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
武,复试以骑射,则皆陨越颠沛,上顾曰:「止可隶兵籍耳。」觽皆号泣求免。乃悉令退去,劾本州岛官司滥举之罪。
译武宗再次用骑射来考核他们,结果他们都纷纷落马、狼狈不堪。皇上环视众人说:“这些人只配编入兵籍罢了。”众人都哭号请求免罪。于是皇帝命令他们全部退下,并弹劾了本州官吏滥举人才的罪责。
丙申,遣太常丞魏咸熙,于开封府诸县定三等人户税额。咸熙,仁浦之子也。
浚洛水。
二月己亥,髃臣再奉表请加尊号曰一统太平。上曰:「燕、晋未复,遽可谓一统太平乎?」不许。髃臣请易以立极居尊,上不得已,许之。
太子中允高易从、太子洗马商致用判太仆寺,时方议郊禋,俾缮修车辂也。(易从、致用,未见。)
庚戌,以宣徽南院使、义成节度使曹彬为枢密使、领忠武节度使。枢密领节度自彬始。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为宣徽北院使。节度领宣徽自美始。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李汉琼领振武节度使,步军都虞候刘遇领大同节度使,贺州刺史、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汾州防御使,东上合门使梁迥领汾州团练使,西头供奉官李继隆为庄宅副使,赏江南之功也。
彬归自江南,诣合门进牓子云:「奉敕差往江南句当公事回。」时人嘉其不伐。始,彬之行,上许彬以使相为赏。及还,语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为使相,品位极矣,肯复力战耶,且徐之,更为我取太原。」因密赐钱五十万。彬怏怏而退,至家,见布钱满室,乃叹曰:「好官亦不过多得钱耳,何必使相也。」上爱惜爵位,不妄与人,类此。(会要云彬以平江南故,不罢旄钺,才九月而罢。)
凡以检校官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者,并谓之使相。唐制皆署敕。五代以来,不预政事。朝会,亲王则分班,余官则缀本官,正衙见谢则押班。凡定制除授者,敕尾存其衔而不署,侧注「使」字【二】。
上闻吴越王俶将入朝,辛亥,遣皇子兴元尹德昭至睢阳迎劳之。
契丹遣太仆卿耶律延宁等来贺长春节。
马步军副都军头、毅州刺史史珪坐漏泄省中语,甲寅,出为光州刺史。
初,内客省使丁德裕监吴越兵平江南,德裕恃势刚很,不恤士卒,黩货无厌。吴越王俶奏其事,乙卯,出德裕为房州刺史。
戊午,卢多逊加吏部侍郎,落起复。
己未,吴越王俶及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等入见崇德殿,宴长春殿。先是,车驾幸礼贤宅,案视供帐之具【三】。及至,即诏俶居之。宠赉甚厚,俶所贡奉亦增倍于前也。庚申,大宴大明殿。后四日,召俶、惟浚宴射苑中。又三日,幸礼贤宅。
初,上即位,召供备库副使魏丕,谓曰:「作坊久积弊,尔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职甚尽力,居八年,乃迁正使。上讨泽潞、维扬,下荆、广,收川、峡,征河东,平江南,皆先期谕旨,令治兵器,无不精办。旧黙子弩射止七百步,丕增造至千步。三月己巳,以丕领代州刺史,仍典作坊。时京师有作坊,诸州有作院,皆有常课。作坊所造兵器,每旬一进,上亲阅之,列五库以贮焉。寻又分作坊为南北,别置弓弩院。(分作坊为南北在九月。置弓弩院,据会要亦在此年,而无其月日,今并书之。)
庚午,命吴越王俶剑履上殿,诏书不名。辛未,以俶妻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宰相谓异姓诸侯王妻无封妃之典,上曰:「行自我朝,表异恩也。」即令其子惟浚持诏赐之。先是,上数召俶与惟浚宴射苑中,惟诸王预坐,俶拜,辄令内侍掖起,俶感泣。又尝令俶与晋王光义、京兆尹廷美叙兄弟之礼,俶伏地叩头固辞,得止。
上将西幸,俶恳请扈从,不许,乃留惟浚侍祠,遣俶归国。是日,宴讲武殿,谓俶曰:「南北风土异宜,渐及炎暑,卿可早发。」俶泣涕,愿三岁一朝。上曰:「川途迂远,埙有诏乃来也。」先是,髃臣皆有章疏,乞留俶而取其地,上不从。于是命取一黄袱以赐俶,封识甚固,戒俶曰:「途中宜密观。」及启之,则皆髃臣乞留俶章疏也,俶益感惧。既归,每视事功臣堂,一日,命徙坐于东偏,谓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违颜咫尺,俶岂敢宁居乎?」益以乘舆服玩为献,制作精巧。每修贡,必列于庭,焚香而后遣之。(俶在太祖朝止一入觐。记闻及东轩录等,或云江南未平俶来朝,
译丙申日,派遣太常丞魏咸熙,在开封府各州县核定三等户口的税额。魏咸熙是魏仁浦的儿子。
疏浚洛水。
二月己亥日,群臣再次上表请求加尊号为“一统太平”。皇上说:“燕、晋尚未收复,怎么能说是‘一统太平’呢?”没有准许。群臣请求改尊号为“立极居尊”,皇上不得已,才准许了。
太子中允高易从、太子洗马商致任用为太仆寺判官,当时正商议郊祀之事,让他们修缮车辂。(高易从、商致用,史书未见记载。)
庚戌日,任命宣徽南院使、义成节度使曹彬担任枢密使,兼任忠武节度使。枢密使兼任节度使,从曹彬开始。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担任宣徽北院使。节度使兼任宣徽使,从潘美开始。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李汉琼兼任振武节度使,步军都虞候刘遇兼任大同节度使,贺州刺史、判四方馆事的田钦祚兼任汾州防御使,东上合门使梁迥兼任汾州团练使,西头供奉官李继隆担任庄宅副使,这是为了奖赏平定江南的功劳。
曹彬从江南回来,到合门递交公文说:“奉敕令前往江南处理公务,现已返回。”当时人们赞赏他不自我夸耀。起初,曹彬出发时,皇上许诺以“使相”作为奖赏。等到他回来,皇上对他说:“现在边疆还有未归顺的地方,你如果做了使相,品位已经到顶了,还肯奋力作战吗?暂且缓一缓,再为我夺取太原。”于是秘密赐给曹彬五十万钱。曹彬闷闷不乐地退下,回到家,看见满屋都是钱,便感叹说:“好官也不过是多得些钱罢了,何必一定要做使相呢。”皇上爱惜爵位,不随便给人,大多像这样。(《会要》记载曹彬因平定江南的缘故,没有解除兵权,才过了九个月就解除了。)
凡是检校官兼任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的,都称为“使相”。唐代制度都要签署敕令。五代以来,不参与政事。朝会时,亲王则分列班次,其他官员则附在本官班次之后,在正衙谢恩时则押班。凡是按规定除授的,敕令末尾保留其官衔而不签署,旁边注上“使”字【二】。
皇上听说吴越王钱俶将要入朝,辛亥日,派遣皇子兴元尹赵德昭到睢阳迎接慰劳他。
契丹派遣太仆卿耶律延宁等人来祝贺长春节。
马步军副都军头、毅州刺史史�因泄露宫禁中的言语,甲寅日,被贬出京城担任光州刺史。
起初,内客省使丁德裕监领吴越军队平定江南,丁德裕倚仗权势刚愎凶狠,不体恤士卒,贪财无厌。吴越王钱俶上奏此事,乙卯日,将丁德裕贬出京城担任房州刺史。
戊午日,卢多逊加官吏部侍郎,免去起复之职。
己未日,吴越王钱俶及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钱惟浚等人在崇德殿朝见,在长春殿设宴。在此之前,皇上驾临礼贤宅,查看供应帐幕的器具。等到钱俶到达,立即下诏让他居住在那里。恩宠赏赐非常丰厚,钱俶进贡的物品也比以前增加了一倍。庚申日,在大明殿举行盛大宴会。四天后,召见钱俶、钱惟浚在射苑中宴饮射箭。又过了三天,皇上驾临礼贤宅。
起初,皇上即位,召见供备库副使魏丕,对他说:“作坊长期积弊,你为我整顿它。”随即任命他为作坊副使。魏丕在职非常尽力,过了八年,才升任正使。皇上征讨泽潞、维扬,攻下荆、广,收复川、峡,征讨河东,平定江南,都提前下达旨意,命令他整治兵器,没有不精良完备的。旧式黙子弩射程只有七百步,魏丕增造后达到一千步。三月己巳日,任命魏丕兼任代州刺史,仍然主管作坊。当时京城有作坊,各州有作院,都有固定的定额。作坊制造的兵器,每十天进献一次,皇上亲自检阅,设立五个仓库来储存。不久又将作坊分为南北两部分,另外设置弓弩院。(将作坊分为南北在九月。设置弓弩院,根据《会要》也在这年,但没有具体月日,现在一并记载。)
庚午日,命令吴越王钱俶可以穿剑穿鞋上殿,诏书中不直呼其名。辛未日,任命钱俶的妻子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丞相说异姓诸侯王的妻子没有封妃的先例,皇上说:“这是从我朝开始,表示特殊的恩宠。”立即命令钱惟浚持诏书赐给她。在此之前,皇上多次召见钱俶与钱惟浚在射苑中宴饮射箭,只有诸王陪坐,钱俶跪拜时,皇上总是命令内侍搀扶他起来,钱俶感动得流泪。皇上又曾命令钱俶与晋王赵光义、京兆尹赵廷美行兄弟之礼,钱俶伏地叩头坚决推辞,才得以停止。
皇上将要西行,钱俶恳请随行,皇上不答应,于是留下钱惟浚侍奉祭祀,派遣钱俶回国。当天,在讲武殿设宴,对钱俶说:“南北风土适宜不同,渐渐进入炎热酷暑,你可以早点出发。”钱俶流着眼泪,希望每三年朝见一次。皇上说:“路途迂回遥远,有诏令才来。”在此之前,群臣都有章疏,请求留下钱俶并夺取他的土地,皇上不听从。于是命令取一个黄色包袱赐给钱俶,封识非常牢固,告诫钱俶说:“途中应该秘密观看。”等到打开,里面都是群臣请求留下钱俶的章疏,钱俶更加感激恐惧。回到吴越后,每次在功臣堂处理事务,有一天,命令将座位移到东边,对左右的人说:“西北方向,神京在那里,天威不离颜面咫尺,我钱俶岂敢安居呢?”更加以车驾服饰玩物进献,制作精巧。每次修贡,一定陈列在庭院中,焚香后才派遣使者送去。(钱俶在太祖朝只入朝觐见一次。《记闻》及《东轩录》等书,有的说江南未平定时钱俶来朝,
