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六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048–4063 段

尝在王安石门下,擅增损案牍,必欲锻炼附致妖言死罪,迫勒引谕,屡通屡却。夫挟大臣故旧以枉陛下之法,与借人死命以增己之疑者【三】,相去几何?臣皆不忍行此。乞免签书,差公平官结勘。」诏不许,卒论士宁徒罪。

译我曾经在王安石的门下任职,擅自增减公文档案,一定要通过罗织罪名来附会妖言,将人定为死罪,逼迫、勒令、诱导、晓谕,多次通融又多次拒绝。那些倚仗大臣故交来歪曲陛下的法度,与借他人的性命来增加自己嫌疑的人,相差多少呢?我都不忍心这样做。请求免除签书之职,派遣公正的官员来结案审理。”皇帝下诏不批准,最终判定士宁犯有徒刑之罪。

于是百禄奏:「士宁诙诡诞谩,惑世乱俗,终身隐匿,一旦显败,此王制之所必诛,而不以听者也。向士宁未到时,禧尝谓臣曰:『若士宁罪不至死,禧须奏乞诛之。』及见本人,何遽翻覆如此!臣窃谓禧之所存,固非仁于士宁,其意必欲承此间隙,收恩掠美,使执政大臣爱己而恶人耳!禧,御史,而敢昌言于朝,挟诈罔上,此风寖长,陛下将何恃耶?今案牍分明,囚人尚在,请据禧章治其虚实,如臣果有迫勒引谕、屡通屡却、锻炼附致之状,则臣敢从放□,不齿士论。若臣实无之,而禧率尔言,则是怀邪党奸,不惮欺罔,以误朝听,以媚大臣,恐不足以当陛下耳目风宪之任。」乃诏孝□、琥辨其曲直。

  始禧奏乞免签书,上即令内侍李舜举、冯宗道推问士宁,谓王安石曰:「百禄意亦无他,兼未结案,禧遽入文字,似有意倾百禄。人心难知,朕虽见禧晓事,然岂保其心?」安石曰:「如此,则百禄素行忠信,必能上体圣意;禧必为邪,有所党附。」上曰:「士宁更有罪,于卿何损【四】?况今所坐,并无他。」安石曰:「士宁纵谋反,陛下以为臣罪,臣敢不伏辜!然内省实无由知,亦无可悔恨。然初闻士宁坐狱,臣实恐惧。自陛下即位以来,未尝勘得一狱正当,臣言非诬,皆可验覆也。今士宁坐狱,语言之间稍加增损,臣便有难明之罪。既而自以揣心无他,横为憸邪诬陷,此亦有命,用此自安。然陛下以为人心难知,亦不至此,若素行君子必不为小人,素行小人岂有复为君子?」上曰:「如曾布,卿亦岂意其如此?」安石曰:「曾布性行,臣所谙知。方臣未荐用时,极非毁时事,臣以其材可使,故收之。及后宣力,臣倾心遇之,冀其遂为君子,非敢保其性行有素也。布且如此,陛下岂可不知其故?若陛下以一德遇髃臣,布知利害所在,必不至此,陛下岂可不思?」他日又言:「昨臣论奏范百禄、徐禧事,不顾上下礼节,犯陛下颜色者,诚激于事君之义也。子路行行如也,然孔子教之事君,曰『勿欺也而犯之』。子路虽行行然,至于卫君以正名为迂,于孔子则欲以门人为臣,未免为欺也。然则不欺而犯,人臣之所难,臣所以如此,徒以报陛下故尔。陛下于徐禧等事,何须遽有适莫?此两人相讼,自当有曲直。陛下有适莫,小人承望,便于曲直有所挠。曲直有所挠,即害朝廷政事。臣备位执政,政者,正也,今曲直有所挠,即害臣职事,此臣所以不免犯颜论奏。如向时曾布事,臣屡奏力争,愿陛下勿仓卒,仓卒即上下承望,所推事皆失实。陛下不听。不知后来事果如何?」及孝□、琥受诏,百禄竟得罪。

  戊辰,定州路安抚司言,北人引兵焚广信军新河口铺及掳却广信、安肃军界居民。

  诏:「知广信军狄咏斥堠不严,知安肃军郭忠嗣失觉察,各罚铜二十斤。军士斗敌伤重,迁一资;不愿者,赐缉二十疋;伤轻,十疋。其遂城、安肃两县尉,委安抚司选举使臣代之。」

  诏三司选官往江淮发运司趣上供粮纲,令张颉具滞留因依以闻。

  己巳,三司言:「乞责发运司漕今岁上供及积欠,须及六百万石。」从之。

  是日,诏诸路并权住教五军阵,止教四御阵。此据会要,乃五月九日诏王安石。实录云:「上用李靖法作阵图,队为四部,将居中,有亲兵而无部。吕惠卿极论难其不可,王安石亦为上言其非。及进呈,佥顺上意,以为善,独与惠卿论难,而王珪不言。安石曰:『先王伍法恐必不可改。今作四部,即兵以分合为变。不知四部分,则大将在中何所依附?若附四部中,则一部有两人大将;若不附四部中,大将反无以自卫【五】,如何待敌?』上默然,乃且令试教。」此据实录三月十五日事【六】,今附见,恐所谓四御阵者即此也。二月十六日定八军阵法,当参考。

  辛未,诏提举出卖解盐张景温,相度□地可淤溉处以闻。闰四月十八日,初提举卖盐。

  录草泽朱唐为内殿崇班,赐钱五百缗;潘若冲为右

译于是范百禄上奏说:“吕士宁荒诞诡诈,迷惑世人,扰乱风俗,长期隐匿,一旦暴露败露,这是《王制》规定必须诛杀,不能宽恕的。此前吕士宁未到案时,徐禧曾对我说:‘如果吕士宁的罪不至死,徐禧一定要上奏请求诛杀他。’等到见到本人,为什么突然翻脸如此!我私下认为徐禧的用心,本来就不是对吕士宁仁慈,他的意图一定是想趁着这个间隙,收买人心,掠取美名,让执政大臣喜爱自己而厌恶别人罢了!徐禧身为御史,却敢在朝廷上公然妄言,挟持诈术欺骗皇上,这种风气如果逐渐滋长,陛下将依靠什么呢?如今案卷分明,囚犯还在,请根据徐禧的奏章来查究虚实,如果我确实有胁迫诱导、多次沟通又多次拒绝、罗织罪名附会致罪的情况,那么我甘愿接受放逐,不被士人议论所齿列。如果我确实没有这些行为,而徐禧轻率地进言,那就是心怀邪念、结党营私,不怕欺骗蒙蔽,从而误导朝廷的听闻,以此讨好大臣,恐怕不足以担当陛下耳目和风宪的职责。”于是下诏让孝□、王琥辨明其中的曲直。

起初徐禧上奏请求免除签书,皇上随即命令内侍李舜举、冯宗道推究审问吕士宁,对王安石说:“范百禄的意思也没有其他,况且案件尚未审结,徐禧就匆忙上奏章,似乎有意倾轧范百禄。人心难以知晓,朕虽然看见徐禧懂事理,但怎能保证他的内心呢?”王安石说:“如果这样,那么范百禄平素品行忠信,一定能向上体察圣意;徐禧必定是邪恶,有所依附。”皇上说:“吕士宁还有别的罪过,对您有什么损害?况且现在所判的罪,并没有其他。”王安石说:“吕士宁纵然谋反,陛下认为这是我的罪过,我敢不认罪!然而内省确实没有缘由知道,也没有可悔恨的。然而刚听说吕士宁入狱,我确实恐惧。自从陛下即位以来,未曾审结过一件正当的案件,我的话不是诬蔑,都可以验证复查。如今吕士宁入狱,言语之间稍加增减,我便有了难以辩明的罪过。随后自己揣度内心没有其他,横遭奸邪诬陷,这也是命运,以此自我安慰。然而陛下认为人心难以知晓,也不至于这样,如果平素品行是君子必定不会成为小人,平素品行是小人难道还会再成为君子吗?”皇上说:“像曾布,您难道也意料到他这样吗?”王安石说:“曾布的品性,我很了解。在我没有推荐任用他时,他极力非议时局,我认为他有才能可以使用,所以收用他。等到后来他效力,我倾心对待他,希望他最终成为君子,不敢保证他的品性向来如此。曾布尚且如此,陛下难道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吗?如果陛下用一种德行对待群臣,曾布知道利害所在,必定不会到这一步,陛下难道能不思考吗?”另一天又说:“昨天我论奏范百禄、徐禧的事,不顾上下礼节,冒犯陛下的脸色,确实是激于事君的道义。子路刚强的样子,然而孔子教导事君,说‘不要欺骗而要冒犯’。子路虽然刚强,至于卫君认为正名是迂腐,对于孔子则想用门人做臣子,未免是欺骗。那么不欺骗而冒犯,是人臣所难的,我之所以这样,只是报答陛下罢了。陛下对于徐禧等人的事,何必匆忙有所偏袒?这两人相讼,自然会有曲直。陛下有所偏袒,小人迎合,就会在曲直上有所干扰。曲直有所干扰,就危害朝廷政事。我备位执政,政,就是正,如今曲直有所干扰,就危害我的职事,这就是我不得不冒犯颜面论奏的原因。像先前曾布的事,我屡次上奏力争,希望陛下不要仓促,仓促就会上下迎合,所推究的事都失实。陛下不听。不知道后来的事果然如何?”等到孝□、王琥接受诏令,范百禄最终获罪。

戊辰,定州路安抚司报告,北方人率领军队焚烧广信军新河口铺并掳掠广信、安肃军界居民。

下诏说:“广信军知军狄咏斥候不严,安肃军知军郭忠嗣失于觉察,各罚铜二十斤。军士与敌人搏斗受伤严重,提升一级官资;不愿意的,赐绢二十匹;受伤较轻的,赐十匹。至于遂城、安肃两县尉,委托安抚司选举使臣代替。”

下诏三司选派官员前往江淮发运司催促上供粮纲,命令张颉详细具报滞留的原因上报。

己巳,三司报告:“请求责成发运司漕运今年上供以及积欠的粮食,必须达到六百万石。”听从了。

这天,下诏各路暂时停止教习五军阵,只教习四御阵。这是根据《会要》,是五月九日下诏给王安石。《实录》说:“皇上用李靖的方法制作阵图,队伍分为四部,将领居中,有亲兵而没有部。吕惠卿极力争论认为不可,王安石也为皇上进言认为不对。等到进呈,众人都顺承皇上心意,认为好,只与吕惠卿争论,而王珪不说话。王安石说:‘先王的伍法恐怕必定不能改。如今分为四部,就是兵力以分合为变化。不知道四部分开,那么大将在中间依附什么?如果依附四部中,那么一部有两个大将;如果不依附四部中,大将反而没有自卫的方法,如何对待敌人?’皇上沉默,于是暂且命令试教。”这是根据《实录》三月十五日的事,现在附见,恐怕所谓四御阵就是这。二月十六日确定八军阵法,应当参考。

