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九
之臣必以死争。当是之时,陛下欲决用尧佐,则当黜言者;若听用言者,即须罢尧佐。酌之两途,必难并立。然用尧佐而黜言者则累德,用言者而罢尧佐则伤恩【一】。累德则损归圣躬,伤恩则怨起近戚。欲圣躬无所损,外戚无所怨,莫若富贵尧佐而不假之以权,如李用和处之,正得宜也。前古外戚成败之间,其鉴不远,崇宠过当,则不免祸咎;抑损得所,则必能安全。祸咎安全,不惟其家系之,抑亦国随而兴衰也。此书传所载,不可悉数。陛下聪明,固宜监观往事,以为社稷之计。
译臣下必定会以死力争。在这个时候,陛下如果决心任用尧佐,就应当贬斥进言的人;如果听从进言的人,就必须罢免尧佐。斟酌这两条路,必定难以同时成立。然而任用尧佐而贬斥进言的人就会损害圣德,任用进言的人而罢免尧佐就会伤害恩情。损害圣德则过失归于陛下自身,伤害恩情则怨恨产生于近亲外戚。想要陛下自身没有过失,外戚没有怨恨,不如让尧佐富贵而不授予他实权,像对待李用和那样处理,才最为适宜。古代外戚成败之间的教训,鉴戒并不遥远,尊崇宠信过度,就不免招致灾祸;抑制贬损得当,就必定能够保全平安。灾祸与平安,不仅关系到他们家族,国家也会随之兴衰。史书所载,不可一一列举。陛下圣明,本来就应该借鉴观察往事,作为国家的长远打算。
前岁陛下备礼册命贵妃,外廷纷纭,已有物议,然臣当时未尝论列者,盖以天子列嫔妃之位,明着典章,若不干预政事,置亦无害。今用尧佐至三司使,已是预政事,况欲进处二府,则天下之议,当以为如何?尧佐进用与否,固亦未测陛下之意,然而已进用而后言,纵能追罢,在人臣颇获直名,于陛下已损盛德。固莫若先事而言,冀陛下审处其事,使无过差,则君臣上下之道,两得之矣。臣以言责,在陛下左右周旋四五年,但事干朝廷大体及大奸大□,无不论列,蒙陛下多赐采纳。今以亲老【二】,方将外补,唯于尧佐一事,心知不可而遂不建一言,则异时臣负怀情不尽之责。故于将行,不敢默默,而复布腹心焉。伏望陛下幸采臣章,俯从公论【三】,不徇一时之爱,以全千古之名。则虽尽南山之竹,不足载德美之盛,与夫宠一人而失天下之心者,不同日而论也。
又言:
臣伏见朝廷以文武官入流无限,审官、三班院、流内铨,皆除注不行。故尝诏髃臣博讲利害,以求省官之策。今选人改官,已增立年考,胥吏出职,又议塞他歧。唯贵势奏荐子弟不加裁损,则除弊之源,有所未尽。臣检会文武臣僚奏荐亲属条制,文臣自御史知杂已上,武臣自合门使已上,每岁遇干元节,得奏亲属一人。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推官,郎中至带馆职员外郎,诸司使至副使,遇郊禋,得奏亲属一人。总计员数,自公卿下至庶官子弟以荫得官,及他横恩,每三年为率,不减千余人。旧制虽以服纪亲簄,等降推恩,然未立年月远近为限,所以恩例频数。臣僚荫尽近亲外,多及缙属,遂致入仕之门,不知纪极。汉法保任,唐制资荫,本只及子孙,他亲无预,又不着为常例。今本朝沛泽至广,人臣多继世不绝,恩固甚厚,然事久则弊,亦当改张,以救其失。
臣欲乞今后文武臣僚官序合每岁遇干元节得奏荐亲属之人,除子孙依旧外,期亲候遇郊禋,许奏一人。其余亲属,再遇郊禋,许奏一人。其官序每遇郊禋得奏荐亲属之人,除子孙依旧外,期亲候再遇郊禋,许奏一人。其余亲属,候三次遇郊禋,许奏一人。如此等级裁减,一年内可省入官数十人。积年而计,所省渐多,则仕路之□,不澄汰而自清矣。朝廷向来已曾更改资荫条制,然而亲子孙亦以限年厘革,是致人心嗟怨,遂即复故。臣今所请,以奏荐亲疏为等降【四】,皆缘人情。盖人情于近亲则恩甚厚,于簄属则恩渐薄。今既许近亲依旧制,其簄属止以年月远近为限,不尽隔绝,酌于觽心,计亦无怨。惟圣明断而行之,则官滥之源,庶或可塞。其边臣及路分合得恩例,即乞仍旧。如许施行,乞候过今秋大飨后为始。郯论恩泽等级,不知何时,皇佑四年九月厘革旧制,其后遂罢圣节奏补,或自此始也。今附见,俟考。
辛酉,著作佐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判都磨勘司吕溱为右正言。何郯言溱未尝磨勘,特迁之。
癸亥,出内藏库绢一百万,下河北都转运司,权易大名府路安抚司封桩钱,市籴军储。仍遣权度支判官、屯田员外郎董沔往计置之。
乙丑,命开封府判官、侍御史张中庸往中牟县修迭汴河堤岸。
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奏进建昌军草泽李觏撰明堂图义:「觏能研精经训,会同大义,按而视之,可以兴制。今朝廷行此盛礼,千载一辰,而斯人之学,上契圣作,谨具录以进,庶讨论之际,有所补助。」诏送两制看详,称其学业优博【五】,授试太学助教。觏尝举茂材异等,不中。亲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
赠宣庆使、入内都知麦允言为司徒。又诏特给卤簿。
丙寅,福州草泽郑叔豹上宗祀书三卷,述明堂制度及配飨冕服之义。郑叔豹当考,不然削去。
丁卯,以明堂礼近,罢秋宴。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李璋为起复云麾将军、黔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西上合门使李珣领文州刺史,滨州刺史、驸马
译前年陛下备办礼仪册封贵妃,外朝议论纷纷,已有非议,然而臣当时未曾进言论列,是因为天子设立嫔妃之位,明确记载于典章制度之中,如果不干预政事,安置她们也无害。如今任用尧佐担任三司使,已经是预闻政事,何况想要提拔他进入二府,那么天下的议论,会认为如何呢?尧佐是否进用,固然难以揣测陛下的意图,然而已经进用之后再进言,纵然能够追回罢免,作为臣子颇能获得正直的名声,但陛下已经损害了盛德。所以不如事先进言,希望陛下审慎处理此事,使没有过失差错,那么君臣上下的道理,就两全其美了。臣以言官的职责,在陛下身边周旋四五年,凡是涉及朝廷大体以及大奸大恶之事,没有不论列的,承蒙陛下大多赐予采纳。如今因为双亲年老,正将外放补职,唯独在尧佐这一件事上,心里知道不可却竟然不说一句话,那么日后臣将背负怀情不尽的责任。所以在即将出发时,不敢沉默不语,再次陈述肺腑之言。希望陛下幸而采纳臣的奏章,俯顺公论,不徇私于一时的宠爱,以保全千古的名声。那么即使耗尽南山的竹子,也不足以记载德美的盛大,这与宠幸一人而失去天下人心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又进言:
臣私下看到朝廷因为文武官员入仕没有限度,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都因为除授注拟无法进行而停滞。所以曾经诏令群臣广泛讨论利害,以求取裁减官员的策略。如今选人改官,已经增加设立年限考核,胥吏出职,又商议堵塞其他途径。唯独权贵奏荐子弟不加裁减,那么消除弊端的源头,有所未尽。臣查阅文武臣僚奏荐亲属的条制,文臣自御史知杂以上,武臣自合门使以上,每年遇到干元节,可以奏荐亲属一人。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三司判官、开府判官推官,郎中至带馆职的员外郎,诸司使至副使,遇到郊祀,可以奏荐亲属一人。总计员数,自公卿以下至庶官子弟凭借恩荫得官,以及其他横行的恩泽,每三年为率,不少于千余人。旧制虽然依据服制亲疏,等级递减推恩,然而没有设立年限远近的限制,所以恩例频繁。臣僚荫庇近亲之外,多涉及疏远亲属,于是导致入仕之门,不知道极限。汉法保任,唐制资荫,原本只及子孙,其他亲属不参与,又不列为常例。如今本朝恩泽极广,人臣多继世不绝,恩惠固然很厚,然而事久则生弊端,也应当改革,以补救其过失。
臣请求今后文武臣僚官序符合每年遇到干元节可以奏荐亲属的人,除了子孙依旧外,期亲等到遇到郊祀,允许奏荐一人。其余亲属,再遇到郊祀,允许奏荐一人。那些官序每次遇到郊祀可以奏荐亲属的人,除了子孙依旧外,期亲等再遇到郊祀,允许奏荐一人。其余亲属,等三次遇到郊祀,允许奏荐一人。这样等级裁减,一年内可以节省入官数十人。积年计算,所节省的逐渐增多,那么仕途的混乱,不经过澄汰自然就会清明了。朝廷向来已经曾经更改资荫条制,然而亲子孙也以年限厘革,导致人心嗟怨,于是又恢复原状。臣现在所请求的,以奏荐亲疏为等级递减,都顺应人情。大概人情对于近亲恩惠很厚,对于疏远亲属恩惠逐渐淡薄。如今既然允许近亲依旧制,那些疏远亲属只以年限远近为限,不尽隔绝,斟酌众人之心,估计也没有怨言。希望圣明决断并施行,那么官滥的源头,或许可以堵塞。边防臣子及路分应得恩例,请求依旧。如果允许施行,请求等到今年秋天大飨之后开始。何郯论恩泽等级,不知何时,皇祐四年九月厘革旧制,其后于是罢免圣节奏补,或许从此开始吧。现在附见,等待考证。
辛酉,著作佐郎、直集贤院、同知起居注、判都磨勘司吕溱担任右正言。何郯进言吕溱未曾磨勘,特意提拔他。
癸亥,拿出内藏库绢一百万,下达河北都转运司,暂时兑换大名府路安抚司封桩钱,购买军储。仍然派遣权度支判官、屯田员外郎董洄前往筹划安排。
乙丑,命令开封府判官、侍御史张中庸前往中牟县修筑汴河堤岸。
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进奏建昌军草泽李觏撰写的《明堂图义》:“李觏能够研精经训,会通大义,按照它查看,可以兴制作。如今朝廷施行此盛礼,千载一时,而此人的学问,上契合圣作,谨具录进献,希望讨论之际,有所补助。”诏令送两制看详,称其学业优博,授试太学助教。李觏曾经举荐茂材异等,没有中选。双亲年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
赠宣庆使、入内都知麦允言担任司徒。又诏令特给卤簿。
丙寅,福州草泽郑叔豹进献《宗祀书》三卷,论述明堂制度及配飨冕服之义。郑叔爵当考证,不然削去。