太祖遣归,江南既平复来朝,皆谬也。五代史又云:俶还国,益以器服珍奇为献,不可胜数。太祖曰:「此吾帑中物,无用献为!」按太祖待俶甚宠,当无此语。此语盖出于魏王继岌破蜀时,或传者误节之。今不取。)
译太祖将他遣返,江南平定后他又来朝见,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五代史》又说:钱俶回到吴越国后,增加了许多珍奇器物作为进献,多得数不清。太祖说:“这些是我国库里的东西,没必要拿来进献!”查考太祖对待钱俶非常宠爱,应当不会有这样的话。这话大概是出自魏王王继岌攻破蜀地之时,或许是传闻者误将其节录引用。现在不予采纳。
旧仪,将有事于南郊,必先告太庙。于是,将如西京,不欲载神主俱行。壬申,上亲告太庙,常服乘步辇,百官班于庙庭,不设乐悬,止一献,不行祼礼,不饮福酒,不祭七祀。及祀圜丘于西京,前二日,复命东京留守告宣祖庙焉。
癸酉,以皇子德芳为贵州防御使。
以宰相沈义伦为东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左卫大将军(案宋史作右卫大将军。)王仁赡权判留司三司、兼知开封府。
丙子,车驾发京师。
己卯,次郑州。
庚辰,上谒安陵,奠献号恸,左右皆泣。既而登阙台【四】,西北向发鸣镝,指其所曰:「我后当葬此。」赐河南府民今年田租之半,复奉陵户一年。(谈苑载上自西京还,乃谒安陵,盖误也。今从实录、正史。)
辛巳,上至西京,见洛阳宫室壮丽,甚悦,召知河南府、右武卫上将军(案原本作右武上将军者,宋史职官志无此名号,应是右武卫上将军,此脱去「卫」字,谨增入。)焦继勋面銟之,加彰德节度使。继勋女为皇子德芳夫人,再授旄钺,亦以德芳故也。而继勋性吝啬,公府用度多所减削,时论非之。
丙戌,以王仁珪领义州刺史,李仁祚为八作副使。
丁亥,召沈义伦赴西京,命王仁赡兼大内都部署,开封推官、左赞善大夫真定贾琰权知府事。
庚寅,分命近臣篃祷城中祠庙,久雨故也。
辛卯,幸龙门广化寺,开无畏三藏塔。
是月,发卒千人,自洛城菜市桥凿渠抵漕口二十五里,以通馈运。
是春,权停贡举。
先是流民归业者,止输所佃之税,俟五岁乃复故额,以是及五岁辄逃。夏四月己亥,令再逃者勿得还本贯。
有司言:「准令,宗庙殿庭宫悬三十虡,郊社二十虡,殿庭加鼓吹十二案【五】。开宝四年郊祀【六】,误用宗庙之数,今岁亲郊,欲用旧礼。」有诏圜丘增十六虡,余如前制。
庚子,合祭天地于南郊。(国史改称雩祀,恐失其实,今从实录正言之。)还,御五凤门,大赦,有司将奉册上尊号,上卒不受。
初,雨弥月不止,上遣中使赍三木与岳神约,宿斋日雨不止,当施桎梏,又使祷无畏三藏塔,不如约则毁之。及期始晴霁,以讫成礼。都民垂白者相谓曰:「我辈少经乱离,不图今日复观太平天子仪卫。」有泣下者。
壬寅,大宴广寿殿。
癸卯,以崇义留后王全斌为武宁节度使,昭化留后崔彦进为彰信节度使。上谓全斌曰:「朕顷以江左未平,虑征南诸将,不持纪律,故抑卿数年,为朕立法。今已克金陵,还卿旄钺。」仍加厚赐。
上生于洛阳,乐其土风,尝有迁都之意。始议西幸,起居郎李符上书,陈八难曰:「京邑凋弊,一难也。宫阙不完,二难也。郊庙未修,三难也。百官不备,四难也。畿内民困,五难也。军食不充,六难也。壁垒未设,七难也。千乘万骑,盛暑从行,八难也。」上不从。既毕祀事,尚欲留居之,髃臣莫敢谏。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乘间言曰:「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百万斛,都下兵数十万人,咸仰给焉。陛下居此,将安取之?且府库重兵,皆在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动摇。若遽迁都,臣实未见其便。」上亦弗从。晋王又从容言曰:「迁都未便。」上曰:「迁河南未已,久当迁长安。」王叩头切谏。上曰:「吾将西迁者无它,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兵,循周、汉故事,以安天下也。」王又言:「在德不在险。」上不答。王出,上顾左右曰:「晋王之言固善,今姑从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李怀忠为节度使,在太平兴国二年冬,此时但领富州团练使。三朝圣政录称节度使者,误也。晋王事据王禹偁建隆遗事,正史阙之。)
甲辰,始下诏东归。
乙巳,宴从臣于会节园,还经通利坊,以道狭,撤侵街民舍益之。
命太子太师王溥与百官先归京师。
尚书左丞吕余庆卒。余庆始罢政,上欲授以旄钺,会其疾,不果。于是赠镇
译旧时的礼仪,皇帝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必须先向太庙禀告。于是,皇帝将要前往西京,不想携带神主牌位一同出行。壬申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禀告,穿着常服乘坐步辇,百官在太庙庭院中列班,不设置乐器,只进行一献之礼,不行祼礼,不饮福酒,也不祭祀七祀。等到在西京祭祀圜丘时,前两天,又命令东京留守向宣祖庙禀告。
癸酉日,任命皇子德芳为贵州防御使。
任命宰相沈义伦为东京留守、兼任大内都部署。左卫大将军(据《宋史》记载为右卫大将军)王仁赡暂代判留司三司、兼任开封府知府。
丙子日,皇帝车队离开京城。
己卯日,驻扎在郑州。
庚辰日,皇帝拜谒安陵,祭奠献祭时痛哭流涕,身边的人也都哭泣。随后登上阙台,面向西北发射鸣镝,指着那个地方说:“我死后应当葬在这里。”赐免河南府百姓今年一半的田租,免除奉陵户一年的赋税。(《谈苑》记载皇帝从西京返回后才拜谒安陵,这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实录和正史。)
辛巳日,皇帝到达西京,看到洛阳宫室壮丽,非常高兴,召见知河南府、右武卫上将军焦继勋当面嘉奖他,加封为彰德节度使。焦继勋的女儿是皇子德芳的夫人,再次授予他旄钺,也是因为德芳的缘故。而焦继勋生性吝啬,对公府的用度多有削减,当时的舆论对此非议。
丙戌日,任命王仁珪兼任义州刺史,李仁祚担任八作副使。
丁亥日,召沈义伦前往西京,命令王仁赡兼任大内都部署,开封推官、左赞善大夫贾琰暂代知府事。
庚寅日,分别命令近臣到城中的祠庙祈祷,是因为久雨不停。
辛卯日,驾临龙门广化寺,开启无畏三藏塔。
这个月,征发士兵一千人,从洛城菜市桥开凿渠道到达漕口二十五里,以疏通漕运。
这年春天,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先前流民回归本业的人,只缴纳所耕种土地的税赋,等到五年后才恢复原来的税额,因此到了五年就往往逃跑。夏四月己亥日,命令再次逃跑的人不得返回原籍。
有关部门上言:“按照法令,宗庙殿庭的宫悬有三十虡,郊社有二十虡,殿庭另外增加鼓吹十二案。开宝四年郊祀时,误用了宗庙的数量,今年亲自郊祀,想要使用旧礼。”皇帝下诏圜丘增加十六虡,其余按照以前的制度。
庚子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国史》改称为雩祀,恐怕不符合事实,现在依据实录如实记载。)返回后,皇帝登上五凤门,大赦天下,有关部门将要奉上册书给皇帝上尊号,皇帝最终没有接受。
起初,雨水连绵一个月不停,皇帝派遣中使带着枷锁与岳神约定,如果宿斋那天雨不停止,就要施加桎梏,又派人到无畏三藏塔祈祷,如果不遵守约定就毁坏它。到了期限才开始放晴,直到完成祭祀礼仪。都城百姓中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说:“我们年轻时经历过战乱,没想到今天又能看到太平天子的仪仗。”有人流下了眼泪。
壬寅日,在广寿殿大宴群臣。
癸卯日,任命崇义留后王全斌为武宁节度使昭化留后崔彦进为彰信节度使皇帝对王全斌说:“我先前因为江南没有平定,担心征南的各位将领不遵守纪律,所以压制你几年,为我树立法度。现在已经攻克金陵,归还你的旄钺。”仍然给予丰厚的赏赐。
皇帝出生在洛阳,喜爱那里的风土人情,曾经有迁都的想法。刚开始商议西行时,起居郎李符上书,陈述八条困难说:“京城凋敝,是一难。宫阙不完整,是二难。郊庙未修缮,是三难。百官不齐全,是四难。京畿内百姓困苦,是五难。军粮不充足,是六难。壁垒未设置,是七难。千乘万骑,在盛暑时节随行,是八难。”皇帝不听从。祭祀完毕后,皇帝还想留在那里居住,群臣没有人敢劝谏。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找机会进言说:“东京有汴渠的漕运,每年运送江、淮米数百万斛,都城几十万人,都依靠它供给。陛下住在这里,将从哪里获取粮食?况且府库和重兵,都在大梁,根本安定牢固已久,不可动摇。如果突然迁都,臣实在没看到它的好处。”皇帝也不听从。晋王又从容地说:“迁都不适宜。”皇帝说:“迁往河南还没完,长久以后应当迁往长安。”晋王叩头极力劝谏。皇帝说:“我要西迁没有别的原因,是想占据山河的险要之地来裁减军队,遵循周、汉的先例,来安定天下。”晋王又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险要。”皇帝不回答。晋王退出后,皇帝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晋王的话固然好,现在暂且听从他。不出百年,天下的民力就耗尽了。”(李怀忠担任节度使,是在太平兴国二年冬天,此时他只是兼任富州团练使。《三朝圣政录》称他为节度使,是错误的。晋王的事据王禹偁《建隆遗事》,正史中缺失。)
甲辰日,开始下诏东归。
乙巳日,在会节园宴请随从大臣,返回经过通利坊,因为道路狭窄,拆除侵占街道的民房来拓宽道路。
命令太子太师王溥与百官先返回京城。
尚书左丞吕余庆去世。吕余庆刚被罢免政事,皇帝想授予他旄钺,恰逢他生病,没有实现。于是追赠镇
己酉,次郑州。
辛亥,至东京。
