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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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七十八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682–2698 段

以来,日色不光,天气沉阴,欲雨而不雨,此邪人用事之应,而忠良之情不得上通也。陛下宜以察所争四事,下中书、枢密大臣详正是非【二】,付有司依公施行,复察所任,庶几上应天变,下塞人言。」殿中侍御史赵抃亦言:「察若有罪,不当更转官资,若本无罪,不当遽罢。乞令依旧职局,追还新命。」不报。抃,西安人也。抃为御史,弹劾不避权幸,时号铁面御史。

译自那以后,日光昏暗,天色阴沉,想要下雨却下不下来,这是奸邪之人当权所引发的天象,表明忠良之臣的情意无法上达天听。陛下应当审查吕察所争议的这四件事,交给中书、枢密院的大臣详细辨明是非,交付有关部门依照公正的原则执行,再考察吕察是否称职,或许这样能够上应天象的变化,下堵住人们的议论。」殿中侍御史赵抃也说:「吕察如果有罪,就不应当再升迁官职;如果本来无罪,就不应当匆忙罢免。请求让他恢复原来的职务,收回新的任命。」皇帝没有答复。赵抃是西安人。赵抃担任御史时,弹劾不法行为不回避权贵和受宠幸的人,当时被称为铁面御史。

先是,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内侍杨永德请沿汴置铺挽漕舟,岁可省卒六万,鼎议以为不可。永德横猾,执政重违其奏,乃令三司判官一员将永德就鼎议。鼎发八难,永德不能复。鼎因疏言:「陛下幸用臣,不宜过听小人,妄有所改,以误国计。」于是永德言不用。居二年,遂以为使。鼎为发运副使,乃四月辛酉,今因杨察罢三司,附见。前使者多渔市南方物,因奏计京师,持遗权贵。鼎一无所市,独悉精吏事,事无大小,必出于己。凡调发纲吏,度漕路远近定先后,为成法,于是劳佚悉均,吏不能为轻重。官舟禁私载,舟兵无以自给,则盗官米为奸。有能居贩自赡者,市人持以法,不肯偿所逋,鼎为移州县督偿之。舟人有以自给,不为奸,而所运米未尝不足也。

  殿中丞王安石为髃牧判官。安石力辞召试,有诏与在京差遣。及除髃牧判官,安石犹力辞,欧阳修谕之,乃就职。馆阁校勘沈康,诣宰相陈执中,自言屡求为髃牧判官而不得,王安石不带职,又历任比康为浅,安石既不肯为,愿得为之。执中曰:「安石辞让召试,故朝廷优与差遣,岂复屑屑计校资任。且朝廷设馆阁以待天下贤材,亦当爵位相先,而乃争夺如此,公视安石,颜何厚也。」康臱沮而去。

  诏梓州路转运使,如闻戎、泸知州,每遇蛮人入寇,领兵按边,而所过多率民供馈粮肉,寇未至而民已扰,其严行禁约之。

  癸亥,起居舍人、知制诰吕溱,工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讲、史馆修撰王洙,并为翰林学士。故事,翰林学士六员,时杨察、赵燍、杨伟、胡宿、欧阳修并为学士,于是察加承旨,溱及洙复同除学士,洙盖第七员也。温成皇后之丧,洙钩摭非礼,阴与石全彬附会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喜其助己,故员外擢洙。议者非之。

  甲子,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奎为兵部员外郎,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刘敞,并知制诰,仍以敞为右正言。陈执中言奎、敞修注未一月,不应骤迁,上不听,曰:「此岂计官资日月耶!」谢日,上面谕以外间事不便,有闻,当一一语朕也。

  乙丑,诏:「比闻差官缮修京师官舍,其初多广计工料,既而指羡盈以邀赏,故所修不得完久。自今须实计工料,申三司。如七年内隳损者,其监修官吏及工匠,并劾罪以闻。」

  丙寅,翰林学士王洙上周礼器图【三】。先是洙读周礼,帝命画车服、冠冕、笾豆、簠簋之制,及是图成,上之。

  枢密副使王尧臣务裁抑侥幸,于是有镂匿名书布京城以摇军情者,帝不信。丁卯,诏开封府揭牓募告者赏钱二千缗;愿入官与大理寺评事或侍禁;已有官及系军籍者优与迁转;徒中自告特免罪,亦与酬奖;僧道褐衣者与紫衣,紫衣者与师号,已赐师号者与僧官【四】,如愿赐院额及欲度童行者亦听。

  戊辰,三司使王拱辰言:「合门以臣班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五】。今高若讷、□育皆二府旧臣,望许依近例,外殿序臣班于其下。」从之。

  彰德节度使、兼侍中、驸马都尉王贻永言:「奉诏许朝朔望,恩礼优绝。今足疾少损,乞五日一奉朝。」从之。

  己巳,迩英阁讲周礼「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杨安国曰:「所谓缓刑者,乃过误之民耳,当岁歉则赦之,闵其穷也。今觽持兵仗,劫粮廪,一切□之,恐不足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一遇饥馑,州县不能存恤,饿莩所迫,遂至为盗,又捕而杀之,不亦甚乎!」

  壬申,侍御史范师道言,乞知谏官院及知杂御史如当擢用,不计资任深浅,并且令任三司副使,候魳历三部,方改授待制。诏自今谏官及知杂御史除改旋取进止。此据会要乃九月十二日事,非十二月壬申也,今附见。

  癸酉,诏臣僚陈乞亲戚,毋以文资侵射右职差遣。

  甲戌,沧州均田税,民或以为未便,其令复输如旧。此事必与田京相关,皇佑四年八月可

译在此之前,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担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职,内侍杨永德请求沿汴河设置驿站拖拽漕船,每年可以节省六万名士卒,王鼎议论认为不可。杨永德蛮横狡猾,执政大臣重视而不愿违背他的奏请,于是命令三司判官一人带领杨永德去与王鼎商议。王鼎提出八条困难,杨永德无法反驳。王鼎于是上疏说:“陛下有幸任用臣,不应当过分听信小人,胡乱有所更改,从而误了国家大计。”于是杨永德的建议没有被采纳。过了两年,朝廷便任命他为发运使。王鼎担任发运副使是在四月辛酉日,现在因为杨察罢免三司职务,附在此处记载。以前的使者大多搜刮南方的物品,借机上京汇报工作时,拿着这些物品赠送给权贵。王鼎一样东西也不买,唯独精通吏治事务,事情无论大小,必定亲自处理。凡是调派纲吏,根据漕运路程的远近确定先后顺序,制定成固定的法规,于是劳逸完全均衡,官吏不能随意轻重对待。官船禁止私载货物,船兵无法自给自足,就偷盗官米做坏事。有能够经商自给自足的,商人拿着法律条文,不肯偿还所欠的债务,王鼎为此移文州县督促偿还。船人有了自给自足的办法,不做坏事,而所运输的米粮从未不足。

殿中丞王安石担任群牧判官。王安石极力推辞召试,有诏书给予他在京城的差遣。等到任命为群牧判官,王安石仍然极力推辞,欧阳修晓谕他,他才就职。馆阁校勘沈康,到宰相陈执中那里,自己说屡次请求担任群牧判官而得不到,王安石不带职衔,而且历任资历比沈康浅,王安石既然不肯担任,希望让自己担任。陈执中说:“王安石推辞召试,所以朝廷优待给予差遣,哪里还会琐碎地计较资历职务。况且朝廷设置馆阁来等待天下的贤才,也应当爵位相先,却像这样争夺,你看王安石,脸皮有多厚啊。”沈康羞愧沮丧地离开。

诏令梓州路转运使,听说戎州、泸州知州,每当遇到蛮人入侵,领兵巡视边境,而经过的地方大多强行征调百姓供应粮食肉类,敌寇还没到而百姓已经受到骚扰,要严厉禁止约束这件事。

癸亥日,起居舍人、知制诰吕溱,以及工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读、史馆修撰王洙,都担任翰林学士。旧例,翰林学士有六员,当时杨察、赵燍、杨伟、胡宿、欧阳修为学士,于是杨察加官承旨,吕溱和王洙又一同被任命为学士,王洙大概是第七员了。温成皇后去世时,王洙搜集挑剔不合礼制的行为,暗中与石全彬迎合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省,喜欢他帮助自己,所以破格提拔王洙。议论的人非议这件事。

甲子日,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吕奎担任兵部员外郎,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的刘敞,都担任知制诰,仍然让刘敞担任右正言。陈执中说吕奎、刘敞修撰《起居注》不到一个月,不应该骤然升迁,皇上不听,说:“这哪里是计算官职资历日月的呢!”谢恩那天,皇上面谕说外面事情有不妥当的,有听到的,应当一一告诉朕。

乙丑日,诏令说:“近来听说差派官员修缮京城官舍,起初大多夸大计算工料,后来指着盈余来邀功请赏,所以所修缮的不能长久完好。从今以后必须如实计算工料,申报三司。如果在七年内毁坏损坏的,其监修官吏及工匠,都要弹劾治罪上报。”

丙寅日,翰林学士王洙呈上《周礼器图》。在此之前王洙研读《周礼》,皇帝命令绘制车马服饰、冠冕、笾豆、簠簋的形制,等到图成,呈上。

枢密副使王尧臣致力于裁抑侥幸之人,于是有人雕刻匿名信散布京城来动摇军心,皇帝不相信。丁卯日,诏令开封府张贴榜文招募告发的人,赏钱二千缗;愿意入仕的给予大理寺评事或侍禁的职位;已有官职及属于军籍的优待升迁;囚犯中自首的特免罪,也给予酬奖;僧道穿褐色衣服者给予紫衣,穿紫衣者给予师号,已赐师号者给予僧官,如果愿意赐寺院额及想要度童行出家的也都听从。

戊辰日,三司使王拱辰说:“合门让臣排在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现在高若讷、吕夷简都是二府旧臣,希望允许依照近例,在外殿将臣排在他们的下面。”听从了他的建议。

彰德节度使、兼侍中、驸都尉王贻永说:“奉诏允许初一、十五上朝,恩宠礼遇优厚至极。现在脚病稍有好转,请求五天上一次朝。”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巳日,迩英阁讲解《周礼》“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杨安国说:“所谓缓刑,是针对有过失错误的百姓,遇到灾年歉收就赦免他们,怜悯他们的穷困。现在众人拿着兵器,劫掠粮仓,一概赦免他们,恐怕不足以禁止奸邪。”皇帝说:“不是这样,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子女。一遇到饥荒,州县不能抚恤,被饿死所迫,于是沦为盗贼,又抓捕杀死他们,不也太过分了吗!”