丁卯,因为明堂礼临近,罢免秋宴。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李璋担任起复云麾将军、黔州观察使,步军虞候、西上合门使李珣担任文州刺史,滨州刺史、驸马
己巳,诏水灾州军令逐路转运司体量蠲减租税以闻。
初,卤簿使言:「明堂大飨,用法驾卤簿。准礼令,法驾之数减大驾三分之一。得兵部状:『大驾用万有八千二百五十六人,法驾减其一,用万有二千一百七十人。检大中祥符元年封禅法驾人数,即用万有一千六百六十一人。本部今无法驾字图故本,及文牍散逸,虽粗有此数,较之礼令,未能裁决。』望令礼官与兵部官同共详定。」乃定法驾卤簿,当用万有一千八十八人。辛未,卤簿使上所定字图,诏可。
知谏院陈旭等言:「屯田员外郎、睦亲宅都教授阮逸尝建言作钱葆,饰以翠羽,且藉以鹿皮【六】,欲与钱兼行。且钱币为用,天下之大命也,其轻重有权,与物适均,乃能下流而不穷。昔张汤为汉武帝巧制皮币,取讥后世。况逸之谲怪尤甚,岂可用之圣世,以开奸诈之心哉。」上然之。
丁丑,诏立冬罢祭神州地祇。初,礼院以黑帝及神州地祇,皆当合祭于明堂,请罢立冬之祭。上以四时迎气不可辍,故止罢祭神州地祇。
庚辰,命观文殿学士、兵部侍郎丁度为轩辕位献官,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王举正为炎帝位献官。先是,礼官言明堂五帝及日月、天皇、北极,既升祀于堂,接皇帝亲献之位,请差清望官为献官。上以轩辕圣祖之别号,炎帝感生之帝配【七】,故命二府旧臣分献之。
壬午,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李柬之为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使李绶副之;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临颍李兑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李赓副之;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孙瑜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王道恭副之;司勋员外郎、判三司开拆司胶水寇平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郑余庆副之。
是月,深州言大雨坏民庐舍。
九月丁亥,帝服鹷袍,御崇政殿,召近臣、宗室、馆阁、台谏官阅雅乐,自宫架、登歌、舞佾之奏,凡九十一曲篃作之。因出太宗皇帝琴、阮谱及御撰明堂乐曲音谱并按习大乐新录,赐髃臣。又出新制颂埙、匏笙、洞箫,仍令登歌以八音诸器各奏一曲。遂召鼓吹局按警场,赐大乐、鼓吹令丞至乐工、徒吏缗钱有差。帝既阅雅乐,谓辅臣曰:「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今将有事于明堂,然世鲜知音者,其令太常益加讲求。」
辛卯,诏明堂礼毕并以袭衣、金带、器币、鞍勒马赐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亮。将相在外,遇大礼有赐自此始。
癸巳,诏近臣、宗室及馆阁台谏官、三司开封府推官、武臣刺史以上,赴迎阳门观先朝御书。
丙申,诏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少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八】,令应天府以礼敦遣,仍于都亭驿、锡庆院优备供帐、几杖待其至。衍手疏以疾辞,布将就道,始辞以疾。并遣中使赍赐医药。
庚子,揭御篆「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仍诏祠毕藏于宗正寺。
皇城司上新作文德殿门香檀鱼契,以左契留中,右契付本司。
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嵇颖为翰林学士,未及谢,辛丑卒。即其第赐告敕、袭衣、金带、鞍勒马及明堂赏物。张贵妃之父尧封尝从颖学,所为文多纳颖家。及贵妃为修媛,令其弟化基诣颖求编次尧封文□,为序以献。颖不答,亦不以献。
时积雨弥旬,帝精祷禁中。甲辰,斋于文德殿,天日澄霁,人情胥悦。
己酉,朝飨景灵宫。
庚戌,飨太庙。
辛亥,大飨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从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职官及分司、致仕官,并特与转官。内臣入仕及十年,亦与迁改,即不为永例。
诏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敢因缘干请者,谏官、御史察举之。初议肆赦,帝谓辅臣曰:「卿等广询民间利病,着为条目,务从□大,以称朕勤恤之意。」又曰:「比有贵戚近习,夤缘请托,以图内降。虽颇抑绝,然未免时有侵挠。可于赦文中严切禁止,庶澄清宿弊,示信天下。」辅臣对曰:
译己巳日,皇帝下诏,命令遭受水灾的州军,由各路转运司查勘实情,减免租税,并将情况上报朝廷。
起初,卤簿使上言:“明堂举行大飨礼,应使用法驾卤簿。按照礼令规定,法驾的人数比大驾减少三分之一。根据兵部呈报的情况:‘大驾使用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六人,法驾减少三分之一,使用一万二千一百七十人。查考大中祥符元年封禅时法驾的人数,即为一万一千六百六十一人。本部现在没有法驾的字图原本,且文书档案散失,虽然大致有这些数字,但与礼令相比,无法做出裁定。’希望命令礼官与兵部官员共同详细审定。”于是确定法驾卤簿,应当使用一万一千零八十八人。辛未日,卤簿使呈上所确定的字图,皇帝下诏批准。
知谏院陈旭等人上言:“屯田员外郎、睦亲宅都教授阮逸曾经建议制作钱葆,用翠鸟羽毛装饰,并且衬垫鹿皮,想要让它与钱币同时流通。况且钱币的用途,是天下的大命脉,它的轻重有法度权衡,与万物价值相当,才能向下流通而不枯竭。过去张汤为汉武帝巧制皮币,被后世讥讽。何况阮逸的诡诈怪异更加严重,怎么能用在圣明的时代,从而开启奸诈之心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丁丑日,皇帝下诏,立冬时停止祭祀神州地祇。起初,礼院认为黑帝以及神州地祇,都应当在明堂合祭,请求停止立冬的祭祀。皇帝认为四季迎气之礼不可废止,所以只停止祭祀神州地祇。
庚辰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兵部侍郎丁度担任轩辕位的献官,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王举正当任炎帝位的献官。在此之前,礼官上言,明堂的五帝以及日月、天皇、北极,既然已经升祀于堂上,接近皇帝亲自献祭的位置,请求选派清望高的官员担任献官。皇帝认为轩辕是圣祖的别号,炎帝是感生之帝配享,所以命令两府的老臣分别献祭。
壬午日,任命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李柬之担任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李绶担任副使;任命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临颍人李兑担任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李赟担任副使;任命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崇文院校勘孙瑜担任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道恭担任副使;任命司勋员外郎、判三司开拆司、胶水人寇平担任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只候郑余庆担任副使。
这个月,深州上报大雨冲毁了百姓的房屋。
九月丁亥日,皇帝身穿鹷袍,驾临崇政殿,召集近臣、宗室、馆阁、台谏官员阅览雅乐,从宫架、登歌、舞佾的演奏,共九十一曲全部演奏。于是拿出太宗皇帝的琴谱、阮谱以及御撰的明堂乐曲音谱,并依照练习大乐新录,赏赐给群臣。又拿出新制作的颂埙、匏笙、洞箫,仍然命令登歌用八音各种乐器各演奏一曲。于是召集鼓吹局按照警场仪式,赏赐大乐、鼓吹令丞直到乐工、徒吏不等数额的铜钱。皇帝阅览雅乐后,对辅臣说:“制作音乐是为了崇尚德行,进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现在将要在明堂举行祭祀,然而世上很少懂音乐的人,命令太常寺更加讲求。”
辛卯日,皇帝下诏,明堂礼仪结束后,都用袭衣、金带、器币、鞍勒马赏赐夏竦、王德用、程琳、李绍亮。将相在外,遇到大礼有赏赐,从此开始。
癸巳日,皇帝下诏,近臣、宗室以及馆阁台谏官员、三司开封府推官、武臣刺史以上官员,前往迎阳门观看先朝御书。
丙申日,皇帝下诏,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少傅致仕人布陪祀明堂,命令应天府以礼敦请派遣,并在都亭驿、锡庆院优厚准备供帐、几杖等待他们到达。杜衍亲手写疏以疾病推辞,任布将要上路,才开始以疾病推辞。一并派遣中使携带赏赐的医药。