辛未,下诏提举出卖解盐的张景温,考察土地可以淤灌的地方上报。闰四月十八日,初次提举卖盐。

录用草泽朱唐为内殿崇班,赐钱五百贯;潘若冲为右

侍禁,宋庠、王纯为左班殿直,赐钱二百缗;沂州左一将潘颢、徐州彭城县弓手杨坦为下班殿侍。余各赐钱有差。皆以告发捕捉李逢等推恩也。

译侍禁宋庠、王纯任左班殿直,赏赐钱二百缗;沂州左第一将潘颢、徐州彭城县弓手杨坦任下班殿侍。其余人等分别赏赐钱财,数额不等。这都是因为告发并捉拿李逢等人而推行的恩赏。

右班殿直、合门祇候申诩为左班殿直。上批:「诩人品庸下,祇应生簄。」故罢其合门事。

  壬申,诏宝文阁待制李承之罢纠察在京刑狱。以承之言兄立之等各主刑狱故也。

  诏自今驸马都尉改官及七年,取旨。先是,驸马都尉初无改官法,至是始着为令。后又诏,及七年令尚书吏部磨勘,更不取旨。五月十日,王师约迁汝防。

  癸酉,中书礼房言【七】:「欲令诸科举人试断案、大义者,以六场通考定去留、高下,不与其余诸科比量分数,据合格人尽数解发。」从之。

  又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缀中书省班,官卑者次起居舍人,坐知杂御史下、侍御史上。

  上批付韩缜等:「勘会昨朝辞日,曾面谕卿等,候卿到边上,先约与北人于水峪地分相见分画讫,将以次地分商量。今得卿等今月十九日奏,与萧禧、颖相见,因何却将东至团山铺,西至瓦薼坞一起并与北人议定,遂致贪婪麻谷地分,不肯了当,可速分析奏闻。其水峪以次地分,不管更致促迫,须候一处开壕立堠,一切了当,方得躬亲往彼按视分画。」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五月十三日付韩缜等。

  是日,因进呈福建茶事,上谓王安石曰:「财利须因物势自然,辅之以法,乃可从。若强以法制,即不可久。」安石曰:「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乃圣人所以治天下,非特财利事而已。」上曰:「薛向多作小钞卖解盐,不知久则壅而不泄,亦非通晓解盐本末者。」安石曰:「非薛向不知解盐,乃朝廷不察薛向,故向以此欺朝廷尔。」上曰:「由此言之,须久任,则如此不得。」安石曰:「要官有阙,则才者当进迁,岂可以其材更留滞而不使进?」上曰:「如陈恕堪执政,以其晓财利,令依参政恩例,且主计可也。」安石曰:「若能分别是非邪正,以大德役小德,则人臣虽在事一日,亦不敢为欺。若其不能,则虽久任,孰与照奸!」上曰:「要在上之人晓事。」安石曰:「若但晓事,而不免有养望持禄之心,则虽见如薛向者,安肯点检?」上曰:「以此知序德,乃能序爵。」

  甲戌,同判都水监、屯田员外郎侯叔献为度支员外郎,升一任。以都水监言,汴口自去秋河流退背,取水浅□,度开浚当役五万五千人,而叔献亲帅二万人治之有成功故也。吕惠卿日录:熙宁八年十四日,进呈杨汲功过。上曰:「功过多少?」安石曰:「莫可以相折除,不须升任,令再任。」余曰:「杨汲即是臣之无服表亲,臣旧荐与王安石、韩绛,今来淤田【八】,此人却有守。曾公亮亲外生。汲初淤田时,公亮谓汲曰:『有多少好差遣,却与他管勾恁地事?』是他坚不从,臣亦佳其有守。」绛曰:「淤田却是汲擘画。」上曰:「却是李璋擘画。」余曰:「擘画不独李璋。然当时人淤田,只要泛淤。汲随地形筑堤,逐方了当,以此免渰浸之患,遂有成功。」上曰:「昨来已赐田及已有酬赏。」余曰:「侯叔献元是秘书丞,汲是著作。叔献今为兵部员外郎。」上曰:「叔献后来多以功迁。」余曰:「多以淤田,然臣所以陈首,恐陛下他日要人使,如汲辈亦可用。」安石进前后再任、不升任例。安石曰:「金君卿元为广西了役法不得,君卿去了得,用特与升一任。昨来王庭老必是错引此例。」余曰:「亦不得用与不用此例。当时进呈,庭老要移别任,陛下以监司得力,宁与转官或升任,不欲频移任,故并一任差遣。」上曰:「此只是就任增秩。」余曰:「此乃增秩赐金之义。」安石曰:「只因升了庭老,孙珪亦缘此升任,李之纯又却只落权字。李之纯却是错。王庭老自熙宁三年两浙,首尾今已六年,昨来朝廷初行新法,差张询、王醇、林英勾当不得,遂差庭老。创初施行,升一任亦不为过。」已上并吕惠卿日录所载,缘检杨汲事未获,因此侯叔献迁官姑附此。

  堂后官、右赞善大夫周清为文思副使,管勾堂后官公事。清以宣州法司尝被杖,召为堂后官,至是当改殿中丞,乞换官。许之。元

译右班殿直、合门祇候申试改任左班殿直。皇上批注:“申试人品庸劣低下,侍奉时轻率疏忽。”因此罢免了他合门祇候的职务。

壬申日,下诏让宝文阁待制李承之停止担任纠察在京刑狱的职务。这是因为李承之的兄长李立之等人各自主管刑狱的缘故。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驸马都尉改任官职及任职满七年,须请示皇帝旨意。在此之前,驸马都尉没有改任官职的法令,至此才正式确立为法令。后来又下诏,任职满七年由尚书吏部考核,不再请示皇帝旨意。五月十日,王师约升迁为汝州防御使。

癸酉日,中书礼房上言:“希望让参加科举考试中试断案、大义科目的考生,以六场考试的通考成绩决定去留和优劣,不与其他各科考生比较分数,只要合格就全部解送。”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又下诏让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列入中书省班次,官职卑下的排在起居舍人之后,坐在知杂御史之下、侍御史之上。

皇上批注交付给韩缜等人:“查核昨天朝辞时,曾当面告知你们,等你们到达边境后,先约定与北人在水峪地区相见,划分完毕,再依次商量其他地区的划分。现在收到你们本月十九日的奏报,与萧禧、颖相见,为何却将东至团山铺,西至瓦�坞一带全部与北人议定,导致贪婪地索取麻谷地区,不肯了结,可迅速分析奏报。至于水峪以外的地区,不要更加催促逼迫,必须等到一处开挖壕沟、设立界标,一切了结妥当,才能亲自前往那里巡视划分。”这是根据两朝誓书册内五月十三日交付给韩缜等人的内容。

这天,因为进呈福建茶事,皇上对王安石说:“财利必须顺应事物的自然趋势,辅以法令,才可以推行。如果强行用法制约束,就不能长久。”王安石说:“辅助万物自然而不敢妄为,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不仅仅是财利之事如此。”皇上说:“薛向大量制作小额钞票来贩卖解盐,不知道时间久了就会壅滞而不流通,他也不是通晓解盐根本的人。”王安石说:“不是薛向不懂解盐,而是朝廷不体察薛向,所以薛向借此欺骗朝廷。”皇上说:“由此说来,必须长期任用,就不会这样了。”王安石说:“如果官职有空缺,有才能的人就应当晋升,怎么能因为他的才能而让他滞留不前呢?”皇上说:“像陈恕那样可以担任执政官,因为他通晓财利,让他依照参知政事的恩例,暂且主管财政也可以。”王安石说:“如果能分辨是非邪正,以大德役使小德,那么臣子即使在位一天,也不敢欺骗。如果不能分辨,那么即使长期任用,谁能照察奸邪呢!”皇上说:“关键在于在上位的人通晓事理。”王安石说:“如果仅仅通晓事理,却难免有培养声望、保持禄位的心思,那么即使看到像薛向这样的人,又怎肯去查究呢?”皇上说:“由此知道,排列德行,才能排列爵位。”

甲戌日,同判都水监、屯田员外郎侯仲献改任度支员外郎,升迁一任。这是因为都水监上言,汴口自从去年秋天河流退去,取水处浅窄,估计开浚需要役使五万五千人,而侯仲献亲自率领两万人治理并取得了成功。吕惠卿日录记载:熙宁八年十四日,进呈杨汲的功过。皇上说:“功过多少?”王安石说:“不可以相互抵销,不必升任,让他再任。”我说:“杨汲就是我的无服表亲,我过去推荐他给王安石、韩绛,现在淤田,这个人却有操守。曾公亮是他的亲外甥。杨汲刚开始淤田时,曾公亮对杨汲说:‘有多少好的差遣,却让他管理这样的事?’是他坚决不从,我也赞赏他有操守。”韩绛说:“淤田却是杨汲筹划的。”皇上说:“却是李璋筹划的。”我说:“筹划的不只是李璋。然而当时人淤田,只要泛淤。杨汲随地形筑堤,逐块完成,因此免除了淹没之患,于是有了成功。”皇上说:“昨天已经赐田并且已有酬赏。”我说:“侯仲献原来是秘书丞,杨汲是著作佐郎。侯仲献现在担任兵部员外郎。”皇上说:“侯仲献后来多因功劳升迁。”我说:“多因淤田,然而我之所以陈述,是怕陛下日后要用人,像杨汲这样的人也可以用。”王安石进呈前后再任、不升任的条例。王安石说:“金君卿原来在广西施行役法不成功,金君卿去了后成功了,特意给他升一任。昨天王庭老必定是错误引用了这个条例。”我说:“也不得以用与不用这个条例。当时进呈,王庭老要移任别处,陛下因为监司得力,宁可给他转官或升任,不想频繁移任,所以合并一任差遣。”皇上说:“这只是在职增加秩级。”我说:“这是增加秩级赐金的含义。”王安石说:“只因为升了王庭老,孙珪也借此升任,李之纯却又只落了个‘权’字。李之纯却是错了。王庭老自从熙宁三年在两浙,首尾到现在已经六年,昨天朝廷初行新法,派张询、王醇、林英办理不成功,于是派王庭老。初创施行,升一任也不算过分。”以上都是吕惠卿日录所载,因为查检杨汲的事未获,因此侯仲献迁官暂附于此。

堂后官、右赞善大夫周清改任文思副使,管理堂后官公事。周清因为宣州法司曾经受杖,被召为堂后官,至此应当改任殿中丞,请求换官。朝廷允许了。

丰元年正月,清驳相州狱,司马光记闻以为江宁府司法,与此不同,当考。

译丰元年正月,审查驳正相州案件,司马光记录见闻认为(某人)担任江宁府司法,这与(前文所述)不同,应当考证。

入内东头供奉官、寄昭宣使、嘉州防御使李宪为入内押班。时入内副都知张若水久病在告阙官,宪以有功洮西,故超授之。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十三日,据走马承受所奏,有阳武石砆所寨续起遣弓箭手三百余户一千余口,见无处安存。及卿等与禧、颖相见日,逐不住添展地土,致北人旋旋侵逾,不肯休止等事。未知上项弓箭手因何又有起遣,及添展地土有何道理?是不是庆历中拨与,后来却有侵过之处?疾速勘会闻奏。」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三月十四日御札。

