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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24–3037 段

如故。

  癸亥,契丹使辞于紫宸殿,命坐赐茶。故事,当赐酒五行,自是终谅闇,皆赐茶而已。

译一切照旧。

癸亥日,契丹使者到紫宸殿辞行,皇帝命他们坐下并赐茶。按照旧例,应当赐酒五行,从此直到守丧期满,都只赐茶而已。

丁卯,诏髃臣当上殿者,今如故。

  戊辰,百官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用王珪议也。

  初,契丹主宗真母萧氏爱少子宗元,欲以为嗣。宗真之重熙二十三年,王拱辰报聘,宗真常为拱辰言之。其明年,宗真死,洪基嗣立,以宗元为皇太叔。洪基之清宁三年,萧氏卒,宗元怙宠,益骄恣,与其相某谋作乱。及相某以贪暴黜,宗元惧,谋愈急。洪基知其谋,阴为之备。是月戊午,宗元从洪基猎于凉淀。洪基让宗元先行,宗元不可,洪基先行,依山而左。宗元之子楚王洪孝以百余骑直前,射洪基,伤臂,又伤洪基马。马仆,其太师某下马掖洪基,使乘己马。殿前都点检萧福美引兵遮洪基,与洪孝战,射杀之。洪基兵与宗元战,宗元不胜而遁,南趣幽州,一日行五百里,明日自杀。燕京留守耶律明与宗元通谋,闻其败,领奚兵入城,授甲欲应之,副留守某将汉兵距焉。会使者以金牌至,遂擒斩明。洪基寻亦至。陈王萧孝友等皆坐诛。先遣来使者数人,悉宗元之党也,过白沟,并以槛车载去诛之,独萧福延以兄福美有功得免。时清宁九年也。此据司马光日记,其称相某及太师某、副留守某,皆不得其名故也,当考。

  八月庚辰,王珪议上大行皇帝谥曰神文圣武明孝,庙号仁宗。

  辛巳,诏军头司引见公事如故。

  司马光言:「人君之职,有三而已:量材而授官,一也;度功而加赏,二也;审罪而刑罚,三也。材有短长,故官有能否;功有高下,故赏有厚薄;罪有小大,故罚有轻重。此三者,人君所当用心,其余皆不足言也。臣伏见国家旧制,百司细事,如三司鞭一胥吏,开封府补一厢镇之类,往往皆须奏闻。崇政殿所引公事,有军人武艺、国马刍秣之类,皆躬亲阅视。此盖国初艰难,权时之制,施于今日,颇伤烦碎。陛下龙兴抚运,圣政惟新,臣愚以为宜令中书、枢密院,检详中外百司自来公事须申奏取旨及后殿所引公事,其间不系大体,非人君所宜躬亲者,悉从简省,委之有司。陛下养性安身,专念人君之三职,足以法天地之易简【二】,致虞舜之无为,诚天下幸甚!」

  光又言:「陛下践祚以来,于今五月,深执谦巽,端拱渊默,髃臣奏事,一无可否,中外之情,深为郁郁。向者犹谓圣体不安,今御殿听政,已遵旧式,出入起居,皆复常度,而独于万机,未加裁决,臣窃惑之。臣愚伏望陛下凡两府及髃臣奏事,稍留神省察,询访利害,议论是非,可则行之,否则却之,使四方翕然瞻仰圣德。亿兆髃生【三】,不任大庆!」光上殿札子二道,不得其日,今附见军头司引见公事之后。

  是月,司马光言:「伏见医官宋安道等四人,昨以侍先帝医药无状,降授诸州散官,寻以陛下圣体不安,大臣忧恐,权留安道等诊候御脉。今已及百余日,圣体终未平复,安道等方术无验,较然可知。且其人皆得罪于先帝,臣谓陛下不宜赦其罪戾,留在京师,并乞发遣,令赴贬所。僧智缘本不晓医,但以妖妄惑觽于江、淮间,自云诊脉能知灾福,今亦出入禁庭,叨忝章服,察其疗疾,实无所益,伏乞夺去紫衣,放归本州岛。凡用医之道,在谨择其人而专任之,然后良工得尽其术而功效可见。今闻诊御脉者常以十数,工拙相杂,是非混淆,发言进药,更相倚伏,虽有俞、扁之术,将安所施?于是强者自专,弱者附会,雷同比周,共为诳罔。不顾圣体,务为身谋,但云脉气平和,脏腑无疾。然而傍侧之人,窃观形证,岂得为安宁复旧,如医官所言哉!日月益深,根底益固,四海忧畏,焦心坠胆。臣愚伏望陛下思一身之安危,系髃生之祸福,深自重惜,不可因循,博访京邑四方通医术者,精择一人,使之专诊御脉,听用其言,服食其药。若旬日之间,全无应暛,则斥去不用,别更择人。如此必遇良医,痊复有日。臣不胜区区,惟圣慈少加采察。」

  九月庚戌,诏以皇子位为兴庆宫。既而知谏院吕诲言唐有此宫名,改曰庆宁。

  辛亥,

译丁卯日,下诏规定应当上殿的群臣,现在仍照旧例执行。

戊辰日,百官在南郊请求为大行皇帝定谥号,这是采纳了王珪的建议。

起初,契丹国主宗真的母亲萧氏宠爱小儿子宗元,想立他为继承人。宗真在位重熙二十三年时,王拱辰作为报聘使臣出使契丹,宗真曾对王拱辰谈起此事。第二年,宗真去世,洪基继位,立宗元为皇太叔。洪基在位清宁三年,萧氏去世,宗元倚仗宠幸,更加骄横放纵,与他的宰相某人谋划作乱。等到宰相某人因贪婪暴虐被罢免,宗元感到恐惧,谋反的计划更加紧迫。洪基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暗中做好防备。这个月戊午日,宗元跟随洪基在凉淀打猎。洪基让宗元先行,宗元不肯,洪基便先行,沿着山势向左行进。宗元的儿子楚王洪孝率领一百多名骑兵直冲上前,射中洪基的手臂,又射伤了洪基的马。马匹跌倒,太师某人下马搀扶洪基,让他骑自己的马。殿前都点检萧福美率领军队遮挡保护洪基,与洪孝交战,射杀了洪孝。洪基的军队与宗元交战,宗元战败逃跑,向南奔向幽州,一天跑了五百里,第二天自杀。燕京留守耶律明与宗元串通谋反,听说宗元失败,率领奚族士兵进入城中,发放铠甲想要响应宗元,副留守某人率领汉兵抵御他们。恰逢使者带着金牌到达,于是擒获并斩杀了耶律明。洪基不久也到达。陈王萧孝友等人都因牵连被处死。先前派来的几名使者,都是宗元的党羽,经过白沟时,都被用囚车押送去处死,只有萧福延因为哥哥萧福美有功而得以免罪。当时是清宁九年。这是根据司马光的日记记载,其中称宰相某人、太师某人、副留守某人,都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应当考证。

八月庚辰日,王珪建议为大行皇帝定谥号为神文圣武明孝,庙号为仁宗。

辛巳日,下诏规定军头司引见公事仍照旧例执行。

司马光进言说:“君主的职责,只有三项而已:衡量才能授予官职,这是第一;估量功劳给予奖赏,这是第二;审察罪行施加刑罚,这是第三。才能各有长短,所以官职有胜任与否;功劳有高下之分,所以奖赏有厚薄之别;罪行有大小之差,所以刑罚有轻重之异。这三项,是君主应当用心关注的,其余都不值得多言。臣观察到国家旧制,各部门的琐事,比如三司鞭打一名胥吏,开封府补任一名厢镇官之类,往往都需要奏报皇帝。崇政殿所引见的公事,有军人武艺、国马草料之类,都要亲自阅视。这大概是建国初期艰难时采取的权宜制度,施行于今天,颇为烦琐细碎。陛下顺应天命即位,圣明的政令日新月异,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命令中书、枢密院,详细检查中外各部门历来需要奏报请示以及后殿所引见的公事,其中不涉及大体、不是君主应当亲自过问的,全部予以简化省免,委托给有关部门。陛下修养身心,专念君主的那三项职责,足以效法天地的简易,达到虞舜的无为而治,确实是天下的大幸!”