庚子日,揭开御篆“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仍然下诏祭祀完毕后收藏于宗正寺。
皇城司呈上新制作文德殿门香檀鱼契,左契留在宫中,右契交给本司。
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嵇颍担任翰林学士,还没来得及谢恩,辛丑日去世。就在他的府第赐予告敕、袭衣、金带、鞍勒马以及明堂赏物。张贵妃的父亲张尧封曾经跟随嵇颍学习,所写的文章大多送给嵇颍家。等到贵妃成为修媛,命令她的弟弟张化基到嵇颍处请求编次张尧封的文章,作序进献。嵇颍不答复,也不进献。
当时连续下雨十多天,皇帝在禁中精心祈祷。甲辰日,在文德殿斋戒,天空晴朗,人心喜悦。
己酉日,朝拜祭祀景灵宫。
庚戌日,祭祀太庙。
辛亥日,在明堂大飨天地,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享,从祀如同圜丘。大赦天下,文武职官以及分司、致仕官,都特别给予转官。内臣入仕及十年,也给予迁改,但这不作为永久惯例。
皇帝下诏,内降指挥,百官执奏不要擅自执行,敢借机干请的,谏官、御史监察举发。起初商议大赦,皇帝对辅臣说:“你们广泛询问民间利弊,列为条目,务必从宽厚,以符合我勤恤百姓的意思。”又说:“近来有贵戚近习,攀附请托,企图内降。虽然大多抑制杜绝,但难免有时侵扰。可以在赦文中严厉禁止,希望澄清积弊,向天下显示信用。”辅臣回答说:
「陛下躬行大祀,以新庶政,辟至公之路,杜私谒之蹊,实天下幸甚。然载之赦条,恐未尽圣意。」乃别为手诏,与赦同降。陈旭传称执奏内降,由旭建请。当考。
译陛下亲自举行重大祭祀,以此革新各项政务,开辟公正无私的道路,杜绝私下请托的门径,这实在是天下人的大幸。然而将这些内容载入赦令条文之中,恐怕不能完全体现陛下的圣意。于是另外撰写手诏,与赦令一同颁布。《陈旭传》中称执奏内降诏书一事,是由陈旭建议请求的。应当加以考证。
先是,屯田员外郎庐陵彭思永入为侍御史,极论内降之弊,以谓斜封非公朝所宜有。及祀明堂前一日,有传赦书语百官皆迁官者【九】,思永从驾宿景灵宫,亟上言不宜滥恩。时张尧佐以亲连宫掖骤进,王守忠以出入禁闼被宠【一○】,参知政事阙员,尧佐朝暮待命,而守忠亦求为节度使。思永欲率同列言之,或曰:「宜待命行。」思永曰:「宁以先事得罪,命出而不可救,则为朝廷之失矣。」遂独奏陛下覃此缪恩,无意孤寒,独为尧佐、守忠故,取悦觽人尔。且言外戚秉政、宦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疏入,上震怒,诏诘思永安从得此?谏官□奎言:「御史许风闻,事有非实,朝廷能容容之,不能容,罪之可也。若必穷主名,则后无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中丞郭劝亦言思永纳忠,不宜深罪。上寤,不复致诘。思永寻罢侍御史,以司封员外郎知宣州。而尧佐、守忠之议遂格。思永罢侍御史,不得其时,为司封员外郎,乃十月丁卯也。今附见此,更须考之。郭劝传云:祀明堂,将加中外官,劝就斋次,率髃御史求对,不许。又极论之。思永传乃云思永独奏。或是思永独奏尧佐、守忠,髃御史但泛论髃臣不当加官也。今两存之。
先是,宣庆使、遂州观察使、入内都知麦允言卒,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诏允言有军功,特给卤簿,今后不得为例。
同知礼院司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于卫,卫人使之繁缨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谓名,车服等威之谓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国家【一一】,不可忽也。今允言近习之臣,非有元勋大劳过绝于人,赠以三公之官,给以一品卤簿,其为繁缨,不亦大乎。陛下虽欲宠秩其人,而适足以增其罪累也。何则?三公之官,鼎足承君,上应三台。卤簿者,所以曪赏元功,皆非近习之臣所当得者。陛下念允言服勤左右,生已极其富贵,死又以三事之礼为之送终,鼓吹箫铙,烜赫道路,是则扬僭侈之罪,使天下侧目扼腕而疾之,非所以为荣也。惟陛下思仲叔于奚之传,垂意孔子之言,则知名器之重,不可加非其人。况唐制,髃臣于国立大功者,婚葬则给卤簿,余不在给限。伏望陛下追寝前命,其麦允言更不给卤簿,无使天下之人窃敢指目,以为朝廷过举,不胜幸甚。」据会要,允言以八月赠官,司马光奏不当给卤簿,在九月十四日,今附九月末。光奏之从否,当考。
冬十月丙辰,宰臣文彦博加礼部尚书,宋庠加工部尚书;枢密使王贻永加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侍中英国公夏竦为武宁节度使,进封郑国公;保静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王德用为集庆节度使,封冀国公;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程琳为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宁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汝南郡王允让为平江节度使、兼侍中;武康节度使、北海郡王允弼为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德节度使、华原郡王允良为镇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使□籍、参知政事高若讷并加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梁适加给事中。初,议覃恩,高若讷谓文彦博曰:「官滥久矣,未有以节止,今又启之,何也?」彦博不听。若讷卒亦以恩迁官。
癸亥,景福殿使、武信留后、入内都知王守忠为延福宫使、入内都都知。实录但云都知,本传云都都知。按守忠庆历元年六月,已为都知,此必迁都都知,实录偶脱尔。当更详考。
甲子,宗室八十七人并迁官。旧制,金吾卫大将军在左、右卫大将军之上,今有自金吾迁左、右卫者,盖中书失之也。兄十一,弟六,侄五十一,侄孙十九【一二】。人数更须详考。
丙寅,大宴集英殿,以明堂礼成饮福也。
辛未,诏宰臣文彦博宋庠、参知政事高若讷、史馆检讨王洙编修大飨明堂记。
乙亥,燕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于锡庆院。
是月,美人杨氏为婕妤。景佑初,听入道,居瑶华宫。至
译在此之前,屯田员外郎庐陵人彭思永入朝担任侍御史,极力论述内降诏书的弊端,认为斜封官不是朝廷应当有的。等到祭祀明堂的前一天,有传言说赦书宣布百官都升迁官职,彭思永跟随皇帝驻跸景灵宫,急忙上奏说不应当滥施恩宠。当时张尧佐因为与后宫亲属关系密切而骤然晋升,王守忠因为出入禁中而受到宠信,参知政事职位空缺,张尧佐早晚等待任命,而王守忠也谋求担任节度使。彭思永想率领同僚上奏此事,有人说:“应当等待任命下达。”彭思永说:“宁可因为事先进言而获罪,如果任命下达就无法挽回了,那就会成为朝廷的过失。”于是独自上奏说陛下施加这种错误的恩宠,并非无意于孤寒之士,只是为了张尧佐、王守忠的缘故,来取悦众人罢了。并且进言外戚执政、宦官用事,都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奏疏呈入,皇上震怒,下诏责问彭思永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谏官吕诲说:“御史允许风闻言事,事情如果不实,朝廷能够包容就包容他,不能包容,治他的罪也可以。如果一定要追究消息来源,那么以后就没有人敢把事情告诉御史了,这是朝廷自己蒙蔽耳目。”中丞郭劝也说彭思永进献忠诚,不应当深加治罪。皇上醒悟,不再追问。彭思永不久被罢免侍御史,以司封员外郎的身份出任宣州知州。而张尧佐、王守忠的任命于是被搁置。彭思永被罢免侍御史,具体时间不详,任命为司封员外郎,是在十月丁卯日。现在附记在此,还需要考证。《郭劝传》记载:祭祀明堂,将要加封内外官员,郭劝在斋戒处,率领众御史请求面见皇帝,不被允许。又极力论述此事。《彭思永传》却说彭思永独自上奏。或许是彭思永独自上奏张尧佐、王守忠的事,众御史只是泛泛论述众臣不应当加官。现在两说并存。
在此之前,宣庆使、遂州观察使、入内都都知麦允言去世,追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下诏说麦允言有军功,特别赐予卤簿,今后不得作为先例。
同知礼院司马光进言:“从前仲叔于奚对卫国立有功绩,卫国人让他用繁缨驾车朝见。孔子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封邑。只有名位和车服,不可以假借给人。’爵位尊卑叫做名,车服等级叫做器,这两者是君主用来保有臣下而安定治理国家的,不可以忽视。现在麦允言是亲近宠幸之臣,并非有元勋大劳超过常人,追赠三公的官职,赐予一品卤簿,这繁缨之赐,不是太大了吗。陛下虽然想要宠幸这个人,却恰好足以增加他的罪过。为什么呢?三公的官职,鼎足支撑君主,上应三台星。卤簿,是用来表彰元功的,都不是亲近宠幸之臣应当得到的。陛下念及麦允言在左右勤劳侍奉,生前已经极尽富贵,死后又用三公的礼仪为他送终,鼓吹箫铙,在道路上显赫张扬,这是宣扬僭越奢侈的罪过,让天下人侧目扼腕而痛恨他,这并不是荣耀。希望陛下思考仲叔于奚的典故,留意孔子的话,就知道名器之重,不可以加给不适当的人。况且唐代制度,众臣在国家立有大功的,婚丧则赐予卤簿,其余不在赐予范围内。希望陛下收回成命,麦允言不再赐予卤簿,不要让天下人私下指指点点,认为朝廷举措失当,不胜荣幸。”根据《会要》,麦允言在八月追赠官职,司马光上奏不应当赐予卤簿,在九月十四日,现在附记在九月末。司马光上奏是否被采纳,应当考证。