初,李煜既降,曹彬令煜作书谕江南诸城守,皆相继归顺,独江州军校胡则与牙校宋德明杀刺史,据城不降,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七】,率兵讨焉。江州城险固,翰攻之不克,自冬讫夏,死者甚觽。丁巳,始拔之,觽犹巷淢,则时病甚,卧床上,翰执缚,责其拒命,对曰:「犬吠非其主,公何怪也。」命腰斩之,并杀德明。
先是,上命右补阙张霁知江州,与翰俱入城。翰兵掠民家,民诉于霁,霁按诛翰兵。翰以江州民拒守,又忿民诉诛其兵,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取其尸投井坎,皆填溢,余悉弃江中。诬奏霁,徙知饶州。民家货赀巨万,皆为翰所得。(霁,未见。)上闻江州城垂破,遣使持诏赐翰,禁止杀戮。使者至独树浦,值大风不能渡,比至,城已屠矣。翰因请载庐山东林寺五百铁罗汉像归,至颍州新造佛舍。遂调发巨舰十余艘,尽载金帛,置铁像于其上,时号为「押纲罗汉」【八】。
己未,诏自今旬假不视事,赐百官休沐。
壬戌,以荆湖南路转运使、太子中允许仲宣为刑部郎中,京西转运使、起居郎李符为比部员外郎,左补阙、权知升州并江南转运使杨克让【九】为兵部员外郎,皆以调发军储有劳也。
江南之未平也,左赞善大夫、知汉阳军李恕,屡率兵渡江破贼。甲子,以恕为驾部员外郎。
是日,宴近臣及节度使于讲武殿。
丙寅,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五月己巳,幸东水硙,遂幸飞龙院,观渔金水河。
卢绛承诏赴阙,方引对,时龚慎仪之兄子颖为右赞善大夫遇绛于朝,诘之曰:「反贼,汝专杀我叔父,我伺尔久矣,今乃在此耶。」遂执绛诉冤。上以绛属吏,枢密使曹彬言绛骁勇,愿宥其死。上曰:「绛状貌酷类侯霸荣,安可留也?」乙亥,斩首西市。(卢绛被诛,旧无其事,此据新录,本纪乃云斩绛于西京,不知何故。按绛死于固子陂,葬于夷门山,似不在西京也,且车驾时已还大梁矣,何用于西京斩之,此必字误。江南野录载绛归朝,实曹翰部送之。太祖诘绛不即降,绛言李煜未受王爵,故不即降,太祖嘉其忠,因授冀州团练使。及龚颖诉噃,曹翰复言绛不可留,乃杀之。又言铁券、□褥等事,皆与国史异,今不取。然国史绛传盖与九国志同,当更考之。)
庚辰,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观稼。
宋州言大风坏官舍民居凡四千六百余间。
癸未,降申州为义阳军。
甲申,以东上合门副使田守奇贺契丹生辰,右赞善大夫房彦均副之。(彦均,未见。)
晋州以所获北汉岚、宪、石三州巡检使王洪武等二十九人来献。(洪武,未见。)
辛卯,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权知荆南府,卢多逊恶之也。(此据本传,未知所恶何事也。)
遣司勋员外郎和岘江南道采访。
六月己亥,以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桂州观察使,仍判颍州,赏平江南之功也。
上以晋王光义所居地势高仰,水不能及,庚子,步自左掖门,至其第,遣工为大轮,激金水河注第中,且数临视,促成其役。王性仁孝,上雅钟爱,尹京十五年,庶务修举,上数幸其府,恩礼甚厚。尝疾病,殆不知人,上亟往问,亲为灼艾,王觉痛,上亦取艾自灸,自辰及酉,王汗洽苏息,上乃还。疾良愈,复往视之,赐以龙凤□褥。又尝宴宫中,王醉,不能乘马,上起送至殿蜯,亲掖之。王帐下士蒙城高琼左手执镫以出,上顾见,因赐琼等控鹤官衣带及器帛,勉令尽心。间谓近臣曰:「晋王龙行虎步,且生时有异,必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及也。」(蔡惇夔州直笔云:太祖以晋王尹京,对罢,宣谕曰:「久不见汝所乘何马,牵来一观。」遂传呼至殿陛下御马台,敕令晋王对御上马。太宗惶惧辞逊,乃密谕曰:「他日汝自合常在此上下马,何辞焉?」太宗骇汗趋出。命近侍挽留,送上马。遂再拜,乘马驰走,回旋于殿庭而出。太祖示继
译己酉日,驻扎在郑州。
辛亥日,抵达东京。
起初,李煜投降后,曹彬让李煜写信晓谕江南各城的守将,他们都相继归顺,只有江州军校胡则与牙校宋德明杀害刺史,占据城池不肯投降,皇帝下诏任命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率领军队讨伐他们。江州城池险要坚固,曹翰攻打不下,从冬天直到夏天,死伤的人很多。丁巳日,才攻下江州,众人仍在街巷中激战,胡则当时病得很重,躺在床上,曹翰将他捆绑起来,责备他抗拒命令,胡则回答说:“狗对着不是它的主人叫,您有什么奇怪的呢。”曹翰命令将他腰斩,并杀死了宋德明。
在此之前,皇帝任命右补阙张霁掌管江州,与曹翰一同进入城中。曹翰的军队掠夺百姓家财,百姓向张霁申诉,张霁查办并诛杀了曹翰的士兵。曹翰因为江州百姓抵抗坚守,又怨恨百姓申诉导致他的士兵被杀,发怒屠杀全城。死了几万人,把尸体投进井坑,都填满了,其余的全部丢弃在江中。曹翰诬告张霁,将他调任为饶州知州。百姓家中价值巨万的财物,都被曹翰所得。(张霁,未见记载。)皇帝听说江州城即将被攻破,派遣使者手持诏书赐给曹翰,禁止杀戮。使者到达独树浦,遇上大风不能渡江,等到到达时,城池已经被屠杀了。曹翰于是请求装载庐山东林寺五百尊铁罗汉像回去,运到颍州新建佛舍。于是调发十多艘大船,全部装载金银布帛,把铁像放在上面,当时称为“押纲罗汉”。
己未日,下诏从今以后,每逢旬假不处理政务,赐予百官休假沐浴。
壬戌日,任命荆湖南路转运使、太子中允许仲宣为刑部郎中,京西转运使、起居郎李符为比部员外郎,左补阙兼权知升州并江南转运使杨克让为兵部员外郎,都是因为调发军需物资有功。
江南尚未平定时,左赞善大夫、知汉阳军李恕多次率领军队渡江击败贼寇。甲子日,任命李恕为驾部员外郎。
这天,在讲武殿宴请近臣及节度使。
丙寅日,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五月己巳日,驾临东水硙,于是驾临飞龙院,观看在金水河捕鱼。
卢绛奉诏前往京城,正在接受召见时,当时龚慎仪的侄子龚颖任右赞善大夫,在朝廷遇见卢绛,责问他说:“反贼,你专门杀害我的叔父,我监视你很久了,现在竟然在这里。”于是抓住卢绛申诉冤屈。皇帝将卢绛交给司法官吏,枢密使曹彬说卢绛骁勇,希望宽恕他的死罪。皇帝说:“卢绛的相貌酷似侯霸荣,怎么能留下他呢?”乙亥日,在西市斩首。(卢绛被杀,旧史没有记载,这里依据新录,本纪却说在西京斩了卢绛,不知什么原因。按卢绛死于固子陂,葬在夷门山,似乎不在西京,况且车驾当时已经回到大梁了,何必在西京斩他,这一定是文字错误。《江南野录》记载卢绛归朝,实际上是曹翰护送他。太祖责问卢绛为什么不立即投降,卢绛说李煜没有接受王爵,所以不立即投降,太祖嘉奖他的忠诚,于是授予冀州团练使。等到龚颖申诉冤屈,曹翰又说卢绛不可留下,于是杀了他。又提到铁券、褥垫等事,都与国史不同,现在不采纳。然而国史中卢绛的传记大概与《九国志》相同,应当再考证。)
庚辰日,驾临讲武池,于是驾临玉津园观看庄稼。
宋州报告大风毁坏官舍民居共四千六百多间。
癸未日,将申州降格为义阳军。
甲申日,任命东上合门副使田守奇祝贺契丹生辰,右赞善大夫房彦均为副使。(房彦均,未见记载。)
晋州将所俘获的北汉岚、宪、石三州巡检使王洪等二十九人献来。(王洪,未见记载。)
辛卯日,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蒙权知荆南府,卢多逊厌恶他。(这是依据本传,不知道厌恶什么事。)
派遣司勋员外郎和岘到江南道采访。
六月己亥日,任命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桂州观察使仍然判颍州,奖赏平定江南的功劳。
皇帝因为晋王赵光义所住的地方地势高仰,水不能到达,庚子日,从左侧掖门步行,来到他的府第,派遣工匠制作大轮,引金水河的水注入府第中,并且多次亲临视察,催促完成这项工程。晋王本性仁孝,皇帝向来钟爱他,尹京十五年,各种事务都修举得当,皇帝多次驾临他的府第,恩礼非常深厚。曾经生病,几乎不省人事,皇帝急忙前往探问,亲自为他施灸,晋王感到疼痛,皇帝也取艾草自灸,从辰时直到酉时,晋王汗出苏醒,皇帝才回去。病大好后,又前往探望,赐给他龙凤褥垫。又曾经在宫中宴饮,晋王喝醉,不能骑马,皇帝起身送到殿阶,亲自搀扶他。晋王帐下的士兵蒙城高琼左手扶着马镫让他出来,皇帝回头看见,于是赐给高琼等人控鹤官的衣带及器物布帛,勉励他们尽心。偶尔对近臣说:“晋王龙行虎步,而且出生时有异象,必定成为太平天子,福德不是我所能比及的。”(蔡惇夔州直笔记载:太祖让晋王尹京,对答完毕,宣谕说:“很久没见你所骑的是什么马,牵来一看。”于是传呼到殿陛下御马台,命令晋王面对皇帝上马。太宗惶恐推辞,于是秘密告诉他说:“以后你自然应当常在这里上下马,何必推辞呢?”太宗惊骇出汗快步走出。命令近侍挽留,送上马。于是再次拜谢,骑马驰骋,在殿庭回旋而出。太祖示意继
癸卯,吴越王俶遣使入贡,谢朝觐蒙殊礼及放令归国也。
武宁节度使、赠中书令王全斌卒。全斌轻财重士,不求显赫之誉,□而容觽,军旅乐为之用。其黜居外郡几十年【一○】,怡然自得,识者多之。
秋七月戊辰,幸晋王第,观水入新池。
初,永安留后折御勋以郊祀西洛来朝,道病后期。丙子,徙御勋为泰宁军留后,召御勋弟御卿为闲厩副使、知府州。
是日,幸京兆尹廷美第视疾,后两日复幸焉。
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以江南、吴越入朝,不自安,戊寅,遣其子漳州刺史文颢来贡方物,且乞修觐礼,诏许之。洪进行至南剑州,闻国有丧,乃归镇发哀。
先是,令诸州卖盐,斤六十钱者减为五十,四十者为三十。至是,颗盐减至四十四。乙酉,令复减四钱。
命近臣祈晴于京城祠庙。
丁亥,诏新修历代帝王及岳渎祠庙与县镇相近者移治所就之。
旧制,天下刑狱大理寺详断,刑部详覆。去年秋,尝有诏令两司参议同奏。时右赞善大夫张佖判刑部,比部员外郎李符判大理。符性刚强,颇轻重其法,佖多驳正之,屡至忿竞,案牍转复稽滞。佖上疏请复旧制,不报,因求外任。八月戊戌,以佖权知荣州。初,伪朝官出领外任者,入辞,必戒饬再三。及佖辞,上谓曰:「惟汝不必朕言,方擢用汝。」佖在州,果有善政。(两司共断文案,据佖疏乃去年七月诏旨,而实录、本纪不着,今因佖出,附见。)