司马光又进言说:“陛下即位以来,至今五个月,深深秉持谦逊温和的态度,端坐静默,群臣奏事,一概不表示可否,内外臣民的心情,深感压抑郁闷。以前还以为是圣体不安,现在陛下临朝听政,已遵循旧制,出入起居,都恢复常态,却唯独对万机政务,不加裁决,臣私下感到困惑。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凡是两府及群臣奏事,稍微留心省察,询问利害,议论是非,可行的就施行,不可行的就驳回,使四方一致瞻仰圣德。亿万百姓,不胜庆幸!”司马光上殿的札子有两道,不知道具体日期,现在附在军头司引见公事之后。

这个月,司马光进言说:“臣观察到医官宋安道等四人,先前因为侍奉先帝医药不力,被降职授予各州散官,不久因为陛下圣体不安,大臣担忧恐惧,暂时留下宋安道等人诊察御脉。现在已经一百多天了,圣体终究没有平复,宋安道等人的医术无效,显而易见。况且这些人都在先帝那里获罪,臣认为陛下不应当赦免他们的罪过,留在京城,一并请求发遣,让他们前往贬所。僧人智缘本来不懂医术,只是用妖妄之言迷惑江淮一带的民众,自称诊脉能预知灾祸福分,现在也出入宫廷,窃据章服,观察他治疗疾病,实在没有益处,请求剥夺他的紫衣,放归本州。大凡用医的道理,在于谨慎选择人选并专任一人,然后良医才能尽其医术而功效可见。现在听说诊察御脉的常常有十多人,技艺高低混杂,是非混淆,发言进药,互相倚仗包庇,即使有俞跗、扁鹊的医术,将往何处施展?于是强者独断专行,弱者附会迎合,结党营私,共同欺骗蒙蔽。不顾圣体安危,只为自身谋划,只说脉气平和,脏腑无病。然而旁边的人,私下观察症状,难道能说是安宁恢复如初,像医官所说的那样吗!日子一天天过去,病根日益牢固,四海忧惧,焦心胆战。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思考一身安危,关系着群生的祸福,深深自重自惜,不可因循守旧,广泛访求京城及四方通晓医术的人,精心选择一人,让他专任诊察御脉,听从他的建议,服用他的药物。如果十天之内,全无疗效,就斥退不用,另外再选择人选。这样必定能遇到良医,痊愈指日可待。臣不胜恳切,希望圣慈稍微加以采纳考察。”

九月庚戌日,下诏将皇子位改为兴庆宫。后来知谏院吕诲进言唐代有这个宫名,于是改名为庆宁。

辛亥日,

皇子、光国公仲针为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淮阳郡王,改赐名顼;乐安郡公仲纠为明州观察使、祁国公赐名颢【四】;大宁郡公仲恪【五】为耀州观察使、鄠国公,赐名頵。

译皇子、光国公仲针担任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封淮阳郡王,改赐名顼;乐安公仲纠担任明州观察使,封祁国公,赐名颢;大宁公仲恪担任耀州观察使,封鄠国公,赐名頵。

己未,永昌郡夫人翁氏削一资。翁氏位有私身韩虫儿者,自言常汲水,仁宗见小龙□其汲绠而出【六】,左右皆莫见,因召幸焉。留其金钏以为验,仍遗之物,虫儿遂有娠。于是,踰十月不产,按问乃虫儿之诈,得金钏于佛阁土中,乃虫儿自埋之也。太后以谕辅臣,命杖虫儿,配尼寺为长发,而翁氏坐贬。辅臣皆请诛虫儿,太后曰:「置虫儿于尼寺,所以释中外之疑也。若诛虫儿,则不知者必谓虫儿实生子矣。」欧阳修私记载此事尤详,独以虫儿乃宫正柳摇真【七】之私身,与司马光记不同,今从日记。

  壬戌,皇子【八】位伴读王陶为淮阳郡王府翊善,皇子位说书孙思恭为侍讲,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兼史馆检讨韩维为太常丞,充记室参军。陶等请王受拜,不许。吕诲言:「王今未出阁,当且设师友,不宜遂置僚属。臣欲乞朝廷先正陶等名位【九】,名位既正,则礼分自安。况王年以长,当早令出阁,开府建官。翊善、侍讲,自为僚属,于事体即无不顺。」此据吕诲奏议。

  帝既视朝前后殿,而于听事,拱默谦抑。御史中丞王畴上疏曰:「庙社拥佑陛下起居平安,临朝以时,仅踰半载,而未闻开发听断。德音遏塞,人情缺然。臣尝论奏,愿陛下释去疑贰,日与二府讲评国论,明示可否。而迄今言动寂寥,中外未有所传。此盖议论之臣辞情浅狭,不能仰悟君听。伏望思太祖、太宗艰难取天下之劳,真宗、仁宗忧勤守太平之力,勉于听决大政,以慰母后之慈,毋疑贰谦抑,自使圣德闇然不光。」

  未几,又上疏曰:「董仲舒为武帝言天人之际,曰『事在勉强而已』。勉强学问,则闻见广而智益明;勉强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然而祖宗基业之重,天人顾享之际【一○】,所以操心治身,正家保国者,尤在勉强力行也。陛下昔在宗藩,已能务德好学,语言举动,未尝越礼,是天性有圣贤之资。自疾平以来,于兹半载,而临朝高拱,无所可否。髃臣关白军国之政者日益至,其请人主裁决者日益多,然犹圣心盘桓,无所是非者,何也?得非以初继大统,或虑未究朝廷之事,故谦抑而未皇耶?或者圣躬尚未宁,而不欲自烦耶?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苟为谦抑而未皇,则国家万务,日旷月废,其势将趋于祸乱无疑也。若圣躬未宁,则天下之名医良工,日可召于前,而方技不试,药石不进,养疾于身,坐俟岁月,非求全之道。苟有畏忌而不言,则又过计之甚也。今中外之事,无一可疑,无一可畏,臣尝为陛下力言之矣。陛下何不坦心布诚,廓开大明,以照天下?外则与执政大臣讲求治体,内则于母后请所未至,延礼贤俊,咨访忠直,广所未见,达所未闻。若陛下朝行之,则觽心夕安矣。况陛下向居藩邸,日夕于侧者,惟一二讲学之师与左右给使之人尔,虽修身行己,贤业日新,而知者无几,则是为善多而得名常少也。然而终能德成行尊,美名远闻,此先帝之所以属心也。今处亿兆之上,有一言动,则天下知之,简册书之,比之于昔,是善行易显而美名易成也。然而尚莫之闻者,是不为耳,非不能也。有始有终者,圣贤之能事,在陛下勉强而已。」

  冬十月癸未,左司郎中、知制诰张绬为左谏议大夫。绬在先朝,常建言密定储副,特录其功也。此据绬本传。

  中书奏:「旧制,堂后官至员外郎依旧供职【一一】。至景佑初,令至员外郎与外任,缘堂后官未至提点皆不愿出,遂以所当转官为子孙求恩泽,至今沿以为例。今欲转至员外郎者,令依旧供职,更不许求恩泽,所有五房提点,例虽次补,亦合择材。今后如任内职事修举【一二】,年满日即依旧供职,推恩任用;如弛慢不职,即不俟年满,止与堂除知州。」从之。

  东上合门使、眉州防御使李端□奏:「近岁合门祗候以上,领在京差遣,不理资任,是以各图外任。请令通事舍人、合门祗候一任在京,一任在外。」从之。仍令常选留十二人在京。

译己未日,永昌郡夫人翁氏被削去一阶官资。翁氏身边有个私侍的宫女叫韩虫儿,她自称常常打水,仁宗看见一条小龙从她的打水绳中出来,左右的人都没看见,因此召幸了她。留下金手镯作为凭证,又赠送给她物品,虫儿于是怀孕。然而,过了十月没有生产,查问后才知道是虫儿欺诈,金手镯是在佛阁的土中找到的,原来是虫儿自己埋下的。太后将此事告知辅政大臣,下令杖责虫儿,发配到尼姑庵做长发尼姑,而翁氏因此获罪被贬。辅政大臣都请求处死虫儿,太后说:“把虫儿安置在尼姑庵,是为了消除朝廷内外的疑虑。如果处死虫儿,那么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虫儿确实生下了皇子。”欧阳修私下记载此事尤其详细,唯独说虫儿是宫正柳摇真的私侍宫女,与司马光的记载不同,现在依据《日记》。

壬戌日,皇子身边的伴读王陶担任淮阳郡王府翊善,皇子身边的说书孙思恭担任侍讲,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兼任史馆检讨的韩维担任太常丞,充任记室参军。王陶等人请求让皇子接受他们的拜礼,皇帝不允许。吕诲进言说:“皇子现在还没有出阁,应当暂且设置老师和朋友,不适宜立刻设置僚属。臣请求朝廷先端正王陶等人的名分地位,名分地位端正了,那么礼仪名分自然安定。况且皇子年纪渐长,应当早点让他出阁,开设府署建立官属。翊善、侍讲,本来就是僚属,对于事理体制就没有不顺当的。”这是依据吕诲的奏议。