冬十月丙辰,宰相文彦博加封礼部尚书,宋庠加封工部尚书;枢密使王贻永加封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河阳节度使、兼侍中英国公夏竦担任武宁节度使,进封郑国公;保静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事王德用担任集庆节度使,封冀国公;武昌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事程琳担任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宁江路节度使、同平章事、汝南郡王永让担任平江节度使、兼侍中;武康军节度使、北海郡王永弼担任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德军节度使、华原郡王永良担任镇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副使陈执中、参知政事高若讷都加封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梁适加封给事中。起初,商议施恩,高若讷对文彦博说:“官职泛滥很久了,没有用来节制停止的方法,现在又开启这个先例,为什么呢?”文彦博不听。高若讷最终也因为恩宠升迁官职。
癸亥,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入内都都知王守忠担任延福宫使、入内都都知。《实录》只说都都知,《本传》说都都知。考察王守忠在庆历元年六月,已经担任都都知,这一定是升迁为都都知,《实录》偶然脱漏罢了。应当详细考证。
甲子,宗室八十七人都升迁官职。旧制,金吾卫大将军在左、右武卫大将军之上,现在有人从金吾卫升迁为左、右武卫大将军,大概是中书省失误了。兄弟十一人,弟弟六人,侄子五十一人,侄孙十九人。人数还需要详细考证。
丙寅,在集英殿举行盛大宴会,因为明堂礼成饮福。
辛未,下诏宰相文彦博、宋庠,参知政事高若讷,史馆检讨王洙编修《大飨明堂记》。
乙亥,在锡庆院宴请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
这个月,美人杨氏晋升为婕妤。景佑初年,听任她入道,居住在瑶华宫。到
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赴大乐所,同定钟磬制度。先是【一三】,亲阅大乐,而言者以为镈钟、特磬大小与古制度未合。诏令改作,而太常言瑗素晓音律,故召之。瑗本传云并召阮逸,实录无之。按逸此时,实教授睦亲宅。当考。会要,九月五日,诏镈钟、特磬未睰音律,令邓保信、阮逸、卢昭序同太常寺检详典礼,别行铸造。而实录无此。
丙戊,诏河北东路秋稼大丰,其令三司广籴边储。
戊子,命权御史中丞郭劝、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包拯,放天下欠负。
壬辰,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上尝谓执政曰:「发运使总领六路八十八州军之广,其财货调用,币帛谷粟,岁千百万,宜得其人而久任之。今许元累上章求解,朕思之,不若銟励以尽其才。」故特有是赐。
丁酉,迩英阁讲易一□尢妄卦,帝曰:「一□尢妄之疾,何云勿药有喜?」杨安国对曰:「凡疾之所起,由有妄而来,九五居尊得位,为无妄之主。天下皆无妄,而偶有疾,非己所致,病当自损,可勿药而有喜也。若人主刚正自修,身无虚妄,而偶有灾,若尧、汤水旱,非己所招,但顺时修德,勿须治理,必欲除去,不烦劳天下,是有喜也。然尧遭洪水,使鲧、禹治之,虽知灾未可息,且顺民心。鲧功不成者,灾未息也。禹能治水者,灾欲尽也。是亦勿药有喜之义也。今河水圮决,历五十年,役天下兵民、耗天下财用未尝息,大河亦未尝复故道也。而兵民顿敝,何啻百千万计,地财委尽,何啻亿万万计!恐民不堪命,国力不继。臣以为大河、犬戎自古为患,当如尧、舜务顺民心,顺时修德,其灾自息,亦勿药有喜也。」
戊戌,给事中、权御史中丞郭劝罢为翰林侍读学士。劝初就明堂斋次,帅觽御史求对,论髃臣不当迁官,不许。乃上疏极言之,讫不从。于是,以老求解台任,许之。召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田况权御史中丞。况未至,又命劝管勾御史台事。管台事,在二十四日丁未,今并书,劝以老求罢,据御史台记。益州自李顺、王均再乱,人心易摇,守臣得便宜从事【一四】,多擅杀以为威。虽小罪,犹并妻子徙出蜀,至有流离死道路者。况在蜀逾二年,拊循教诲,非有甚恶,不使东迁,蜀人尤爱之,以继张咏。王安石志况墓云,蜀人以况继张咏。又谓况所断治,为未尝有误。今从本传,削此等语。
庚子,徙知徐州、工部郎中王逵为淮南转运使。谏官包拯言:「按王逵累任荆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转运使,并以所为惨虐,黜降差遣。昨任河东转运使,放恣愈甚于前,未几,降知光州,又改今任。虽该霈泽,弃瑕录用,然惨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列,无不具知,固非暧昧。且陛下轸恤生灵,惟恐不及,岂忍以一方民吏,俾王逵残害?伏望圣慈,特追寝前命,且令依旧知徐州。」不报。拯又与陈旭、□奎相继论列,凡五奏,讫不报。
是月,诏观察使已上,自今依大两省待制例,经两次郊礼,许一次将弟侄子孙恩泽奏补异姓骨肉。此据会要。
闰十一月丙辰,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紬绢六十万,下河北便籴粮草。先是,河北频年水灾,朝廷蠲民税几尽,至秋,禾稼将登,而镇、定复大水,缘边尤被其害。上忧军储不给,故特出内府钱帛以助之。
丁巳,内出手诏:
朕闻古者作乐,本以荐上帝,配祖考。三五之盛,不相沿袭,然必大平始克明备。周武受命,至成王时始大合乐;汉初亦沿旧乐,至武帝时始定泰一、后土乐诗;光武中兴,至明帝时始改大予之名;唐高祖造邦,至太宗时孝孙、文收定钟律【一五】,明皇方成唐乐。是知经启善述,礼乐重事,须三四世声文乃定。
国初亦循用王朴、窦俨所定周乐,太祖患其声高,遂令和岘减下一律。真宗始议随月转律之法,屡加按核,然念乐经久坠,学士罕专【一六】,历古研覃,亦未究绪。顷虽博加访求,终未有知
译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已退休的胡瑗前往大乐所,一同审定钟磬的制度。在此之前,皇帝亲自检阅大乐,进言的人认为镈钟、特磬的大小与古代制度不符。下诏令改作,太常寺说胡瑗向来通晓音律,所以召他前来。胡瑗本传记载同时召了阮逸,实录中没有。查考阮逸此时,实际上在睦亲宅担任教授。应当考证。《会要》记载,九月五日,下诏镈钟、特磬不符合音律,令邓保信、阮逸、卢昭同太常寺检详典礼,另行铸造。而实录中没有这条记载。
丙戊,下诏河北东路秋季庄稼大丰收,令三司大量收购粮食作为边境储备。
戊子,命令权御史中丞郭劝、天章阁待制兼知谏院包拯,免除天下百姓拖欠的赋税。
壬辰,赐予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朗许元进士出身。皇帝曾经对执政大臣说:“发运使统领六路八十八州军的广阔区域,其财货调拨使用,币帛谷粟,每年达千百万,应当得到合适的人选并长期任用。现在许元屡次上章请求解除职务,我思考之后,不如激励他以便尽展其才。”所以特别给予这项恩赐。
丁酉,在迩英阁讲解《易经》的“无妄”卦,皇帝说:“无妄之疾,为什么说不用吃药就有喜事?”杨安国回答说:“凡是疾病的发生,都是由妄念而来,九五居尊位得正位,是无妄卦的主宰。天下都无妄念,而偶然有病,不是自己造成的,病应当自然消退,可以不用吃药而有喜事。如果君主刚正自修,身无虚妄,而偶然有灾,像尧、汤时的水旱灾害,不是自己招致的,只要顺应时势修养德行,不必刻意治理,一定要除去,不烦劳天下,这就是喜事。然而尧遭遇洪水,让鲧、禹治理,虽然知道灾害不能立即平息,暂且顺应民心。鲧功绩不成,是因为灾害未息。禹能治水,是因为灾害将要消除。这也是不用吃药而有喜事的含义。现在黄河决口,历经五十年,役使天下兵民、耗费天下财用未曾停止,大河也没有恢复旧河道。而兵民疲惫不堪,何止百万千万计,地方财物耗尽,何止亿万万计!恐怕百姓无法承受,国力难以维持。臣认为大河、犬戎自古就是祸患,应当像尧、舜那样致力于顺应民心,顺应时势修养德行,灾害自然平息,也是不用吃药而有喜事。”
戊戌,给事中、权御史中丞郭劝被罢免,改任翰林侍读学士。郭劝起初在明堂斋次,率领众御史请求面圣,议论群臣不应当升迁,不被允许。于是上疏极力陈述,最终没有被听从。于是,他以年老为由请求解除台任,被允许。召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的田况暂代御史中丞。田况未到任,又命令郭劝管理御史台事务。管理台务,在二十四日丁未,现在一并记载,郭劝以年老请求罢免,依据御史台记录。益州自从李顺、王均两次作乱后,人心容易动摇,守臣得以便宜行事,多擅自杀人以立威。即使是小罪,也连同妻子儿女一起迁出蜀地,甚至有流离失所死在路上的。田况在蜀地超过两年,安抚教诲,除非有极大的恶行,不让向东迁徙,蜀人尤其喜爱他,认为他继承了张咏的遗风。王安石为田况写墓志铭说,蜀人认为田况继承了张咏。又说田况所断治的案件,未曾有误。现在依据本传,删去这类话语。