己亥,幸新龙兴寺。
乙巳,幸等觉院,遂幸东染院,赐工人钱。又幸控鹤营,观骑士射,赐帛有差。又幸开宝寺,观经藏。
丁未,命伐北汉,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为河东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宣徽北院使潘美为都监,虎捷右厢都指挥使杨光义为都虞候。己酉,进等入辞,各赐戎服、金带、鞍马、铠仗遣之。
初平江南,袁州刺史刘茂忠与吉州刺史屠令坚相约拒命,会令坚死,监军侍其祯权知吉州,其事遂寝,乃与祯俱入朝。茂忠常侵掠边邑,上诘之,茂忠曰:「臣事李煜惟力是视,虽陛下亲征,臣当殒身不顾。」上嘉其忠□。庚戌,以茂忠为登州刺史,祯为闲厩使。(祯,未见。)
晋州获北汉谍者赵训,械送阙下,上释不诛,给装服遣之。
废江南诸县伪署制置使【一一】。
辛亥,命镇州西山巡检、洺州防御使郭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
壬子,以枢密副使楚昭辅【一二】、右卫大将军判三司王仁赡分领宣徽南北院事,自后宣徽使阙,即命枢密副使兼领院事。(宣徽使除授,其后不备书,此其始事,故特出之。)
丙辰,诏分兵入北汉界,西上合门使郝崇信与解州刺史王政忠出汾州,内衣库副使阎彦进与泽州刺史齐超(超,未见。)出沁州,内衣库副使孙晏宣(晏宣,未见。)与濮州刺史安守忠出辽州,引进副使齐延琛(延琛,未见。)与晋、隰州巡检、汝州刺史穆彦璋(彦璋,未见。)出石州,洛苑副使侯美与郭进出忻、代。
九月甲子,幸绫锦院。
乙丑,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丙寅,始令刺史、郎中、将军以上私忌给假。
丁卯,以库部员外郎范旻勾当淮南诸州并淮北徐、海、沂等州水陆计度转运公事。上谓旻曰:「朕委卿以方面,凡除去民隐,漕辇军储,悉许便宜从事,不用一一中覆也【一三】。且闻卿素贫,苟有所须,但那官钱用之。」旻岁运米百余万石给京师,当时称有心计。
高丽国王王昭卒。其子□权领国事。庚午,遣使赵尊礼入贡,且请命。
壬申,党进帅兵抵北汉城下,列寨于河汾之南,败其军数千人于太原之北,获马千余匹及兵仗六百余副。
癸酉,户部尚书致仕、赠左仆射刘熙古卒。
初平江南,命著作佐郎建阳杨澈通判虔州,就曹彬分兵之任。节度使郭载兴(载兴,未见。)方拥兵自固,澈单骑直趋其垒,谕以国威信,载兴即委符听命。辛巳,命
译癸卯日,吴越王钱俶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感谢皇帝在朝见时给予特殊礼遇,并允许他返回本国。
武宁节度使、追赠中书令的王全斌去世。王全斌轻视钱财,重视士人,不追求显赫的名誉,宽厚而能容纳众人,军队乐于为他效力。他被贬谪居住在外地郡县几十年,却怡然自得,有见识的人大多称赞他。
秋季七月戊辰日,皇帝驾临晋王府第,观看水流注入新池。
起初,永安留后折御勋因参加西郊祭祀来到京城朝见,途中生病,错过了期限。丙子日,调任折御勋为泰宁军留后,召见折御勋的弟弟折御卿担任闲厩副使、知府州事。
这一天,皇帝驾临京兆尹赵廷美的府第探视病情,两天后又再次前往。
平海节度使陈洪进因为江南、吴越入朝,心中不安,戊寅日,派遣他的儿子漳州刺史陈文颢来进贡地方特产,并且请求履行朝见之礼,皇帝下诏准许。陈洪进走到南剑州,听说国家有丧事,于是返回驻地举哀。
先前,命令各州卖盐,每斤六十钱的减为五十钱,四十钱的减为三十钱。至此,颗粒盐减至四十四钱。乙酉日,命令再减四钱。
命令近臣在京城祠庙祈求天晴。
丁亥日,下诏将新修建的历代帝王及岳渎祠庙中,与县镇相近的,迁移治所靠近它们。
旧制规定,天下的刑狱案件由大理寺详细审判,刑部详细复核。去年秋天,曾经有诏令让两司参议共同奏报。当时右赞善大夫张佖主管刑部,比部员外郎李符主管大理寺。李符性格刚强,对法律轻重掌握不当,张佖多次驳斥纠正,屡次发生争执,案件文书反复稽留停滞。张佖上疏请求恢复旧制,没有回复,于是请求外任。八月戊戌日,任命张佖暂知荣州事。起初,伪朝官员出任外任的,入朝辞行时,必定再三告诫。等到张佖辞行时,皇帝对他说:“只有你不必听朕的告诫,才提拔任用你。”张佖在州任上,果然有良好的政绩。(两司共同审判案件,根据张佖的上疏,那是去年七月的诏旨,而实录、本纪没有记载,现在借张佖外任,附带记载。)
己亥日,皇帝驾临新龙兴寺。
乙巳日,皇帝驾临等觉院,于是又驾临东染院,赏赐工匠钱财。又驾临控鹤营,观看骑士射箭,赏赐丝绸不等。又驾临开宝寺,观看经藏。
丁未日,命令讨伐北汉,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为河东道行营步军都部署,宣徽北院使潘美为监军,虎捷右厢都指挥使杨光义为虞候。己酉日,党进等人入朝辞行,各自赏赐戎装、金带、鞍马、铠甲兵器后遣送他们。
起初平定江南时,袁州刺史刘茂忠与吉州刺史屠令坚硬相约抗拒命令,恰逢屠令坚去世,监军侍其祯暂知吉州事,这件事于是平息,刘茂忠于是与侍其祯一起入朝。刘茂忠常常侵掠边境城邑,皇帝责问他,刘茂忠说:“臣侍奉李煜只知尽力,即使陛下亲自征讨,臣也应当舍身不顾。”皇帝赞赏他的忠诚。庚戌日,任命刘茂忠为登州刺史,侍其祯为闲厩使。(侍其祯,未见记载。)
晋州抓获北汉间谍赵训,戴枷锁送到京城,皇帝释放他不杀,供给装束衣物遣送他回去。
废除江南各县伪署的制置使。
辛亥日,任命镇州西山巡检、洺州防御使郭进担任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步军都监。
壬子日,任命枢密副使楚昭辅、右卫大将军兼判三司的王仁赡分别统领宣徽南北院事务,从此以后宣徽使空缺,就命令枢密副使兼领院事。(宣徽使的除授,后来不再详细记载,这是开始的事,所以特别列出。)
丙辰日,下诏分兵进入北汉境内,西上合门使郝崇信与解州刺史解州刺史王政忠从汾州出兵,内衣库副使阎彦进与泽州刺史泽州刺史齐超从沁州出兵,内衣库副使孙晏宣与濮州刺史濮州刺史安守忠从辽州出兵,引进副使齐延琛与晋、隰州巡检、汝州刺史汝州刺史穆彦璋从石州出兵,洛苑副使侯美与郭进从忻、代出兵。
九月甲子日,皇帝驾临绫锦院。
乙丑日,开封府报告京城各官府监狱都空了,没有囚犯。
丙寅日,开始命令刺史、郎中、将军以上官员因私忌给予假期。
丁卯日,任命库部员外郎范旻负责淮南各州以及淮北徐、海、沂等州的水陆计度转运事务。皇帝对范旻说:“朕委托你负责一方,凡是消除百姓疾苦,运输军需储备,都允许你相机行事,不必一一上报请示。况且听说你一向贫困,如果有需要,只管使用官钱。”范旻每年运输粮食百余万石供给京城,当时人称他有谋略。
高丽国王王昭去世。他的儿子暂理国事。庚午日,派遣使者赵尊礼入朝进贡,并且请求册封。
壬申日,党进率领军队抵达北汉城下,在河汾之南列营扎寨,在太原以北击败敌军数千人,缴获马匹一千多匹以及兵器铠甲六百多副。
癸酉日,户部尚书致仕、追赠左仆射的刘熙古去世。
起初平定江南时,任命著作佐郎建阳人杨澈通判虔州,跟随曹彬分兵的任务。节度使郭载兴正拥兵自守,杨澈单人匹马直趋他的营垒,晓谕以国威信用,郭载兴立即交出符节听命。辛巳日,命令
载兴为海州刺史,澈悉料城中军士之勇壮者五百人为一纲,部送京师。土豪黎、罗二姓,依山聚党作乱,澈讨平之,擒二豪,械赴阙下。
译载兴担任海州刺史时,澈将城中勇猛强壮的军士五百人编为一队,押送前往京城。土豪黎、罗两姓,凭借山势聚集党羽作乱,澈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擒获这两名豪强,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
辛巳,郭进言领兵出忻、代路,俘北汉山后诸州民三万七千余口。
庚寅,幸城南池亭,遂幸礼贤宅,又幸晋王第。
冬十月甲午朔,定难节度使李光叡率所部兵次于天朝、定朝两关,遣使言伺黄河冻合即入北汉界。
丁酉,安守忠言与洛罗寨兵马监押马继恩,(继恩,未见。)领兵出辽州路,焚北汉四十余寨,获牛羊人口数千。(按八月遣内衣库副使孙晏宣与濮州刺史安守忠取辽州路入河东界。守忠传亦载守忠时知辽州,与马继恩入界事,而旧录乃云:辽州知州齐超上言,盖误也。齐超实泽州刺史,别取沁州路入界,非辽州也。新录止称辽州,当是觉旧录误,故改之,今直书安守忠。)
齐超言领兵沁州路,败北汉军五百人,擒三十人。(此据本纪也。新、旧录无之,疑实录脱误,或与安守忠同日奏到耳。当考。)
己亥,幸西教场,观飞山军士发机石。
庚子,郭进言破北汉寿阳县,俘其民九十余口。
党进言又败北汉军千余人于太原城北。
初,泾州官岁市马,彰义节度使张铎厚增其直,而私取之,累积至十六万贯,及擅借公帑钱万余缗,侵用官曲六千四百余饼。事发,召归京师,本州岛械系其子保常及亲吏宋习。上以铎宿旧,诏释不问,但罢其旄钺而已,其所侵盗,皆蠲除之。保常洎习亦得免。庚戌,以铎为左屯卫上将军。铎,河朔人也。