皇帝既然在前后殿视朝,但在处理政务时,拱手沉默,谦逊退让。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说:“宗庙社稷保佑陛下起居平安,按时临朝,仅仅过了半年,却没有听说开始听取意见和裁决政事。德音被阻塞,人心感到缺憾。臣曾经论奏,希望陛下消除疑虑,每天与二府大臣讨论国家大事,明确指示可行与否。然而到现在言行寂静,朝廷内外没有传闻。这大概是议论政事的臣子言辞情感浅薄狭隘,不能向上领悟君王的听闻。希望陛下思考太祖、太宗艰难夺取天下的辛劳,真宗、仁宗忧虑勤政守护太平的力量,勉力听取并裁决重大政事,以安慰母后的慈爱,不要因疑虑和谦逊退让,自己使圣德昏暗而不显耀。”

不久,又上疏说:“董仲舒对汉武帝谈论天人之际,说‘事情在于勉力去做罢了’。勉力做学问,那么见闻广博而智慧更加明达;勉力践行大道,那么德行日益增长而大有功效。陛下从列邸起家,承受天命,然而祖宗基业重大,在天人顾念享用的时候,所以操心治理自身、端正家庭、保卫国家的,尤其在于勉力实行。陛下过去在宗室藩邸,已经能够致力于德行和好学,言语举动,未曾逾越礼制,这是天性具有圣贤的资质。自从疾病平复以来,到现在半年,而临朝高拱,没有肯定或否定。群臣报告军国政事的日益增多,请求君主裁决的日益增多,然而圣心犹豫不决,没有是非判断,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刚继承大统,或许考虑没有穷尽朝廷事务,所以谦逊退让而没有闲暇吗?或者是圣躬还没有安宁,而不愿自己烦劳吗?还是有所畏惧忌讳而不说话呢?如果是谦逊退让而没有闲暇,那么国家万般事务,每日每月荒废,其趋势将走向祸乱无疑。如果圣躬没有安宁,那么天下的名医良工,每天可以召到面前,而方术技艺不试用,药物不进,养病在身,坐等岁月,这不是追求保全的方法。如果有畏惧忌讳而不说话,那么又是过于计虑了。现在朝廷内外的事,没有一件可疑,没有一件可畏,臣曾经为陛下极力陈述了。陛下为什么不坦露心怀布施诚意,廓开大明,来照耀天下?对外与执政大臣讲求治国的体制,对内对于母后请示未到的地方,延请礼遇贤才俊杰,咨询访求忠直之士,扩大所未见的,通达所未闻的。如果陛下早上实行,那么众心晚上就安定了。况且陛下过去居住在藩邸,日夜在身边的,只有一两个讲学的老师和左右侍奉的人罢了,虽然修身行己,贤业日新,但知道的人很少,这就是做善事多而名声常少的原因。然而最终能够德行成就行为尊贵,美名远扬,这是先帝所托付心意的原因。现在处在亿万百姓之上,有一言一行,天下就知道,简册记载,与过去相比,这是善行容易显现而美名容易成就。然而还没有听闻的,是不做罢了,不是不能做。有始有终的,是圣贤的能事,在于陛下勉力去做罢了。”

冬十月癸未日,左司郎中、知制诰张绬担任左谏议大夫。张绬在先朝,常常建议秘密确定储君副手,特别记录他的功劳。这是依据张绬的本传。

中书奏报说:“旧制,堂后官升到员外郎依旧供职。到景佑初年,命令升到员外郎的去外任,因为堂后官没有升到提点都不愿出去,于是用应当转官的机会为子孙求取恩泽,至今沿袭成为惯例。现在想要升到员外郎的,命令依旧供职,不再允许求取恩泽,所有五房提点,惯例虽然依次补授,也应当选择人才。今后如果在任内职事修举,年满日就依旧供职,推恩任用;如果弛慢不尽职,就不等年满,只给予堂除知州。”听从了这个建议。

东上合门使、眉州防御使李端奏报说:“近年合门祗候以上,领受在京差遣,不计算资历任期,因此各自谋求外任。请求命令通事舍人、合门祗候一任在京城,一任在外地。”听从了这个建议。仍然命令常选留十二人在京城。

甲午,葬仁宗神文圣武明孝皇帝于永昭陵。

译甲午日,将仁宗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安葬在永昭陵。

皇城使、果州团练使张茂则为内侍省押班。

  司马光、吕诲言:「祖宗旧制,内臣年未五十,不得为内侍省押班。茂则年方四十八。陛下践祚之初,尤宜谨守祖宗法度,以御左右之臣,示天下至公。若茂则果有才干可用,虽更留此阙二年,俟其年及,然后授之,又何晚也?臣恐茂则一开此例,内臣攀援求进者多,画一之法,从此隳坏,人人相效,不可禁止,不若正之于事初也。」

  十一月己亥,虞主至自山陵,皇太后迎奠于琼林苑。太后乘大安舆辇,如肩舆而差大,无扇筤,不鸣鞭,侍卫皆减章献明肃皇太后之半,所过起居者或呼万岁。

  庚子,虞于集英殿。先是,五虞皆在途,及是六虞犹用在途之礼,上不亲祭。知制诰祖无择、知谏院司马光奏请亲虞,御史中丞王畴亦以为言。下礼院详议,谓宜如无择等奏,乃诏翊日亲虞。既而上不豫,卒令宗正卿摄事。光即奏:「臣昨言虞祭者孝子之事,非臣下所得摄,乞陛下亲行其礼。陛下幸听臣,命有司设亲祭之礼也,而陛下今复不出,在列之臣,无不愕然自失。且昨有司不为陛下设亲祭之礼,犹可谓有司之失,若今日之事,则咎将谁归?此皆由臣蠢愚,以彰陛下之过,臣之罪重,惟陛下裁之!臣闻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伏望陛下来日虽圣体小有不康,亦当勉强亲祭,以解中外之惑。」然上竟以疾故,讫九虞不能出也。

  司马光言:「臣先以医官宋安道等诊候御脉日久,方术无验,乞行降黜,别择良医,使专其事,考其功暛,以行赏罚。自后寂然不闻朝廷施行,臣以为圣体已安,不敢复言。今睹陛下不亲虞祭,乃知疾疹殊未痊平,臣子之心,何敢宁处!窃闻宋安道等每奏皇太后及语大臣,皆云陛下六脉平和,体中无疾。今乃疾状如此【一三】,安道等不惟方术无暛,论其面慢之罪,亦宜诛殛矣。且安道等侍先帝疾至于今日,而犹免于贬窜,宜其无所惩戒,不肯尽心也【一四】。臣不知朝廷何意再三惜此数人,不为国家正赏罚之法,快天下之心也。夫以四海之广,舍此数人之外,岂无良医?患在上之人不求,求而不得,得而不使,使而不专故也。臣又闻病人能自知其病者,未甚病也;憎良药而不受者【一五】,病在内拒之也。今窃闻陛下不安如此,而常自谓无疾,则病已深矣。医有良药,而陛下不服,则已为病所拒矣。若陛下不早觉悟,而更求名医,强进良药,纵陛下不自惜,奈宗庙社稷何!此臣所以痛心疾首,前有鼎镬而不敢避者也。伏望陛下察臣两次所奏,罢斥医人之无功者,召募四方名医【一六】,委大臣精选一名,使之专诊御脉,听用其言,服食其药,以旬月之期,察其能否如前所云,以保养圣神,为天下生民之福。」吕诲言:「恭惟圣体违豫日久,太医虽觽,传闻疗治调护,俱未得宜。又闻所进汤药,圣意颇倦服饵,致医者不得尽其术。臣窃疑医官倡是言以为自全之计,又虑人觽相倚,依违度日,中外之心,徒益忧紊。臣欲乞皇太后宸旨,委两府选择善方脉者一二人,俾专其事;所进汤药,轮大臣一员,淮阳王同内臣、御医供侍。如此开悟上意,服饵精专,必见功效,其医官当重加赏。或又无验,即严加责罚。赏罚既明,孰不用心?所贵中外知治疗调护之宜,人心自安。」吕诲疏不得其时,附见司马光后。

  甲辰,上亲祭虞主而不哭,名曰卒哭。旧无卒哭之礼,于是用吕夏卿议,始行之。

  丙午,祔仁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仁之舞【一七】,以王曾、吕夷简、曹玮配享庙庭。配享议实录载八月癸酉,今附此。

  庚戌,诏州军长吏举精于医术者令赴阙。

  甲寅,赐太常少卿孔叔詹金紫。叔詹监裁造务,以劳当迁,上不欲以卿监赏管库之劳,故有是赐。自是以为例。

  是月司马光上皇太后疏曰:臣闻圣人之德,使四海之外,编户之民,皆辐凑而归之,如孝子之奉父母,其故何哉?推仁爱恻怛之诚以加

译皇城使、果州团练使张茂则担任内侍省押班。

司马光、吕诲进言说:“祖宗旧制规定,内臣年龄未满五十岁,不得担任内侍省押班。张茂则今年才四十八岁。陛下刚即位之初,尤其应当谨慎遵守祖宗的法度,以此来驾驭身边的近臣,向天下展示极度的公正。如果张茂则确实有才干可以任用,即使再让他留在这个职位上两年,等到他年龄到了,然后再授予他,又有什么晚的呢?臣担心张茂则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内臣中攀附求进的人就会很多,统一划一的法度,从此就会毁坏,人人互相效仿,无法禁止,不如在事情刚开始时就予以纠正。”