壬申日,侍御史范师道上言,请求知道谏官院及知杂御史如果应当提拔任用,不计算资历深浅,并且让他们担任三司副使,等到经历三部,才改授待制。诏令从今以后谏官及知杂御史除授改任立即听取旨意。这是根据《会要》是九月十二日的事,不是十二月壬申日,现在附在此处记载。

癸酉日,诏令臣僚请求亲戚,不要用文官资格侵夺武职差遣。

甲戌日,沧州均摊田税,百姓有的认为不方便,命令恢复像以前一样缴纳。这件事必定与田京相关,皇佑四年八月

考。

  乙亥,契丹遣忠正节度使、同平章事萧德,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湛来告与夏国平,且言:「通好五十年,契丹主思南朝皇帝,无由一会见,尝遣耶律防来使,窃画帝容貌,曾未得其真。欲交驰画象,庶瞻觌以纾兄弟之情。」德等又乞亲进本国酒馔,不许。交驰画象,朝廷多有议论,赵抃疏,其一也。苏颂作孙抃行状云:或者虑敌得御容,敢行咒诅,抃言其不然,卒许之。张唐英政要云敌后得御容,具仪仗拜谒惊叹。今皆不取。

译考察。

乙亥日,契丹派遣忠正节度使、同平章事萧德以及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湛前来,报告与西夏达成和平的消息,并且说道:“双方互通友好已经五十年了,契丹君主思念南朝皇帝,却没有机会相见,曾经派遣耶律防出使,暗中画下皇帝的容貌,却未能得到逼真的画像。希望双方交换画像,以便瞻仰拜见,以舒缓兄弟般的情谊。”萧德等人又请求亲自进献本国的酒食,朝廷没有允许。关于交换画像一事,朝廷内部有很多议论,赵抃的奏疏就是其中之一。苏颂在撰写孙抃的行状中说:有人担心敌人得到皇帝画像后,敢进行咒骂诅咒,孙抃认为并非如此,最终朝廷同意了交换画像。张唐英在《政要》中说敌人后来得到皇帝画像后,摆设仪仗拜谒惊叹。现在这些说法都不予采纳。

丁丑,诏开封府,自今凡决大辟囚,并覆奏之。初,开封府言得枢密院札子,军人犯大辟无可疑者,更不以闻,其百姓则未有明文。上重人命,至是军人亦令覆奏。

  辛巳,三司使、吏部侍郎王拱辰为回谢契丹使,德州刺史李珣副之。拱辰见契丹主于混同江,其国每岁春涨,于水上置宴钓鱼,惟贵族近臣得与,一骞盛礼在此。每得鱼,必亲酌劝拱辰,又亲鼓琵琶侑之。谓其相刘六符曰:「南朝少年状元,入翰林十五年矣,吾故厚待之。」

  契丹国母爱其少子宗元,案辽史帝纪及皇子表,皆作重元。欲以为嗣,问拱辰曰:「南朝太祖、太宗,何亲属也?」拱辰曰:「兄弟也。」曰:「善哉,何其义也。」契丹主曰:「太宗、真宗,何亲属也?」拱辰曰:「父子也。」曰:「善哉,何其礼也。」既而契丹主屏人,谓拱辰曰:「吾有顽弟,他日得国,恐南朝未得高枕也。」至和元年,王拱辰别录,契丹主又云:「更为西界昨报休兵事,从初不禀朝命,边上头作过犯,遂行征讨。缘元昊地界黄河屈曲,寡人先领兵直入,已夺得唐隆镇。韩国大王插粮船遶头转来,寡人本意,待与除灭,却为韩国大王有失备御,被却西人伏兵邀截船粮,是致失利。今来既谢罪,遂且许和。」拱辰答云:「元昊前来激恼南朝,续次不顺北朝,始初南朝亦欲穷兵讨灭,却陛下频有书来解救,遂且许和。自闻皇帝失利,南朝甚不乐。」契丹主云:「兄弟之国,可知不乐。」拱辰又云:「南朝亦知北朝公主先聘与元昊,殊不礼待,忧幽而卒。」契丹主云:「直是饮恨而卒,然只是皇族之女。」拱辰云:「虽知只是宗女,亦须名为陛下公主下嫁,岂可如此不礼!今或陛下更与通亲,毋乃太自屈也。」契丹主云:「更做甚与他为亲,只封册至今亦未曾与。」拱辰虑其再通姻好,即与中国不便,故因话而讽之。拱辰又云:「今来陛下且与函容,亦是好事。陛下于西羌用兵数年,其杀获胜负,亦□相当。古语谓争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盈野,岂是帝王仁德好事!」契丹主云:「极是也。」两朝誓旨册内有此。今用注待考,或当修入正文。

  壬午,送契丹国驯象二。

  癸未,礼院言温成皇后葬所,请称温成皇后园陵,从之。

  乙酉,温成皇后启殡,上不御前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孙抃率其属言刘沆既为宰相【六】,不当领温成皇后监护使,且言立庙建陵皆非礼。章累上,不报。因相与请对,固争不能得,抃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台官谏宰相护丧,实录止载孙抃及侍御史范师道、毋湜三人。按赵抃时为殿中侍御史,亦同论列,实录偶遗之。今但云率其属,则台官俱在矣。

  丁亥,改命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石全彬为园陵监护都监,刘保信为园陵同监护都监。

  诏代州五台山诸寺收童行者,非有人保任,毋得系籍。时雄州言契丹遣蔚、应、武、朔等州人来五台山出家,以探刺边事,故条约之。

  礼院请温成皇后庙祭器视皇后庙一室之数,从之。

  己丑,太白昼见。

  冬十月辛卯朔,太白昼见。

  壬辰,诏士庶之家尝更佣雇之人,自今毋得与主之同居亲为昏,违者离之。

  甲午,礼院言温成皇后四时荐新及朔望,并如皇后庙,令宗正寺官行事【七】,从之。

  丙申,宰臣率百官诣奉先禅院奠温成皇后,上不御前后殿。

  丁酉,葬温成皇后。上御西楼【八】,望柩以送,自制挽歌词。宰相率百官进名奉慰。知谏院范镇言:「太常议温成皇后葬礼,前谓之温成园,后谓之园陵;宰相刘沆前为监护使,后为园陵使。如闻此议皆出礼官,礼官前日是则今日非,今日是则前日非,必有一非于此矣。夫此礼典素定,不可轻变者,议论异同如此,是为礼官而以礼自舞也。古者法吏舞法,而今世礼官舞礼。若不加诘问,恐朝廷典章寖坏而不可救。乞下臣章,劾礼官前后异状,以正中外之惑。」不报。镇又请葬温成皇后罢焚瘗锦

译丁丑日,皇帝下诏给开封府,从今以后凡是判决死刑囚犯,都要上报复核。起初,开封府上奏说收到枢密院的札子,规定军人犯死罪且案情无可怀疑的,不再上报朝廷,但百姓犯死罪则没有明文规定。皇上重视人命,至此连军人也下令上报复核。

辛巳日,任命三司使、吏部侍郎王拱辰担任回谢契丹使,德州刺史李珣担任副使。王拱辰在混同江拜见契丹国主,该国每年春季江水上涨时,在水上设宴钓鱼,只有贵族和近臣能参加,这是他们最盛大的礼仪。每当钓到鱼,契丹国主必定亲自斟酒劝王拱辰,又亲自弹奏琵琶助兴。他对宰相刘六符说:“南朝年轻的状元,进入翰林院已经十五年了,所以我厚待他。”