  乙亥,诏李承之参定蕃兵法。初,上阅枢密院所拟定措置蕃兵法条目未详。手诏以为此法初未书契勘见修条约,及诸路团结补职次序,而遽颁之,则当有抵碍无疑,傥旋用诸处奏请改更,乃所以启有司奉行灭裂不谨之意,朝廷号令数易,如此非便,故有是诏。

  礼院言:「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已依敕命尊始祖居东向之位,自顺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为序。自今如遇禘祫,着为定礼。」诏恭依。

  补蕃僧李巴□为三班差使,依本族蕃巡检。巴□居黄河北,领部族甚觽,地接西夏,为所诱胁,故以职名羁縻之。从洮西安抚司请也。

  诏发运、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州县吏及衙前不犯徒若赃罪,能通法律,听三岁一试断案。转运司以八月差官如试举人法,每路取毋过三人,本司具名并试卷以闻,委中书详覆。次年二月,并在京诸司吏愿试者,同差官比试,取毋过十人,补御史台主推书吏,以次补审刑院纠察、司书、令史。试不中者,军巡院人与三司大将,诸路人委试官再取转运司试卷及见试卷看详,若有可采,具名闻,与转官【九】。

  补司天监生石道为灵台郎。道尝言明天历未经测验,不可用,坐是夺官。既而月食,与历不协,历官皆抵罪,乃还道保章正,仍为监生。至是,与修奉元历成,故又有是命。闰四月壬寅可考。

  赐权发遣开封府推官蹇周辅紫章服。周辅以御史台推直官往沂州治李逢狱还,上以为精敏可属事,改开封府推官,入谢,又有是赐。「精敏可属事」,据周辅旧传。周辅往沂州,见三月丙申。

  都提举市易司言:「昨商税院奉诏,流民物货不多,免税钱。今已丰熟,而诸门放税如故,虑失岁课,请如旧制。」从之。会要五月十五日事。

  丙子,泾原路走马承受公事郭逵等言,渭州行铁钱未便。诏本路钱有不可行者,令秦凤等路转运司销变,毋得支用。二月二日,增铸大钱。

  提举市易司举刘佐。佐前在市易司坐法冲替事理重,代佐者不知买卖次第,比较所收息,大不及佐。王安石欲许之,韩绛固争,以为佐未合与差遣。安石曰:「市易务自来举官不拘条制,且七八万贯场务须付之能者。」绛固争,以为如此则废法。上曰:「且令勾当,候合受差遣,方许理任如何?」绛犹以为不可,再拜乞辞位,曰:「如此,则宰相不可为。」上愕然曰:「兹小事,何必尔!」绛曰:「小事尚弗能争,况大事乎?」安石曰:「刘佐之罪只为拆换却官文字,然无避事之罪,此何足深责!如杜纯者,陛下亲选择,令勘王韶事。韶受陛下一方边寄,为郭逵所诬,若不获辨雪,则坏陛下事不细。纯既受命,密院即擢以为检详,特迁一官。臣问密院,与杜纯转官用何条贯?曰无条贯。用何例?曰无例。有何意义?但曰奉圣旨而已。臣当是时固疑纯必不直。及见韶无罪,乃云文籍证据皆不分明,不可勘;反奏劾王韶讨杀蕃部不当,中书将前后奏报画一条析,有文籍证据可以勘得事状行下。蔡确所以不能易情节,而王韶获雪。如杜纯欺罔如此,亦是冲替事理重,韩绛亦不候合受差遣,便奏差在会计司,此与差刘佐亦何异?若比刘佐则纯为罪重,情理难恕。」绛曰:「只候局了却,令入审官授差遣。」安石曰:「例须有酬奖,如何并不推恩,却直送审官?恐如此施行不得。」绛曰:「刘佐违条贯甚多,不合奏举。又吕嘉问到中书专欲捃旧

译入内东头供奉官、寄昭宣使、嘉洲防御使李宪被任命为入内押班。当时入内副都知张若水长期患病休假,职位空缺,李宪因为在洮西有功,所以越级授予他这个职位。

皇上批示交给韩缜等人:“本月十三日,根据走马承受所奏报,阳武石砆所寨新征发的弓箭手三百多户一千多人,目前无处安置。以及你们与禧、颖相见时,不断开垦扩展土地,导致北人接连侵越边界,不肯停止等事。不知道上述弓箭手为何又有征发,以及扩展土地有什么道理?是不是庆历年间划拨给他们的,后来却有侵越的地方?迅速查核上报。”这是根据两朝誓书册内,三月十四日的御札。

乙亥日,下诏让李承之参与审定蕃兵法。起初,皇上审阅枢密院所拟定处置蕃兵的条款,认为不够详细。手诏认为这些条款最初没有书写契勘现修的条约,以及各路团结补职的次序,就匆忙颁布,那么必然会有抵触障碍无疑,倘若随即采用各处奏请更改,就会开启有关部门奉行不力、不谨慎的意图,朝廷号令屡次变更,这样不合适,所以有此诏令。

礼院上言:“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已经依照敕命尊崇始祖居东向之位,从顺祖以下,昭穆各以南北为序。从今以后如果遇到禘祫之祭,著为定礼。”下诏恭敬地依从。

补蕃僧李巴□为三班差使,依照本族蕃巡检。李巴□居住在黄河北岸,统领部族很多,土地与西夏接壤,被西夏诱迫胁迫,所以用职名来羁縻他。这是听从洮西安抚司的请求。

下诏让发运、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以及州县吏和衙前,如果不犯徒刑或赃罪,能够通晓法律,允许每三年试断案一次。转运司在八月派遣官员按照试举人的方法,每路选取不超过三人,本司具名连同试卷上报,委托中书省详细复核。次年二月,连同在京诸司吏愿意应试者,一同派遣官员比试,选取不超过十人,补为御史台主推书吏,依次补为审刑院纠察、司书、令史。考试不中的,军巡院人与三司大将,各路的人委托试官再选取转运司试卷及现试卷看详,如果有可采纳的,具名上报,给予转官。

补司天监生石道为灵台郎。石道曾经说《明天历》未经测验,不可使用,因此被夺官。不久发生月食,与历法不合,历官都抵罪,于是恢复石道保章正之职,仍为监生。至此,参与修撰《奉元历》完成,所以又有此任命。闰四月壬寅日可考。

赐权发遣开封府推官蹇周辅紫色章服。蹇周辅以御史台推直官身份前往沂州审理李逢案件回来,皇上认为他精明敏捷可以托付事务,改任开封府推官,入朝谢恩,又有此赏赐。“精敏可属事”,据周辅旧传。周辅前往沂州,见三月丙申日。

都提举市易司上言:“过去商税院奉诏,流民货物不多,免除税钱。现在已经丰收,而各门免税如故,担心损失岁课,请求依照旧制。”听从了。会要五月十五日事。

丙子日,泾原路走马承受公事郭逵等人上言,渭州推行铁钱不便。下诏本路钱有不可推行的,命令秦凤等路转运司销熔变卖,不得支用。二月二日,增铸大钱。

提举市易司举荐刘佐。刘佐以前在市易司因犯法冲替,事情严重,代替刘佐的人不知道买卖次序,比较所收利息,大大不如刘佐。王安石想要允许他,韩绛坚决争辩,认为刘佐不符合给予差遣。王安石说:“市易务向来举荐官员不拘条制,而且七八万贯的场务必须交给能人。”韩绛坚决争辩,认为这样就是废法。皇上说:“暂且让他管事,等到符合受差遣条件,才允许理任,如何?”韩绛仍然认为不可,再拜请求辞位,说:“这样,宰相就不能做了。”皇上惊讶地说:“这是小事,何必这样!”韩绛说:“小事尚且不能争辩,何况大事呢?”王安石说:“刘佐的罪过只是拆换官府文书,然而没有避事之罪,这何足深责!像杜纯那样,陛下亲自选择,让他勘验王韶的事。王韶受陛下一方边寄,被郭逵所诬陷,如果不能辨雪,那么败坏陛下的大事不小。杜纯既受命,密院就提拔他为检详,特别升迁一官。我问密院,给杜纯转官用什么条贯?回答说无条贯。用什么例?回答说无例。有什么意义?只说奉圣旨而已。我当是时固疑杜纯必不直。等到看见王韶无罪,却说文籍证据皆不分明,不可勘验;反而奏劾王韶讨杀蕃部不当,中书把前后奏报画一条析,有文籍证据可以勘验事状行下。蔡确之所以不能改变情节,而王韶获雪。像杜纯欺罔如此,也是冲替事理重,韩绛也不等符合受差遣,便奏差在会计司,这与差刘佐又有什么不同?如果比较刘佐则杜纯罪重,情理难恕。”韩绛说:“只等局务完毕,让他入审官授差遣。”王安石说:“例须有酬奖,如何并不推恩,却直接送审官?恐怕这样施行不得。”韩绛说:“刘佐违条贯甚多,不合奏举。又说吕嘉问到中书专欲捃旧

事,改更前来圣政,臣所以住不得。臣若不去,又是一冯京。」安石曰:「韩绛用心必与冯京不同,但此一事所见与臣异尔。吕嘉问若非理捃旧事,自可条例进呈,陛下必有处分。」绛曰:「如何更一一条列?」安石曰:「嘉问只是言朱温,其恩泽事乃是臣令作文字,言检正官不合奏荐,臣亦以既往止之。嘉问遂自入奏,然此事嘉问亦不为无理。」

译关于政事,更改先前圣上的政令,这是臣之所以无法停留的原因。臣如果不去,那就成了又一个冯京。」王安石说:「韩绛的用心必定与冯京不同,只是在这件事上看法与臣不同罢了。吕嘉问如果不是无理地搜集旧事,自然可以分条列出进呈,陛下必定会有处置。」韩绛说:「怎么还要一条条列出?」王安石说:「吕嘉问只是提及朱温,至于恩泽的事,是臣让他起草文书,说检正官不应奏荐,臣也以事已过去为由制止了他。吕嘉问于是自行入朝上奏,然而在这件事上,吕嘉问也并非没有道理。」

绛又固求去位,安石曰:「绛若能以去就之义守职,臣亦何敢忘义,屈而从绛!且须论道理,未须言去就。」因为上言路适不职,佐前有绩效,方今理财不可缓。绛曰:「臣尝领三司,亦何尝阙乏!」安石曰:「郑州枷栲百姓,令贱卖产以给军赏,大臣、近臣乃或贱买民产,此韩绛所见。」绛曰:「其时诚是阙乏,然小人喻于利,不可用。」安石曰:「市易务若不喻于利,如何勾当?且今不喻于义,又不喻于利,然尚居位自如;况喻于利,如何可废!」检正官奏荐事,在四月二十六日。此言「朱温其恩泽」,未详。五月十八日,绛乞罢。