十一月己亥日,虞主从山陵运回,皇太后在琼林苑迎接并祭奠。太后乘坐大安舆辇,形状像肩舆但稍大一些,没有扇筤,不鸣鞭,侍卫都减少到章献明肃皇太后时的一半,经过的地方有人行礼或高呼万岁。

庚子日,在集英殿举行虞祭。在此之前,前五次虞祭都在途中举行,这次第六次虞祭仍然沿用途中祭祀的礼仪,皇帝没有亲自祭祀。知制诰祖无择、知谏院的司马光上奏请求皇帝亲自举行虞祭,御史中丞王畴也为此进言。皇帝将此事下达给礼院详细商议,礼院认为应当像祖无择等人所奏的那样,于是皇帝下诏第二天亲自举行虞祭。不久皇帝身体不适,最终命令宗正卿代理祭祀。司马光立即上奏说:“臣昨天说虞祭是孝子的事,不是臣下所能代理的,请求陛下亲自举行礼仪。陛下幸好听从了臣的意见,命令有关部门设置亲自祭祀的礼仪,然而陛下今天又不出席,在位的臣子,没有不感到愕然失色的。况且昨天有关部门没有为陛下设置亲自祭祀的礼仪,还可以说是有关部门的失误,如果今天这件事,那么罪责将归咎于谁呢?这都是因为臣愚蠢愚昧,从而显扬了陛下的过错,臣的罪过深重,只请陛下裁决!臣听说《易经》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孔子说:‘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恳请陛下明天即使圣体稍微不适,也应当勉强亲自祭祀,以消除朝廷内外的疑惑。”然而皇帝最终因为生病的缘故,直到第九次虞祭都没有出席。

司马光进言说:“臣先前因为医官宋安道等人诊察御脉时间很久,医术没有成效,请求将他们降职罢免,另外选择良医,让他们专门负责此事,考察他们的功效,来实行赏罚。此后静悄悄没有听到朝廷施行,臣以为圣体已经安康,不敢再进言。现在看到陛下不亲自参加虞祭,才知道疾病确实没有痊愈,臣子的心,怎么敢安宁!私下听说宋安道等人每次向皇太后汇报以及和大臣说话,都说陛下六脉平和,身体没有疾病。现在病情竟然如此,宋安道等人不仅医术无效,论他们当面欺瞒的罪过,也应当诛杀了。况且宋安道等人侍奉先帝治病直到今天,却仍然免于贬谪流放,适宜他们无所惩戒,不肯尽心。臣不知道朝廷为什么再三爱惜这几个人,不为国家端正赏罚的法度,使天下人心痛快。凭着四海之广,除了这几个人之外,难道没有良医吗?问题在于上面的人不寻求,寻求而得不到,得到了而不使用,使用了而不专任的缘故。臣又听说病人能自己知道病情的,病还不严重;厌恶良药而不接受的,是病在内心抗拒。现在私下听说陛下如此不安,却常常自认为没有疾病,那么病已经很深了。医生有良药,而陛下不服用,那么已经被病所抗拒了。如果陛下不早点觉悟,而再去寻求名医,强迫服用良药,纵然陛下不自惜,那宗庙社稷怎么办!这就是臣痛心疾首,前面有鼎镬也不敢躲避的原因。恳请陛下考察臣两次所奏,罢免斥退没有功劳的医人,招募四方名医,委托大臣精选一名,让他专门诊察御脉,听从他的话,服用他的药,以十天到一个月的期限,考察他的能力如前所说,来保养圣神,作为天下生民的福气。”吕诲进言说:“恭敬地认为圣体违和已久,太医虽然众多,传闻治疗调护,都不得当。又听说所进献的汤药,圣意颇为厌倦服用,导致医生不能尽展其术。臣私下怀疑医官散布这种言论作为自保之计,又担心人多互相依赖,模棱两可混日子,朝廷内外的人心,徒然更加忧虑混乱。臣想请求皇太后的旨意,委托两府选择善于诊脉的一二人,让他们专门负责此事;所进献的汤药,轮流由一位大臣、淮阳王同内臣、御医共同侍奉。这样开导圣意,服用药物精专,必定见到功效,那些医官应当重重奖赏。如果仍然没有成效,就严厉责罚。赏罚既然明确,谁不用心?可贵的是让朝廷内外知道治疗调护的适宜,人心自然安定。”吕诲的奏疏没有赶上时间,附在司马光之后。

甲辰日,皇帝亲自祭祀虞主而不哭泣,名叫卒哭。旧时没有卒哭的礼仪,于是采用吕夏卿的建议,开始实行。

丙午日,将仁宗的神主附祭于太庙,乐舞称为大仁之舞,以王曾、吕夷简、曹玮配祭庙庭。关于配享的议论实录记载在八月癸酉日,现在附在此处。

庚戌日,下诏命令州军长官推举精通医术的人让他们赴京。

甲寅日,赐给太常少卿孔叔詹金紫官服。孔叔詹监管裁造务,因劳绩应当升迁,皇帝不想用卿监的官职来奖赏管理仓库的劳绩,所以有这项赏赐。从此把它作为惯例。

这个月司马光上疏给皇太后说:臣听说圣人的德行,使四海之外,编户之民,都汇聚而归附,像孝子侍奉父母一样,这是什么缘故呢?推究仁爱恻隐的诚意施加

之也【一八】。故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夫四海至远也,编户至微也,诚之至也,犹可以为父母,况闺门之内,血气之亲乎!昔汉明德马皇后无子,明帝使养贾贵人之子炟【一九】以为太子,且谓之曰:「人不必生子【二○】,但患爱养不至尔。」后于是尽心抚育,劳瘁过于所生。及明帝崩,太子即位,是为章帝。章帝亦孝性淳笃【二一】,恩性天至,母子慈爱,终始无纤芥之间,前史载之,以为美谈。臣恭惟仁宗皇帝忧继嗣之不立,念宗庙之至重,以皇帝仁孝聪明,选擢宗室之中,使承大统。不幸践祚数日,遽婴疾疹,虽殿下抚视之慈,无所不至,然医工不精,药石未效。窃闻乡日疾势稍增,举措语言不能自择,左右之人一一上闻,致殿下以此之故,不能堪忍,两宫之间,微相猜望【二二】,髃心忧骇,不寒而栗。方今仁宗新弃四海,皇帝久疾未平,天下之势,危于累卵【二三】,惟恃两宫和睦以自安,如天覆而地载也,岂可效常人之家,争语言细故,使有丝毫之隙【二四】,以为宗庙社稷之忧哉!臣是用日夜焦心陨涕,侧足累息,宁前死而尽言,不敢幸生而塞默也。

译……如此。所以《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四海之内极为遥远,编户齐民极为微小,只要诚心达到极致,尚且可以成为他们的父母,何况是在家门之内,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呢!从前汉明帝的马皇后没有儿子,明帝让马皇后抚养贾贵人的儿子刘炟作为太子,并且对她说:“人不一定非要生儿子,只是担心爱护抚养不够周到罢了。”马皇后于是尽心抚育,辛劳憔悴的程度超过了亲生儿子。等到明帝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章帝。章帝也天性淳厚笃实,恩情深重天然至诚,母子之间慈爱,始终没有细微的嫌隙,前代史书记载此事,认为是美好的谈资。臣恭敬地想到仁宗皇帝担忧继承人没有确立,念及宗庙祭祀极为重要,因为皇帝仁孝聪明,从宗室中选拔推举,让他继承大统。不幸的是,皇帝登基几天,就突然染病,虽然殿下抚视的慈爱,无所不至,然而医生医术不精,药物未能见效。私下听说近日病情稍加重,举止言语不能自我控制,身边的人一一上报,导致殿下因此缘故,无法忍受,两宫之间,略微产生猜忌怨恨,众人心怀忧虑惊骇,不寒而栗。如今仁宗刚去世,皇帝久病未愈,天下的局势,比累叠的蛋还要危险,只依靠两宫和睦来自我安定,如同天覆盖大地承载一样,怎么可以效仿普通人家,争执言语细微之事,使得产生丝毫的嫌隙,成为宗庙社稷的忧患呢!臣因此日夜焦心流泪,侧身而立,喘息不止,宁愿先死而把话说尽,也不敢侥幸活着而沉默不言。