庚子,调任知徐州、工部郎中王逵为淮南转运史。谏官包拯说:“查考王逵历任荆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转运使,都因为行为残酷暴虐,被贬降差遣。前任河东转运使,放纵更加甚于从前,不久,降任知光州,又改任现在职务。虽然蒙受恩泽,不计较瑕疵录用,但残酷暴虐的本性,难以改正。凡是他所做的事,布告在朝列,没有不知道,本来就不暧昧。况且陛下怜悯百姓,惟恐不及,怎么忍心让一方百姓官吏,被王逵残害?恳请圣慈,特别追回前命,且让他依旧知徐州。”没有答复。包拯又与陈旭、□奎相继议论,共上五次奏章,最终没有答复。
这个月,下诏观察使以上,从今以后依照大两省待制的例子,经过两次郊礼,允许一次将弟弟、侄子、子孙的恩泽奏补给异姓骨肉。这依据《会要》。
闰十一月丙辰,拿出内藏库铜钱四十万,紬绢六十万,下发河北便籴粮草。在此之前,河北连年水灾,朝廷免除百姓赋税几乎殆尽,到了秋季,庄稼即将成熟,而镇、定又发生大水,边境尤其遭受其害。皇帝担忧军储不足,所以特别拿出内府钱帛来资助。
丁巳,内出手诏:
朕听说古代制作音乐,本来是为了祭祀上帝,配享祖先。三皇五帝的盛世,不相沿袭,但必须天下太平才能明备。周武王受命,到成王时才大合乐;汉初也沿用旧乐,到武帝时才确定泰一、后土乐诗;光武帝中兴,到明帝时才改大予之名;唐高祖建国,到太宗时郑孝孙、张文收审定钟律,明皇才完成唐乐。由此可知,继承善述,礼乐是重大事务,需要经过三四代声音文辞才能确定。
国家初年也遵循使用王朴、窦俨所定的周乐,太祖担心其声调太高,于是令和岘降低一律。真宗开始议论随月转律的方法,屡次加以核查,但念及乐理久已失传,学士很少专精,历代研究,也没有穷尽头绪。近来虽然广泛访求,终究没有知道的人。
声、知经司信之人。尝为改更,未适兹意。宜委中书门下,集两制及太常礼乐官,将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社蜡祭享所用登歌、宫县,审定声律是非,按古合今,调谱中和【一七】,使经久可用,以发扬祖宗之功德。朕何惮改为,但审声验书,二学鲜并,互诋胸臆,无所援据,慨然希古,靡忘于怀!
译声音、知晓经义和司掌礼信的人。曾经进行过更改,但未符合此意。应当委任中书门下,召集两制官员及太常礼乐官员,将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社稷祭祀所用的登歌、宫悬,审定声律的是非,依据古制契合今情,调谐谱律以达中和,使乐制经久可用,以发扬祖宗的功德。我何惧更改,只是审定声律、查验典籍,经学与乐学很少兼通,互相指责凭主观臆断,没有依据,我感慨地向往古制,心中从未忘记!
于是,中书门下集两制、太常官,置局于秘阁,详定大乐。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天章阁待制赵师民博通古今,愿令预详定,及乞借参知政事高若讷所校十五等古尺。并从之。置局乃丁卯日,尧臣上言乃庚午日,今从本志并书,不出其日。
戊午,河南府言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卒。赠吏部尚书,谥文孝。观初为秘书郎,其父居业从事方州【一八】,因上言愿以官授父。真宗嘉之,以居业为京官。及观贵,居业由恩至太府卿,尝过洛,嘉其山川风物,曰:「吾得老于此足矣!」观于是买田宅,营林榭,以适其意。观蚤起奉药、膳,然后出视事,未尝一日易也。居丧哀毁过人,既练而卒。
己未,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正本官兼御史中丞。改命田况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
是日,诏后妃之家,毋得除二府职位【一九】。此据本纪。
庚申,又加张尧佐同髃牧制置使。
辛酉,赐贵妃张氏从弟卫尉寺丞希甫、太常寺太祝及甫并进士出身,尧佐之子也。
赐汴河治堰卒缗钱。
是夜,秀州地震,有声如雷,自西北起。
癸亥,知谏院包拯等言:
陛下即位仅三十年,奉承祖宗谟训,未有失道败德之事,陛下固知之。乃五六年超擢张尧佐,髃臣皆窃议于下,然而迹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及执政大臣也。何以言之?盖女谒近习,动伺陛下之所为,知陛下继嗣未立而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而附结之。执政大臣,不思规陛下以大谊,乃从谀顺指,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使陛下有私昵后宫之过,此岂爱君之心哉?
且以本朝故事言之,昭宪皇太后诞生祖、宗,有基命之烈,其诸弟杜审肇辈,穷老纔有一得节度使者。雷有终以工部侍郎讨平西川,得宣徽使。李至于先朝有东宫之旧,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裁用为武胜军节度使。钱若水任枢密副使,李士衡以尚书左丞为三司使。以及陛下之朝,利瓦伊为翰林学士承旨、刑部尚书,陈尧咨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并止换观察使。夏竦历两府,自三司使、户部尚书,止得散节度使,后二年方加宣徽使。郑戬亦曾任枢密副使,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并州,后方得宣徽使,又一年乃除节度使【二○】。今尧佐谓之亲,孰若杜审肇兄弟乎?谓之贤而功,孰若雷有终、李至、钱若水乎?而宣徽、节度使并以与之。若非内外协应,蒙惑攘窃,宁至此哉?尧佐叨据如此,臱羞不知,真清朝之秽污【二一】、白昼之魑魅也。况下制之日,阳精闇塞,氛雾继起【二二】,天道固于人事不远,伏望陛下断以大义,稍割爱情,追寝尧佐过越之恩。必不得已,宣徽、节度使,择与其一,仍罢髃牧制置使之命,畀之外郡,以安全之。如此,则仰合天意,俯顺人情,而重新盛德矣。
初,执政希上旨,一日除尧佐四使,又以王举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朝议意举正儒懦,或迤逦退避,动经浃旬,则尧佐之命必遂行,论谏弗及矣。甲子,举正遂告谢上殿,力言擢用尧佐不当。其疏曰:
臣伏睹张尧佐优异之恩,无有其比,窃以尧佐素乏材能【二三】,徒以夤缘后宫,侥幸骤进。国家计府,须材以办经费,尧佐猥尸其职,中外咸谓非据。近者台谏继有论列,陛下虽罢其使任,而复加崇宠,转踰于前。并授四使,又赐二子科名,贤愚一词,无不嗟骇。
夫爵赏名数,天下之公器,不当以后宫缙戚、庸常之材,过授宠渥,使忠臣义士无所激劝。且尧佐居职,物论纷纭,固当引分辞避,而宴然恃赖,曾无一言自陈,叨窃居位,日觊大用。及异恩既出,复托以假告,未即祗受【二四】,其意尚若不足,继有邀求。不虔君命,莫甚于此者。昔汉元帝时【二五】,冯野王以昭仪之兄,在位多举其行能。帝曰:「吾用野王,后世必谓我私后宫戚属。」本朝太宗皇帝孙妃之父,止授南班散秩,盖保全后宫戚
译于是,中书门下召集两制官员和太常寺官员,在秘阁设立专门机构,详细审定大乐。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人进言,天章阁待制赵师民博古通今,希望让他参与详细审定,并请求借用参知政事高若讷校订的十五等古尺。皇帝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设立机构是在丁卯日,王尧臣进言是在庚午日,现在依照本志一并记载,不单独列出日期。
戊午日,河南府报告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去世。追赠他为吏部尚书,谥号文孝。张观起初担任秘书郎,他的父亲张居业在地方任职,张观因此上奏愿意将官职授予父亲。真宗嘉奖他,任命张居业为京官。等到张观显贵,张居业因恩荫升至太府卿,曾经路过洛阳,赞赏那里的山川风物,说:“我能在这里终老就满足了!”张观于是购买田产宅院,营造园林亭榭,以顺从他的心意。张观早起侍奉父亲服药、进餐,然后才出去处理政务,不曾有一天改变。张观居丧时悲痛过度超过常人,在丧期未满时就去世了。
己未日,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京灵宫使。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例以原官职兼任御史中丞。改命田况为枢密直学士,代理三司使。
这一天,下诏规定后妃的家族,不得授予二府职位。这是根据本纪记载的。
庚申日,又加授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
辛酉日,赐贵妃张氏的堂弟卫尉寺丞张希甫、太常寺太祝张及甫均为进士出身,他们都是张尧佐的儿子。
赐给治理汴河堤堰的役夫钱。
当夜,秀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从西北方向响起。
癸亥日,知谏院包拯等人进言:
陛下即位将近三十年,奉行继承祖宗的谋略训诫,没有失道败德的事情,陛下本来就知道。然而近五六年间超擢张尧佐,群臣都在私下议论,但是追究过错不在陛下,而在后宫宠幸的近侍以及执政大臣。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后宫宠幸的近侍,动不动就窥探陛下的所作所为,知道陛下继承人未定而有所私心,无不暗中趋向依附结党。执政大臣,不考虑用大义来规劝陛下,反而阿谀顺从旨意,授予高官要职,只怕张尧佐不满意,致使陛下有私昵后宫的过错,这难道是爱戴君主的心吗?