初,有神降于盩厔县民张守真家,自言:「我天之尊神,号黑杀将军,玉帝之辅也。」守真每斋戒祈请,神必降室中,风肃然,声若婴儿,独守真能晓之,所言祸福多验。守真遂为道士。上不豫,驿召守真至阙下。壬子,命内侍王继恩就建隆观设黄箓醮,令守真降神,神言:「天上宫阙已成,玉□开。晋王有仁心。」言讫不复降。(此据国史符瑞志,稍增以杨亿谈苑。谈苑又云【一四】:「太祖闻守真言以为妖,将加诛,会宴驾。」恐不然也,今不取。)上闻其言,即夜召晋王,属以后事。左右皆不得闻,但遥见烛影下晋王时或离席,若有所逊避之状,既而上引柱斧翟□□地【一五】,大声谓晋王曰:「好为之。」(此据吴僧文莹所为湘山野录,正史、实录并无之。野录云:祖宗潜跃日,尝与一道士游于关河,无定姓名,自曰混沌,或又曰真无。每有乏则探囊,金愈探愈出。三人者每剧饮烂醉。生喜歌步虚为戏【一六】,能引其喉于杳冥间作清征之声。时或一二句,随天风飘下,惟祖宗闻之,曰:「金猴虎头四,真龙得真位。」至醒诘之,则曰:「醉梦间语,岂足凭耶?」至膺图受禅之日,乃庚申正月初四也。自御极不再见,下诏草泽篃访之。人或见于轘辕道中,或嵩、洛间,乃开宝乙亥岁也。上已祓禊,驾幸西沼,生醉坐于岸木阴下,笑揖太祖曰:「别来喜安。」上大喜,亟遣中人密引至后掖,恐其遁去,急回跸见之,一如平时,抵掌浩饮。上谓生曰:「我久欲见汝,决□一事,无他,我寿还得几多?」生曰:「但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可延一纪,不尔,则当速措置。」上酷留之,俾宿后苑。苑吏或见宿于木末鸟巢中,或数日不见。上常切切记其语,至所期之夕,御太清阁以望气。是夕果晴,星斗明灿,上心方喜。俄而阴霾四起,天地陡变,雪雹骤降【一七】,移仗下阁。急传宫钥开门,召开封尹,即太宗也。延入大寝,酌酒对饮。宦官宫妾悉屏之,但遥见烛影下,太宗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饮讫,禁漏三鼓,殿下雪已数寸。太祖引柱斧翟□□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带就寝,鼻息如雷。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将五鼓,伺庐者寂无所闻【一八】,太祖已崩矣。太宗受遗诏,于柩前即位。逮晓登明堂,宣遗诏罢,声恸,引近臣环玉衣以瞻圣体,玉色莹然如出汤沐。太祖英武,其达生知命,盖有如此者。文莹宜不妄,故特着于此。然文莹所言道士,不得姓名,岂即张守真耶?或复一道士也。恐文莹得之传闻,故不审,如云「于西沼木
译辛巳日,郭进上奏称领兵出忻州、代州路,俘虏了北汉山后各州百姓三万七千余人。
庚寅日,皇上驾临城南池亭,于是又驾临礼贤宅,随后又驾临晋王府邸。
冬季十月甲午日初一,定难节度使李光睿率领所属部队驻扎在天朝、定朝两关,派遣使者报告说,等到黄河结冰封冻就进入北汉境内。
丁酉日,安守忠上奏称与洛罗寨兵马监押马继恩(马继恩,此前未见记载),领兵出辽州路,焚烧了北汉四十多座寨子,缴获牛羊和人口数千。(按:八月派遣内库副使孙晏宣谕濮州刺史安守忠取辽州路进入河东境内。安守忠的传记也记载安守忠当时任辽州知州,与马继恩进入边境的事,而旧实录却说:辽州知州齐超上奏,这大概是错误的。齐超实际上是泽州刺史,另取沁州路进入边境,并非辽州。新实录只称辽州,应当是发觉旧实录有误,所以修改了它,现在直接记载为安守忠。)
齐超上奏称领兵出沁州路,击败北汉军队五百人,擒获三十人。(这是依据本纪记载。新、旧实录都没有记载,怀疑是实录脱漏错误,或者是与安守忠同日上奏到达。应当考证。)
己亥日,皇上驾临西教场,观看飞山军士发射机石。
庚子日,郭进上奏称攻破北汉寿阳县,俘虏其百姓九十余口。
党进上奏称又在太原城北击败北汉军队一千余人。
起初,泾州官府每年购买马匹,彰义节度使张铎大幅度增加马价,却私自中饱私囊,累计达到十六万贯,并且擅自借取公款一万多缗,侵吞官用酒曲六千四百多饼。事情败露后,被召回京城,本州用刑具拘禁了他的儿子张保常以及亲信吏员宋习。皇上因为张铎是旧臣,下诏释放不予追究,只是罢免了他的节度使职务而已,他所侵吞盗取的财物,都予以免除。张保常和宋习也得以免罪。庚戌日,任命张铎为左屯卫上将军。张铎是河朔人。
起初,有神降临在盩厔县百姓张守真家中,自称:“我是天上的尊神,号黑杀将军,是玉帝的辅佐。”张守真每次斋戒祈祷,神必定降临在室内,风声肃然,声音像婴儿一样,只有张守真能听懂,所说的祸福大多应验。张守真于是成为道士。皇上身体不适,派驿马召张守真到京城。壬子日,命令内侍王继恩在建隆观设立黄箓醮,让张守真请神降临,神说:“天上的宫阙已经建成,玉门开启。晋王有仁心。”说完后不再降临。(这是依据国史符瑞志,稍微增加了杨亿谈苑的内容。谈苑又说【一四】:“太祖听到张守真的话认为是妖言,将要诛杀他,恰逢驾崩。”恐怕不是这样,现在不采纳。)皇上听到神的话,当夜就召见晋王,将后事托付给他。左右侍从都听不到,只远远看见烛光下晋王有时离开席位,好像有所谦让回避的样子,随后皇上拿着柱斧敲击地面【一五】,大声对晋王说:“好好做。”(这是依据吴僧文莹所写的湘山野录,正史、实录都没有记载。野录说:祖宗潜藏未发迹时,曾与一道士游历关河,没有固定姓名,自称为混沌,或者又叫做真无。每当缺钱时就从囊中探取,金越探越多。三人常常痛饮大醉。生喜欢唱步虚歌作为戏耍【一六】,能引喉在幽远之处发出清越的声音。有时一两句,随天风飘下,只有祖宗听到,说:“金猴虎头四,真龙得真位。”等到醒来追问,就说:“醉梦间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等到接受图箓受禅的日子,是庚申年正月初四。自从登基后就不再见到,下诏在民间访求他。有人看见他在轘辕道上,或者嵩山、洛阳之间,那是开宝乙亥年。皇上已经举行祓禊仪式,驾临西沼,生醉坐在岸边树荫下,笑着拱手对太祖说:“别来无恙。”皇上大喜,急忙派内侍秘密引他到后宫,怕他逃跑,急忙回驾见他,一如平时,抵掌畅饮。皇上对生说:“我很久想见你,决断一件事,没有其他,我的寿命还能有多久?”生说:“只要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就可以延长一纪,不然,就应当迅速安排后事。”皇上极力挽留他,让他宿在后苑。苑吏有时看见他宿在树梢鸟巢中,有时几天不见。皇上常常牢记他的话,到了约定的夜晚,登上太清阁望气。当晚果然晴朗,星斗明亮灿烂,皇上心中正高兴。忽然阴霾四起,天地突变,雪雹骤降【一七】,移动仪仗下阁。急忙传宫钥开门,召见开封尹,就是太宗。延入大寝,酌酒对饮。宦官宫女全部屏退,只远远看见烛光下,太宗有时避席,有不堪承受的样子。饮毕,禁漏三鼓,殿下雪已积数寸。太祖拿着柱斧敲击雪地,顾视太宗说:“好做,好做。”于是解带就寝,鼻息如雷。当晚,太宗留宿禁内,将近五鼓,守候的人寂静无声【一八】,太祖已经崩逝。太宗接受遗诏,在灵柩前即位。等到天亮登上明堂,宣布遗诏完毕,声音恸哭,引近臣环绕玉衣瞻仰圣体,玉色莹然如同刚出浴。太祖英武,他达生知命,大概就是这样。文莹应当不妄言,所以特别记载于此。然而文莹所说的道士,没有姓名,难道就是张守真吗?或者是另一位道士。恐怕文莹得之于传闻,所以不审慎,如说“在西沼木
阴下笑揖太祖」,「止宿后苑鸟巢中」,言「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圣寿可延一纪」,疑皆好事者饰说,未必然也。又云「太宗留宿禁内」,此亦谬误。太祖既不豫,宁复自登阁,且至殿庭翟□□雪乎?今略加删润,更俟考详。顾命,大事也,而实录、正史皆不能记,可不惜哉。蔡惇直笔云:太祖召陈抟入朝,宣问寿数,对以丙子岁十月二十日夜或见雪,当办行计,若晴霁须展一纪。至期前夕,上不寝。初,夜遣宫人出视,回奏星象明灿。交更,再令出视,乃奏天阴,继言雪下,遂出禁钥,遣中使召太宗入对,命置酒,付宸翰属以继位,夜分乃退。上就寝,侍寝者闻鼻息声异,急视之,已崩。太宗于是入继。按惇所载,与文莹略同,但即以道士者为陈抟耳。抟本传及谈苑并称抟终太祖朝未尝入见,恐惇亦误矣,当是张守真也。王禹偁建隆遗事云:上将宴驾,前一日,遣中使急召宰相赵普、卢多逊入宫,见于寝合。上曰:「吾知此疾必不起,要见卿等者无它,为有数事未暇行之,卿等将笔砚来,依吾言写之,身后切须行之,吾瞑目无恨也。」遂授普等笔砚,上自陈述,普等依上言而写,数事皆济世安民之道,普等因呜咽流涕而言:「此则谨依谟训而行之。然有一大事,未见陛下处置。」上曰:「何事也?」普等曰:「储嗣未定,陛下傥有不讳,诸王中当立何人?」上曰:「可立晋王。」普等复曰:「陛下艰难创业,卒至升平,自有圣子当受命【一九】,未可议及昆弟也。臣等恐大事一去,卒不可还,陛下宜熟计之。」上曰:「吾上不忍违太后慈训,下为海内方小康,思得长君以抚之,吾意已决矣,愿公等善为我辅晋王。」遂出御府珠玉金器赐普等,令归第。翌日,上崩于长庆殿。由是晋王闻普等有此奏议,大衔之。嗣位后,坐多逊事连秦府,贬死于岭表。赵普以妇人取媚于禁中,遂获免。谨按世所传建隆遗事十三章,此其第十一章也,事尤悖谬不可信。盖开宝六年八月,赵普已罢相,出镇河阳,后三年太祖晏驾,此时赵普实在河阳,安得与卢多逊并居相位耶?又遗事第七章称「杜太后及太祖召晋王、秦王、南阳王等相约传位,陶谷为誓书,赵普告天地宗庙。」此固不然也。设如所言,则太祖传位晋王约已定于建隆初矣。开宝末,命宰相又何请耶?就使复请,则决非赵普也。且遗事乃一人所著,其首尾固当参同,今第七章既云尔,其第十一章又云尔,岂不自相矛盾耶?臣焘尝反复推究此章,盖普之怨家仇人多逊亲党所为【二○】,欲肆其诋毁,故托名禹偁窜寄遗事中,实非禹偁作也。禹偁事太宗坐直言屡黜,故髃小因之,然禹偁素识道理,忠义人也,决不敢凿空驾虚,污蔑君父,若此不顾。且禹偁集所载表章多代普作,禹偁传亦称普雅爱重禹偁,纵禹偁书恶不为普隐,亦须验实传信。方太祖宴驾时,普不在相位,士大夫孰不知之,而此章乃云与卢多逊同入宫,其非禹偁所著,盖明甚。必多逊亲党不习朝廷之故者所妄作也。且非独此章为不可信,其它章要不全是,盖禹偁用文章名天下,今所传遗事语多鄙俗,略不似禹偁平日心声。故臣焘窃有疑焉,特信其可信耳。学士大夫以书托名禹偁则遽信之,不复推究,此最害义者。故不可不辨,以晓来世云。)