  翼日,安石又为上论:「吕嘉问、程昉尽力,然为觽所攻,陛下不察而问之,则天下事孰肯为陛下尽力?」上曰:「如程昉非不勾当得事,但不循理。」安石曰:「程昉举吕公孺诚为不识理分,然于国事有何所损?如文彦博去位,举刘庠;陈升之去位,举林旦,旦勾当进奏院乃四月二十六日,当考。乃可责陛下待遇此两人如何?此两人有何功利及国,而所举人如此?此放诞无忌惮之甚!陛下不务责此,而乃责昉,恐非所急。昉亦何可如此责备?但以其有功尽力,在陛下所保而已。」上曰:「如文彦博等纔举人,不当便责。」安石曰:「如彦博等虽未可厚责,亦未足尊宠。」上曰:「彼皆先帝时爵禄已尊贵。」安石曰:「如此,则嗣君于先王之臣不复行法,恐无此理。旧人既如此,近日新进又不肯为用,陛下岂可不察?」上曰:「何为其然?」安石曰:「职事废旷,但以孤危诉于陛下,则必见保于陛下,大臣以形迹之嫌,亦安肯复究治?其尽力如吕嘉问、程昉则必为觽邪所攻,不肯安职,不知人臣何为而尽力?」上曰:「如程昉数年间致位至此,昉亦足矣。」安石曰:「昉功状比觽人合转数官,即才转一官,若一有疑罪即数处置狱,岂得谓足?且陛下前日宣谕程昉恃中书知察,方能尽力。臣比见昉数处置狱被劾,但能令人叹息而已!昉乃为臣言:『不须为昉深辨,但令昉得罪,追一两官,或被停废,蔡谏议自然息怒。不然,即纷纷未有了时。昉但得为朝廷了公事,利泽及民足矣。若因此停废,昉亦能营生,必不寒饥,相公不须过忧。』其言如此,乃非恃中书营救,故敢自肆也。今忠邪、功罪未尽照明,则事功何由兴起?如臣者,若欲尸禄保位可也,若欲行义以达其道,未见其可也。」蔡谏议,当考。

  丁丑,诏罢泾原蕃部养马。先是,令德顺军【一○】蕃部养马,费多而得驹及格者少,亡失责备偿,蕃部苦之,故罢。

  又诏诸路保甲及江南西路枪手,并依义勇置籍。

  诏前余姚县主簿李逢、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凌迟处死;武举进士郝士宣腰斩;李逢妻为逢久弃出外,免没官,度为尼,男女没官为奴婢;逢叔司农少卿禹卿,侄分宜县主簿袭、汝州推官毅,前永济县主簿颜,并免真流;兄秘书丞逵免没官,并除名勒停,逵送湖南编管;侄龚免决配,江东编管;徐革妻、男女、弟并没官为奴婢,叔配湖北编管;郝士宣父左侍禁贲除名勒停,潮州编管,母妻分配广南编管;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并沂州干系官司理院勒鞫不当官吏及知彭城县陈惕、尉窦士隆,并劾罪以闻;内知情不告人,并编管。逢、革、士宣坐与赵世居【一一】结构,谋不轨,朱唐告发逢等谋,而惕等不受,及蹇周辅推治得失故也。

  又诏京东西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赵济降一官,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展磨勘四年,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国子博士张复礼降一官,前通判沂州、司门员外郎周禹锡勒停,判官杨纬、推官王中正、司理参军郑延各追一官,知彭城县、殿中丞陈惕追两官,并勒停。

  军器监奏:「自置监以来,比之旧额,军器数十倍,少亦不减一两倍,渐见伦绪。惟是在京上等人匠【一二】并差在御前生活所,以此有妨制造。今据中书批问事件,谨具分析下项添修创造衣甲,共七千八百五副,比未置监已前,

译韩绛又坚决请求离职,王安石说:“韩绛如果能以去留的道义来坚守职责,臣下又怎敢忘记道义,委屈顺从韩绛呢!况且应当先论说道理,不必先谈去留。”于是王安石向皇上陈述,吕惠卿不适合担任谏官,吕嘉问在辅佐前朝时有绩效,当今治理财政不可迟缓。韩绛说:“臣曾经统领三司,又何曾出现匮乏!”王安石说:“郑州用枷锁拷打百姓,强迫他们低价变卖产业以供给军赏,大臣、近臣甚至有人低价购买民产,这是韩绛所看到的。”韩绛说:“那时确实是因为匮乏,然而小人只懂得利益,不可任用。”王安石说:“市易务如果不追求利益,如何办理事务?况且现在不讲究道义,也不追求利益,尚且安然居位;何况追求利益,怎么可以废除!”检正官奏荐之事,发生在四月二十六日。此处说“朱温其恩泽”,不详。五月十八日,韩绛请求罢免。

第二天,王安石又向皇上论述:“吕嘉问、程昉尽力办事,然而遭到众人攻击,陛下不察明情况反而责问他们,那么天下事谁肯为陛下尽力?”皇上说:“像程昉并非不能办理事务,只是不遵循道理。”王安石说:“程昉举荐吕公孺确实是不明理分,然而对国家事务有什么损害?像文彦博离职,举荐刘庠;陈升之离职,举荐林旦,林旦办理进奏院之事是在四月二十六日,应当考证。那么可以责问陛下对待这两人如何?这两人有什么功利惠及国家,而所举荐的人却如此?这是放荡不羁、肆无忌惮到了极点!陛下不致力于责问这些,反而责问程昉,恐怕不是当务之急。程昉又怎能如此责备?只因为他有功尽力,在于陛下保护罢了。”皇上说:“像文彦博等刚举荐人,不应当立即责问。”王安石说:“像文彦博等虽然不可严厉责问,也不足以尊崇宠幸。”皇上说:“他们都是先帝时爵位俸禄已经尊贵。”王安石说:“如果这样,那么继位的君主对于先王的臣子不再执行法度,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旧臣既然如此,近日新进之人又不肯被任用,陛下怎能不察明?”皇上说:“为什么这样?”王安石说:“职事荒废旷疏,只以孤立危险向陛下申诉,就一定会得到陛下的保护,大臣因为形迹嫌疑,又怎肯再追究治罪?那些尽力的人如吕嘉问、程昉则一定会被众邪攻击,不肯安心任职,不知人臣为何要尽力?”皇上说:“像程昉几年间达到这个职位,程昉也足够了。”王安石说:“程昉的功绩相比众人应当升迁数个官职,才刚刚升迁一个官职,如果有一点疑罪就多次被置于狱中,怎能说足够?况且陛下前日宣谕程昉倚仗中书知晓察访,才能尽力。臣近来见程昉多次被置于狱中被弹劾,只能令人叹息罢了!程昉对臣说:‘不必为程昉深入辩白,只让程昉获罪,追回一两个官职,或被停职废黜,蔡谏议自然息怒。不然,就纷纷扰扰没有尽头。程昉只要能为朝廷办理公事,利益恩泽惠及百姓就足够了。如果因此停职废黜,程昉也能谋生,必定不会受冻挨饿,相公不必过分担忧。’他的话如此,并非倚仗中书营救,才敢放纵。现在忠邪、功罪尚未完全查明,那么事功如何兴起?像臣这样的人,如果想尸位素餐保住职位是可以的,如果想践行道义来通达自己的主张,未见其可行。”蔡谏议,应当考证。

丁丑日,下诏罢免泾原蕃部养马。在此之前,命令德顺军蕃部养马,耗费多而得到的合格马驹少,逃亡损失责令赔偿,蕃部苦于此事,所以罢免。

又下诏各路保甲以及江南西路枪手,都依照义勇设置名册。

下诏前余姚县主簿李逢、河中府观察推官司徐革凌迟处死;武举进士郝士宣斩腰;李逢的妻子因为李逢长期抛弃她而出嫁,免于没入官府,剃度为尼,儿女没入官府为奴婢;李逢的叔叔司农少卿禹卿,侄子分宜县主簿袭、汝州推官毅,前任永济县主簿颜,都免除实际流放;哥哥秘书丞逵免于没入官府,都除名勒令停职,逵送湖南编管;侄子龚免除决配,江东编管;徐革的妻子、儿女、弟弟都没入官府为奴婢,叔叔配湖北编管;郝士宣的父亲左侍禁贲除名勒令停职,潮州编管,母亲妻子分配广南编管;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司以及沂州相关官司理院勒令审讯不当的官吏以及知彭城县陈惕、县尉窦士隆,都弹劾罪行上报;其中知情不告的人,都编管。李逢、徐革、郝士宣因与赵世居勾结,图谋不轨,朱唐告发李逢等人谋反,而陈惕等人不受理,以及蹇周辅推治得失的缘故。

又下诏京东西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赵济降级一官,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延缓磨勘四年,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国字博士张复礼降级一官,前任通判沂州、司门员外郎周禹锡勒令停职,判官杨纬、推官王中正、司理参军事郑延各追夺一官,知彭城县、殿中丞陈惕追夺两官,都勒令停职。

军器监奏报:“自从设置军器监以来,相比旧额,军器增加数十倍,少的也不减少一两倍,逐渐见到头绪。只有在京的上等人匠都被差遣在御前生活所,因此妨碍制造。现在根据中书批问的事件,谨具分析下列添修创造衣甲,共七千八百五副相比未设置军器监之前,”

共增造四千八百九件,人工一十四万七百余工。御前生活所不系本监统辖,乞自朝廷取索人数。比较造箭一百三十八万四千余只,比未置监已前增造箭三十三万三千五百只,多一万七千五百余工。内攒剩工二千一百二十一工,并擘画添起逐色造箭工限,向去所省工料不少,弓弩造到工限比未置监已前,增得二万九千二百余工。」

译共增造四千八百九件,耗费人工一十四万七千余工。御前生活所不属于本监统辖,请求从朝廷调取所需人数。与以往相比,造箭一百三十八万四千余只,比设立监司之前增造箭三十三万三千五百只,多用人工一万七千五百余工。其中节省下来的人工二千一百二十一工,并规划增加各类造箭的工期限制,今后所节省的人工和物料将不少,弓弩制造到规定工期时,比设立监司之前,多出二万九千二百余工。

上批:「中书、枢密院可再子细看详军器监所具析,未知依与不依得朝廷问目?其有内称即向去所减工料不少之类,不审是何成绩及节目,如何考验?今且于其中比较军器监与御前生活所所造鞍辔,军器监每副二百六十一工八分七厘九毫九丝,御前生活所六工六分四厘五毫六丝。」已上见御集第六十七卷五月十七日。