况且以本朝旧例来说,昭宪皇太后生下太祖、太宗,有奠定基业的功烈,她的弟弟杜审肇等人,到老才得到一个节度使的职位。雷有终以工部侍郎的身份讨平西川,才得到宣徽使的职位。李至在先朝有东宫旧臣的情分,从工部尚书升任参知政事,才改任武胜军节度使。钱若水担任枢密副使,李士衡以尚书左丞的身份担任三司使。以及陛下在位期间,利瓦伊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刑部尚书,陈尧咨担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都只换任观察使。夏竦历任两府要职,从三司使、户部尚书,只得到散官节度使,两年后才加授宣徽使。郑戬也曾担任枢密副使,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知并州,后来才得到宣徽使,又过了一年才授予节度使。现在张尧佐说是亲属,谁比得上杜审肇兄弟呢?说是贤能且有功绩,谁比得上雷有终、李至、钱若水呢?而宣徽使、节度使都一并授予他。如果不是内外勾结呼应,蒙蔽欺骗窃取权力,难道会到这种地步吗?张尧佐僭越占据如此高位,不知羞耻,真是清朝的污秽、白昼的鬼魅。况且颁布制书那天,太阳昏暗闭塞,雾气接连升起,天道本来与人事不远,希望陛下以大义决断,稍微割舍私情,追回张尧佐越分的恩宠。如果不得已,宣徽使、节度使,选择授予其中一个,仍然罢免群牧制置使的任命,派往外地郡县,以保全他。这样,就向上符合天意,向下顺应人情,而重新彰显盛德了。
起初,执政大臣迎合皇帝旨意,一天之内授予张尧佐四个使职,又因为王举例厚重少言,同日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朝廷议论认为王举例儒弱,或许会逐渐退避,行动经过十天,那么张尧佐的任命必定执行,议论劝谏就赶不上了。甲子日,王举例于是上殿谢恩,极力进言提拔任用张尧佐不当。他的奏疏说:
臣看见张尧佐获得的优厚恩宠,没有可比拟的,私下认为张尧佐向来缺乏才能,只是凭借攀附后宫,侥幸迅速晋升。国家财政机构,需要人才来办理经费,张尧佐轻率地占据这个职位,朝廷内外都说他不称职。近来台谏官员接连有议论,陛下虽然罢免了他的使职,却又增加尊崇宠幸,超过以前。一并授予四个使职,又赐给两个儿子科举功名,贤愚一致,无不感叹惊骇。
爵位赏赐名分,是天下的公器,不应当因为后宫姻亲、平庸之才,过度授予宠幸,使得忠臣义士没有激励劝勉。况且张尧佐在职期间,舆论纷纭,本来应当引咎辞职回避,却安然倚赖,不曾有一句自我陈述,窃据职位,每天盼望大用。等到特殊恩宠颁布,又借口请假,没有立即接受,他的意思似乎还嫌不足,接着又有邀求。不敬重君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过去汉元帝时,冯野王因为是昭仪的哥哥,在位时多被举荐其品行才能。皇帝说:“我任用野王,后世必定说我私心偏袒后宫戚属。”本朝太宗皇帝孙妃的父亲,只授予南班散官,大概是保全后宫戚
属,不令事势僭盛,以取颠覆。伏望陛下远鉴前古美事,近守太宗皇帝圣范,追取尧佐新命,除与一郡,以息中外之议。
译隶属,不使事势僭越兴盛,以致招致颠覆。恳请陛下远鉴前代美好的先例,近守太宗皇帝的圣明典范,追回对尧佐的新任命,授予他一个郡的职务,以平息朝廷内外的议论。
伏以陛下自临御已来,孜孜勤政,无有失德,今忽行此事,有损圣明。若滥赏必行,则朝纲威柄,由此遂紊,四方骇任人之失,三鄙萌轻国之心。臣方叨司宪,适睹除命,事干国体,不敢缄默。望圣慈开纳,速降指挥。或臣言之不行,即乞罢臣宪司,出补远郡。
疏入不报。戊辰朝退,举正留百官班廷诤,复率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及谏官包拯、陈旭【二六】、□奎于上前极言,且于殿庑切责宰相。上闻之,遣中使谕旨,百官乃退。唐介传云:尧佐一日除四使,介与谏官包拯等七人力争,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卒夺尧佐二使【二七】。所称七人,盖中丞王举正,殿中张择行、唐介,谏官包拯、陈旭、□奎,余一人未详。时李兑实为知杂御史,而兑本传不载兑尝有言,当考。又张耒明道杂志云:嘉佑中,尝欲除张尧佐节度使,陈秀公作中丞,与全台上殿争之。仁宗初盛怒,迎谓之曰:「岂欲论张尧佐乎?节度使粗官,何用争?」唐质肃公作御史里行,最在觽人后,越次而前曰:「节度使,太祖、太宗皆曾为之,恐非粗官。」上竦然,而尧佐之命竟罢。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谏【二八】,不为中丞。唐介实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张尧佐卒除节度使,初除又不在嘉佑间。耒所志差误,今不取。熊克九朝通略,据是时乃王举正为中丞,尧佐罢宣徽、景灵二使,而节钺如旧。杂志误也。
己巳,诏:「近台谏官累乞罢张尧佐三司使,及言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臣,若优与官爵,于礼差便,遂除宣徽使、淮康节度使。兼已指挥自今后妃之家,毋得除两府职任。今台谏官重有章疏,其言反复,及进对之际,失于喧哗。在法当黜,朝廷特示含容,其令中书取戒厉,自今台谏官相率上殿,并先申中书取旨。」时上怒未解,大臣莫取言,枢密副使梁适独进曰:「台谏官盖有言责,其言虽过,惟陛下矜察。然宠尧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尧佐亦奏辞宣徽使、景灵宫使,乃诏学士院贴麻处分,而取戒厉卒不行。中书取戒厉,据梁适本传及王珪所作适墓志。今正史并改作戒谕,虽稍文,然恐失事实,今特存本语。
诏:「诸路走马承受如擘划过边上利便事件,不得理为劳绩。仍令入内内侍省选差廉谨稳当之人【二九】,兼不许指射。」会要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事。
十二月甲申朔,诏颁三品以上家庙之制。
初,宰臣宋庠言:
庆历元年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因循顾望,使王公荐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杂用家人。缘偷袭弊,甚可嗟也。臣尝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宁朝廷劝戒,有所未孚?将风教颓陵,终不可复?睿心至意,形于叹息。臣每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盖古今异仪,封爵殊制,因疑成惮,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家何缘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徒善而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冢嫡世封之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
夫建宗祏,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过差,是过于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与民争利,顾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敢于争利,而不敢于为孝也。以爵服承袭之间小违古,因放而不复,又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也。诸儒之惑,不亦甚乎?