译阴下笑着向太祖作揖,(太祖)在后苑的鸟巢中留宿,说“如果十月二十日夜里天气晴朗,那么圣上的寿命可以延长一纪”,怀疑这些都是好事之人的粉饰之辞,未必确实。又说“太宗留在皇宫内住宿”,这也是错误的。太祖既然身体不适,难道还会自己登上阁楼,并且走到殿庭去踏雪吗?现在略加删改润色,再等待考证详实。临终遗命,是大事,而实录、正史都不能记载,怎能不令人惋惜呢。蔡惇直笔写道:太祖召陈抟入朝,询问寿命长短,陈抟回答说丙子年十月二十日夜里如果下雪,应当准备后事,如果天气晴朗则寿命须延长一纪。到了期限的前一夜,皇上没有睡觉。起初,夜里派宫人出去查看,回来报告说星象明亮灿烂。交更的时候,再次让人出去查看,于是报告说天色阴沉,接着说下雪了,于是拿出宫门钥匙,派宦官召太宗入宫应对,命令摆酒,交付御笔诏书托付继位之事,半夜才退下。皇上就寝,陪侍的人听到鼻息声异常,急忙查看,已经驾崩。太宗于是入宫继位。按照蔡惇所记载的,与文莹大致相同,只是把道士当作陈抟罢了。陈抟的本传及《谈苑》都称陈抟在太祖朝终老未曾入见,恐怕蔡惇也错了,应当是张守真。王禹偁《建隆遗事》说:皇上将要驾崩,前一天,派宦官紧急召宰相赵普、卢多逊入宫,在寝宫相见。皇上说:“我知道此病必定不起,要见你们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有几件事来不及施行,你们把笔砚拿来,依照我的话写下来,死后务必施行,我闭眼也没有遗憾了。”于是授予赵普等人笔砚,皇上亲自陈述,赵普等人依照皇上的话而写,几件事都是济世安民的道理,赵普等人因此呜咽流泪说:“这些就谨遵谟训而施行。然而有一件大事,未见陛下处置。”皇上说:“什么事?”赵普等人说:“继承人未定,陛下倘若不幸去世,诸王中应当立谁?”皇上说:“可以立晋王。”赵普等人又说:“陛下艰难创业,最终达到太平,自有圣子应当受命,不可以议论到兄弟。臣等担心大事一去,终究不可挽回,陛下应当仔细考虑。”皇上说:“我上不忍违背太后的慈训,下为海内刚刚小康,想得到年长的君主来安抚他们,我的心意已决,愿你们好好辅佐晋王。”于是拿出御府珠玉金器赐给赵普等人,让他们回家。第二天,皇上在长庆殿驾崩。因此晋王听说赵普等人有此奏议,非常怨恨。继位后,因卢多逊事牵连秦王府,贬死于岭南。赵普因为妇人取媚于禁中,于是获免。谨按世间所传《建隆遗事》十三章,这是第十一章,事情尤其悖谬不可信。大概开宝六年八月,赵普已经罢相,出镇河阳,三年后太祖驾崩,此时赵普实在河阳,怎能与卢多逊并居相位呢?又《遗事》第七章称“杜太后及太祖召晋王、秦王、南阳王等人相约传位,陶谷为誓书,赵普祭告天地宗庙。”这固然不对。假如如所说,那么太祖传位晋王的约定在建隆初年就已定下了。开宝末年,命令宰相又何须请示呢?即使再次请示,那么决非赵普。况且《遗事》乃一人所著,其首尾应当参同,现在第七章既然这样说,第十一章又说这样,岂不自相矛盾吗?臣焘曾经反复推究这一章,大概是赵普的怨家仇人卢多逊亲党所为,想要肆意诋毁,所以托名王禹偁窜入寄存在《遗事》中,实在不是王禹偁所作。王禹偁侍奉太宗因直言屡次被贬,所以小人因此(诬陷),然而王禹偁素来识道理,是忠义之人,决不敢凭空捏造,污蔑君父,如此不顾忌。况且王禹偁集所载表章多代赵普所作,王禹偁传也称赵普雅爱重王禹偁,纵然王禹偁书恶不为赵普隐讳,也必须验证真实才传信。当太祖驾崩时,赵普不在相位,士大夫谁不知道,而这一章却说与卢多逊同入宫,其非王禹偁所著,大概很明显。一定是卢多逊亲党不熟习朝廷旧事的人所妄作。况且不仅这一章不可信,其它章节大多不全对,大概王禹偁用文章名天下,现在所传《遗事》语多鄙俗,一点也不像王禹偁平日心声。所以臣焘私下有疑问,只相信其可信的罢了。学士大夫因为书托名王禹偁就立刻相信,不再推究,这是最害义的。所以不可不辨,以晓谕后世云。)
癸丑,上崩于万岁殿。时夜已四鼓,宋皇后使王继恩出,召贵州防御使德芳。继恩以太祖传国晋王之志素定,乃不诣德芳,径趋开封府召晋王,见左押衙程德玄先坐于府门。德玄者,荥泽人,善为医。继恩诘之,德玄对曰:「我宿于信陵坊,乙夜有当关疾呼者曰:『晋王召。』出视则无人,如是者三。吾恐晋王有疾,故来。」继恩异之,乃告以故,扣门与俱入见王,且召之。王大惊,犹豫不行,曰:「吾当与家人议之。」入久不出,继恩促之曰:「事久,将为它人有矣。」时大雪,遂与王于雪中步至宫。继恩使王止于直庐,曰:「王且待于此,继恩当先入言之。」德玄曰:「便应直前,何待之有!」乃与王俱进至寝殿。后闻继恩至,问曰:「德芳来耶?」继恩曰:「晋王至矣。后见王,愕然,遽呼官家,曰:「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王泣曰:「共保富贵,勿忧也。」(此据司马光记闻,误以王继恩为继隆,程德玄为贾德玄,今依国史改定。按:开宝皇后以开宝元年二月入宫,德芳以开宝八年七月娶焦继勋女,出合时年十七岁,德芳传不载母为开宝皇后,后传亦不言有子德芳【二一】,疑德芳非宋出也。当考。国史方技传:马韶,平棘人,习天文三式之学。开宝中,太宗以晋王尹京邑,时朝廷申严私习天文之禁。韶素与太宗亲吏程德玄善,德玄每戒韶不令及门。九年十月十九日既夕,韶忽造德玄,德玄恐甚,且诘其所以来,韶曰:「明日乃晋王利见之辰也。」德玄惶骇,因止韶于一室中,遽入白太宗。太宗命德玄以人防守之,将闻于太祖。及诘旦,太宗入谒,果受遗践阼。数日,韶以赦免。按此与程德玄传所称宿信陵坊,夜有扣关疾呼,趋赴宫邸事不同,疑必有一误。今但从德玄传及司马光记闻。瓮牖闲评:尝观王禹偁所撰建隆遗事载立晋王之一节,皆太祖之心自欲如此,初非出于杜太后也。前一段云太祖欲立太宗,议已定,太后遂令赵普作誓书,留之禁中,既而太宗即位。后一段云太祖将晏驾,方召赵普于寝合间,及赵普欲立太祖之子,而太祖不允,遂立太宗,其后太宗闻之,故与普有隙。夫以书中前后所载一事,乃不同如此,何耶?)
甲寅,太宗即位,髃臣谒见万岁殿之东楹,帝号恸殒绝。
乙卯,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令缘边禁戢戍卒,毋得侵挠外境。髃臣有所论列,并许实封表疏以闻,必须面奏者,合门使实时引对。风化之本,孝弟为先,或不顺父兄,异居别籍者,御史台及所在纠察之。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踰越,咨尔臣庶,宜体朕心。
丙辰,髃臣上表请听政,不允。丁巳,宰相薛居正等同见上,顿首固请,乃许之。即日移御长春殿,谓居正等曰:「边防事大,万机至重,当悉依先帝旧规,无得改易。」
以开封府判官、著作郎陆泽程羽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推官、右赞善大夫贾琰为左正谏大夫、枢密直学士,门人襄邑郭贽为著作佐郎。正谏即谏议也,避上名改之。
内出大行遗留物,赐近臣有差。
庚申,以皇弟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皇子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昭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贵州防御使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帝友爱尤笃,不欲德芳异其称呼,并诏王、石、魏氏三公主【二二】,皆依旧为皇子皇女焉。
宰相薛居正加左仆射,沈伦加右仆射。伦即义伦也。参知政事卢多逊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枢密使曹彬加同平章事,枢密副使楚昭辅为枢密使。彬前以枢密使领忠武节度使,至是始罢。(彬加平章事罢节钺,此据会要,它书并不详,当考。)
命齐王廷美为山陵使。
壬戌,封昭庆公主为郑国,延庆公主为许国,永庆公主为虢国。
李光叡言率兵入北汉界,破□保寨【二三】,斩首七百级,擒寨主侯遇,获牛羊、铠甲数千
译癸丑日,太祖皇帝在万岁殿驾崩。当时已是四更天,宋皇后派王继恩出去,召贵州防御使赵德芳。王继恩认为太祖传位给晋王的旨意早已确定,于是没有去见赵德芳,径直前往开封府召见晋王,看见左押衙程德玄已经坐在府门口。程德玄是荥泽人,擅长医术。王继恩询问他为何在此,程德玄回答说:“我住宿在信陵坊,半夜时分有人拍门大声呼喊说:‘晋王召见。’出去看却没有人,像这样三次。我担心晋王有病,所以前来。”王继恩觉得奇怪,便把情况告诉他,敲开门和他一起进去见晋王,并且召他出来。晋王非常惊讶,犹豫着不肯走,说:“我应当和家人商议。”进去很久不出来,王继恩催促他说:“事情拖延久了,将被别人占有了。”当时下着大雪,于是王继恩与晋王在雪中步行到宫中。王继恩让晋王在直庐停下,说:“王爷暂且在这里等待,我应当先进去禀报。”程德玄说:“就应当直接上前,有什么可等待的!”于是和晋王一起进到寝殿。皇后听说王继恩到了,问道:“赵德芳来了吗?”王继恩说:“晋王到了。”皇后见到晋王,十分惊愕,急忙称呼他为“官家”,说:“我们母子的性命,都托付给您了。”晋王哭着说:“共同保全富贵,不要担忧。”(这段记载依据司马光《涑水记闻》,误将王继恩记作王继隆,将程德玄记作贾德玄,现在依据《国史》改正。按:开宝皇后在开宝元年二月入宫,赵德芳在开宝八年七月娶焦继勋的女儿,出嫁时年仅十七岁,《赵德芳传》不记载其母是开宝皇后,《后传》也不说有儿子赵德芳,怀疑赵德芳并非宋皇后所生。应当考证。《国史·方技传》记载:马韶,平棘人,学习天文和三式之学。开宝年间,太宗以晋王身份留守京城,当时朝廷严禁私自学习天文。马韶一向与太宗的亲吏程德玄交好,程德玄常常告诫马韶不要上门。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傍晚,马韶忽然拜访程德玄,程德玄非常害怕,并且责问他为什么来,马韶说:“明天是晋王有利见面的日子。”程德玄惶恐惊骇,于是把马韶关在一个房间里,急忙进去禀告太宗。太宗命令程德玄派人看守马韶,准备向太祖报告。等到第二天早晨,太宗入宫拜见,果然接受遗诏即位。几天后,马韶因大赦得以免罪。按:这与《程德玄传》所称住宿信陵坊,夜里有人拍门疾呼,赶赴宫邸的事不同,怀疑必定有一处错误。现在只采纳《程德玄传》及司马光《涑水记闻》的记载。《瓮牖闲评》说:曾经观看王禹偁所撰写的《建隆遗事》中关于拥立晋王的一段,都是太祖自己心里想要这样,起初并非出于杜太后的意思。前一段说太祖想立太宗,意见已定,太后于是让赵普写誓书,留在宫中,不久太宗即位。后一段说太祖将要去世,才在寝宫召见赵普,等到赵普想立太祖的儿子,而太祖不答应,于是立了太宗,后来太宗听说这件事,所以与赵普有了嫌隙。书中前后记载同一件事,竟然如此不同,为什么呢?)