契丹国母喜爱她的小儿子宗元(根据《辽史》帝纪及皇子表,都写作重元),想立他为继承人,问王拱辰说:“南朝太祖、太宗,是什么亲属关系?”王拱辰说:“是兄弟。”契丹国母说:“好啊,多么合乎道义。”契丹国主问:“太宗、真宗,是什么亲属关系?”王拱辰说:“是父子。”契丹国主说:“好啊,多么合乎礼制。”随后契丹国主屏退左右,对王拱辰说:“我有一个顽劣的弟弟,如果将来他得到国家,恐怕南朝不能高枕无忧了。”至和元年,王拱辰另录的记载中,契丹国主又说:“再说说西界昨天报告休战的事,从起初就不禀报朝廷命令,边境上头作犯过错,于是进行征讨。因为元昊的地界黄河弯曲,寡人先领兵直入,已经夺得了唐隆镇。韩国大王运粮船绕头转来,寡人本意,打算消灭他们,却因为韩国大王防备疏忽,被西夏人的伏兵拦截船只粮食,导致失利。现在既然谢罪,于是暂且允许议和。”王拱辰回答说:“元昊先前激怒南朝,接着不顺从北朝,起初南朝也想用尽兵力讨伐消灭,却因陛下频繁来信解救,于是暂且允许议和。自从听说皇帝失利,南朝非常不乐意。”契丹国主说:“兄弟之国,可知不乐意。”王拱辰又说:“南朝也知道北朝公主先前聘给元昊,非常不礼貌对待,忧愁而死。”契丹国主说:“确实是含恨而死,但只是皇族之女。”王拱辰说:“虽然知道只是宗室之女,也必须名为陛下公主下嫁,岂可如此无礼!现在如果陛下再与他通婚,岂不是太自降身份了。”契丹国主说:“还做什么与他结亲,只是封册至今也没有给。”王拱辰担心他们再次通婚结好,对中国不利,所以借谈话来讽谏他。王拱辰又说:“现在陛下暂且宽容,也是好事。陛下在西羌用兵数年,其杀获胜负,也大致相当。古语说争夺城池杀人填满城池,争夺土地杀人填满荒野,难道是帝王仁德的好事吗!”契丹国主说:“非常正确。”两朝誓旨册内有此。现在用注待考,或许应当修入正文。

壬午日,送给契丹国驯象两头。

癸未日,礼院上奏温成皇后的葬所,请求称为温成皇后园陵,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温成皇后启殡,皇帝不上朝前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孫抃率领他的属官说刘沆既然担任宰相,不应当兼任温成皇后监护使,并且说立庙建陵都不合礼制。奏章屡次上呈,没有回复。于是相约请求面见皇帝,坚决争辩不能得到同意,孙抃伏地不起,皇帝为此改变脸色遣退他们。台官谏诤宰相护丧,实录只记载孙抃及侍御史范师道、毋湱三人。查赵抃当时担任殿中侍御史,也一同论列,实录偶然遗漏了他。现在只说率领他的属官,那么台官都在其中了。

丁亥日,改命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者,石全彬为园陵监护都监,刘保信任为园陵同监护都监。

下诏代州五台山各寺招收童行者,如果没有人担保,不得登记入籍。当时雄州上奏说契丹派遣蔚、应、武、朔等州的人来五台山出家,以探听边境事务,所以订立条约限制他们。

礼院请求温成皇后庙的祭器按照皇后庙一室的数目配置,皇帝听从了。

己丑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冬十月辛卯日初一,白天出现太白星。

壬辰日,下诏士人百姓家中曾经雇佣的人,从今以后不得与主人的同族亲属通婚,违者离异。

甲午日,礼院上奏温成皇后四季荐新及朔望祭祀,都按照皇后庙的规格,命令宗正寺官员行事,皇帝听从了。

丙申日,宰相率领百官到奉先禅院祭奠温成皇后,皇帝不上朝前后殿。

丁酉日,安葬温成皇后。皇帝登上西楼,望着灵柩送行,亲自撰写挽歌词。宰相率领百官进名奉慰。知谏院范镇上奏说:“太常寺商议温成皇后葬礼,先前称为温成园,后来称为园陵;宰相刘沆先前担任监护使,后来担任园陵使。听说这些议论都出自礼官,礼官先前认为对今天认为错,今天认为对先前认为错,必定有一方是错误的。这些礼典向来确定,不可轻易改变,议论异同如此,这是身为礼官却以礼制取悦于人。古代法吏舞弄法律,而今世礼官舞弄礼制。如果不加责问,恐怕朝廷典章逐渐败坏而不可挽救。请求下达我的奏章,弹劾礼官前后不同的状况,以纠正中外的疑惑。”没有回复。范镇又请求安葬温成皇后停止焚烧瘗埋锦

绣、珠玉以纾国用,从之。

  己亥,范镇又言:

译用刺绣、珠玉来缓解国家财政的困难,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范镇又进言说:

臣比尝建议,方今官□兵多,民力不堪,请诏中书、枢密大臣斟酌裁抑,及今累月不报。退自伏念,当世之务,莫急于此,而朝廷恬然不以为怪,此臣区区不得隐默也。夫虑之有素,为之有备,事至而应则安静而详实;虑之无素,为之无备,事至而应则仓猝而乖忤。大抵近事多失于仓猝而不安静者,虑之不先,备之不豫也。前日契丹使至,虚言纷纷,朝廷自顾国用之不足,民力之雕敝,无以待之也。大臣不知计之所从,于是乎请募兵以自塞责,是何异欲救火而益以薪,流之浊而复挠其源也。

  景德中,契丹内寇,灵夏不臣。是时兵不满五十万,西备北御,沛然有余。今兵倍之矣,而尚若不足者,臣不识所谓也。敌才遣一介之使【九】,而增益者又数万,及其去也,中外相庆,谓为无事,殊不知新兵之费,骞损已百万缗矣。其费非出于天,非出于地,非出于建议者之家,一出于民也。方民愁苦之时,又重赋之,以为备御计者,未见其可也。此所谓仓猝而乖忤也。

  兵不在觽,在练之与将何如尔。侬智高寇岭南,前后遣将不知几辈,遣兵不知几万,亡走奔北,不可胜纪。陛下亲遣狄青,然而卒能取胜者,蕃落数百骑尔。此兵不在觽,近事之效也。陛下何不持此说,以诘大臣之欲益兵者。臣愚以为备契丹,莫若□河北、河东之民;备灵夏,莫若□关陕之民;备云南,莫若□两川、湖、岭之民;备天下,莫若□天下之民。民力□则知自爱,虽有外虞,人人可为兵;用人人自爱之兵,以御外虞,何往而不克,何征而不服哉。古人所谓犹手臂之捍头目,子弟之卫父兄者,用此兵也,臣所谓虑之有素,为之有备者此也。

  今夫官所以养民者也,兵所以卫民者也。今养民卫民者反残民矣,而大臣不知救。臣恐朝廷之忧,不在边陲,而在□兵与穷民也。近年以来,地数震动,河不轨道,日月星辰,谪见于天,皆民之感也。伏请明敕大臣,求所以息民之术,以应天地之变,而为宗庙社稷计,臣不胜大愿。大臣以募兵塞责,当是王德用事,见皇佑元年十二月。

  庚子,赐虔州祥符宫道士洞渊大师李思聪为玄妙先生。思聪上所撰璇霄列象拱极图也。

  先是,都官员外郎燕度建议,川峡选人遭父母丧,须代者至,然后听去官。知制诰、同判流内铨刘敞言,此非所以全人子之孝也。辛丑,诏自今并听奔丧。敞尝建议曰:「臣窃见旧制,官自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不论高低,遭父母丧者,例皆有百日公除【一○】。孝子虽有思慕之心,犹逼于王命,不得遂行,此诚伤教害礼,无取于今。臣伏以三年之丧,通于天下。以义制恩,古人有之,自谓身在军旅,躬被金革者,不敢以私事辞王事尔。本非承平之时,游谈侍从之臣所当行也,又非班行□下之职所当预也。习俗既久,寖以成风,其贤者则以不即人心为悲,其不肖者遂以当丧墨缞为荣【一一】。以之锡类,是为伤恩,以之教民,是为忘孝。今天下往往有闻哀不举【一二】,废哀图仕,源自此始,不可不虑。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人亦不可夺亲。』窃谓唯在军中者可权从变礼,其旧制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百日公除,不合礼意,宜听行三年之服,以崇孝悌之风。臣又闻,古者大夫去国三年,然后收其田里,明有恩也。今丁忧臣僚,即日绝其俸禄,亦为太薄【一三】,岂有行礼之人,反不及被放之臣!臣往见丁忧者家贫无食,乞丐餬口,其皇皇伤孝子之心,非所以化民成俗也。臣以为文官两制、武官自诸司使以上,与给全俸,其余京朝官、班行使臣,与给半俸,以明朝廷笃于礼而厚于教也。乞下近臣商量可否。」

  又言:「陛下幸加恩令诸近臣得为亲服三年,又不夺其俸,以救人子匍匐之哀,至仁至惠,不可尚矣。然常参京朝官、班行使臣犹不用此令。臣以为名位不同,尊亲一也。苟取周急,不宜分别。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惟陛下留意。」庆历三年七

译臣近来曾提出建议,认为当今官员和士兵过多,民力无法承受,请求诏令中书、枢密院的大臣斟酌裁减抑制,但至今过了几个月也没有回复。退朝后我私下思考,当世的事务,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而朝廷却安然处之,不以为怪,这是我内心无法保持沉默的原因。事先有考虑,事先有准备,事情到来时应对就能安静详实;事先无考虑,事先无准备,事情到来时应对就会仓促违逆。大体上近来的事情多因仓促而失去安静详实,是因为考虑不先行,准备不预先。前几天契丹使者到来,虚妄言论纷纷,朝廷自己顾念国家用度不足,民力凋敝,没有应对的办法。大臣不知道计策从何而来,于是请求招募士兵来推卸责任,这难道不同于想要救火却添加柴草,水流浑浊却再去搅动源头吗。