  王韶言:「陛下如此,恐内外相倾成俗。向来军器监点检内臣折剥弓弩,自此成隙。今却以内臣比较,按军器监,则内外相倾无已。」上曰:「比屡说军器监事,若不比较见事实,即中外更以为听小臣谮愬。今比较见事实行法,乃以明曲直。」王安石曰:「诚要如此,若每事分曲直,明信诞,使功罪不蔽,则天下治久矣。」上曰:「如程昉敢向前勾当,亦为中书察知,故敢尽力。如昨来卫端之该减降,只合科杖罪放,特追两官。内小臣有罪,行之必不肯少贷。」安石曰:「外臣若如卫端之坏却许多官物,亦未尝有科杖罪放却者。如程昉亦恃陛下以公道主张,故敢尽力。然比苟简偷惰之觽人,则其危殆亦已甚矣。凡如昉者,觽之所疾,有十件罪发,未抵别人一件。缘别人更相容庇,如昉则觽共攻之,若非人主保庸,即何由自立!不知大臣、执政于内外庶官有何适莫?但内臣即要深行,非内臣即便末减,如此用心,必是奸人内怀爱恶利害,欺罔人主。不知如此人,陛下何故使之执政?」上曰:「如卿有道,岂肯如此,然他人岂免如此!」已上见日录五月十五日,今并书。

  王韶又言军器监事不须比较。上以为事不比较,无由见枉直。安石曰:「诚然。庭者,直也。朝廷治事,惟欲直而已,若不考校,何由知其枉直。若为其有劳,且欲含容,亦须待考校见曲直,然后计其劳与罪孰多,加恩末减可也。不然,则无罪之人或蒙谗谤,乃误受含容之恩,而实遭诬污之累矣。」已上见六月三日,今并书。

  他日,又进呈军器监比较文字,上曰:「如御前生活所改变桥瓦省功,岂是有指挥令军器监不如此改变?」安石曰:「自祖宗以来,只是用全木为桥瓦,今御前改为木合成,即未经外庭试验经久牢固比旧如何。假令比较与旧牢固一般,又省费,即御前生活所可奖。军器监官员未为有罪,以所造桥瓦是祖宗以来承用法式故也。如昨来三司有人言造三醦,留滞言事,令二年甚困苦,而不为之定夺。及中书差官试验,果有利如此,乃可以责三司,然朝廷亦不责三司也。今桥瓦事又未尝有人言此利便于军器监,而监官沮抑不行,若比三司,尤不可责也。」已上见日录六月二十一日,今并书。上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匹夫亦须令自尽,况勾当生活所使臣?」安石曰:「御前生活所使臣何缘不获自尽?中书既比较了便,送与看详,彼自不肯看详,不知令比较官如何措置?陛下若尚疑未尽,即容臣等检寻文字,子细进呈。」上疑比较不尽,盖比较官向宗儒与生活所宋用臣有隙故也。上曰:「如生活所支食钱,只令依实比较,然却言缘生活所支食钱,乞朝廷详酌指挥,便取工匠状。若支食钱,亦乞依得生活所便凭虚比较。」安石曰:「若谓御前生活所使臣皆陛下近习,当依违之,则诚如圣旨。陛下于宫中、国中,宜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即有司如此比较,不为过当。且军器监自然支得食钱,即亦造得如何,抑亦辞以为造不得?若依所乞,支与食钱,待彼造不得,然后重罚,彼亦何辞?若未见其造不得,即令用其说比较,兼已依实比较,然后别更作一节声说。如此比较,非不平直也。」翌日,进呈比较文字,照验甚明,上乃大悟。已上见日录六月二十四日,今并书。比较军器监事,其张本在闰四月初三日,今取御集五月十七日,并日录五月十五日,又六月三日,又二十三日,又二十四日前后所书,并加穿联、删削,附见五月十七日。御集第九十八卷,有问比较鞍辔取舍意一道,可考。四月二十八日,上批斩马刀局云云,可考。

译皇帝批答:“中书省、枢密院可以再次仔细审看军器监所呈报的分析,不知是否依据朝廷的询问要点?其中提到‘即将减少的工料不少’之类的话,不知具体是什么成效及项目,如何考核?现在暂且比较军器监与御前生活所制造的鞍辔,军器监每副耗费二百六十一工八分七厘九毫九丝,而御前生活所仅用六工六分四厘五毫六丝。”以上内容见于《御集》第六十七卷五月十七日。

王韶进言:“陛下这样做,恐怕会导致内外官员互相倾轧成为风气。先前军器监点检内臣折损弓弩,从此产生嫌隙。现在却用内臣来比较、审查军器监,那么内外相倾将没有止境。”皇帝说:“近来屡次谈论军器监的事,如果不比较以看清事实,那么朝廷内外更会认为是听信小臣的谗言。现在比较以看清事实并执行法度,是为了明辨曲直。”王安石说:“确实需要这样,如果每件事都分辨曲直,明辨信实与虚妄,使功过不被掩盖,那么天下就能长久治理了。”皇帝说:“像程昉敢于向前办事,也是被中书省察知,所以敢尽力。像先前卫端应当减降官职,只应判杖罪释放,特意追夺两官。内廷小臣有罪,执行法度必定不肯稍加宽贷。”王安石说:“外朝官员如果像卫端那样毁坏许多官物,也未曾有判杖罪释放的。像程昉也是倚仗陛下以公道主持,所以敢尽力。然而与那些苟且简略、偷安懒惰的人相比,他的危险也已非常严重了。凡是像程昉这样的人,众人所痛恨,有十件罪事发,还抵不上别人一件。因为别人还互相包庇,像程昉则众人共同攻击他,如果不是君主保护任用,他怎能自立!不知大臣、执政对于内外众官有什么亲疏厚薄?只要是内臣就要深究,不是内臣就减轻处罚,这样用心,必定是奸人内心怀着爱憎利害,欺骗君主。不知这样的人,陛下为什么让他执政?”皇帝说:“像你有道义,岂肯这样,但其他人岂能避免这样!”以上内容见于《日录》五月十五日,现在一并记下。

王韶又说军器监的事不必比较。皇帝认为事情不比较,无法看清冤枉与正直。王安石说:“确实如此。庭,就是直的意思。朝廷处理事务,只想要公正而已,如果不考核,怎么知道它的冤枉与正直。如果因为他有功劳,暂且想要宽容,也必须等到考核看清曲直,然后计算他的功劳与罪过哪个多,施恩减轻处罚也可以。不然,那么无罪的人或许蒙受谗言诽谤,反而错误地受到宽容之恩,而实际上遭受诬蔑污损的累害。”以上内容见于六月三日,现在一并记下。

另一天,又进呈军器监比较的文字,皇帝说:“像御前生活所改变桥瓦节省工力,难道是有命令让军器监不这样改变吗?”王安石说:“自祖宗以来,只是用整木做桥瓦,现在御前改为木料拼接,这就没有在朝廷外试验经久牢固比旧式如何。假使比较与旧式牢固一样,又节省费用,那么御前生活所可以奖赏。军器监官员不算有罪,因为所造的桥瓦是祖宗以来沿用的法式。像先前三司有人议论制造三醦,滞留议论,让两年非常困苦,而不做决定。等到中书省派官试验,果然有利如此,才可以责备三司,然而朝廷也不责备三司。现在桥瓦的事又未曾有人议论此利便于军器监,而监官阻抑不实行,如果与三司相比,尤其不可责备。”以上内容见于《日录》六月二十一日,现在一并记下。皇帝说:“‘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平民百姓也必须让他尽力,何况掌管生活所的使臣?”王安石说:“御前生活所的使臣为什么不能尽力?中书省既然比较完毕,送交审看,他们自己不肯审看,不知让比较官如何处置?陛下如果还怀疑未尽,就容臣等检寻文字,仔细进呈。”皇帝怀疑比较未尽,大概是因为比较官向宗儒与生活所宋用臣有嫌隙的缘故。皇帝说:“像生活所支给食钱,只命令依实比较,然而却说因为生活所支给食钱,请求朝廷详细斟酌命令,便取工匠的供状。如果支给食钱,也请求依从生活所便凭空比较。”王安石说:“如果说御前生活所的使臣都是陛下亲近的人,应当依从违背,那么确实如圣旨。陛下对于宫中、国中,应当视为一体,升黜奖惩不应有差异。即使有关部门这样比较,也不算过分。况且军器监自然支给食钱,那么也就造得如何,还是推辞说造不得?如果依从所请,支给食钱,等他造不得,然后重罚,他还有什么借口?如果没见他造不得,就让他用他的说法比较,并且已经依实比较,然后另外再做一节声辩。这样比较,并非不公正。”第二天,进呈比较文字,对照查验非常明白,皇帝于是大为醒悟。以上内容见于《日录》六月二十四日,现在一并记下。比较军器监的事,其起因在闰四月初三日,现在取《御集》五月十七日,以及《日录》五月十五日,又六月三日,又二十三日,又二十三日前后所记,一并加以穿联、删削,附见于五月十七日。《御集》第九十八卷,有询问比较鞍辔取舍意图一道,可供考证。四月二十八日,皇帝批答斩马刀局云云,可供考证。

御史蔡承禧言:「臣访闻自昔军器惟莅三司冑案一局,近岁遂立军器监以专之。自昔修造之局惟莅三司案,而近岁以将作监专之。故三司之财用,固已多为二局之所縻。然以已成官局,粗有条理,日月寖深,不可移改。而又闻有鞍子所、斩马刀所、御前生活所之类,凡百司之所取索,至物用之所经营,所莅不领于外廷,而所縻实难于会计。访闻其间,不过制造军器而已。夫所谓御前者,讲道德于上,决邪正于下,厘天工,熙庶绩,乃其地也。以今生活工巧而悉出于上,则御前之所为何小!兼小臣动以御前为名,百司莫敢违拒,工料过有罢劳,斩马刀之局杀监官者数矣。盖由小臣献议,因令莅之日趣工程不计劳弊。臣伏乞授以法式,悉付所司,庶使课定之科,皆有常限,财不耗縻,人寡劳怨。」

译御史蔡承禧上言:“臣访闻,自古军器制造只隶属于三司的胄案一局,近年却设立了军器监来专门管理。自古修造工程只隶属于三司案,而近年却由将作监专门负责。因此,三司的财政用度,本来就已经大多被这两个机构所耗费。然而因为已是既成的官署机构,大致有条理,时日渐久,不可迁移改并。又听说有鞍子所、斩马刀所、御前生活之类,凡是各官府索取物资,以及经营物用,都不隶属于外朝管辖,而所耗费的实际难以核算。访闻其中,不过是制造军器罢了。所谓御前,是在上宣扬道德,在下决断邪正,治理天工,兴盛众务,才是它的职责所在。如今生活工巧之事都出自御前,那么御前所做的事多么微小!加上小臣动不动以御前名义行事,各官府不敢违抗拒绝,工料过度耗费劳力,斩马刀局杀害监官的已有好几人。大概是因为小臣进献建议,因而命令他们每日催促工程,不计较劳苦疲弊。臣恳请给予法度规范,全部交付主管部门,希望使考核定下的科目,都有常规限度,财物不致耗损,人们少有劳怨。”