甲寅日,太宗即位,群臣在万岁殿东楹拜见,皇帝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乙卯日,大赦天下,连平常赦免所不宽恕的罪行都予以免除。命令沿边地区禁止戍卒侵扰境外。群臣有所议论陈述,都允许用密封的表疏上报,必须当面奏报的,由合门使立即引见。教化风俗的根本,以孝悌为首要,如果有不顺从父兄、分家另立户籍的人,由御史台及当地官员纠察。先皇帝创业垂范近二十年,对事务加以防范,对制度加以制定,纪律已经确定,万物各有其常理,我应当谨慎地遵循继承,不敢逾越,希望你们臣民,能体察我的心意。
丙辰日,群臣上表请求听政,没有允许。丁巳日,宰相薛居正等人一同拜见皇上,叩头坚决请求,才允许。当天移驾长春殿,对薛居正等人说:“边防事务重大,万机政务极其重要,应当全部依照先帝的旧规,不得更改。”
任命开封府判官、著作郎程羽为给事中,暂代开封府尹;推官、右赞善大夫贾琰为左正諫大夫、枢密直学士;门人郭贽为著作佐郎。左正諫即左諫议大夫,因避皇帝名讳而改名。
从宫内拿出先帝遗留的物品,赐给近臣,各有差别。
庚申日,任命皇弟永兴节度使、兼侍中赵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为齐王;皇子山南西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德昭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封为武功郡王;贵州防御使赵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节事。皇帝友爱特别深厚,不想让赵德芳的称呼与众不同,一并下诏王、石、魏氏三位公主,都依旧称为皇子皇女。
宰相薛居正加官左仆射,沈伦加官右仆射。沈伦就是沈义伦。参知政事卢多逊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曹彬加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副使楚昭辅任枢密使。曹彬先前以枢密使身份兼任忠武节度使,至此才罢免。(曹彬加官平章事罢免节度使,这是依据《会要》,其他书籍都不详细,应当考证。)
任命齐王赵廷美为山陵使。
壬戌日,封昭庆公主为郑国公主,延庆公主为许国公主,永庆公主为虢国公主。
李光叡上言率领军队进入北汉境内,攻破□保寨,斩首七百级,擒获寨主侯遇,缴获牛羊、铠甲数千。
有司言官阶、州县名与御名下字同者,皆改之。彰义军为彰化军,义成军为武成军,保义军为保平军,感义军为感德军,义武军为定武军,昭义军为昭德军,崇义军为崇信军,归义军为归化军,大义军为大顺军,义州为仪州,南义州为南仪州,义阳军为信阳军。镇宁节度使刘光义改名庭让,武定节度使祁廷义改名廷训。
先是,茶盐榷酤课额少者,募豪民主之,民多增额求利,岁或荒歉,商旅不行,至亏失常课,乃籍其资产以备偿。于是诏以开宝八年额为定,勿辄增其额。
又诏:「应诸色选人,有自外引见取旨,或令降资,或不与官者,仰铨司检勘,本无违碍及疾病者各依资注授,其有自令、录降簿、尉者,却与复资,或经远官合放选而令守选者,亦许赴集。」
十一月甲子,追册故尹氏为淑德皇后,越国夫人符氏为懿德皇后。尹氏,崇珂之女兄,上微时娶焉。
丁卯,诏齐王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在宰相上。(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帝尧之化,实先于敦族;成周之制,爰后于异姓。自今朝会,齐王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宜在宰相上。)
又诏中外官除拜出入,自今并于正衙辞谢,违者有司议其罚。始复旧制也。
宰相薛居正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昌,诏恭依。
戊辰,诏:「细民以农桑为业,顷制奉户月输缗钱,营置良苦,今皆罢之。官奉并给官物,令货鬻及七分,仍依周显德五年十二月诏,增给米麦。」
分遣使者以大行遗留物赐外诸侯。
庚午,以齐州防御使李汉超为云州观察使、判齐州,仍护关南屯兵【二四】;洺州防御使郭进领应州观察使、判邢州,兼西山巡检如故。国初,并、益、广南各僭大号,荆湖、江表止通贡奉,西北二方皆未宾伏。太祖垂意将帅,分命汉超及进等控御西北,其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厚;所部州县筦榷之利悉与之,资其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许令召募骁勇以为爪牙,凡军中事悉听便宜处置;每来朝,必召对命坐,赐以饮食,锡赉殊异遣还。由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士用间,洞见蕃夷情状,时有寇钞,亦能先知预备,设伏掩击,多致克捷。故终太祖世无西北之忧,诸叛以次削平,武功盖世。斯乃得壮士以守四方,推赤心置人腹中之所致也。(国史论及祖宗故事、经武圣略所列将帅凡十四人。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镇棣州,以拒北契丹。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北汉。赵赞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戎。其十三人各随时自见,独武守琪戍晋州事未详,当考之。)
时瀛州防御使马仁瑀监霸州军,仁瑀虽兄事汉超而多自肆,擅发麾下兵入敌境,略夺生口、羊马,由是二将交恶。上恐生边衅,即遣使赍金帛赐汉超及仁瑀【二五】,令置酒讲解。寻徙仁瑀知辽州。
汉超在齐州凡十七年,为政简易,吏民信爱,尝诣阙请立碑颂德。诏太子率更令徐铉为之文。与士卒绝甘分少,及其死,军中皆流涕。(汉超立碑,在开宝八年十一月,今附此。)
郭进守西山凡二十年。少贫贱无赖,依巨鹿富人家,富人子欲杀之,其妇竺氏潜以告,进得免。及为邢州,即使访竺氏妇,竺时已死,家甚困,得其女,抚养之如己子。将嫁为大校妻,女辞以世本农亩,进乃择民家子配焉。在洺州日,城四面悉令种柳,壕中篮植荷芰蒲苇,后益繁茂,州人见之,有泣者,曰:「此郭公所种也【二六】。」
令诸州大索明知天文术数者传送阙下,敢藏匿者弃市,募告者赏钱三十万。
诏诸道转运使,各察举部内知州、通判、监临物务京朝官等【二七】,以三科第其能否,政绩尤异者为上,恪居官次、职务粗治者为中,临事弛慢、所騳无状者为下,岁终以闻,将大行诛赏焉。
乙亥,以权知高丽国事王□为高丽国王。
以太子少
译有关部门奏称,官阶、州县名称与皇帝名讳中的字相同的,都予以更改。彰义军改为彰化军,义成军改为武成军,保义军改为保平军,感义军改为感德军,义武军改为定武军,昭义军改为昭德军,崇义军改为崇信军,归义军改为归化军,大义军改为大顺军,义州改为仪州,南义州改为南仪州,义阳军改为信阳军。镇宁节度使刘光义改名为刘庭让,武定节度使祁廷义改名为祁廷训。
在此之前,茶、盐、酒专卖的税额较少的地区,招募豪强地主来管理,百姓往往增加税额以谋取利益,遇到灾荒歉收,商旅不通,导致经常性的税收亏损,于是登记他们的资产以备赔偿。于是皇帝下诏,以开宝八年的税额为定数,不得随意增加税额。
又下诏:“凡是各类候补官员,有从外地引见听取旨意,或被命令降低资历,或不授予官职的,请铨选部门核查,原本没有违碍及疾病的人各自按资历注授官职,那些由县令、县丞降为县主簿、县尉的,恢复其原资历,或经过偏远地区任职按规定应放选却命令守选的,也允许参加集选。”
十一月甲子日,追封已故的尹氏为淑德皇后,越国夫人符氏为�德皇后。尹氏是赵崇珂的姐姐,皇上微贱时娶了她。
丁卯日,下诏齐王赵廷美、武功郡王赵德昭的地位在宰相之上。(《东都事略》记载,诏书说:帝尧的教化,确实先从敦睦宗族开始;成周的制度,才将异姓置于之后。从今以后朝会,齐王赵廷美、武功郡王赵德昭,地位应当在宰相之上。)
又下诏:中外官员除授、拜官、出入,从今以后都在正衙辞谢,违者由有关部门议定处罚。这是开始恢复旧制。
宰相薛居正上奏大行皇帝的陵墓名称为永昌陵,皇帝下诏恭敬地依从。
戊辰日,下诏:“平民以农桑为业,近来制度规定奉户每月缴纳缗钱,经营购置艰难困苦,现在全部免除。官员俸禄一并供给官物,令其变卖及七成,仍依照后周显德五年十二月的诏令,增加供给米麦。”
分别派遣使者将大行皇帝遗留的物品赏赐给外地的诸侯。
庚午日,任命齐州防御使李汉超为云州观察使,判齐州,仍然统领关南屯兵;洺州防御使郭进兼任应州观察使,判邢州,兼管西山巡检如故。建国之初,并州、益州、广南各自僭越称帝,荆湖、江表只通贡奉,西北两方都未臣服。太祖关注将帅,分别命令李汉超及郭进等人控制西北,他们的家族在京师的,抚恤非常优厚;所管辖州县的专卖利润全部给他们,资助他们往返贸易,免除所过之地的征税;允许他们招募骁勇之人作为爪牙,凡是军中事务都听凭他们酌情处置;每次来朝见,必定召见对答并赐座,赐予饮食,赏赐特别优厚后遣返。因此边将都富有钱财,得以供养士兵使用间谍,洞察蕃夷的情况,有时有寇掠,也能预先知道并防备,设伏掩击,大多取得胜利。所以终太祖之世没有西北的忧患,各叛乱依次削平,武功盖世。这是得到壮士守卫四方,推诚置腹所致。(国史论及祖宗故事、经武圣略所列举的将帅共十四人。李汉超屯驻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镇棣州,以抵御北契丹。郭进控制西山,武守琪戍守晋州,李谦溥守隰州,�继勋镇昭义,以抵御北汉。赵赞屯驻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继业镇灵武,以防备西戎。这十三人各自随时显现,唯独武守琪戍守晋州的事迹未详,应当考证。)
当时瀛州防御使马仁瑀监领霸州军队,马仁瑀虽然以兄礼对待李汉超但多放纵自己,擅自发动麾下士兵进入敌境,掠夺人口、羊马,因此两将交恶。皇上担心产生边境争端,立即派遣使者携带金帛赏赐李汉超及马仁瑀,令他们设酒和解。不久调任马仁瑀知辽州。
李汉超在齐州共十七年,为政简易,官吏百姓信任喜爱,曾到朝廷请求立碑颂德。诏令太子率更令徐铉撰写碑文。与士兵同甘共苦,当他去世时,军中人都流泪。(李汉超立碑,在开宝八年十一月,现在附在此处。)
郭进守卫西山共二十年。年轻时贫贱无赖,依附巨鹿富人家,富人家子弟想杀他,其妻竺氏暗中告知,郭进得以幸免。等到他任邢州长官,就派人寻访竺氏妇人,竺氏当时已死,家境非常贫困,得到她的女儿,抚养她如同自己的儿子。将要嫁人为大校之妻,女子推辞说世代本是农民,郭进于是选择民家子弟配婚。在洺州时,城墙四面都命令种柳,壕沟中种植荷芰蒲苇,后来更加繁茂,州人见到,有哭泣的人,说:“这是郭公所种的。”
命令各州大肆搜捕明知天文术数的人传送京城,敢藏匿的处死刑,招募告发者赏钱三十万。
诏令各道转运使,各自察举部内知州、通判、监临事务的京朝官等,以三科评定其才能与否,政绩特别优异的为上等,恪守官次、职务大致治理的为中等,临事松懈怠慢、行为无状的为下等,年终上报,将大行诛罚赏赐。
乙亥日,任命权知高丽国事王□为高丽国王。
任命太子少
以供奉官薛惟吉为右千牛卫将军,沈继宗及乡贡进士卢雍并为水部员外郎。雍,多逊子也,起家授官,即与继宗同。多逊时方宠幸,上特命之,非旧典云。
壬午,遣著作郎冯正、著作佐郎张堒使契丹,告终称嗣也。(正,未见。)
壬辰,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司农寺丞徐昭文使高丽。(昭文,未见。)
诏诸色选人,有曾经引对,特奉诏降资、不许授官者,有司案验,如别无遗阙,并与依资注拟。
是月,刘鋹封卫国公,李煜封陇西郡公。煜去违命侯之号。
十二月癸巳朔,翰林学士李昉上大行皇帝谥曰英武圣文神德,庙号太祖。
上初即位,诏罢河东之师。癸卯,宣徽南院使潘美、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皆自行营归阙。(十国纪年云十一月宋师失利,烧营而归。与此不同,当考。)
壬子,毁江南诸州城上白露屋。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纪一。(据资治通鉴例,则于今年正月便合为太宗皇帝纪,缘太宗改元不埙踰年,与常例不同,今特于改元之月乃别为纪,仍就此卷不分出。)
十二月甲寅,上御干元殿受朝,悬而不乐。大赦,改元。文班常参官衣绯绿及二十年者,有司上其名,京官见厘务职满者,仍给俸料。髃臣上寿大明殿,上以亲政踰月,特与天下更始,非故事也。
丁巳,以枢密直学士、左正谏大夫贾琰为三司副使。三司置副使自琰始。
戊午,契丹使鞍辔库使萧蒲骨只来修赙礼,上命引进副使田守奇劳于城外,加赐以遣之。
先是,川、峡分路置转运使,峡盐悉趋荆南,西川民乏食,太祖遣使劾两路转运使罪,及上即位,皆释之。于是命西川转运使申文纬遥兼峡路,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二八】兼西川路,使盐筴流通也。(文纬,见建隆三年,恐非此。可玭,未见。)
己未,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秘书丞安璘杖脊,除籍为民。坐知道州日受赇枉法故也。
是岁,高丽国人金行成始入学于国子监。
注 释
【一】遣其弟袭「袭」原作「龚」,据大典卷一二三○八及陆游南唐书卷一四、十国春秋卷三○卢绛传改。
【二】凡以检校官……侧注使字此段原羼入注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全文卷二下改复正文。又按编年纲目卷二,「余官则缀本官」下有「班」字。段末,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并有「此据会要附见」小字注文。
【三】案视供帐之具「案」原作「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改。
【四】既而登阙台「登」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八改。「阙」原作「辟」,据同上书及阁本、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五】殿庭加鼓吹十二案「案」原作「虡」,据太常因革礼卷一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六】开宝四年郊祀「祀」原作「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七】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巡检」下原脱「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
【八】时号为押纲罗汉「押」下原衍「金」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全文卷二下删。
【九】杨克让原作「杨克骧」,据大典一二三○八、宋史卷二七○杨克让传及本书卷一六十二月丁未编改。