景德年间,契丹入侵内地,灵州、夏州不臣服。当时士兵不满五十万,西面防备北面抵御,从容有余。现在士兵加倍了,却还像不够用,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敌人才派遣一个使者,增加的人数又有数万,等到他们离去,朝廷内外互相庆贺,说没事了,却不知道新兵的费用,已经亏损百万缗了。这些费用不是出自天上,不是出自地下,不是出自建议者的家里,全部出自百姓。正值百姓愁苦的时候,又加重赋税,作为防备抵御的计策,看不出有什么可行的。这就是所说的仓促而违逆。

士兵不在于众多,在于训练和将领如何罢了。侬智高侵犯岭南,前后派遣将领不知多少辈,派遣士兵不知多少万,逃跑败退,不可胜数。陛下亲自派遣狄青,然而最终能取胜的,只是数百骑兵罢了。这是士兵不在于众多,近事的效验。陛下为什么不持此说,去质问那些想要增加士兵的大臣。我愚昧地认为,防备契丹,不如依靠河北、河东的百姓;防备灵州、夏州,不如依靠关陕的百姓;防备云南,不如依靠两川、湖、岭的百姓;防备天下,不如依靠天下的百姓。百姓力量充足就懂得自爱,即使有外患,人人可以成为士兵;使用人人自爱的士兵,来抵御外患,哪里去不能攻克,哪里征讨不能降服呢。古人所说的如同手臂捍卫头目,子弟保卫父兄,用的就是这样的士兵,我所说的事先有考虑,事先有准备的,就是这个。

现在官员是用来养育百姓的,士兵是用来保卫百姓的。现在养育百姓、保卫百姓的人反而残害百姓了,而大臣不知道挽救。我担心朝廷的忧患,不在边疆,而在冗兵和穷困的百姓。近年以来,大地多次震动,黄河不循河道,日月星辰,异常出现在天上,都是百姓感应的结果。恳请明确敕令大臣,寻求使百姓休养生息的方法,来应对天地的变异,而为宗庙社稷考虑,臣不胜感激之愿。大臣以招募士兵来推卸责任,应当是王德用执政时,见于皇佑元年十二月。

庚子日,赐虔州祥符宫道士洞渊大师李思聪明号玄妙先生。李思聪呈上所撰写的《璇霄列象拱极图》。

在此之前,都官员外郎燕度建议,川峡地区的选人遭遇父母丧事,必须等到接替的人到来,然后才允许离职。知制诰、同判流内铨的刘敞说,这不是成全人子孝道的方法。辛丑日,下诏从今以后都允许奔丧。刘敞曾经建议说:“我私下看到旧制,官员自三司副使以上以及班行使臣,不论高低,遭遇父母丧事的,惯例都有百日公除。孝子虽然有思念哀慕之心,还是迫于王命,不能遂行,这确实伤害教化损害礼制,不值得沿用于今。我认为三年的丧期,通行于天下。以义制恩,古人有这种做法,自认为身在军旅,亲身披挂铠甲兵器的人,不敢以私事推辞王事罢了。本来不是在太平时期,游谈侍从之臣所应当实行的,也不是班行以下职务所应当预闻的。习俗久了,逐渐形成风气,那些贤能的人就以不合人心为悲,那些不肖的人就以居丧穿墨缞为荣。以此施恩于同类,是伤害恩情,以此教化百姓,是忘记孝道。现在天下往往有听到哀讯不举哀,废除哀悼谋求仕途的现象,源头就从此开始,不可不忧虑。《传》说:‘君子不夺人之亲,人亦不可夺亲。’我私下认为只有在军中的人可以权且变通礼制,那旧制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百日公处,不符合礼意,应当允许行三年之服,以崇尚孝悌之风。我又听说,古代大夫离开国家三年,然后才收回他的田宅,表明有恩德。现在丁忧的臣僚,当天就断绝他的俸禄,也太刻薄了,哪有行礼的人,反而不如被放逐的臣僚!我过去看到丁忧的人家贫无食,乞讨糊口,那种惶惶不安伤害了孝子之心,这不是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方法。我认为文官两制、武官自诸司使以上,给予全额俸禄,其余京朝官、班行使臣,给予半额俸禄,以表明朝廷笃重礼制而厚待教化。请求下达近臣商量是否可行。”

又说:“陛下施加恩惠命令各位近臣可以为亲人服丧三年,又不剥夺他们的俸禄,以救济人子匍匐哀痛之情,至仁至惠,无可超越了。然而常参京朝官、班行使臣还不适用此令。我认为名位不同,尊亲是一样的。如果取义于周济急难,不应当分别。《书》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人道平平。’希望陛下留意。”庆历三年七月

月,听三司副使以上持服,仍续俸;武臣非在边者亦听。嘉佑四年九月、七年九月诏书,当考。

译遇有丧事,允许三司副使及以上官员穿丧服,但仍继续发放俸禄;不在边境驻守的武官也允许这样做。嘉佑四年九月和七年九月的诏书,应当加以考证。

丙午,温成皇后神主入庙。上不视事,百官进名奉慰。

  丁未,诏陕西灾伤州县权停催理贷粮。

  己酉,葬温成皇后父清河郡王张尧封、母齐国夫人曹氏。辍视朝。后临终见帝,以父祖未葬为托。于是,为葬其三世于冢旁。

  辛亥,赐翰林侍讲学士杨安国钱五十万,仍听大寒暑毋入谒。时安国自言衰惫不任侍经席,愿乞骸骨以归,故赐及之。

  癸丑,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刁约提点在京刑狱。初,约见温成皇后圹中物多侈丽,而私言于人,监护内臣乃密以闻,故出之。谏官范镇言约无过,不当出,乞明降所犯,以解髃惑,不报。

  乙卯,诏枢密使王德用高年,日入朝谒,其特免拜。

  丙辰,太常少卿周湛直昭文馆,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湛入辞,上谕曰:「朝廷遴选此职,不可阴致苞苴于京师。」湛惶恐对曰:「臣蒙圣训【一四】,不敢苟附权要,以谋进身。」上谕湛乃十一月乙巳,今并书。湛,穰人。

  戊午,幸城北炮场观发炮,遂宴从臣,赐卫士缗钱。

  是月,诏:「大将军致仕,遇南郊陈乞亲子孙班行者,如元系正团练使及遥郡防御使已上,曾任两省都知除致仕者,每遇郊恩许奏一名;曾任正刺史及两省押班致仕,后遇郊恩,许奏一名,依例与班行。后更两遇南郊,方许更奏一名,仍勘会历任无赃罪者施行。其余分司致仕官,更不得陈乞。」此据会要。

  十一月庚申朔,知梓州、吏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何郯为天章阁待制,留再任。

  辛酉,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充知高邮军,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知淮阳军。

  礼院故事,常预为印状,列署觽衔;或非时中旨有所访问,不暇篃白礼官,则白判寺一人书填印状,通进施行【一五】。及追赠温成皇后日,有中旨访问礼典,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监【一六】,廨舍最近,故吏多以事白洙。洙常希望上旨,以意裁定,填印状进内。事既施行,而论者皆责礼官,礼官无以自明,乃召礼直官戒曰:「自今朝廷访问,礼典稍大,无得辄以印状申发,仍责取知委。」后数日,有诏问温成皇后应如他庙用乐舞否,礼直官李亶以事白洙,洙即填印状,奏云当用乐舞。事下礼院。充、真卿怒,即牒送亶于开封府,使按其罪。洙抱案卷以示知府事蔡襄曰:「印状行之久矣,礼直官何罪!」襄患之,乃复牒送亶于礼院。充、真卿复牒送府。如是再三。礼院吏相率逃去。

  初,真卿好游台谏之门,会温成皇后神主祔新庙,皆以两制摄献官,翰林学士承旨杨察摄太尉,殿中侍御史赵抃监祭,而充监礼。上又遣内臣临视,内出圭瓒以灌鬯。充言于察曰:「礼,上亲享太庙,则用圭瓒;若有司摄事,则用璋瓒。今使有司祭温成庙而用圭瓒,是薄于太庙而厚于姬妾也,其于圣德亏损不细,请奏易之。」察有难色,曰:「日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及。」而内臣视祭者已闻之,密以奏,诏即改用璋瓒祭之。明日,抃奏蔡襄不按治礼直官罪,畏懦观望,于是执政以为充因祠祭教抃上言【一七】。又礼直官日在温成葬所诉于内臣,云欲送礼直官于开封府者,充与真卿也。明日,诏礼直官及系检礼生各赎铜八斤,充、真卿俱补外。抃及谏官范镇等皆言充等无罪,不当黜,不报。

  壬戌,免华州云灵台观田税。

  癸亥,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侍讲学士、户部侍郎杨察权三司使事。

  诏中书提点五房公事自今虽无出身亦听佩鱼。旧制,自选人入为堂后官,转至五房提点,始得佩鱼。提点五房吕惟和非选人入,援司天监五官正例求佩鱼,特许之。

  知开封府蔡襄言:「内东门市行人物,有累年未偿价钱者。请自今并关杂买务,以见钱市之。其降出物帛,亦估直于左藏库给钱。」从之。

  诏:「诸路官代还者,其护送公人,如闻已雇人为代,而官司复令执役,民甚苦之。自今须计程满日方得追呼。」

译丙午日,温成皇后的神位入祀太庙。皇帝不处理政务,百官进呈名帖表示慰问。

丁未日,下诏陕西遭受灾荒的州县暂时停止催缴借贷的粮食。

己酉日,安葬温成皇后父亲清河郡王张尧封、母亲齐国夫人曹氏。皇帝停止上朝。皇后临终前见到皇帝,托付父亲和祖父尚未安葬之事。于是,皇帝将他们的三代祖先安葬在皇后陵墓旁边。