伏以皇帝内则仁宗同堂兄之子,外则殿下之外甥貋,自童幼之岁,殿下鞠育于宫中,天下至亲,何以过此!又仁宗立为皇子,殿下岂可不以仁宗之故,特加爱念,包容其过失耶!况皇帝在藩邸之时,以至践祚之初,孝谨温仁,动由礼法,此殿下所亲见而明知也。苟非疾疢乱其本性,安得有此过失哉!夫心者,神明之主也。若其有疾【二五】,则精爽迷乱,冥然无知,言语动作,不自省记,不识亲簄,不择贵贱,此乃有疾者之常,不足怪也。殿下聪明睿智,天下之礼,无所不通,岂可责有疾之人以无疾之礼也?今殿下虽日夕忧劳,徒自困苦,终何所益?以臣愚见,莫若精择医工一二人【二六】,以治皇帝之疾,旬月之间,察其进退,有效则加之以重赏,无效则威之以严刑。未愈之间,但宜深戒左右,谨于侍卫,其举措言语有不合常度者,皆不得以闻,庶几不增殿下之忧愤。殿下惟□释圣虑,和神养气,以安靖国家,纪纲海内。俟天地垂佑,圣躬痊复,然后举治平之业以授之,不亦美乎!古之慈母,有不孝之子,犹能以至诚恻隐,抚存爱养,使之内媿知非,革心为善,况皇帝至孝之性,禀之于天,一旦疾愈,清明复初,其所以报答盛德,岂云细哉!臣之愚虑苦言尽此而已。光又以疏谏帝曰:

  臣两曾上疏,以陛下受仁宗之天下,欲报之德,当奉侍皇太后孝谨,抚诸公主慈爱,勿使奸邪之人有所离间,致两宫有隙,以上贻宗庙之忧,下为髃生之祸。叩心沥胆,极其恳恻,未审臣言得达圣听,或万机之繁,未尝奏御也。此乃成败之端,安危之本,不可不察。

  臣闻汉章帝【二七】乃贾贵人之子,明帝使明德马皇后母养之,后尽心抚育,劳瘁过于所生。章帝亦孝性淳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终始无纤芥之间。马氏三舅,皆为卿、校、列侯;贾贵人终不加尊号,贾氏亲族【二八】,无受宠荣者。此前世美事,今日所当法也。

  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二九】。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然则父母之恩,不独以其生己也,拊畜长育,居其大半也。陛下自龆龀之年,为太后所鞠育,恩亦至矣,又况今日为仁宗皇帝之嗣,承海内之大业乎!臣谓陛下宜夙兴夜寐,昏定晨省,亲奉甘旨,承顺颜色,无异于事濮王与夫人之时也。

  近者道路之言,颇异于是,纷纷藉藉,深可骇愕。臣窃惟陛下孝恭之性,着于平昔,岂一旦遽肯变更?盖乡者圣躬未安之时,举动言语,或有差失,不能自省,而外人讹传,妄为增饰,必无事实。虽然,此等议论,岂可使天下闻之也!周书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钦德。」古人有言曰:「御寒莫如重裘,弥谤莫如自修。」陛下疾疹未平,固无如之何。若既愈之后,臣愚伏望陛下亲诣皇太后阁,克己自责,以谢前失,温恭朝夕,侍养左右,先意承志,动无违礼,使大孝之美纯粹光显,过于未登大位之时。如此则上下感悦,宗社永安,今日道路妄传之言,何能为损也!古之至孝者,虽有不慈之母,犹能使之感悟驩悦,回心易虑,况皇太后圣善之德,着闻四方,自陛下有疾以来,日夜泣涕,祷于神祇,忧劳困瘁,以冀陛下之安宁,如耕者之望收,涉者之求济。陛下岂不思有以慰安之也?吕诲上皇太后书曰:

  臣窃以两汉而后,诸侯王入继圣统者甚觽,或以功,或以贤,或以亲,或以党。四者之继【三○】,隆替所系。以功与亲贤者,何尝不兴隆于宝绪;由党附而至者,未有不基乎祸乱。哀、平、桓、灵之类是也,千百载而下,为之监戒。

  今上生而敏睿,天资英哲。先帝知其历数在躬,又当近属,实以亲而贤授之宝器。及诞告于外,欢声翕然。殿下以积勋之后,配德仁宗,主宣阴教【三一】,天下蒙福。自上潜德之初,殿下鞠育保护者三十年矣。先皇厌代,倡导遗旨,掌握机柄,佐佑圣嗣,克安天步,永我帝业,丕功茂实,固不待愚臣一二而谈也。上违豫以来

译臣私下认为,皇帝在内是仁宗同堂兄的儿子,在外是殿下的外甥,从幼年时起,殿下就在宫中抚养他,天下至亲,哪有超过这个的!况且仁宗被立为皇子,殿下难道能不因为仁宗的缘故,特别加以爱怜,包容他的过失吗!何况皇帝在藩邸之时,直到即位之初,孝顺谨慎温和仁爱,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这是殿下亲眼所见且明确知道的。如果不是疾病扰乱了他的本性,怎么会犯下这样的过失呢!心是神明的主宰。如果有了疾病,那么精神迷乱,昏昧无知,言语动作,自己不能反省记忆,不认识亲人,不分辨贵贱,这是患病者的常态,不值得奇怪。殿下聪明睿智,天下的礼制,没有不通晓的,难道能用没有疾病时的礼节来要求患病的人吗?现在殿下虽然日夜忧虑操劳,只是白白地困苦自己,最终有什么益处呢?以臣愚昧的看法,不如精心挑选一两位医生,来治疗皇帝的疾病,一两个月之间,观察病情的进退,有效就给予重赏,无效就用严刑威慑。在尚未痊愈期间,只应严厉告诫左右侍从,谨慎保卫,那些举止言语不符合常度的,都不应让殿下听到,或许能不增加殿下的忧愤。殿下只需放下圣虑,调和精神保养元气,来安定国家,整顿天下的纲纪。等到上天垂佑,圣体痊愈,然后把治理太平的事业交给他,不也很好吗!古代的慈母,即使有不孝的儿子,尚且能用至诚的恻隐之心,安抚存养,使他内心惭愧知道错误,改心向善,何况皇帝孝顺的本性,是天生的,一旦病愈,神智恢复如初,他用来报答盛德的方式,难道会微小吗!臣愚昧的考虑和苦口忠言,到此为止。光又上疏劝谏皇帝说:

臣两次上疏,认为陛下承受仁宗的天下,想要报答他的恩德,应当侍奉皇太后孝顺谨慎,抚慰各位公主慈爱,不要让奸邪之人有所离间,导致两宫产生嫌隙,对上给宗庙留下忧虑,对下给百姓带来灾祸。叩心沥胆,极其恳切,不知道臣的话是否传达到了圣听,还是因为政务繁杂,未曾呈奏给皇上。这是成败的关键,安危的根本,不可不考察。

臣听说汉章帝是贾贵人的儿子,明帝让明德马皇后抚养他,皇后尽心抚育,辛劳憔悴超过了亲生母亲。章帝也孝顺淳厚,恩情深重出于天性,母子慈爱,始终没有细微的嫌隙。马氏的三个舅舅,都担任了卿、校、列侯;贾贵人最终没有加封尊号,贾氏亲属,没有受到宠信荣耀的。这是前代的美事,今天应当效法。

《诗经》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抚摸我,畜养我,抚养我,养育我,照顾我,反复我,出入都怀抱我。想要报答的恩德,像苍天一样无穷无尽!”那么父母的恩情,不仅仅因为他们生下了自己,抚摸畜养抚养教育,占据了大部分。陛下从童年时起,被太后抚养,恩德也到了极点,何况今天作为仁宗皇帝的继承人,承受天下的宏大基业呢!臣认为陛下应当早起晚睡,晚上安顿早晨请安,亲自奉上甘甜美味,顺承太后的脸色,与侍奉濮王和夫人时没有不同。

近来路上的传言,与此颇为不同,纷纷扰扰,深可惊骇愕然。臣私下认为陛下孝顺恭敬的本性,表现在平时,难道会突然改变吗?大概先前圣体不安的时候,举动言语,或许有差错失误,不能自我反省,而外人讹传,妄加增饰,必定没有事实。虽然如此,这样的议论,难道可以让天下人听到吗!《周书》说:“小人怨恨你咒骂你,你就更要自我钦敬德行。”古人有话说:“抵御寒冷没有比得上穿厚裘的,消除诽谤没有比得上自我修养的。”陛下疾病未平,固然无可奈何。如果痊愈之后,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亲自到皇太后阁,克制自己责备自己,以谢前失,早晚温和恭敬,侍奉在左右,先意承志,举动没有违背礼制的,使大孝的美德纯粹光显,超过未登大位之时。这样上下感动喜悦,宗社永远安定,今天路上妄传的言论,能有什么损害呢!古代最孝顺的人,即使有不慈爱的母亲,尚且能使她感悟欢悦,回心转意,何况皇太后圣善的德行,闻名四方,自从陛下患病以来,日夜哭泣,向神祇祈祷,忧劳困倦,希望陛下安宁,像耕者盼望收获,渡河者寻求渡船。陛下难道不想想办法安慰她吗?吕诲给皇太后上书说:

臣私下认为两汉以后,诸侯王入继皇位的很多,有的因为功劳,有的因为贤能,有的因为亲属,有的因为党附。这四种继承,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因为功劳和亲贤而继承的,何尝不兴隆皇位;因为党附而继承的,没有不基于祸乱的。哀帝、平帝、桓帝、灵帝之类就是这样,千百代以后,作为鉴戒。

今上生来敏捷睿智,天资英明哲慧。先帝知道天命在他身上,又因为是近亲,确实因为亲贤而授予他宝位。等到对外宣告,欢声一片。殿下作为积勋之后,配德仁宗,主持阴教,天下蒙受福泽。自从皇上潜德之初,殿下抚养保护他三十年了。先皇去世,倡导遗旨,掌握机柄,辅佐圣嗣,安定天步,永保帝业,大功盛实,固不必愚臣一一谈论。皇上违豫以来

,重烦听断,庶务允辑,中外赖焉。

译再次劳烦您听取裁决,各项事务得以和谐有序,朝廷内外都依赖于此。

比闻流议喧传,上疾未间,言或荒忽,承颜之礼,时有所阙,殿下几至不能容覆。外臣罔测,谓之然矣。然窃虑小人乘间,幸两宫如是,阴为交斗,以生他事。殿下察其素履,知其有疾,故当责中臣之辅助【三二】,择太医之调理。又闻上意自倦服药,以致医工久无效验,或者苦其瞑眩【三三】,斯亦常情。诚恐奉御之人,但能备礼,不敢强之以服饵,积日之深,其误不细。惟殿下广乎容纳之度【三四】,忘其惰慢之礼,亲阅汤剂,力为调治【三五】,强之以严威,照之以恩爱,如此人神和悦,得不降佑!上之起居,必遂安适。不然恩礼中阕,慈孝两失,人言不已,天下何观?其如先帝何!三十年保育之功,一朝而弃,臣窃为殿下惜之。臣重思疗治之法,即如是言,万世之计,敢不为殿下陈论!

  汉马皇后毕明帝世,克全美德,以至鞠养章帝,劳瘁过于所生,母子慈爱,始终无纤芥之隙,章帝终为贤圣之主,其保助亦已明矣。史册书美,世远益光。臣伏愿殿下循修以为法度,念先帝之顾托,体圣躬之忧危【三六】,宫中间言,不可不察。方四海颙颙,日期振治,万机取决,不可迟疑。虽神宇暂劳,而宋祚安矣。俟上躬和平还居,清净燕间,和洽寿考,岂不休哉!况淮阳王及诸孙天资纯笃,宜均抚育,以尽爱慈。继继承承,本根为重,储副之位,安可暂虚!殿下宜上承天意,下顺人心,谋及辅臣,助成君德,早议建立,旁绝窥□,则庙社之福,天下之幸也!

  □以书劝帝尽孝道,亲药物,开陈切至,多人所难言。又乞蚤建东宫,其书曰:「陛下践祚以来,圣体违豫,虽天光临下,而德音鲜闻,万机之事,未尝可否,悉付中书、密院,皇太后关决于中。自非辅臣承旨,两制、近侍亦不得造帘箔之下,况缙远之臣耶!如是爵赏刑威一归于政府,使政府尽公则已,脱有差缪,何由取正?下情所以壅闭,中外所以慊然不安也。为陛下谋者,莫若早建元良内辅,号令威福,自中而出,人知所归,而下无异心,此当今之速效也。汉文帝即位之初,有司请预建太子。以文帝英睿之君,景帝贤明之嗣,尚以不豫建为忧,诚有谓也。况淮阳王天资颖悟,法当宠嫡,宜豫建立,以固本根,旁绝窥□,慰安人心,斯万世之利也。伏望陛下廓开聪听,俯纳愚忠,审权柄不可移于下,思机会不可失其时,法汉文豫建之策,为庙社长久之计,上有圣后之翊辅,下有元良之倚赖。陛下高拱岩廊,仰成庶政,泰山之安,何以喻此!如此则游心清净,不言而化,人神胥悦,天意昭辅,勿药之喜,计日而可期矣!」方帝疾甚时,云为多乖错,往往触忤太后,太后不能堪。

  左右谗间者,或阴有废立之议。昭陵既复土,韩琦归自陵下,太后遣中使持一封文书付琦,琦启之,则帝所写歌词□宫中过失事,琦即对使者焚毁,令复奏曰:「太后每说官家心神未宁,则语言举动不中节,何足怪也!」及进对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言之,且曰:「老身殆无所容,须相公作主!」琦曰:「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然。子病,母可不容之乎?」太后不怿。欧阳修继言曰:「太后事仁宗数十年,仁圣之德,着于天下。妇人之性,鲜不□忌。昔温成骄恣,太后处之裕如,何所不容。今母子之间而反不能忍耶?」太后曰:「得诸君如此,善矣。」修曰:「此事何独臣等知之,中外莫不知也。」太后意稍和。修又言曰:「仁宗在位岁久,德泽在人,人所信服。故一日晏驾,天下禀承遗命,奉戴嗣君,无一人敢异同者。今太后深居房帷,臣等五六措大尔,举动若非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太后默然。

  他日琦等见帝【三七】,帝曰:「太后待我无恩。」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尽不孝也?父母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爱而子不失孝,乃可称尔。政恐陛下事太后未至,父母岂有不慈爱者!」帝大悟,自是亦不复言太后短矣【三八】。

译近来听说流言纷传,皇上病情未见好转,言语有时荒诞不经,侍奉尊颜的礼节,时常有所缺失,殿下几乎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在外的大臣无法揣测圣意,便以为确实如此。但我私下担忧小人趁此间隙,庆幸两宫关系如此,暗中挑拨离间,以引发其他事端。殿下体察皇上的平日品行,知道他有病,所以应当责备身边侍臣辅助不力,选择太医进行调理。又听说皇上自己厌倦服药,导致医生长久没有疗效,或许是因为药性猛烈让人难受,这也是常情。我实在害怕侍奉的人,只是能备办礼节,不敢强迫皇上服药,日子久了,其错误不小。希望殿下扩大包容的度量,忘记那些怠慢的礼节,亲自查看汤药,尽力调治,用威严强制他服药,用恩爱感化他,这样人和神都会喜悦,怎能不降下福佑!皇上的起居,必定会安适。否则恩礼中途断绝,慈爱孝顺两失,人言不会停止,天下人怎么看?那怎么对得起先帝!三十年的保育之功,一朝抛弃,我私下为殿下惋惜。我反复思考治疗的方法,就像上面所说,这是万世的计策,怎敢不为殿下陈述!

汉代马皇后在整个明帝在位期间,能够保全美德,以至于抚养章帝,辛劳憔悴超过亲生母亲,母子慈爱,始终没有细微的嫌隙,章帝最终成为贤圣的君主,她的保护辅助作用已经很明白了。史册记载她的美德,年代越久越显光辉。我恳请殿下遵循效法作为准则,念及先帝的托付,体谅圣上的忧危,宫中的闲言碎语,不可不察。正当四海仰望,期待振兴治理,万事决断,不可迟疑。虽然圣上暂时劳累,但宋朝国运就安定了。等到皇上身体平和回到居所,清静闲适,和睦长寿,难道不美好吗!况且淮阳王及各位皇孙天资纯厚笃实,应当平均抚育,以尽爱慈。继承相继,根本为重,储君之位,怎能暂时空缺!殿下应当上承天意,下顺人心,与辅佐大臣商议,帮助成就君德,尽早商议确立太子,杜绝旁人的窥伺,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天下的幸运!