乃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审度。而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定议:
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院事,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孙袭爵,世降一等【三○】,死即不得作主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三庙【三一】。庙因觽子立而嫡长子
译臣私下认为,陛下自从即位以来,勤勉政务,毫无过失,如今忽然做出这种事,有损圣明。如果滥赏必定实行,那么朝廷纲纪和威权,从此就会混乱,四方会惊骇于任人不当的失误,边境地区会萌生轻视国家的心思。臣正担任御史台职务,恰好看到任命诏书,此事关乎国家体制,不敢沉默不语。希望陛下圣慈采纳,迅速下达命令。如果臣的话不被采纳,就请求罢免臣的御史职务,外放到边远郡县任职。
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戊辰日早朝退下后,御史中丞王举正留住百官在朝堂上争辩,又率领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以及谏官包拯、陈旭、□奎在皇帝面前极力进言,并且在殿廊下严厉责备宰相。皇帝听说后,派遣宦官传达旨意,百官这才退下。《唐介传》记载:张尧佐一天之内被任命为四个使职,唐介与谏官包拯等七人极力争辩,又请求御史中丞王举正留住百官班列,最终夺去了张尧佐的两个使职。所说的七人,大概是御史中丞王举正,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谏官包拯、陳旭、□奎,其余一人不详。当时李兑实际上是知杂御史,而李兑本传没有记载他曾进言,应当考证。又张耒《明道杂志》记载:嘉佑年间,曾想任命张尧佐为节度使,陈秀公担任御史中丞,与整个御史台官员上殿争辩。仁宗起初非常愤怒,迎上前对他说:“难道是想议论张尧佐吗?节度使是粗浅的官职,何必争辩?”唐质肃公担任御史里行,排在众人最后,越次上前说:“节度使,太祖、太宗都曾担任过,恐怕不是粗浅的官职。”皇帝震惊,而张尧佐的任命最终被取消。查考陈升之此时担任左司谏,并非御史中丞。唐介实际上是殿中侍御史里行。张尧佐最终被任命为节度使,初次任命也不在嘉佑年间。张耒所记载的有差错,现在不予采纳。熊克《九朝通略》,根据当时情况,是王举正担任御史中丞,张尧佐被罢免宣徽使、景灵宫使,而节度使职务依旧。《明道杂志》有误。
己巳日,下诏说:“近来御史台谏官屡次请求罢免张尧佐的三司使职务,并说他与后宫亲属相连,不能任用为执政大臣,如果给予优厚的官爵,在礼制上较为合适,于是任命为宣徽使、淮康节度使。并且已下令今后妃嫔的家族,不得任命为两府职务。现在台谏官又有奏章,言辞反复,以及在进见应对时,失于喧哗。按法律应当贬黜,朝廷特意表示宽容,命令中书省予以警戒,从今以后台谏官相率上殿,都必须先申报中书省取得旨意。”当时皇帝怒气未消,大臣们都不敢进言,只有枢密副使梁适独自进言说:“台谏官本来有进言的责任,他们的话虽然过分,只希望陛下怜悯察察。然而对张尧佐的恩宠太厚,恐怕不是保全他的办法。”这一天,张尧佐也上奏辞去宣徽使、景灵宫使,于是下诏学士院贴麻处分,而中书省的警戒最终没有实行。中书省警戒一事,依据梁适本传及王珪所作的梁适墓志铭。现在正史都改为戒谕,虽然稍微文雅,但恐怕失去事实真相,现在特意保留原话。
下诏说:“各路走马承受如果划分处理边境有利便捷的事件,不得算作劳绩。仍命令入内内侍省选派廉洁谨慎稳妥的人,并且不允许指定人选。”《会要》记载这是闰十一月二十六日的事。
十二月甲申日初一,下诏颁布三品以上官员家庙的制度。
起初,宰相宋庠进言说:
庆历元年赦书,允许文武官员建立家庙,但有关部门始终不能推演阐述先代典制,因循观望,使得王公贵族祭祀祖先,与平民百姓相同;士大夫家族的昭穆次序,混杂使用家人。沿袭偷窃的弊端,非常可叹。臣曾经因为进见应对,屡次听到圣上的话语,说各位大臣专门购置田产,不建立私庙,难道是朝廷的劝诫,有所未信服?还是风俗教化衰败,终究不可恢复?英明的内心至意,流露在叹息之中。臣每次探求各位大臣所以没有立即建立家庙的原因,确实也有缘由。大概古今礼仪不同,封爵制度各异,因为疑惑而产生畏惧,于是搁置诏书。礼官既然不讲究,私家凭什么擅自建立!况且没有信任却希望真诚的人,上面难以必然责备;只有善意而设立教化的人,下面或许有违背。如果想要一定像夏商周三代那样,有嫡长子世代封爵的重任,山川国邑的常规,然后才议论,那么坠落的典制就没有恢复的日期。
建立宗庙,排列昭穆次序,区别贵贱等级,这是为了尽孝,即使有过失,也是过于尽孝。购置产业,经营居室,遗留子孙的产业,与百姓争利,反而不以为耻,等到建立家庙,却说不敢,难道就是敢于争利,而不敢尽孝吗。因为爵位服饰承袭之间稍微违背古制,因而放弃不再恢复,又可以说是舍弃小的违背古制而走向大的违背古制。各位儒生的困惑,不也太严重了吗?
于是下达给两制官员,与礼官详细审定、斟酌。而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人定议:
官职正一品平章事以上,建立四座家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识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签书院事,现任、前任相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上,都建立三座家庙;其余官员在寝宫祭祀。凡是允许建立家庙的人,允许嫡子孙承袭爵位,世代降一等,死后不得制作牌位附祭家庙,另外在寝宫祭祀。从应当建立家庙的人开始,就附祭他的牌位。他的子孙承继世代,不论家庙祭祀、寝宫祭祀,都按照世代亲疏迁移远祖牌位。开始获得建立家庙资格的人不迁移,以比照开始封爵的人。有不迁移的,通祭四座家庙、三座家庙。家庙因为众子建立而嫡长子
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长子死,即不传其子,而传立庙者之长【三二】。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
译在,则祭祀由嫡长子主持。嫡长子去世,就不传给他的儿子,而是传给立庙者中的长子【三二】。凡是建立宗庙,要听命于京师或所居住的州县。在京师建庙的,不得建在里城以及南郊御路的旁边。
既如奏,仍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爵之恩,遂不果行。
戊子,遣官祈雪。
己丑,诏知制诰曾公亮、李绚,看详诸州军编配罪人元犯情理轻重以闻。
初,戎州人向吉等操兵贾贩,恃其觽,所过不输物税,州县捕逐,皆散走。成都钤辖司奏请不以南郊赦除其罪。从之。逮捕亲属系狱,至更两赦。有诣阙诉者,刑部详覆官以为特敕遇赦不原者,虽数赦犹论如法。同判刑部孙锡独奏释之,凡释百二十三人。旧制,判刑部者多持事往决于中书,锡独不往,视法何如耳。锡,真州人也。孙锡事,据王安石墓志,附见。锡先见庆历八年。
甲午,知制诰胡宿言:「事神保民,莫先祭祀。比年以来,水旱相仍,窃意有所未至也。望令天下具名山大川能兴云雨者,增秩之,春秋以时祷祀。」诏可。
戊戌,邈川首领保顺、西河等军节度使唃畼啰遣使来贡方物。
丙午,雪。
丁未,遣官谢雪。
赐念书童子曾天麟等四人出身。
戊申,契丹国母遣崇仪节度使萧燍、四方馆使榆州团练使刘从正,契丹遣昭德节度使耶律素、太常少卿李韩等,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九十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七,口一千五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四十一;客户三百八十三万四千九百五十七,口六百五十六万四千一百二十一。
注 释
【一】用言者而罢尧佐则伤恩「用」原作「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今以亲老「亲老」原作「老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三】俯从公论「公」原作「心」,据同上诸本改。
【四】以奏荐亲疏为等降「亲疏」,同上诸本均作「疏数」。
【五】称其学业优博「称」原作「观」,据同上诸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六】且藉以鹿皮「且」原作「具」,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
【七】帝配宋会要礼二四之二四作「常配」。
【八】太子少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少」原作「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二七、宋史卷二八八任布传改。
【九】有传赦书语百官皆迁官者「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续通鉴卷五一补。
【一○】王守忠以出入禁闼被宠「闼」原作「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一】保畜其臣「其」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一六论麦允言给卤簿状改。
【一二】侄孙十九「侄」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三】先是其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有「祭明堂上」四字。
【一四】守臣得便宜从事「守臣」,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二田况传均作「守」。
【一五】孝孙文收定钟律本句原作「祖孝孙改定钟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宋会要乐四之二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四九议乐诏改。
【一六】学士罕专同上宋史、宋会要及宋大诏令集均作「学者罕传」。
【一七】按古合今调谱中和宋本、宋撮要本均无「合」字;「谱」,同上宋史、宋会要及宋大诏令集均作「谐」。
【一八】其父居业从事方州「方州」,续通鉴卷五一作「坊州」;宋史卷二九二张观传此句作「其父方为州从事」。
【一九】毋得除二府职位「位」原作「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一二仁宗纪改。
【二○】又一年乃除节度使「一年」原作「二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宋包孝肃公奏议卷六再弹张尧佐作「踰年」。
【二一】真清朝之秽污「真」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改。
【二二】氛雾继起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二三】窃
译皇帝依从了奏请,又另行商议袭爵的制度,后来终究因为拥有宗庙的子孙有的官位卑微,不能承担祭祀,又朝廷难以完全推行袭爵的恩惠,于是最终没有实行。
戊子日,派遣官员祈求降雪。
己丑日,下诏让知制诰曾公亮、李绚,详细审查各州军编管配役罪犯原本犯罪的情况,根据情理轻重上报朝廷。