辛亥日,赐给翰林侍讲学士杨安国钱五十万,并允许他在严寒酷暑时不必入宫请安。当时杨安国自称衰老疲惫,不能胜任侍奉经筵的职责,请求退休回家,因此赐给他这笔钱。

癸丑日,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賢校理刁约被任命为提点在京刑狱。起初,刁约看到温成皇后墓穴中的物品过于奢华,私下对人议论,监护的内臣便秘密上报皇帝,因此将他外放。谏官范镇说刁约没有过错,不应外放,请求明确公布他的罪状,以消除众人的疑惑,皇帝没有答复。

乙卯日,下诏枢密使王德用年事已高,每天入朝请安,特别免除他跪拜之礼。

丙辰日,太常少卿周湛升任昭文馆直学士,担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周湛入宫辞行,皇帝告诫他说:“朝廷选拔这个职位,不可暗中向京城输送贿赂。”周湛惶恐地回答说:“臣蒙受圣上教诲,不敢随意依附权贵,以谋求晋升。”皇帝告诫周湛是在十一月乙巳日,现在一并记载。周湛是穰县人。

戊午日,皇帝亲临城北炮场观看发射火炮,随后宴请随从大臣,赏赐卫士钱串。

这个月,下诏:“大将军退休,遇到南郊祭祀时请求让亲子孙按班次行事的,如果原本担任正团练使及遥郡防御使以上,曾任两省都知并退休的,每次遇到郊祀恩泽允许奏请一名;曾任正刺史及两省押班并退休,后来遇到郊祀恩泽,允许奏请一名,依照惯例给予班次。之后再次两次遇到南郊祭祀,才允许再奏请一名,仍然要核查历任没有赃罪者才能施行。其余分司退休官员,不再允许请求。”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十一月庚申日初一,知梓州、吏部员外郎、集賢殿修撰何郯任天章阁待制,留任原职。

辛酉日,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体校理□充任高邮军知军,太常寺太祝、集賢校理鞠真卿任淮阳军知军。

太常礼院的旧例,常常预先制作印好的文书,列署众官员的职衔;如果非正常时间皇帝有所询问,来不及禀报礼官,就禀报判寺一人填写印状,通进施行。等到追赠温成皇后时,有皇帝旨意询问礼典,判寺王洙兼任少府监判官,官署最近,所以吏员多将事情禀报王洙。王洙常常迎合皇帝旨意,凭自己的意思裁定,填写印状送入宫内。事情已经施行,而议论的人都责怪礼官,礼官无法自我辩白,于是召集礼直官告诫说:“从今以后朝廷询问,礼典稍大,不得擅自用印状申报,仍然要责成取得明确指令。”几天后,有诏书询问温成皇后是否应像其他宗庙一样使用乐舞,礼直官李亶将事情禀报王洙,王洙立即填写印状,上奏说应当使用乐舞。事情下达礼院。□充、鞠真卿大怒,立即发公文将李亶送交开封府,让他按律治罪。王洙抱着案卷给知府事蔡襄看,说:“印状施行很久了,礼直官有什么罪!”蔡襄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又发公文将李亶送交礼院。□充、鞠真卿又发公文送交开封府。如此反复多次。礼院吏员相继逃跑。

起初,鞠真卿喜欢游说台谏官员的门庭,恰逢温成皇后神位附祭新庙,都由两制官员代理献官,翰林学士承旨杨察代理太尉,殿中侍御史赵抃监督祭祀,而□充监督礼仪。皇帝又派遣内臣临视,从宫内拿出圭瓒用来灌鬯。□充对杨察说:“按照礼制,皇帝亲自享祭太庙,则用圭瓒;如果有司代理祭祀,则用璋瓒。现在让有司祭祀温成庙而使用圭瓒,这是轻视太庙而厚待姬妾,对于圣德损害不小,请求上奏更换。”杨察面露难色,说:“天色已晚,明天行事,现在说还来得及吗。”而监督祭祀的内臣已经听到,秘密上奏,诏书立即改用璋瓒祭祀。第二天,赵抃上奏蔡襄不追究礼直官的罪责,畏缩观望,于是执政认为□充借祠祭教唆赵抃上言。又礼直官每天在温成葬所向內臣诉说,说想要送交礼直官到开封府的是□充与鞠真卿。第二天,诏令礼直官及系检礼生各赎铜八斤□充、鞠真卿都外补。赵抃及谏官范镇等都说□充等人无罪,不应贬黜,皇帝没有答复。

壬戌日,免除华州云灵台观田税。

癸亥日,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侍講学士、户部侍郎杨察代理三司使事务。

诏令中书提点五房公事从今以后即使没有出身也允许佩鱼。旧制,从选人入任堂后官,转任至五房提点,才开始允许佩鱼。提点五房吕惟和不是选人入任,援引司天监五官正的例子请求佩鱼,特别准许。

知开封府蔡襄说:“内东门市行人物,有多年未偿还价钱的。请求从今以后都关杂买务,用现钱购买。那些降出的物帛,也在左藏库估价给钱。”皇帝听从。

诏令:“各路官员任期结束返回的,其护送公人,如果听说已雇人代替,而官府又令其服役,百姓非常痛苦。从今以后必须计算路程满日才能追呼。”

甲子,御史中丞孙抃言:「西川屡奏侬智高收残兵,入大理国,谋寇黎、雅二州。请下益州张方平先事经制,以安蜀人。」从之。

译甲子日,御史中丞孙抃上奏说:“西川多次上报,侬智高收拢残兵,进入大理国,图谋侵犯黎州、雅州。请求下令让益州知州张方平事先做好筹划部署,以安抚蜀地百姓。”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诏三司,河北岁大丰,其令缘边州郡便籴军粮三百万、马料三百万。

  又诏修城西炮场台,仍令八作司绘图以闻。

  内出太庙禘祫、时飨及温成皇后庙祭飨乐章、乐曲,下太常肄习之。

  乙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判磨勘司、同修起居注冯京落同修起居注。

  时台谏官【一八】争言□充、鞠真卿不当补外,京最后上书,言愈切。宰相刘沆怒,请出京知濠州,上曰:「京何罪!」然犹落修注。台谏又争言京不当夺职,请复之,不报。

  丙寅,徙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许元知扬州。元在淮南十三年,急于进取,多聚珍奇以赂遗京师权贵,尤为王尧臣所知。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数十辈。元视势家要族,立推巨舰与之,即小官惸独【一九】,伺候骞月,有不能得。人以是愤怨,而元自谓当然,无所愧惮。

  三班院请下诸路转运司,具部内使臣岁所收职田之数,第为上中下三等,凡差遣不许连入上等,从之。

  丁卯,江南东路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唐询同修起居注。始,询使江东,因辞得对,言执政纯取科名显者修起居注,非故事。询行才数月,而冯京罢,遂召询入补其阙。

  戊辰,命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李参,皇城使、陵州团练使、内侍押班武继隆,相度黄河故道。

  己巳,秦凤经略安抚司言城秦州古渭寨毕功。初,筑城费一百万缗,其后留兵戍守,每骞费十万缗。

  戊寅,内园使、挠州防御使、入内押班石全彬为宫苑使、利州观察使,仍给两使留后俸;入内供奉官、管勾御药刘保信为西染院使,听寄资,并以监护温成皇后园陵故也。知谏院范镇言章献、章懿、章惠三皇太后之葬,推恩皆无此比,乞追还全彬等诰敕,不报。

  庚辰,遣官祈雪。

  赐河阳、澶州浮桥打凌卒衲袄。

  辛巳,宰臣刘沆子太常寺太祝瑾,令学士院召试馆职。温成皇后既葬,赐后合中金器数百两,沆力辞,而为瑾请之。

  壬午,入内押班石全彬为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封还词头,奏曰:「全彬昨已有制旨除宫苑使、利州观察使。未及三日,复换此命。朝令夕改,古人所非。若因全彬自陈,探其不满之意,曲徇所求,以悦其心,便是朝廷恩典本无定制,惟系宦官临时徼乞。宣布天下,必以为惑,传示后世,必以为笑。何则?陛下赏罚,当信天下,当教后世。不知全彬功勤,凡有几何?昨者岭外之行,已曾受赏,今奉温成皇后葬毕,赏又不薄,不知厌足,愈求迁进;朝廷亦当爱惜事体,无宜轻改成命。全彬闺闼之臣,尚如此姑息,万一复有权势重于全彬者,如何待之!臣虽鄙贱【二○】,实惜此体,不敢辄撰告辞。」从之。后三月,全彬卒为入内副都知。敞本传独不载此,全彬传有之。