某人上书劝谏皇帝尽孝道,亲自参与药物管理,陈述恳切周到,多是别人难以说出的话。又请求早日建立东宫,他的奏书说:“陛下即位以来,圣体违和,虽然天光临下,但德音很少听到,万事的处理,未曾表态可否,全部交给中书、密院,皇太后在宫中裁决。如果不是辅臣秉承旨意,两制、近侍也不能到帘箔之下,何况远处的臣子呢!像这样爵赏刑威都归于政府,如果政府尽公也就罢了,如果有差错谬误,从哪里纠正?下情因此壅塞,中外因此不满不安。为陛下谋划的人,不如早日建立太子在内辅助,号令威福,从宫中发出,人们知道归属,而下没有异心,这是当今的速效。汉文帝即位之初,有关部门请求预先建立太子。以文帝英睿的君主,景帝贤明的继承人,尚且以不预先建立为忧,确实有道理。况且淮阳王天资颖悟,依法应当宠爱嫡子,应当预先建立,以巩固根本,杜绝旁人的窥伺,慰安人心,这是万世之利。希望陛下开阔视听,俯纳愚忠,审察权柄不可移于下,思虑机会不可失其时,效法汉文帝预先建立太子的策略,为宗庙社稷做长久之计。上有圣后辅助,下有太子倚赖。陛下高居朝廷,仰成庶政,泰山之安,用什么比喻!这样则游心清净,不言而化,人神都喜悦,天意昭示辅助,不用药的喜悦,计日可待!”当时皇帝病重时,言行多乖错,往往触忤太后,太后不能忍受。

左右谗言离间的人,有时私下有废立之议。昭陵刚安葬完毕,韩琦从陵下归来,太后派中使持一封文书交给韩琦,韩琦打开一看,是皇帝所写歌词及宫中过失事,韩琦立即当着使者面焚毁,令复奏说:“太后常说官家心神未宁,则语言举动不中节,有什么奇怪!”等到进见帘前,太后呜咽流涕,详细说出,并且说:“老身几乎无处容身,须相公作主!”韩琦说:“这是病故,病好了,必定不然。儿子有病,母亲怎能不容忍?”太后不高兴。欧阳修接着说:“太后侍奉仁宗数十年,仁圣之德,显扬于天下。妇人之性,很少有不绝忌的。昔日温成骄恣,太后处理得从容自如,没有什么不能容忍的。现在母子之间反而不能忍耐吗?”太后说:“得到你们这样,好了。”欧阳修说:“这事何独我们知晓,中外没有人不知道。”太后心意稍和。欧阳修又说:“仁宗在位岁久,德泽在人,人们信服。所以一日晏驾,天下禀承遗命,奉戴继位君主,无一人敢异同。现在太后深居房帷,我们五六个人罢了,举动如果不是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太后默然。

后来韩琦等人见皇帝,皇帝说:“太后待我没有恩德。”回答说:“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了,然而独称舜为大孝。难道其余都不孝吗?父母慈爱而子孝,这是常事,不足道;只有父母不慈爱而子不失孝,才可称颂。只怕陛下侍奉太后未至,父母岂有不慈爱的!”皇帝大悟,从此也不再议论太后的短处了。

焚歌词,据韩琦家传,谓焚歌词时琦在陵下【三九】,恐不然。别录称在中书,今略加删润,其它则据苏辙龙川别志。但别志云【四○】:大臣有不预立皇子者【四一】,阴进废立之计。既不出主名【四二】,深恐必无之,或当时宦官辈私有此议,非大臣也。如家传所载太后问昌邑王,亦竟不知何人为太后言此,今辄改为左右谗间者【四三】,庶不失事实。别志【四四】又云欧阳修独见帝。按家传则云韩琦独见,其劝帝尽礼于太后,语意略同。今改为琦等共云云,或得其事之实也。案:续通鉴纲目及琦、修本传,俱以进谏两宫为七月间事,当以此书为确。

译关于《焚歌词》的记载,根据韩琦的家传,说当时韩琦在陵下,恐怕并非如此。《别录》称此事发生在中书省,现在略作删改润色,其余内容则依据苏辙的《龙川别志》。但《别志》中说:有大臣没有参与确立皇子之事,暗中进献废立太子的计谋。既然没有指出具体是谁,我深深怀疑这未必属实,或许是当时宦官等人私下有此议论,并非大臣所为。又如家传所载太后询问昌邑王之事,也终究不知是谁向太后进言,现在便改为左右近臣的谗言离间,大概不至于违背事实。《别志》又说欧阳修独自进见皇帝。但按家传所说则是韩琦独自进见,他们劝皇帝对太后尽礼的语意大致相同。现在改为韩琦等人共同如此说,或许更符合事实。考证:《续通鉴纲目》以及韩琦、欧阳修的本传,都将进谏两宫之事定为七月间的事,应当以本书的记载为确切。

先是,十月,辅臣请如干兴故事,只日召侍臣讲读,上曰:「当俟祔庙毕,择日开经筵。」寻有诏,直须来春。司马光以为学者帝王首务,不宜因寒暑废,上纳其言。

  十二月己巳,始御延英阁,案:宋时无延英合,当从宋史作迩英。召侍读、侍讲讲论语,读史记。吕公着讲「学而时习之」,曰:「说命:『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然则人君之学,当观自古圣贤之君如尧、舜、禹、汤、文、武之所用心,以求治天下国家之要道,非若博士诸生治章句、解训诂而已。」又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公着言:「自天子至于庶人,皆须朋友讲习。然士之学者,以得朋为难,故有朋自远方来,则以为乐。至于王人之学【四五】,则力可以致当世之贤者,使之日夕燕见,讲劝于左右;又以左右之贤为未足,于是乎访诸岩穴,求诸滞淹,则怀道抱德之士,皆不远千里而至。此天子之朋友自远方来者也,其乐亦大矣。」又讲「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公着言:「在下而不见知于上者,多矣。然在上者,亦有未见知于下者也。故古之人君,令有未孚,心有未服,则反身修德,而不以愠怒加之。如舜之诞敷文德,文王之皇自敬德也。」刘敞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因陈说曰:「舜至侧微也,尧越四岳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其孝友之德,光于上下。何谓孝友?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弟为友。」辞气明畅,上竦然改容,知其以讽谏也。左右属听者皆动色,即日传其语于外。既退,王珪谓敞曰:「公直言至此乎!」太后闻之,亦大喜。刘敞事据行状附见。

  乙亥,淮阳王顼出阁。王辞两宫,悲泣不自胜,太后亦泣,慰谕遣之。自是日再入朝。

  以仁宗御书藏宝文阁,命翰林学士王珪撰记立石。

  己卯,诏以国子博士陈舜俞制科第四等,著作佐郎安焘常中进士科第三人,与免远官,自今着为例。焘,开封人也。

  庚辰,命翰林学士王珪、贾黯、范镇撰仁宗实录,集贤校理宋敏求、直秘阁吕夏卿、秘阁校理韩维兼充检讨官,入内都知任守忠管勾。敏求时知亳州,召用之。

  辛巳,诏审官院:「应京朝官有亲戚妨倽合回避,如到任未及一年,即与对移;本县官相妨碍,本州岛别县对移;本州岛官相妨碍,于邻路对移。及一年以上者,除祖孙及期已上亲依此对移外,其它亲戚即候成资放罢。令枢密院、三班院并准此施行。」

  庚寅,诏:「京师老疾孤穷□者,虽有东、西福田院,给钱米者才二十四人。可别置南、北福田院,□东、西各盖屋五十间,所养各以三百人为额。岁出内藏五千贯给之。」其后又赐以泗洲大圣塔施利钱,增为八千贯。龙川别志云:英宗母曰仙游县君任氏,典□者。治平中置福田院,由此故也。

  是岁,天下户一千二百四十六万二千三百一十,丁二千六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五十一,夏、秋税一千九百二十八万四千二百六十五石,以灾害放七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三石。

  断大辟千六十六人。

  注  释

  【一】自乡来减省悉为虚设按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论进贺表恩泽札子无「自」字,「乡」作「向」,疑「自」字为「向」字头「日」之形误。

  【二】足以法天地之易简「地」原作「下」,「易简」原倒,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同卷上殿札子二道改乙。

  【三】亿兆髃生「生」原作「臣」,据同上书改。

  【四】祁国公赐名颢「赐名颢」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训导皇子补。「祁国公」下原有清人所加案语「案仲纠同时改赐名颢」,现删去。

  【五】大宁郡公仲恪「大宁郡公」四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

  【六】仁宗见小龙缠其汲绠而出「绠」字原脱,据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九奏事录补。

  【七】柳摇真「柳」原作「仰」,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译在此之前,十月,辅政大臣请求依照乾兴年间的旧例,在单日召见侍臣讲读经书,皇上说:“应当等到祔庙仪式结束后,选择吉日开设经筵。”不久又有诏令,说必须等到来年春天。司马光认为学习是帝王的首要任务,不应当因为寒暑季节而废止,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己巳日,皇上开始在迩英阁(注:宋代没有延英阁,应依据《宋史》改为迩英阁)召见侍读、侍讲,讲解《论语》,诵读《史记》。吕公着讲解“学而时习之”时,说:“《尚书·说命》篇说:‘君王追求广博的见闻,时刻想着建立功业,向古代圣训学习,才能有所收获。’那么君王的学问,应当观察自古以来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圣贤君主是如何用心,以求得治理天下国家的根本大道,而不是像博士和诸生那样只钻研章节句读、解释字义训诂罢了。”又讲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时,吕公着说:“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需要朋友一起讲习学问。然而士人的学习,以结交朋友为困难,所以有朋友从远方来,就感到快乐。至于君王的学习,则有能力招致当世的贤者,让他们早晚在左右侍奉,在身旁讲论劝勉;又觉得左右的贤者还不够,于是到岩穴隐居之处去寻访,到被埋没的人中去求索,那么怀抱道义德行的人士,都不远千里而来。这就是天子的朋友从远方来了,其中的快乐也是很大的。”又讲解“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时,吕公着说:“在下位而不被上位者了解的人,很多。然而在上位者,也有不被下位者了解的情况。所以古代的君王,政令未能使人信服,心意未能使人顺服,就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而不把恼怒加诸于人。就像舜广泛宣扬文德,文王恭敬地修养德行一样。”刘敞诵读《史记》到“尧把天下禅让给舜”时,趁机陈述说:“舜出身极其卑微,尧越过四岳把帝位禅让给他,天地享用他的祭祀,百姓拥戴他,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孝悌之德,光耀于上下。什么叫孝悌?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友爱兄弟叫悌。”言辞语气明白流畅,皇上震惊地改变了脸色,知道他是借机讽谏。周围旁听的人都动容,当天就把他的话传到了外面。退朝后,王珪对刘敞说:“您直言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太后听说后,也非常高兴。刘敞的事迹依据行状附记在此。