其后承禧迁开封府判官,又言:「臣窃闻开封府准杂买务牒,送赤石子行人郭文德状一行人赴府行遣,为不供应御前生活所须索羖拦羊毛长一尺,一千斤。开封府虽称市中无此羊毛,牒还本所。此虽小事,诚不足论。臣伏睹陛下即位十余年间,德泽于天下无量,每兴一利害,官吏不晓法意,微有侵扰,悉皆必行,无有□略。以此天下之吏不敢扰民,而民得安于吏治。今都城之内,求长一尺之羊毛者千斤,此必无有,不言而喻。臣深虑其托御前生活之名,迫索所无之物于市中,行人畏惧,因缘为奸。害物者大臣,欲乞今后御前生活所下行索物,并下三司选官一员相度合用,并京师所有之物奏覆,方许下行收买,所贵所司不以无有之物困苦下民。」承禧十年五月罢御史,除府界。元丰二年二月改府推,三年六月迁府判。承禧自注任府判日,密旨令奏所闻,故有此状。状称「陛下即位十余年间」,必在熙宁末、元丰初也,今并附此。四月二十八日可考。

  戊寅,成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王师约为汝州防御使。用壬申诏书磨勘也。

  工部郎中、直龙图阁谢景温为江、淮等路发运使。景温辞行,留判将作监。改判将作在七月十一日,今附此。吕惠卿云云,见九月二十六日。

  知曹州刘攽言:「知济阴县罗适以磨勘时当展考,追还著作佐郎,告罢知县事。适治县最有政绩,乞就除职官知县。」从之。后复以监司荐,改官再任。元丰元年闰正月戊寅,攽又荐适。

  上批:「河东一路间于外敌,其民风俗,素号忠厚,加之力穑勤俭,习尚材武,朝廷若稍加奖励,缓急足以自扞一方。比来灾旱相继,民力憔悴,殆无生理。即今饥民不少,自四月后,官罢粜米、散粥,人情皇皇,日就死所。若不多方赈济,岂惟数十万民命可惜,缘此一路户口必致离析荡散,将来何计可得完复?其速议所以措置条目进呈。」乃遣太子中允、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曾伉,中书丞、知司农寺丞程之才体量措置,仍出内藏库银绢各二十万,易司农粟赈给之,并以赈河北西路饥民。

  是日,韩绛请去位,称疾不出,王安石白上宜罢刘佐,勉慰绛就位。上难改佐事,安石曰:「后有大于此,则不可容。此监当小臣若固争,致绛去位,臣所不敢安也。」上乃听罢佐,遣使持手札谕绛令就位,绛复起。

  吕惠卿欲出宣抚诸路,上不许,固言:「今府界事多不治,且治府界为天下法足矣。」

  己卯,提举熙河路买马司言,虞部员外郎汲逢、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崇拯买马及万四千六百余匹。诏各进一官。

  辛巳,太原府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范镗,睦州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练亨甫,并为中书习学公事,兼修条例、熙宁政录。镗刑房、亨甫户房。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一三】,编类进入;五月二十一日,诏属枢密院者,令中书取索一就编类。此即熙宁政录也。

  入内押班李宪勾当皇城司。

  诏雄州增募归信、容城县弓手以五百人为额,其本州岛云翼两指挥自今更不招填,候人数减及四百人,并为一指挥。

  江东钤辖司言,信州弓手杨超与贼□頾斗,超弃枪走,觽溃。中书拟配超汀州牢城。上批:「因其退走致死伤人不少,可配广南远恶州军。」遂配琼州。

  壬午,王安石进呈曾布案,言:「布合追四官,据案甚明,而法官但追两官。尚有两事,各合追两官,而勘官不坐月日,不知事发先后,若事发更为,即又合各追两官。吕嘉问乃无一罪可书。」韩绛言:「此勘不尽。」安石曰:「若勘不尽,如何却勘不合书罪之事,又妄引刑名断罪?闻韩绛看此案,问难甚悉。绛非灭裂此狱,但觽奸协比,绛不察见尔。」又进呈马珫、范纯粹所争,绛为纯粹释解,上不听,令送御史台取劾。珫、纯粹所争何事?

  甲申,熙河路安抚司言:「蕃官殿直奇默特与母伊罗勒谋并家属走西夏。奇默特,乞于蕃市凌迟处斩。奇默特

译此后,承禧升任开封府判官,又上奏说:“臣私下听说开封府接到杂买务的公文,送交赤石子行人郭文德等人到府衙处理,是因为他们未能供应御前生活所需的一千斤长一尺的羖羊羊毛。开封府虽然声称市场上没有这种羊毛,已将公文退回原处。这虽然是小事,实在不值得议论。臣看到陛下即位十余年来,对天下的恩德无量,每当兴起一项利害之事,官吏如果不明白法令的本意,稍有侵扰百姓的行为,都必定予以惩处,没有丝毫宽纵。因此天下的官吏不敢扰民,百姓得以安于吏治。如今在都城之内,索要长一尺的羊毛千斤,这必定是没有的,不言而喻。臣深深担忧他们借御前生活之名,在市场上强索本不存在的东西,行人畏惧,趁机作奸犯科。害民的是大臣,臣请求今后御前生活所向下索要物品,都应下达三司选派一名官员估量是否合用,并奏报京师所有之物,才允许向下收买,以便主管机构不因索要没有的东西而困苦下层百姓。”承禧在十年五月被罢免御史职务,改任府界官职。元丰二年二月改任府推官,三年六月升任府判官。承禧自注说,在担任府判官时,有密旨让他奏报所闻,所以有此奏状。奏状中称“陛下即位十余年间”,必定是在熙宁末年、元丰初年,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四月二十八日可以考证。

戊寅日,成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王师表被任命为汝州防御使。这是依据壬申日的诏书进行磨勘的结果。

工部郎中、直龙图阁谢景温被任命为江、淮等路发运使。谢景温辞行时,被留下判将作监。改判将作监是在七月十一日,现在附在此处。吕惠卿所说的话,见九月二十六日。

知曹州刘攽上奏说:“知济阴县罗适因磨勘时应当展期考核,被追回著作佐郎的官职,告假辞去知县职务。罗适治理县政最有政绩,请求就地授予职官并继续担任知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又因监司推荐,改任官职再次任职。元丰元年闰正月戊寅日,刘攽又推荐罗适。

皇上批示:“河东一路介于外敌之间,其百姓风俗,一向号称忠厚,加上努力耕种、勤俭持家,崇尚材能武艺,朝廷如果稍加奖励,在紧急时刻足以自我防卫一方。近来灾荒旱灾相继发生,民力憔悴,几乎无法生存。如今饥民不少,自从四月以后,官府停止卖米、施粥,人心惶惶,日渐走向死亡。如果不多方赈济,难道只是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可惜吗?因此这一路的户口必定会导致离散荡尽,将来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完整?请迅速商议赈济的措施条目进呈。”于是派遣太子中允、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曾伱,中书丞、知司农寺丞程之才去体察处理,并从内藏库拿出银子和绢各二十万,换作司农寺的粮食赈济,同时也用来赈济河北西路的饥民。

这一天,韩绛请求离职,称病不出,王安石告诉皇上应该罢免刘佐,勉励安慰韩绛回到职位。皇上难以改变刘佐的事,王安石说:“如果有比这更大的事,那就不能容忍。这个监当的小臣如果固执争辩,导致韩绛离职,臣不敢安心。”皇上于是听从罢免刘佐,派遣使者手持手札告知韩绛让他回到职位,韩绛于是复出任职。

吕惠卿想要出京宣抚各路,皇上不允许,坚持说:“如今府界的事情多不治理,先治理府界作为天下的法则就足够了。”

己卯日,提举熙河路买马司上奏,虞部员外郎汲逢、西京左藏副使王崇拯购买马匹达到一万四千六百多匹。诏令各自晋升一级官职。

辛巳日,太原府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范镦,睦州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练亨甫都担任中书习学公事,兼修条例和《熙宁政录》。范镦负责刑房,练亨甫负责户房。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诏令中书将熙宁以来创立更改的法度,详细列出本末,编纂分类进呈;五月二十一日,诏令属于枢密院的事项,由中书索取一并编纂分类。这就是《熙宁政录》。

入内押班李宪勾当皇城司事务。

诏令雄州增加招募归信、容城县的弓手以五百人为定额,该州原本云翼两指挥从今以后不再招补,等到人数减少到四百人时,合并为一指挥。

江东钤辖司上奏,信州弓手杨超与贼人□頾战斗,杨超丢弃枪逃跑,众人溃散。中书拟定将杨超发配到汀州牢城。皇上批示:“因为他退走导致死亡和受伤的人不少,可以发配到广南偏远恶劣的州军。”于是发配到琼州。

壬午日,王安石进呈曾布的案卷,说:“曾布应该追夺四个官职,根据案卷非常清楚,而法官只追夺两个官职。还有两件事,各应该追夺两个官职,而勘官不注明日期,不知道事件发生的先后,如果事件发生后又有变更,那就又应该各追夺两个官职。吕嘉问竟然没有一条罪状可以书写。”韩绛说:“这是勘验不详尽。”王安石说:“如果勘验不详尽,为什么却勘验不应该书写罪状的事情,又妄引刑名定罪?听说韩绛查看此案,问难非常详尽。韩绛不是草率处理此案,只是众奸勾结,韩绛没有察觉罢了。”又进呈马珫、范纯粹所争论的事,韩绛为范纯粹解释,皇上不听从,命令送御史台弹劾。马珫、范纯粹争论的是什么事?