  诏陕西转运司,自永兴军至益州递铺卒【二一】,方冬苦寒,挽运军器不息,其各赐缗钱有差。

  又诏湖南邻溪峒诸县,其令本路安抚、转运司举官为知县,骞满京朝官免入远,选人与免选。

  癸未,西京作坊使、高州刺史王道卿为西上合门使。初,道卿以父贻永罢枢密使恩例,后二年除合门使。至是,道卿又自援大长公主子孙类多历横行,故未满骞特迁。

  甲申,雪。

  梓州路转运使司请徙昌州富顺县驻泊捉贼使臣于泸州纳溪寨,半岁一更,从之。

  乙酉,遣官谢雪。

  文思副使柳涉言,诸路兵官自今乞定所领亲兵数,如经战阵陷失主将者,皆以军法论,从之。

  丙戌,诏宗正寺,故事属籍十年一修,今虽及八年,而宗支蕃衍,其增修之。

  知制诰刘敞言:「臣昨闻□充出官,冯京落职,将谓其人所行实有过当,所言实有不可,是以触忤圣意,不蒙矜恕。及于延和殿奏事,面奉宣谕,充乃是振职【二二】,京意亦无他,中书恶其太直,不与含容,臣窃惊骇,不觉愤咽。前古以来,惟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窜谪臣下。今陛下慈圣好谏,

译下诏三司,河北今年大丰收,命令沿边州郡就地采购军粮三百万、马料三百万。

又下诏修缮城西炮场台,并命令八作司绘制图纸上报。

从宫内拿出太庙禘祫、时飨以及温成皇后庙祭飨的乐章、乐曲,交给太常寺练习。

乙丑日,太常丞、直集贤院、判磨勘院、同修起居注冯京被免去同修起居注之职。

当时台谏官争着上奏,说□充、鞠真卿不应外放,冯京最后上书,言辞更加激烈。宰相刘沆发怒,请求外放冯京任濠州知州,皇上说:“冯京有什么罪!”但还是免去了他修注的职务。台谏官又争着上奏,说冯京不应被夺职,请求恢复他的职务,没有答复。

丙寅日,调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许元为扬州知州。许元在淮南任职十三年,急于求取功名,多聚敛珍奇宝物用来贿赂京城权贵,尤其被王尧臣所赏识。治所在真州,那些谋求官职船的人,每天有几十人。许元看待权势之家、豪门大族,立刻推举大船给他们,即使是小官孤苦无依,守候数月,也有不能得到的。人们因此愤恨怨恨,而许元却自认为理所当然,毫无愧疚畏惧。

三班院请求下令各路转运司,详细列出辖区内使臣每年征收职田的数量,分为上中下三等,凡是差遣不允许连续进入上等,皇帝听从了。

丁卯日,江南东路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唐询任同修起居注。起初,唐询出使江东,因辞别得以面见皇上,说执政者只选取科名显赫的人修起居注,不符合旧例。唐询出行才几个月,冯京就被罢免,于是召唐询入朝填补空缺。

戊辰日,命令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李参、皇城使、陵州团练使内侍押班武继隆,考察黄河故道。

己巳日,秦凤经略安抚司报告秦州古渭寨筑城完工。起初,筑城花费一百万缗,后来留兵戍守,每月花费十万缗。

戊寅日,内园使、挠州防御使入内押班石全彬任宫苑使、利州观察使,仍给予两使留后的俸禄;入内供奉官、管勾御药刘保信任西染院使,允许寄资,这都是因为监护温成皇后园陵的缘故。知谏院范镇上奏说,章献、章懿、章惠三位皇太后下葬,推恩都没有这样的先例,请求追回石全彬等人的诰敕,没有答复。

庚辰日,派遣官员祈雪。

赏赐河阳、澶州浮桥打冰士卒衲袄。

辛巳日,宰相刘沆的儿子太常寺太祝刘瑾,命令学士院召试馆职。温成皇后下葬后,赐给皇后合中金器数百两,刘沆极力推辞,却为刘瑾请求。

壬午日,入内押班石全彬任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退回词头,上奏说:“石全彬昨天已有制旨任命为宫苑使、利州观察使。不到三天,又换了这个任命。朝令夕改,是古人所批评的。如果因为石全彬自己陈述,探知他不满的意思,曲意顺从他的要求,来取悦他的心,那就是朝廷恩典本来没有定规,只取决于宦官临时乞求。宣布天下,必定让人疑惑,传示后世,必定让人嘲笑。为什么呢?陛下的赏罚,应当取信天下,应当教导后世。不知道石全彬的功劳勤勉,究竟有多少?昨天岭南之行,已经受过赏赐,现在奉温成皇后下葬完毕,赏赐又不薄,不知满足,更加请求升迁;朝廷也应当爱惜体制,不宜轻易更改任命。石全彬是宫闱之臣,尚且如此姑息,万一再有比石全彬权势更重的人,怎么对待他们!臣虽然卑贱,实在爱惜这个体制,不敢擅自撰写告辞。”皇帝听从了。三个月后,石全彬最终任入内副都知。刘敞本传唯独不记载这件事,石全彬传里有记载。

下诏陕西转运司,从永兴军到益州的递铺卒,正值冬天严寒,转运军器不停息,分别赏赐缗钱不等。

又下诏湖南邻近溪峒的各州县,命令本路安抚、转运司举荐官员担任知县,任期届满京朝官免除入远,选人免除选限。

癸未日,西京作坊使、高州刺史王道卿任西上合门使。起初,王道卿凭借父亲王贻永罢免枢密使的恩例,两年后任命为合门使。到了这时,王道卿又援引大长公主子孙大多历任横行官职,所以未满任期特别升迁。

甲申日,下雪。

梓州路转运使司请求将昌州富顺县驻泊捉贼使臣移到泸州纳溪寨,半年更换一次,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派遣官员谢雪。

文思副使柳涉上奏说,各路兵官从今以后请求确定所领亲兵的数量,如果经过战阵陷没主将的,都以军法论处,皇帝听从了。

丙戌日,下诏宗正寺,旧例属籍十年修一次,现在虽然到了八年,但宗族繁衍,增加修撰。

知制诰刘敞上奏说:“臣昨天听说□充外放,冯京免职,以为他们所作所为确实有过失,所说确实不可行,所以触犯圣意,没有蒙受怜悯宽恕。等到在延和殿奏事,当面接受宣谕,□充乃是尽职,冯京的意思也没有其他,中书厌恶他们太直率,不加以包容,臣私下惊骇,不觉愤慨哽咽。自古以来,只有君主不能容纳直言,导致放逐臣下。现在陛下慈圣好谏,

□大如此,不知中书何故不务将顺圣德之美,须要排逐言者!今四方之人,不知本末,反谓陛下不能听谏,口谤腹非,所损不小。且如此事,陛下心所不怒【二三】,中书却欲必行,乃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权,增君之过,依势作威,惊动朝觽【二四】。今后虽有不公不直【二五】,人不敢言,得以利己,得以罔上,陛下不可不深察也。臣按六经旧史,大臣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权,增君之过,皆为不忠,陷于刑诛。况今时人情远不如古,若闻陛下欲为善而牵于大臣,大臣欲作威而不惮陛下,则必相率背公向私,奔走权门矣。此风一动,此势一失,是为君与臣同国,圣人之至戒也。鲁僖公时,频致天旱,春秋谓因公子遂专权之应。而洪范五行:僭则常旸,蒙则常风,下侵上则山崩、地震、日月薄蚀。如今者此事逆于伦理,必恐感动阴阳,或能遂致灾旱、风雾、山崩、地震、日月之眚,望陛下留神,深察此言。臣以浅近,荷陛下厚恩,不敢不思报,然窃恨此一事,近世未有,臣虽口陈,未能详尽,谨手书具奏以闻。」

译事情重大到如此地步,不知中书省为何不致力于顺承圣德的美好,却一定要排挤驱逐进谏的人!现在四方之人,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反而认为陛下不能听取劝谏,嘴上诽谤心里不满,所造成的损害不小。况且像这样的事,陛下心中并不恼怒,中书省却一定要推行,这乃是蒙蔽君王的英明,阻止君王的善政,侵夺君王的权力,增加君王的过错,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惊动朝廷众人。今后即使有不公正不正直的事,人们也不敢进言,得以谋取私利,得以欺瞒皇上,陛下不可不深入明察。臣查阅六经和旧史,大臣蒙蔽君王的英明,阻止君王的善政,侵犯君王的权力,增加君王的过错,都被视为不忠,陷入刑罚诛杀。何况现在的人情远不如古代,如果听说陛下想要行善却被大臣牵制,大臣想要作威作福而不畏惧陛下,那么必定会相继背离公义趋向私利,奔走于权贵之门。这种风气一旦兴起,这种局势一旦丧失,就是君臣共享国家大权,这是圣人的最大警戒。鲁僖公时期,频繁发生天旱,《春秋》认为是因为公子遂专权的感应。而《洪范五行传》说:僭越则常旱,蒙蔽则常风,下位侵犯上位则山崩、地震、日月食。如今这件事违背伦理,必定担心感动阴阳,或许会导致灾旱、风雾、山崩、地震、日月的灾异,希望陛下留神,深入明察这番话。臣因才识浅陋,蒙受陛下厚恩,不敢不思考报答,然而私下遗憾这件事,近代未曾有过,臣虽然口头陈述,未能详尽,谨亲手书写详细上奏以禀闻。