起初,戎州人向吉等人携带兵器进行贸易,依仗人多势众,经过的地方不缴纳货物税,州县官府追捕驱赶,他们都四散逃走。成都钤辖司奏请不因为南郊大赦而免除他们的罪责。皇帝听从了。逮捕他们的亲属关进监狱,直到经历了两次大赦。有人到皇宫门前申诉,刑部详覆官认为,特别敕令规定遇赦不赦免的,即使多次大赦,仍然依法论处。同判刑部孙锡独自上奏请求释放他们,总共释放了一百二十三人。旧制,判刑部的人大多拿着事情到中书省去裁决,孙锡独自不去,只看法律如何规定罢了。孙锡是真州人。孙锡的事迹,根据王安石墓志铭,附记在这里。孙锡先前在庆历八年出现过。
甲午日,知制诰胡宿说:“侍奉神灵、保护百姓,没有比祭祀更优先的了。近年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我私下认为这是祭祀有所未到的缘故。希望命令天下具名山大川能够兴云布雨的,增加它们的爵位等级,春秋两季按时祈祷祭祀。”皇帝下诏同意。
戊戌日,邈川首领保顺、西河等军节度的唃畼啰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丙午日,下雪。
丁未日,派遣官员答谢雪神。
赐予能背诵经书的童子曾天麟等四人出身。
戊申日,契丹国母派遣崇仪节度使萧燍、四方馆使、榆州团练使刘从正,契丹派遣昭德节度使耶律素、太常少卿李某等,来祝贺正旦。
这一年,天下上报户部,主户六百九十一万二千九百九十六户,人口一千五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四十一口;客户三百八十三万四千九百五十六户,人口六百五十六万四千一百二十一。
以尧佐素乏材能「窃」原作「均」,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改。
【二四】未即祗受「即」字原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译因为尧佐向来缺乏才能,「窃」字原作「均」,根据上述两本书及上述书籍改为「窃」。
【二四】没有立即恭敬地接受,「即」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二五】昔汉元帝时「时」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二六】陈旭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二七】卒夺尧佐二使「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一六唐介传、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八】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谏「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
【二九】仍令入内内侍省选差廉谨稳当之人「内」下原不重「内」字,据宋史卷一六六职官志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二补。
【三○】许嫡子孙袭爵世降一等编年纲目同。宋史卷一○九礼志一二、宋会要礼一二之一、通考卷一○四宗庙一四此句作「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等」。
【三一】通祭四庙三庙「三」,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宋会要、通考均作「五」。
【三二】而传立庙者之长「长」原作「子」,据同上宋会要、通考及王明清挥麈录卷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
卷一百七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三年(辛卯,1051)
全 文
春正月乙丑,幸魏国大长公主第问疾。
庚午,诏翰林医官院,日轮近上医官一员,总领诸科医官,以备应奉。
乙亥,诏两浙水灾州军四等以下户税特与倚阁。
降大理寺丞谭异、王鉴为幕职官远小监当。
初,异、鉴自言赴铨磨勘,当在祀明堂前与闾邱孝修等一甲引见,而为有司离为二甲【一】,致改官不得预覃恩,请如孝修例更迁一官。上疾其幸求,故降之。
丙子,诏:「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并带提辖本路兵甲、贼盗公事,益屯禁兵。仍分淮南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戊寅,以辰州溪峒彭师宝知上溪州,仍令干元节贡献如旧。师宝,仕羲之子也。盖自咸平已来,始听溪峒二十州贡献,岁有常赐,蛮人以为利,有罪即绝之。庆历四年,仕羲以罪绝贡献。其后数自诉求知上溪州,至是始许焉。
泾原经略司言,自修德顺军水洛城底石门堡,而生户蕃族多出内附,请递补职名,仍月给俸钱,使为属户以捍边。从之。
二月壬午朔,以太子中舍致仕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固辞之。
审官院言:「通判员多阙少,今定藩府州军凡五十一处,请各差京官一员为签判及端、封等二十二州知州。邕、桂、宜三州通判,旧制就移知县人为之,今请先用通判。」从之。
乙酉,广南西路转运司【二】言,广源州蛮侬智高请内属,诏转运使与本路提点刑狱、钤辖司具利害以闻。
初,交趾发兵讨智高,不克,转运使新喻萧固遣邕州指使亓赟往刺候,而赟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赟颇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乃遣赟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朝廷以其役属交趾,未听也。固言智高必为南方患,愿赐一官以抚之,且使抗交趾。诏问固能保交趾不争智高,智高终不内寇,则具以闻。固言:「蛮人见利则动,必保其往,非臣所能。顾今中国势未可以有事于蛮方,如智高者,宜抚之而已。且智高才武强力,非交趾所能争而畜也。就其能争,则蛮人方自相攻,吾乃得以闲而无事矣。」朝廷讫不从固言。萧固云云,据王安石墓志增入。
丙戌,文彦博等上明堂大飨记二十卷、纪要二卷,上为之序,镂版以赐近臣。编修官王洙加史馆修撰,仍俟知制诰有阙除之。
己丑,诏徐、宿、泗、耀、江、郑、淮阳七州军采磬石【三】,仍令诸路转运司访民间有藏古尺律者上之。
甲午,诏曰:「韶、夏、濩、武,帝王殊称,汉乐曰大予,唐舞为七德,制名象德,朕所慕焉。前诏执事考正钟律,定一代之述作,章祖宗之谟烈,而称号缺然,未副其实。其令两制及礼官,参稽典制,议定国朝大乐名
译【二五】从前汉元帝时,“时”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六】“陈旭”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九上补入。
【二七】最终剥夺了尧佐的两个使职,“二”字原本作“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卷三一六唐介传、《续通鉴》卷五一改正。
【二八】按陈升之此时担任左司谏,“按”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入。
【二九】仍然命令入内内侍省选拔派遣廉洁谨慎稳重得当的人,“内”字下面原本不重复“内”字,根据《宋史》卷一六六职官志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二补入。
【三○】允许嫡系子孙继承爵位,每一代降低一等,《编年纲目》相同。《宋史》卷一○九礼志一二、《宋会要》礼一二之一、《通考》卷一○四宗庙一四此句作“允许嫡子继承爵位以主持祭祀,其继承爵位每一代降低一等”。
【三一】通祭四座庙宇三座庙宇,“三”字,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宋史》、《宋会要》、《通考》均作“五”。
【三二】而传位给立庙者的长子,“长”字原本作“子”,根据上述《宋会要》、《通考》及王明清《挥麈录》卷三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
卷一百七十
起讫时间 从仁宗皇佑三年正月开始到当年七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皇佑三年(辛卯,1051年)
全文
春季正月乙丑日,皇帝亲临魏国大长公主府邸探问病情。
庚午日,下诏翰林医官院,每天轮流选派一名地位较高的医官,统领各科医官,以备随时应召侍奉。
乙亥日,下诏两浙路遭受水灾的州军,四等以下的户税特别给予延期缴纳。
将大理寺丞谭异、王鉴降职为幕职官,并派往偏远的小监当任职。
起初,谭异、王鉴自己声称前往铨选部门考核,应当在祭祀明堂之前与闾邱孝修等人同列一甲引见,却被有关部门分为二甲,导致改官时未能参与广施恩泽,请求按照闾邱孝修的例子再升迁一官。皇帝厌恶他们侥幸求取,所以将他们降职。
丙子日,下诏:“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都兼管提辖本路兵马、贼盗公事,增加驻扎禁军。仍将淮南分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戊寅日,任命辰州溪峒彭师宝为知上溪州,仍命令他在干元节贡献如旧。彭师宝是彭仕羲的儿子。大概自从咸平年间以来,才开始允许溪峒二十州贡献,每年有固定的赏赐,蛮人认为有利可图,如果有罪就断绝他们的贡献。庆历四年,彭仕羲因罪被断绝贡献。此后他多次自行请求担任知上溪州,到这时才准许。
泾原经略司上言,自从修筑德顺军水洛城底石门堡以来,生户蕃族大多出降归附,请求递补职名,并且每月供给俸钱,让他们作为属户来捍卫边疆。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二月壬午日初一,任命退休的太子中舍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胡瑗坚决推辞。
审官院上言:“通判人员多而空缺少,现在确定藩府州军共五十一处,请求各派遣一名京官为签判以及端、封等二十二州的知州。邕、桂、宜三州的通判,旧制是就地提拔知县担任,现在请求先任用通判。”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乙酉日,广南西路转运司上言,广源州蛮人侬智高请求归附朝廷,下诏转运使与本路提点刑狱、钤辖官详细陈述利害关系上报。
起初,交趾发兵讨伐侬智高,未能攻克,转运使新喻人萧固派遣邕州指使亓赟前往侦察,而亓赟擅自发兵攻打侬智高,被侬智高抓获。侬智高于是询问中原虚实,亓赟颇为陈述大致情况,劝说侬智高归附朝廷。于是侬智高派遣亓赟返回,奉上表章请求每年进贡地方特产。朝廷认为他受交趾役使,没有听从。萧固上言侬智高必定成为南方的祸患,希望赐给他一个官职来安抚他,并且让他抵抗交趾。下诏询问萧固能否保证交趾不争夺侬智高,侬智高最终不入侵内地,就详细上报。萧固上言:“蛮人见到利益就行动,必定保证他以往的行为,这不是臣所能做到的。只是现在中原势力不可以对蛮方用兵,像侬智高这样的人,适宜安抚罢了。况且侬智高才武强力,不是交趾所能争夺而收服的。即使交趾能够争夺,那么蛮人正自相攻伐,我们得以空闲而无事。”朝廷最终没有听从萧固的话。萧固的话,根据王安石墓志增入。
丙戌日,文彦博等人进呈《明堂大飨记》二十卷、《纪要》二卷,皇帝为此作序,刻版赐给近臣。编修官王洙加官史馆修撰,仍等待知制诰有空缺时任命。
己丑日,下诏徐、宿、泗、耀、江、郑、淮南阳七州军采集磬石,仍命令各路转运司访求民间有收藏古尺律的呈报上来。
甲午日,下诏说:“韶、夏、濩、武,是帝王不同的称谓,汉代音乐称为大予,唐代舞蹈称为七德,制定名称以象征德行,这是我所仰慕的。先前下诏执事官员考正钟律,确定一代的著述,彰显祖宗的谋略功业,而称号缺失,未能符合实际。命令两制及礼官,参酌稽考典章制度,议定本朝大乐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