甲申日,熙河路安抚司上奏:“蕃官殿直奇默特与母亲伊罗勒谋划连同家属逃往西夏。奇默特,请在蕃市凌迟处死。奇默特

妻巴特玛迫胁就道,合原。乞以巴特玛并其家赀赏告捕者,以诫蕃部。」从之。

译妻子巴特玛胁迫他上路,一同前往原处。请求将巴特玛及其家产赏赐给告发和抓捕的人,以警示蕃部。朝廷听从了这一请求。

河北第八副将臧景言马射六事。诏景即武学,召殿前马军司教押马军使臣,谕以所陈六事,并下五路经略司及将官依此教习军马。六事者:一曰顺鱲直射,二曰背射,三曰盘马射,四曰射亲,五曰野战,六曰轮弄。景各为说,以晓习射者。

  乙酉,户部判官、兵部郎中、直史馆陈汝羲提点醴泉观。初,御史蔡承禧尝言汝羲庸下凡近,不可任三司判官。既而汝羲自请罢,故有是命。是日,三司使章惇奏屯田郎中李陟可代汝羲。上批:「今早中书方得指挥,除汝羲宫观,何故三司已举官?」遂寝其奏。

  诏诸路州学教授不职,委国子监奏劾。

  司农寺言:「未行役法以前,衙前旧重难分数钱,虽已降度僧牒、紫衣敕及卖马准折偿之,大约十未还及二三,卒当用见钱给还。欲降指挥许以在京市易务金银物货,及中外官司物之不妨用者,移那兑借。其常平积斛斗,亦许于阙乏时月准此支酬。」从之。

  右班殿直、勾当修内司杨□王火又□言:「开封、陈留、咸平三县种稻,乞于陈留县界旧汴河下口,因新旧二堤之间,修筑水塘,用碎甓筑成虚堤五步以来,取汴河清水入塘灌溉。」诏□王火又□管勾,罢勾当修内司,依旧兼巡护惠民、蔡河、京、索、金水河斗门、堤岸、河道,令开封府界提点司提举,俟濯溉有实,保明以闻。

  丙戌,命知制诰沈括、宝文阁待制李承之详定一司敕。初,议差王安石提举,安石辞以无暇,请用括及承之,上曰:「善。」

  司勋员外郎范子奇为河东转运使。王安石前拟不可,至是乃依所拟。

  太常少卿刘忱知邓州。

  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太常博士卢秉为祠部员外郎,升一任。以前提举两浙路盐课增羡也。六年六月十九日已升任转官,七月九日权发副。

  宣庆使、利州观察使、入内都知张茂则为景福殿使。

  入内供奉官宋用臣直批圣旨,下将作监差兵匠三百五十,拆修殿前班,有司请劾罪。翌日,诏用臣传宣非直批圣旨,点检进发文字司卤莽上簿。朱史削去,以为事小,今复之。

  诏兴修水利工役,大者听守臣申监司交割公事,与以次官讫,躬诣彼案验,具往复日数以闻。从知舒州朱公绰请也。

  丁亥,命王安石提举国子监。翊日,诏罢之。上曰:「立学校,变贡举法,将以造士。今判国子监,亦自相乖异,士人不务为忠厚,则他时风俗复何所望?」顾王安石曰:「卿与提举,则士人自然化服。」安石固辞,上固令为之。翊日,又固辞,乃寝其命。

  宝文阁待制李承之罢同髃牧使,改判将作监。

  中书言:「同州朝邑县界因都水监丞王孝先淤田约水不住,坏民田苗,乞候将来酬奖日取旨,仍蠲被水户夏税。」从之。

  御史蔡承禧言:「闻知颍州孙永以马一匹入市骐骥院,元直六十千,而请官直百六十千。或言永虚立班行,名卖与班行,班行自卖入官,事虽不明,乞考实。」诏髃牧司根究以闻。究竟当考。

  三司言:「两浙转运司□弛盐法,盐息大亏,乞委官取逐官到任后,盐课比递年亏损,即贬降。」诏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前盐课,对比前界提举盐事司增亏以闻。

  诏广南西路安抚都监刘初落冲替。先是,经略使沈起遣初引兵趋正诚州,置城寨、开道路,既至,蛮人出与官兵格斗,互有杀伤。其后刘彝代起,奏初蛮事时不亲策应,怯懦避事,已诏初冲替,而起以初尝有功,且会赦,为初辨明,宜收功补过,故有是诏。

  御史蔡承禧言吕升卿招权慢上,并及吕惠卿,是日进呈。二十七日。

  上曰:「经义所辟检讨刘谷,谷必通经义,惠卿言其人有学问,有行。」王安石曰:「臣亦闻其有行,但不识之。」上曰:「检讨须有补于修经,不然,虽有行何补?有行之士自别有用处。」

  时承禧言升卿辟合与官俸,令教小儿而已。安石与惠卿俱对,上顾安石称其独无私,前此亦屡有此言,盖为惠卿发也。明日,惠卿求去,韩绛、王珪不入,

译河北第八副将臧景言陈述马射六项事宜。皇帝下诏让臧景言到武学,召集殿前马军司教习和押马军使臣,将所陈述的六项事宜告知他们,并下达给五路经略司及将官,依照此法教习军队。这六项事宜是:一是顺马直射,二是背射,三是盘马射,四是射亲(近距离射击),五是野战,六是轮弄(轮流演练)。臧景言分别加以解说,以使习射者明白。

乙酉日,户部判官、兵部郎中、直史館陈汝羲被任命为提点醴泉观。起初,御史蔡承禧曾上言陈汝羲平庸浅近,不能担任三司判官。不久陈汝羲自己请求罢免,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当天,三司使章惇上奏说屯田郎中李陟可以接替陈汝羲。皇帝批答:“今天早上中书省才得到指令,任命陈汝羲去管理宫观,为什么三司已经举荐官员?”于是搁置了章惇的奏请。

皇帝下诏,各路州学教授如果不称职,委托国子监上奏弹劾。

司农寺上言:“在未实行役法之前,衙前旧有的重难差役折钱,虽然已经下发度僧牒、紫衣敕以及卖马所得来抵偿,但大约十人中还没偿还到二三成,最终应当用现钱偿还。希望下达指令,允许用在京市易务的金银货物,以及中外官府中不妨碍使用的物资,进行移用兑换借贷。那些常平仓积存的粮食,也允许在缺乏的月份按此规定支取酬偿。”皇帝批准了。

右班殿直、勾当修内司杨畋上言:“开封、陈留、咸平三县种植水稻,请求在陈留县界旧汴河下游出口处,利用新旧两道堤坝之间,修筑水塘,用碎砖瓦筑成五步宽的虚堤,引汴河清水入塘灌溉。”皇帝下诏让杨畋负责管理,罢免其勾当修内司职务,依旧兼任巡护惠民河、蔡河、京河、索河、金水河的斗门、堤岸、河道,命令开封府界提点司提举此事,等到灌溉确有实效,核实清楚后上报。

丙戌日,任命知制诰沈括、宝文阁待制李�之详定一司敕令。起初,商议差遣王安石提举,王安石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辞,请求任用沈括和李承之,皇帝说:“好。”

司勋员外郎范子奇任河东转运使。王安石先前拟任时认为不可,到这时才依照拟任。

太常少卿刘忱任邓州知州。

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太常博士卢秉任祠部员外郎,升迁一任。这是因为他先前提举两浙路盐课增加了盈余。熙宁六年六月十九日已升任转官,七月九日期权发副职。

宣庆使、利州观察使、入内都知張茂则任景福殿使。

入内供奉官宋用臣直接批写圣旨,下令将作监差派三百五十名兵匠拆修殿前班,有关部门请求弹劾其罪。第二天,皇帝下诏说宋用臣传宣并非直接批写圣旨,而是点检进发文字司草率上报。朱笔记录被删去,因为事情轻微,现在恢复原状。

皇帝下诏兴修水利工役,大的工程听任守臣申报监司交割公事,与次官办理完毕后,亲自前往查验,具报往返天数上报。这是听从知舒州朱公绰的请求。

丁亥日,任命王安石提举国子监。第二天,皇帝下诏罢免。皇帝说:“设立学校,改变贡举法,是为了造就人才。现在判国子监,也与初衷相违背,士人不致力于忠厚,那么将来风俗还有什么指望?”看着王安石说:“你如果提举,士人自然会感化信服。”王安石坚决推辞,皇帝坚持让他担任。第二天,王安石又坚决推辞,于是搁置了这道任命。

宝文阁待制李承之罢免同群牧使,改任将作监判官。

中书省上言:“同州朝邑县界因为都水监丞王孝先淤田时约水不住,毁坏百姓田苗,请求等到将来酬奖时再取旨,并免除受灾户夏税。”皇帝批准了。

御史蔡承禧上言:“听说知颍州孙永用一匹马进入市骐骥院,原价六十千,却请领官价一百六十千。有人说孙永虚设班行,名义上卖给班行,班行再卖给官府,事情虽然不明,请求考察核实。”皇帝下诏让群牧司根究上报。最终应当考察。

三司上言:“两浙转运司松弛盐法,盐息大幅亏损,请求委派官员取逐官到任后,盐课比往年亏损的情况,就予以贬降。”皇帝下诏让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前的盐课,对比前界提举盐事司的增减亏损情况上报。

皇帝下诏广南西路安抚都监刘初取消冲替。先前,经略使沈起派遣刘初率兵趋向正诚州,设置城寨、开辟道路,到达后,蛮人出来与官兵格斗,双方都有杀伤。后来刘彝代替沈起,上奏说刘初在蛮人作乱时不亲自策应,怯懦避事,已经下诏让刘初冲替,而沈起因为刘初曾经有功,且适逢赦免,为刘初辩白,认为应当收功补过,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御史蔡承禧上言吕升卿招权慢上,并牵连到吕惠卿,当天进呈。二十七日。

皇帝说:“经义所辟检讨刘谷,刘谷必定通晓经义,吕惠卿说这个人有学问,有品行。”王安石说:“臣也听说他有品行,但不认识他。”皇帝说:“检讨必须对修经有补益,不然,虽然有品行有什么补益?有品行的士人自有别的用处。”

当时蔡承禧上言吕升卿辟合与官俸,只是让教小儿而已。王安石和吕惠卿都应对,皇帝看着王安石称赞他独自无私,以前也多次说过这样的话,大概是为吕惠卿而发的。第二天,吕惠卿请求离去,韩绛、王珪不上朝,

安石独奏事,上曰:「卿任事无助,极不易。韩绛须令去,不然,扇动小人,若无已,大害政事。」安石固留绛,请待其复旅拒,黜之未晚。上又以为:「惠卿不济事,非助卿者也。」安石曰:「不知惠卿有何事不可于意。」上曰:「忌能、好胜、不公。如沈括、李承之虽皆非佳士,如卿则不废其所长,惠卿即每事必言其非,如括言分水岭事,乃极怒括。」安石曰:「惠卿于括恐非忌能,如括反复,人人所知,真是壬人,陛下当畏而远之,虽有能,然不可亲近。惠卿屡为陛下言之,非不忠,陛下宜察此。」上曰:「大抵兄弟总好胜、忌能,前留身极毁练亨甫。亨甫颇机警晓事,观惠卿兄弟,但才能过己便忌嫉。」安石曰:「升卿等亦屡为臣言练亨甫,臣亦屡劝彼,令勿如此逆欲废人,但见彼作奸明白,则正论自不容。若于未有事时,但疑其将为恶,遽废弃,恐无此理。」因为上称吕和卿温良晓事,又为上言:「承禧言升卿乃相忿恶,在升卿亦无他,但不免轻肆,往往闲论议及承禧,故致其如此。不然,则承禧所弹何至如此深切,乃言履霜之戒,可谓寒心。其言深切如此,必生于忿恶也。」又为上言:「人材如惠卿,陛下不宜以纤介见于辞色,使其不安。」上曰:「何事?」安石曰:「如对,惠卿数称臣独无适莫,独无私,则惠卿何敢安位。国家所赖,恐不宜如此遇之。」上因令安石敦勉惠卿就位。安石曰:「此在陛下。陛下不加恩礼,臣虽敦勉,何补也?」