敞又言:「臣前论□充、冯京谪官,面蒙宣谕本末,臣即言若如此,则是大臣蔽君之明,专君之权,而擅作威福也。必恐感动阴阳,有地震、日蚀、风雾之异。今臣窃闻镇戎军地震,一夕三发,去臣所言五日之内耳。又京师雪后昏雾累日,复多风埃,太阳黄浊,此皆变异之可戒惧者也。臣所以先知必然者,按五行志云『臣事虽正,专之必震』,况其不正乎!又尚书洪范『蒙,恒风若』,而京房易传『臣之蔽君,则蒙气起』。臣以此数者合之,故知必有异也。然皇天保佑陛下,至深至厚,是以灾异随事辄应,欲望陛下睹变自戒,永绥四方也,不可不思,不可不忧。今陛下推诚委信大臣,而大臣依势作威,政事不平,如此甚觽,在外畏惮,已非常时。陛下宜深究天地之意【二六】,收揽威权,无使聪明蔽塞,法令不行,则足以消伏灾异矣。臣前已奏陈,再述所闻【二七】,特乞留中,详加省览。」敞以十一月十一日庚午奏事延和殿,后五日,当是甲戌,冬至日也。镇戎地震,实录不书,因附敞言于十一月末,更须考详删修。

  十二月癸巳,太常少卿、直史馆张子宪为光禄卿。子宪当迁谏议大夫,而中书以为谏议大夫不可多除,因除光禄卿。故事,大卿监无带馆职者,遂落职;后四骞,乃与赵良规等复俱贴职。子宪还贴职,在嘉佑三年三月。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造披□韦裘以备军兴。

  甲午,赐广州捕黎贼军士缗钱。

  丁酉,赐传法院译经三藏大师法护为普明慈觉传梵大师。法护,西天僧,有戒行,特以六字师号赐之。

  庚子,翰林学士王洙,太常少卿、直集贤院掌禹锡【二八】上皇佑方域缋图。

  知并州韩琦,以疾奏乞太医齐士明,而翰林医官院言士明当诊御脉,不可遣,上立命内侍窦昭押士明往视之。

  甲辰,诏审官院,自今内外官有酬奖处代迁,毋得复入有酬奖处。

  丙午,诏司天监天文算术官,自今毋得出入臣僚之家。

  髃牧司言:「旧制,陕西、河东路十七州军市马。自西事后,止置场于秦州。今内外诸军皆阙马,欲请于环庆州、保安军、德顺军仍旧市马。」从之。

  丁未,殿中丞、直秘阁司马光上古文孝经,诏送秘阁。

  己酉,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入内都知张惟吉卒,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忠安。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阿徇。温成治丧皇仪,惟吉争不能得,宰相既导谀,惟吉顿足泣下。

  壬子,诏河北、京东转运使,同诣郓州铜城镇海口,审度黄河高下之势,如兴工后,水果得通流,即条具利害以闻。开铜城、塞商胡议,自郭劝等始,见皇佑元年二月。河北,周沆、燕度;京东,陈宗古也。沆有论列,当附开六塔时。

  癸丑,诏自今内侍传宣,先令都知札报,被受者覆奏。

  殿中侍御史赵抃言:据赵抃南台集,此章以二十四日上。二十四日,癸丑也。「臣窃闻宰臣陈执中本家,捶挞女奴迎儿致死,开封府见检覆行遣,道路喧腾,髃议各异。一云执中亲行杖楚,以致毙踣,一云嬖妾阿张酷虐,用他物殴杀。臣谓二者有一于此,执中不能无罪。若女使本有过犯,自当送官断遣,岂宜肆匹夫之暴,失大臣之体,违朝廷之法,立私门之威!若女使果为阿张所杀,自当禽付所司,以正典刑,岂宜不恤人言,公为之庇!夫正家而天下定,前训有之。执中家不克正,而又伤害无辜,欲以此道居疑丞之任,陛下倚之而望天下之治定,是犹却行而求前,何可得也?顷年晏殊尝以笏击从人齿落,陛下不以殊东宫之旧而轻天下之法,故实时罢殊枢密院,出知应天府。今执中连挠病告,坚求乞骸,进无忠勤,退失家节,伏望陛下特赐宸断,允其所请,罢免相位。台鼎瞻望之地,宜择有贤德者朝夕翊亮大政,则陛下垂拱仰成,无焦劳之念矣。

  初,执中家女奴死,移开封府检视,有疮痕,传言嬖妾张氏笞杀之,抃即具奏,而执中亦自请置狱。诏太常少卿、直史馆齐廓即嘉庆院鞫其

译吕敞又上言:“臣先前议论□充、冯京被贬官一事,当面蒙受陛下宣谕此事始末,臣当时就说,如果像这样,那就是大臣蒙蔽君主的明察,专擅君主的权力,而独断地行使威福。必定会惊动阴阳,出现地震、日食、风雾等异常现象。如今臣私下听说镇戎军发生地震,一夜之间震动三次,距离臣所说不过五天之内罢了。又加上京城大雪之后昏雾连日,又多有风沙尘埃,太阳昏黄浑浊,这些都是可以警戒恐惧的变异现象。臣之所以预先知道必然如此,是查考《五行志》说‘臣子的事虽然正当,专擅就必定发生地震’,何况是不正当的呢!又《尚书·洪范》说‘蒙昧,常有大风’,而京房《易传》说‘臣子蒙蔽君主,就会产生蒙昧之气’。臣将这些数条结合起来,所以知道必定会有异常。然而皇天保佑陛下,至深至厚,因此灾异随着事情随即应验,希望陛下看到变异自我警戒,永远安定四方,不可不思考,不可不担忧。如今陛下推诚委任信任大臣,而大臣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政事不公平,像这样的情形很多,在外的人畏惧忌惮,已不是平常时候可比。陛下应当深入探究天地的意旨,收回揽取威权,不要让聪明被蒙蔽堵塞,法令不能施行,这样就足以消解伏匿灾异了。臣先前已经上奏陈述,再次陈述所听到的,特别请求留在宫中,详细加以省察阅览。”吕敞在十一月十一日庚午于延和殿奏事,之后五天,应当是甲戌,冬至日。镇戎地震,实录没有记载,因此附在吕敞言论于十一月末,更须考详删修。

十二月癸巳,太常少卿、直史馆的张子宪任光禄卿。张子宪应当升迁为谏议大夫,而中书认为谏议大夫不能多授,因此授任光禄卿。旧例,大卿监没有带馆职的,于是削去馆职;四年后,才与赵良规等人都恢复贴职。张子宪恢复贴职,在嘉佑三年三月。

下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制造披□韦裘以备战事兴起。

甲午,赐给广州捕黎贼军士缗钱。

丁酉,赐传法院译经三藏大师法护号为普明慈觉传梵大师。法护是西天僧人,有戒律品行,特别赐给他六字师号。

庚子,翰林学士王洙,太常少卿兼直集贤院掌禹锡上呈《皇佑方域缋图》。

知并州韩琦,因病上奏请求太医齐士明,而翰林医官院说齐士明应当诊察御脉,不可以派遣,皇上立即命令内侍窦昭押送齐士明前往诊治。

甲辰,下诏审官院,从今以后内外官员有酬奖处代迁的,不得再进入有酬奖处。

丙午,下诏司天监天文算术官,从今以后不得出入臣僚家中。

群牧司上言:“旧制,陕西、河东路十七州军购买马匹。自从西夏战事后,只在秦州设置马场。如今内外各军都缺少马匹,请求在环庆州、保安军、德顺军依旧购买马匹。”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丁未,殿中丞、直秘阁司马光上呈古文《孝经》,下诏送交秘阁。

己酉,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兼入内都知张惟吉去世,追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号忠安。张惟吉任职时间久,颇受亲近信任,但言论不阿谀逢迎。温成皇后治丧时礼仪,张惟吉争辩不能得到,宰相已经引导阿谀,张惟吉顿足流泪。

壬子,下诏河北、京东转运使,一同前往郓州铜城镇海口,审度黄河高低形势,如果兴工后,果然水能通畅流动,就条列利害上报。开铜城、塞商胡的议论,从郭劝等人开始,见皇佑元年二月。河北方面,是周沆、燕度;京东方面,是陈宗古。周沆有论列,应当附在开六塔时。

癸丑,下诏从今以后内侍传宣,先令都知札报,接受者覆奏。

殿中侍御史赵抃上言:根据赵抃《南台集》,此章在二十四日上奏。二十四日,是癸丑。“臣私下听说宰臣陈执中本家,鞭打女奴迎儿致死,开封府正在检覆行遣,道路喧腾,众议各异。一种说法是陈执中亲自施行杖刑,以致毙命,一种说法是宠妾阿张残酷虐待,用其他东西殴打致死。臣认为这两种情况有一种存在,陈执中就不能无罪。如果女使本来有过犯,自当送官断遣,怎么适宜施展匹夫的暴行,失掉大臣的体统,违背朝廷的法度,树立私门的威严!如果女使果真是被阿张所杀,自当擒拿交付有关机构,以正典刑,怎么适宜不顾人言,公然为她庇护!正家而天下定,前代训诫有之。陈执中家不能正,而又伤害无辜,想以此道居疑丞之任,陛下倚仗他而希望天下治定,这就像倒退着走却要求前进,怎么可能得到呢?往年晏殊曾经用笏板击打随从牙齿脱落,陛下不因为晏殊是东宫旧臣而轻视天下之法,所以当时罢免晏殊枢密院职务,出知应天府。如今陈执中接连挠病告假,坚决请求退休,进无忠勤,退失家节,希望陛下特别赐予宸断,允准他的请求,罢免相位。台鼎瞻望之地,应当选择有贤德的人朝夕辅佐大政,那么陛下垂拱仰成,没有焦劳之念了。