【一○】其黜居外郡几十年「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一一】废江南诸县伪署制置使「署」原作「校」,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一二】以枢密副使楚昭辅「以」原作「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会要职官六之四四改。
【一三】不用一一中覆也「中」原作「申」,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二四九范旻传改。
【一四】谈苑又云「谈苑」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
译任命供奉官薛惟吉为右千牛卫将军,任命沈继宗以及乡贡进士卢雍都担任水部员外郎。卢雍是卢多逊的儿子,他初次入仕授官,就与沈继宗相同。当时卢多逊正受宠幸,皇上特别任命他,这并非旧有的典章制度。
壬午日,派遣著作郎冯正、著作佐郎张堒出使契丹,告知皇帝即位继承大统的消息。(冯正,史书未载其事迹。)
壬辰日,派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司农寺丞徐绍文出使高丽。(徐绍文,史书未载其事迹。)
下诏给各类候选官员,其中有曾经接受皇帝召见对答,特别奉诏降低资历、不许授官的人,由有关部门核查,如果没有其他遗漏缺憾,都按照他们的资历安排职务。
这个月,刘鋹被封为卫国公,李煜被封为陇西郡公。李煜去掉了“违命侯”的称号。
十二月癸巳日初一,翰林学士李昉上奏大行皇帝的谥号为英武圣文神德,庙号为太祖。
皇上刚即位时,下诏停止河东的军事行动。癸卯日,宣徽南院使潘美、侍卫马军都指揮使党进,都从军营返回京城。(《十国纪年》记载十一月宋军战败,烧毁营寨而回。与此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壬子日,拆毁江南各州城墙上的白露屋。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皇帝纪一。(根据《资治通鉴》的体例,那么今年正月就应当开始作为太宗皇帝纪,因为太宗改元不遵循逾年改元的惯例,与通常的体例不同,现在特别在改元的那个月另立纪传,仍然在这一卷中不分出。)
十二月甲寅日,皇上在干元殿接受朝拜,悬挂仪仗但不奏乐。大赦天下,改换年号。文官常参官穿绯色、绿色官服满二十年的,由有关部门上报他们的名字,京官现任厘务职满任期的,仍然供给俸禄。群臣在大明殿向皇上祝寿,皇上因为亲政超过一个月,特别与天下人重新开始,这不是旧有的惯例。
丁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左正谏大夫贾琰担任三司副使。三司设置副使从贾琰开始。
戊午日,契丹使者鞍辔库使萧蒲骨只前来办理吊唁赠赙的礼仪,皇上命令引进副使田守奇在城外慰劳他,额外赏赐后遣送他回去。
在此之前,川、峡两地分路设置转运使,峡路的盐全都运往荆南,西川百姓缺乏粮食,太祖派遣使者弹劾两路转运使的罪过,等到皇上即位,都释放了他们。于是命令西川转运使申文纬遥兼峡路转运使,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兼西川路转运使,以使盐政流通。(申文纬,见于建隆三年,恐怕不是这个人。韩可玭,史书未载其事迹。)
己未日,皇上幸临讲武池,于是又幸临玉津园。秘书丞安璘被处以杖脊之刑,削去官籍成为平民。是因为他在任道州知州时受贿枉法的缘故。
这一年,高丽国人金行成开始在国子监入学。
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一五】既而上引柱斧翟□□地「柱斧」原作「斧柱」,「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全文卷二下改补。
译等到《大典》卷一二三○八补入。
【一五】接着皇上举起柱斧翟□□地。“柱斧”原作“斧柱”,“翟□□”字原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全文》卷二下改补。
【一六】生喜歌步虚为戏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同,宋本及僧文莹续湘山野录「喜」作「善」。
【一七】雪雹骤降「雪雹」原作「雷电」,续湘山野录及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雪雹」。按时届冬令,而下文复有「殿下雪已数寸」之语,原刊文义未为确切,今据野录及宋本改。
【一八】伺庐者寂无所闻「伺庐者」,阁本同,宋本作「侍庐者」,续湘山野录作「周庐者」,似当从野录。宋撮要本则作「侍寝者绝无所闻」,按下文引蔡惇直笔有「侍寝者闻鼻息声异」句,疑撮要本或据此而有所修改也。
【一九】自有圣子当受命「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盖普之怨家仇人多逊亲党所为「盖」原作「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后传亦不言有子德芳「德芳」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二】并诏王石魏氏三公主「石」原作「后」。按宋会要帝系八之四六及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赵匡胤六女,申国、成国、永国三公主皆早亡,昭庆公主嫁王承衍,延庆公主嫁石保吉,永庆公主嫁魏咸信。「后」为「石」之误。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二三】破□保寨「□」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八及十朝纲要卷一补。
【二四】仍护关南屯兵「关南」原作「汉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六、东都事略卷二九李汉超传改。本编注文「关南」误作「关西」,据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二五】即遣使赍金帛赐汉超及仁瑀「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六】此郭公所种也「此」字原脱,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三补。
【二七】各察举部内知州通判监临物务京朝官等「察」原作「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下改。
【二八】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峡路」二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八
卷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二年(丁丑,977)
全 文
春正月丙寅,命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左赞善大夫冯瓒,分掌左藏三库。先是,货泉与金帛通掌,岁久储蓄盈羡,始命分之。谓侍臣曰:「朕以凉德,继守鸿图。凡机务边事,皆奉行先帝成规,不敢辄有改易。然财货充溢,势须别置官吏,使各专其职耳。」黄中寻出知升州,尝案行府厂□解,见一室扃鐍甚固,命发钥视之,得金宝数十柜,计其价直数万万,乃李氏宫合中遗物,未着于籍,即表上之。上曰:「非黄中廉恪,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二十万。(黄中知升州,不得其月日,据本传在二年,今附见于此。徐度国纪载之二月庚子,不知何据也。)
五代藩镇多遣亲吏往诸道回图贩易,所过皆免其算,既多财则务为奢僭,养马至千余匹,童仆亦千余人。国初,大功臣数十人,犹袭旧风,太祖患之,未能止绝。于是诏中外臣僚,自今不得因乘传出入,赍轻货,邀厚利,□不得令人于诸处回图,与民争利,有不如诏者,州县长吏以名奏闻。
又申禁藩镇补亲吏为镇将。自此,但以牙校为之,亦有宣补者。(禁藩侯不得补亲吏为镇将,本志及会要并载于此年,实录乃无之。今因禁臣僚与民争利,附见。其实开宝三年五月已禁矣。)
上初即位,以疆宇至远,吏员益觽,思广振淹滞,以资其阙,顾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矣。」先是,诸道所发贡士凡五千三百余人,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右补阙石熙载试进士,左赞善大夫侯陶等试诸科,户部郎中侯陟监之。
于是礼部上所试合格人名,戊辰,上御讲武殿,内出
译【一六】生喜好唱诵步虚歌作为戏乐。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与此相同,宋本及僧人文莹《续湘山野录》中“喜”字作“善”。
【一七】雪雹突然降下。“雪雹”原作“雷电”,《续湘山野录》以及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雪雹”。按照时节正值冬季,而下文又有“殿下积雪已深数寸”的话,原刊本文义不够确切,现在依据《野录》及宋本修改。
【一八】守候在庐帐的人寂静无声,什么也没听到。“伺庐者”,阁本相同,宋本作“侍庐者”,《续湘山野录》作“周庐者”,似乎应当遵从《野录》。宋撮要本则作“侍寝者绝无所闻”,按照下文引用蔡惇直笔迹有“侍寝者听到鼻息声异常”一句,怀疑撮要本或许据此有所修改。
【一九】自有圣子应当承受天命。“受”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入。
【二○】大概是普的怨家仇人多逊的亲党所为。“盖”原作“则”,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修改。
【二一】后来的传记也没有说他有儿子德芳。“德芳”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入。
【二二】一并下诏给王、石、魏氏三位公主。“石”原作“后”。按照《宋会要》帝系八之四六及《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赵匡胤有六个女儿,申国、成国、永国三位公主都早逝,昭庆公主嫁给王承衍,延庆公主嫁给石保吉,永庆公主嫁给魏咸信。“后”是“石”的误字。现在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修改。
【二三】攻破□保寨。“□”字原本脱落,依据《大�典》卷一二三○八及《十朝纲要》卷一补入。
【二四】仍然护卫关南屯驻军队。“关南”原作“汉南”,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隆平集》卷一六、《东都事略》卷二九李汉超传修改。本编注文“关南”误作“关西”,依据《大�典》卷一二三○八修改。
【二五】立即派遣使者携带金帛赏赐给汉超及仁瑀。“即”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入。
【二六】这是郭公所种植的。“此”字原本脱落,依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三补入。
【二七】各自考察举荐辖区内的知州、通判、监临物务的京朝官等。“察”原作“案”,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下修改。
【二八】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玙。“峡路”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大典》卷一二三○八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八
卷十八
起讫时间 从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到这一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八
帝号 宋太宗
年号 太平兴国二年(丁丑,977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丙寅日,任命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左赞善大夫冯瓒,分别掌管左藏三库。在此之前,货币与金帛由同一官员统管,多年下来积蓄盈余,才开始命令分设管理。对侍臣说:“我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守成宏大的基业。凡是机要政务和边疆事务,都奉行先帝制定的成规,不敢擅自更改。然而财物充盈,势必需要另外设置官吏,让他们各自专职负责罢了。”贾黄中不久出任升州知州,曾经巡视府库厂解,看见一间屋子锁闭得非常牢固,命令打开锁钥查看,得到几十柜金银珠宝,计算其价值达数万万,原来是李氏宫室中遗留的物品,没有登记在簿册上,立即上表献出。皇上说:“如果不是贾黄中廉洁谨慎,那么亡国的宝物将会玷污法纪而害人了。”赏赐钱二十万。(贾黄中出任升州知州,不知具体月份日期,依据他的本传在太平兴国二年,现在附记在这里。徐度《国纪》记载在二月庚子日,不知依据什么。)
五代时期藩镇大多派遣亲信吏员前往各道往返图谋贩卖交易,所经过的地方都免除他们的赋税,既然拥有大量财富就致力于奢侈僭越,养马多达千余匹,童仆也有千余人。建国初期,几十位大功臣,仍然沿袭旧习,太祖对此感到忧虑,未能禁止断绝。于是下诏给朝廷内外臣僚,从今以后不得借着乘坐驿车出入的机会,携带轻便货物,谋求厚利,也不得让人在各处往返图谋,与百姓争夺利益,有不遵守诏令的,州县长官要将名字奏报朝廷。
又重申禁止藩镇补任亲信吏员担任镇将。从此,只任用牙校担任,也有由朝廷宣补的。(禁止藩侯不得补任亲信吏员为镇将,本志及《会要》都记载在这一年,《实录》却没有记载。现在因为禁止臣僚与民争利,附记在此。其实开宝三年五月就已经禁止了。)
皇上刚即位时,因为疆域极其辽阔,官吏人数日益增多,想着广泛提拔淹滞的人才,以弥补空缺,回头对侍臣说:“我想在科举考试中广泛寻求俊才,不敢期望拔十得五,只要得到一两个人,也可以作为治理天下的工具了。”在此之前,各道所派遣的贡士共五千三百多人,任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右�补阙石熙载主持进士考试,左赞善大夫侯陶等人主持各科考试,户部郎中侯陟监督。
于是礼部上报所试合格的人名,戊辰日,皇上驾临讲武殿,从宫内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