乙亥日,淮阳王赵顼出阁(成年)。淮阳王辞别两宫(皇帝和太后),悲伤哭泣不能自持,太后也哭泣,安慰劝谕后送他离开。从此他每天两次入朝。

把仁宗的御书收藏在宝文阁,命令翰林学士王珪撰写记文并刻石立碑。

己卯日,下诏将国子博士陈舜俞在制科中定为第四等,著作佐郎安焘在进士科中常居第三人,给予免除远地官职的待遇,从此定为惯例。安焘是开封人。

庚辰日,命令翰林学士王珪、贾黯、范镇撰写仁宗实录,集贤校理宋敏求、直秘书阁吕夏卿、秘阁校理韩维兼任检讨官,入内都知任守忠负责管理。宋敏求当时任亳州知州,被召用。

辛巳日,下诏给审官院:“凡是京朝官有亲戚妨碍需要回避的,如果到任未满一年,就给予对调;本县官员相互妨碍,在本州其他县对调;本州官员相互妨碍,在邻近的路对调。任职满一年以上的,除了祖孙及期亲(伯叔父母、兄弟、子女等)依照此例对调外,其他亲戚就等到资历满后放罢。命令枢密院、三班院都依照此例施行。”

庚寅日,下诏:“京师年老、疾病、孤独、贫穷的人,虽然有东、西福田院,供给钱米的才二十四人。可以另外设置南、北福田院,在东、西各盖房屋五十间,所收养的人数各以三百人为定额。每年从内藏库支出五千贯供给他们。”后来又赐予泗洲大圣塔的施利钱,增加到八千贯。《龙川别志》说:英宗的母亲叫仙游县君任氏,是典卖物品的。治平年间设置福田院,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一年,天下户数一千二百四十六万二千三百一十户,丁口二千六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五十一丁,夏、秋两季税收一千九百二十八万四千二百六十五石,因为灾害减免七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三石。

判处死刑一千零六十六人。

【八】皇子「皇」原作「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训导皇子改。

译【八】皇子:“皇”字原作“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十六“训导皇子”篇的记载,改为“皇”。

【九】臣欲乞朝廷先正陶等名位「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天人顾享之际「顾」原作「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一】堂后官至员外郎「至」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五补。

  【一二】今后如任内职事修举「修」原作「条」,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三】今乃疾状如此「今乃疾」三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医官第二札子补。

  【一四】不肯尽心也「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五】憎良药而不受者「药」原作「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六】召募四方名医「名」原作「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乐曰大仁之舞「大」原作「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一八】推仁爱恻怛之诚以加之也「推」原作「惟」,「仁爱恻怛」原倒作「恻怛仁爱」,「诚」下原有一「有」字,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上皇太后疏改、乙、删。

  【一九】贾贵人之子炟「炟」原作「烜」,据同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后汉书卷三肃宗孝章帝纪改。

  【二○】人不必生子同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人不必自生子」,后汉书卷一○上皇后纪作「人未必当自生子」。

  【二一】章帝亦孝性淳笃「章帝」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上皇太后疏补。

  【二二】微相猜望「猜」,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俱作「责」。

  【二三】危于累卵「累卵」原倒,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乙正。

  【二四】使有丝毫之隙「使」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若其有疾「其」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六】莫若精择医工一二人「工」原作「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汉章帝「章」下原有「皇」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上皇帝疏删。

  【二八】贾氏亲族「亲」原作「宗」,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九】出入腹我「腹」原作「复」,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诗经小雅蓼莪改。

  【三○】四者之继「者」原作「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一】主宣阴教「主」原作「应」,据同上三本改。

  【三二】故当责中臣之辅助「当」原作「常」,据同上三本改。

  【三三】或者苦其瞑眩按宋本、宋撮要本作「然病者苦其瞑眩」。

  【三四】惟殿下广乎容纳之度「殿」原作「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五】力为调治「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六】体圣躬之忧危「躬」原作「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七】他日琦等见帝「他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补。

  【三八】自是亦不复言太后短矣「短」原作「事」,据同上二本、二书及苏辙龙川别志卷下改。

  【三九】谓焚歌词时琦在陵下「时」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四○】但别志云「但别志」三字原脱,据同上本补。

  【四一】大臣有不预立皇子者「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龙川别志卷下补。

  【四二】既不出主名「名」原作「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三】今辄改为左右谗间者「辄」原作「辙」,据宋撮要本改。

  【四四】别志「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补。

  【四五】至于王人之学「人」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

卷二百

  起讫时间 起英宗治平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

  帝  号 宋英宗

  年  号 治平元年(甲辰,1064)

  全  文

  春正月乙酉朔,案:乙酉,宋史

译【九】臣请求朝廷先纠正陶等人的名位。“乞”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在天人眷顾享用的时候。“顾”字原本作“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一】堂后官升至员外郎。“至”字原本缺失,根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五补入。

【一二】今后如果在任内职事修明举荐。“修”字原本作“条”,根据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三】如今病情竟然如此。“今乃疾”三字原本缺失,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医官第二札子》补入。

【一四】不肯尽心啊。“肯”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五】憎恶良药而不接受的人。“药”字原本作“医”,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六】招徕四方名医。“名”字原本作“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七】乐舞称为大仁之舞。“大”字原本作“太”,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九下改正。

【一八】推行仁爱恻隐的诚意来施加于他。“推”字原本作“惟”,“仁爱恻怛”原本颠倒作“恻怛仁爱”,“诚”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有”字,根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七《上皇太后疏》改正、调整语序、删去。

【一九】贾贵人之子贾炟。“炟”字原本作“烜”,根据上述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后汉书卷三《肃宗孝章帝纪》改正。

【二○】人不必亲自生子。上述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人不必自生子”,后汉书卷十上《皇后纪》作“人未必当自生子”。

【二一】章帝也孝顺,性情淳厚笃实。“章帝”二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七《上皇太后疏》补入。

【二二】稍微有些猜忌责备。“猜”字,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都作“责”。

【二三】危险得像累叠的蛋一样。“累卵”原本颠倒,根据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调整语序改正。

【二四】假使有丝毫的嫌隙。“使”字原本缺失,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五】如果他生病。“其”字原本缺失,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六】不如精心选择一两名医工。“工”字原本作“士”,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七】汉章帝。“章”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皇”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公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七《上皇帝疏》删去。

【二八】贾氏亲族。“亲”字原本作“宗”,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九】出入于我的腹中。“腹”字原本作“复”,根据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诗经小雅《蓼莪》改正。

【三○】这四者的继承。“者”字原本作“海”,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三一】主持宣扬阴教。“主”字原本作“应”,根据上述三个版本改正。

【三二】所以应当责备中臣的辅助不力。“当”字原本作“常”,根据上述三个版本改正。

【三三】或许苦于药物的瞑眩反应。按宋本、宋撮要本作“然病者苦其瞑眩”。

【三四】希望殿下广泛地容纳。“殿”字原本作“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三五】努力进行调治。“力”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三六】体谅圣上的忧虑危难。“躬”字原本作“功”,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三七】后来琦等人见到皇帝。“他日”二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及编年纲目卷十六、宋史全文卷九下补入。

【三八】从此也不再议论太后的短处了。“短”字原本作“事”,根据上述两个版本、两本书以及苏辙《龙川别志》卷下改正。

【四○】只是《别志》说。“但别志”三字原本缺失,根据上述版本补入。

【四一】大臣中有不参与立皇子的。“不”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及《龙川别志》卷下补入。

【四二】既然没有说出主谋的名字。“名”字原本作“命”,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四三】现在擅自改为左右谗言离间的人。“辄”字原本作“辙”,根据宋撮要本改正。

【四四】《别志》。“别”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上文补入。

【四五】至于王人的学问。“人”字原本作“者”,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

卷二百

起讫时间:从英宗治平元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三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

帝号:宋英宗

年号:治平元年(甲辰,1064年)

全文

春季正月乙酉初一,案:乙酉,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