译王安石独自向皇帝奏事,皇帝说:“你独自承担重任而没有助手,非常不容易。韩绛必须让他离开,否则,他煽动小人,如果不停止,对政事危害极大。”王安石坚决挽留韩绛,请求等到韩绛再次违抗命令时,再罢免他也不晚。皇帝又说:“吕惠卿办不成事,并不是你的助手。”王安石说:“不知道吕惠卿有什么事情不合您的心意。”皇帝说:“他嫉妒有才能的人、喜欢争胜、不公正。比如沈括、李承之虽然都不是优秀的人才,像你就不废弃他们的长处,吕惠卿却每件事都要说他们的不对,像沈括谈论分水岭的事,他就对沈括极为愤怒。”王安石说:“吕惠卿对沈括恐怕不是嫉妒才能,像沈括那样反复无常,人人都知道,他真是奸邪之人,陛下应当畏惧并疏远他,他虽然有才能,但不可以亲近。吕惠卿屡次为您陈述这些,并不是不忠诚,陛下应当明察这一点。”皇帝说:“大概兄弟们都喜欢争胜、嫉妒才能,先前吕升卿极力诋毁练亨甫。练亨甫颇为机警懂事,看吕惠卿兄弟,只要才能超过自己就嫉妒。”王安石说:“吕升卿等人也屡次向我说练亨甫的坏话,我也屡次劝他们,让他们不要这样违背意愿地想要废黜他人,但只要看到他们作恶明显,那么正确的言论自然不被容纳。如果在没有发生事情时,只是怀疑他们将作恶,就立刻废弃他们,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于是向皇帝称赞吕和卿温和善良、懂事,又对皇帝说:“承禧说吕升卿与他互相憎恨,在吕升卿方面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免轻率放肆,往往在闲谈议论中涉及承禧,所以导致他这样。不然的话,承禧所弹劾的内容怎么会如此深刻,竟然提到‘履霜之戒’,可以说让人寒心。他的言论如此深刻,必定是出于憎恨。”又对皇帝说:“像吕惠卿这样的人才,陛下不应当在细微之处从言辞神色上表现出来,使他不安。”皇帝说:“什么事?”王安石说:“比如应对时,吕惠卿多次称赞我唯独没有偏私,唯独没有私心,那么吕惠卿怎么敢安心在位。国家所依赖的,恐怕不应当这样对待他。”皇帝于是命令王安石敦促勉励吕惠卿就位。王安石说:“这在于陛下。陛下如果不施加恩惠礼遇,我虽然敦促勉励,又有什么补益呢?”

又明日进呈升卿分析,上曰:「升卿材能难得。」安石曰:「据分析事实,亦无他。」上曰:「闻承禧尝往见升卿,升卿拒不见。」安石曰:「升卿致人怨诽,但如此类,余亦无他。」上因言:「欲令升卿作方面,如何?」安石曰:「升卿材能何所不可,然都未曾作官,且更委以事,令其练习乃佳。」他日,上又谓安石曰:「承禧言升卿言,令惠卿坚卧十日,朝廷自逐台官,果否?」安石曰:「果如此,承禧何自知之?此必妄说耳。」七月二十三日,升卿乃罢国子。十月一日,升卿始出。

  诏应武举人丁忧许就试。会要五月二十七日事。

  戊子,罢修经武要略。

  诏川峡四路知州、通判,四路人差授,不得以本路人为代。

  己丑,诏永兴军等路转运判官叶康直往鄜延、环庆路赈济饥民。

  诏殿前司教马军使臣,不许诸处举充外任差遣。御集九十七卷,可参考七年九月十九日诏。

  卫尉寺丞、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勾当公事李公义言:「先乞用船三百只浚大河中流,令水行地中。今且乞用船五十只、铁爪五十副、役兵四百人,自北京至海口验一过之功,乞遣官打量河道深浚。果如所陈,即增船至二百只。」诏都水监应副。九年九月丙辰,中书云云。

  是日,改岷州马务堡为镇。

  注  释

  【一】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侍」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七三熙宁九年二月戊子条补。按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六:「旧制,常以郎中、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专掌台事,中丞阙,亦专判。元丰七年,诏侍御史知杂事为侍御史,不带知杂事。」

  【二】赵世居「世」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与借人死命以增己之疑者「增」原作「赠」,据阁本改。

  【四】于卿何损「损」,阁本作「预」。

  【五】大将反无以自卫「自」原作「无以」上,据阁本乙正。

  【六】此据实录三月十五日事「三月十五日」,阁本、活字本皆作「三月十九日」。

  【七】中书礼房言「中」上原有「诏」字,据文义删。

  【八】今来淤田「来」原作「水」,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与转官「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德顺军「德」原作「得」,据阁本改。

  【一一】赵世居「世」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二】在京上等人匠「人匠」原作「人役」,据阁本改。

  【一三】令具本末「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五

卷二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六月辛卯朔,上批:「闻淮南旱甚,其令转运司委州军长吏祷名山灵祠。」

  赐河北西路转运司钱二十万缗。以判官李稷言本路放税多阙诸军廪给故也。

  诏驸马都尉王诜罚铜三十斤。坐尝因事至睦亲宅见赵世居交语,虽会降,特罚之。

  癸巳,太子中允、馆阁校勘、权监察御史里行徐禧为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提举绛隰州义勇、保甲。禧先与范百禄争李士宁妖妄荧惑事,诏曾孝□、张琥鞫实未竟而禧迁。

  权发遣熙河经略使高遵裕言,洮州既未修筑及置官吏,其新附之觽亦宜略有统制,使之渐习汉法。诏以崇仪副使赵醇忠为洮州汉蕃钤辖,免出巡;皇城使包顺为青唐一带并岷、洮等州蕃部都巡检使,岷州、青唐巡检陈义方、弓箭手巡检董行谦兼洮州蕃部巡检,并同管句蕃部。以洮州有马蕃勇敢、岷州并诬川寨弓箭手各二百人,益以蕃落兵合五百人,隶醇忠、义方、行谦,即岷州置廨舍,岁使公用钱千缗,以备犒设。

  内藏库言:「楚、濠州运绢三千匹,实本库岁纳之数,三司乃乞寄纳于左藏库。乞诏三司遵守条制,毋下诸库寄纳。」上批:「系内库路分上供钱帛,三司毋得别作名目移寄,致亏年额。」

译又过了一天,进呈升卿的分析报告,皇上说:“升卿的才能难得。”王安石说:“根据分析报告中的事实,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皇上说:“听说承禧曾经去拜访升卿,升卿拒绝接见。”王安石说:“升卿招致人们怨恨诽谤,只是像这类事情,其余也没有其他问题。”皇上于是说:“想任命升卿担任方面大员,怎么样?”王安石说:“升卿的才能有什么做不到的,然而他从未担任过官职,暂且再委派他一些事务,让他练习处理政务才好。”另一天,皇上又对王安石说:“承禧说升卿说,让惠卿坚决称病不出十日,朝廷自然会驱逐台官,果真如此吗?”王安石说:“如果真是这样,承禧怎么会知道?这一定是胡说罢了。”七月二十三日,升卿才被罢免国子监职务。十月一日,升卿才出京。

诏令规定,参加武举考试的人遇到父母丧事,允许就地参加考试。这是《会要》中五月二十七日的事。

戊子日,停止编修《经武要略》。

诏令川峡四路的知州、通判,由四路人员差遣授职,不得用本路人担任代理。

己丑日,诏令永兴军等路转运判官叶康直前往鄜延、环庆路赈济饥民。

诏令殿前司教马军使臣,不允许各处举荐充任外任差遣。《御集》第九十七卷,可参考熙宁七年九月十九日的诏令。

卫尉寺丞、都大提举疏浚黄河事勾当公事李公义上言:“先前请求用三百只船疏浚大河中流,让水流在地中。现在暂且请求用五十只船、五十副铁爪、四百名役兵,从北京到海口检验一次功效,请求派遣官员测量河道深度进行疏浚。如果确实如我所陈述的那样,就增加船只到二百只。”诏令都水监予以配合。熙宁九年九月丙辰日,中书省称……

这一天,将岷州马务堡改为镇。

注释

【一】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侍”字原本脱落,根据本书卷二百七十三熙宁九年二月戊子条补入。按《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六:“旧制,常以郎中、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专门掌管台谏事务,中丞空缺时,也专门判理。元丰七年,诏令侍御史知杂事改为侍御史,不带知杂事头衔。”

【二】赵世居“世”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三】与借人死命以增己之疑“增”字原本作“赠”,根据阁本改正。

【四】于卿何损“损”字,阁本作“预”。

【五】大将反无以自卫“自”字原本在“无以”之上,根据阁本乙正(调整顺序)。

【六】此据实录三月十五日事“三月十五日”,阁本、活字本都作“三月十九日”。

【七】中书礼房言“中”字上原本有“诏”字,根据文义删除。

【八】今来淤田“来”字原本作“水”,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九】与转官“与”字原本作“于”,根据阁本改正。

【一○】德顺军“德”字原本作“得”,根据阁本改正。

【一一】赵世居“世”字原本脱落,根据阁补入。

【一二】在京上等人匠“人匠”原本作“人役”,根据阁本改正。

【一三】令具本末“令”字原本作“今”,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五

卷二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从神宗熙宁八年六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五

帝号 宋神宗

年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年)

全文

六月辛卯日初一,皇上批示:“听说淮南旱灾严重,命令转运司委派州军长官到名山灵祠祈祷。”

赐给河北西路转运司钱二十万缗。因为判官李稷说本路减免税收导致各军粮饷供给短缺的缘故。

诏令驸马都尉王诜罚铜三十斤。因为他曾因事到睦亲宅见到赵世居并交谈,虽然恰逢降罪,特意处罚他。

癸巳日,太子中允、馆阁校勘、代理监察御史里行徐禧任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主持绛隰州义勇、保甲事务。徐禧先前与范百禄争论李士宁妖妄迷惑之事,诏令曾孝□、张琥审问查清尚未完结,而徐禧已升迁。

代理发遣熙河经略使高遵裕上言,洮州既然没有修筑城郭及设置官吏,那些新归附的人也应该大致加以统制,使他们逐渐习惯汉法。诏令以崇仪副使赵醇忠为洮州汉番钤辖,免除出巡;皇城使包顺为青唐一带以及岷、洮等州番部都巡检使,岷州、青唐巡检使陈义方、弓箭手巡检使董行谦兼任洮州番部巡检使,一同管理番部事务。因为洮州有马番勇敢、岷州以及诬川寨弓箭手各二百人,加上番落兵共五百人,隶属于赵醇忠、陈义方、董行谦,即在岷州设置官舍,每年支用公款一千缗,以备犒劳赏赐。

内藏库上言:“楚、濠州运送绢三千匹,确实是本库每年缴纳的数额,三司却请求寄存在左藏库。请求诏令三司遵守条制,不要下达指令让各库寄存。”皇上批示:“属于内库路分上供的钱帛,三司不得另立名目转移寄存,导致亏缺年度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