起初,陈执中家女奴死,移交给开封府检视,有疮痕,传言宠妾张氏鞭打致死,赵抃即具奏,而陈执中也自请设置狱

事。廓寻被病,改命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张□,又改命给事中崔峄。既而追取证佐,执中皆留不遣,抃及御史中丞孙抃共劾之。已而有诏罢狱,台官皆言不可,翰林学士欧阳修亦以为言。逮执中去位,言者乃止。诏罢狱,不得其时,或明年二月初,今载附此【二九】。勘官先差齐廓,明年正月,因赵抃言廓病心风,改差张□,寻又差崔峄及曹观。前后凡四员,此据孙抃劾陈执中第二章。国史但记崔峄,不知张□何故亦不竟此狱。既差崔峄,又差曹观,皆不详其事,当考。

译事情。齐廓不久患病,改命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张某,又改命给事中崔峄。随后追究证佐,陈执中都将他们扣留不遣,赵抃与御史中丞孙抃共同弹劾他。不久有诏令停止审理此案,台谏官员都说不可,翰林学士欧阳修也为此进言。等到陈执中离任,进言的人才停止。诏令停止审理此案,时间不详,或许是次年二月初,现在附记于此【二九】。勘问官员先前差遣齐廓,次年正月,因赵抃说齐廓患有心风病,改差遣张某,不久又差遣崔峄和曹观。前后共四人,这是根据孙抃弹劾陈执中的第二道奏章。国史只记载崔峄,不知张某为何也没有审结此案。既然差遣了崔峄,又差遣曹观,都不详述其事,应当考证。

孙抃初在翰林,尝至中书白事,系鞋登政事堂。执中见之不悦,且责吏不以告。抃曰:「学士见宰相以客礼,自有故事,况我以公事来,若有私祷,则足恭下颜,所不惮矣。」执中不能平。

  及迁中丞,执中实专政柄,每裁处大事,多出独见,同列无敢抗者。抃屡言其失,曰:「幸陛下以臣章示执中,使凡事须觽论复熟,然后奏禀施行。」执中见章,益不喜。一日,赐宴都亭驿,坐席相近,酒间,执中微语抃曰:「观中丞近日封章,意颇不见容。老夫耄矣,行当引去。」因指其座曰:「此中丞即日之地,幸无亟相侵也。」抃俛首不答,退而语人曰:「陈公之言甘,其心可见矣。」

  甲寅,益州布衣张纵为本州岛助教。纵,双流人,通经术,善属文。性澹泊,屏居林泉,以养生治气为事,尤深于太玄,着发隐三篇,讲疏四十五卷。田况上其发隐,特录之,纵辞不拜。嘉佑四年十一月,赐纵处士号。

  乙卯,契丹国母遣始平节度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昌世,宁州观察使冯见善;契丹遣彰圣节度使、右监门卫上将军萧福延,崇禄卿案原本作崇福卿,误,今据辽史百官志改正。刘九言来贺正旦。

  丙辰,睦州防御使宗谔上所撰太平盘维录,降敕褒谕。

  置秦州弓门等九寨蕃落各一指挥。

  上春秋高,未有继嗣。皇佑末,太常博士张述上书曰:「臣闻漆室之女,有忧国之心,倚楹而叹。臣位于朝【三○】二十五年矣,而区区之虑,不能蚤为陛下建长世之策【三一】,是漆室之不若也,臣实耻之。夫生民之命,系于宗庙社稷之重,而以继嗣为之本。匹夫匹妇有百金之产,犹能定谋托后,事出于素,况于有天下者哉!建隆、干德之臣子,孰不愿太祖皇帝享年亿万者,端拱、天禧之臣子,其心亦莫不若此。然而天地有运行,日月有盈昃,阴阳之数,有闰有章,气至而回,物极而变,理之必然者也。艺祖以神器传太宗,太宗以传真宗,真宗以传陛下。陛下承三圣之业,传之于千万年,斯为孝矣。而春秋四十四,宗庙社稷之继,未有托焉。此臣所以夙夜彷徨而忧也。陛下知此矣,而以嫌疑不决,非孝也。髃臣知此矣,而以讳避不言,非忠也。陛下享天下之贵而不自怠,有天下之富而不自侈,过成康、文景远矣。谓宜默祈天地岳渎,分宠六宫,用均爱施。或未之获,则遴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则天下大幸。」

  是岁,复上疏曰:「臣闻『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离为日【三二】,君象也。二明相继,故能久照,东升西没,一昼一夜,数之常也。陛下御天下将三纪,是日之正中也,而未闻以继照为虑,臣诚疑之。夫嗣不蚤定,则有一旦之忧,而贻万世之患。历观前世,事出仓卒,则或宫闱出令,或宦官主谋,或奸臣首议,贪孩孺以久其政,冀闇昧以窃其权,安危之机,发于顷刻,而朝议恬不为计【三三】,岂不危哉!」述前后七上疏,最后语尤激切,文多故不具载,上终不以为罪。述,小溪人也。皇佑五年,仁宗春秋四十四,述疏即以五年上。传云皇佑中,误也。

  太常博士、审刑院详议官□及上疏,推言奄寺以及继嗣,曰:「臣闻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臣幸得待罪法吏,劶原刑法之本【三四】,以暛愚忠。窃惟前世肉刑之设【三五】,断支体,刻肌肤,使终身不息。汉文感缇萦之言,易之鞭棰,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轻刑之意,其实杀人。祖宗鉴既往之弊,损除烦苛,始用折杖之法,新天下耳目,兹盖旷世圣贤恩所未至【三六】。陛下深恻民隐,亲览庶狱。历世用刑,无如本朝之平恕,宜乎天降之祥,而方当隆盛之际,未享继嗣之庆,臣窃惑焉。意者宦官太多,而陛下未悟也。何则?肉刑之五,一曰宫,古人除之,重绝人之世。今则宦官之家,竞求他子,剿绝人理,希求爵命。童幼何罪,陷于刀锯,因而夭死,未易可数。夫有疾而夭,治世所羞,况无疾乎?有罪而宫,

译孙抃起初在翰林院任职时,曾到中书省汇报事务,系着鞋登上了政事堂。陈执中看见后很不高兴,并且责备官吏没有事先告知。孙抃说:“学士拜见宰相以客礼相待,自有先例,何况我是因公事而来,如果是私下求告,那么卑躬屈膝、低头哈腰,我也无所畏惧。”陈执中心中不平。

等到孙抃升任御史中丞,陈执中实际上独揽政权,每当裁决处理大事,多出于他个人的见解,同僚中没有敢反对的人。孙抃屡次指出他的过失,说:“希望陛下将我的奏章给陈执中看,使凡事必须经过众人议论反复熟虑,然后奏请禀报施行。”陈执中见到奏章,更加不高兴。一天,在都亭驿赐宴,坐席相近,酒席间,陈执中低声对孙抃说:“看御史中丞近日的奏章,意思似乎不能容我。我老了,不久就要引退。”于是指着他的座位说:“这是御史中丞不久后的位置,希望你不要急于侵夺。”孙抃低头不回答,退下后对人说:“陈公的话虽然甜,但他的用心可见了。”

甲寅日,益州平民张纵被任命为本州助教。张纵是双流人,通晓经术,善于写文章。性格淡泊,隐居山林泉水之间,以养生调理气息为事,尤其精通《太玄》,著有《发隐》三篇,讲疏四十五卷。田况将《发隐》呈上,特别录用他,张纵推辞不接受。嘉佑四年十一月,赐给张纵处士称号。

乙卯日,契丹国母派遣始平节度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昌盛,宁州观察使冯见善;契丹派遣彰圣节度使、右监门卫上将军萧福廷,崇禄卿刘九言来祝贺正旦。

丙辰日,睦州防御使宗谔呈上所撰写的《太平盘维录》,皇帝降下敕书褒奖晓谕。

设置秦州弓门等九个寨的蕃落各一个指挥。

皇上年纪大了,没有继承人。皇佑末年,太常博士张述上书说:“我听说漆室的女子,有忧国之心,靠着柱子叹息。我在朝廷任职二十五年了,却没能尽早为陛下建立长远的策略,这连漆室的女子都不如,我实在感到羞耻。百姓的生命,系于宗庙社稷的重任,而以继承人为根本。平民百姓有百金的财产,尚且能定下谋划托付后代,事情出于早有准备,何况拥有天下的人呢!建隆、干德年间的臣子,谁不愿意太祖皇帝享年亿万岁,端拱、天禧年间的臣子,他们的心意也没有不是这样的。然而天地有运行,日月有盈亏,阴阳的规律,有闰有章,气运到了就会回转,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变化,这是理所当然的。艺祖将帝位传给太宗,太宗传给真宗,真宗传给陛下。陛下继承三位圣主的基业,传给千万年,这才是孝道。而陛下年四十四,宗庙社稷的继承人,还没有托付。这就是我日夜彷徨忧虑的原因。陛下知道这一点,却因为嫌疑不决,不是孝道。群臣知道这一点,却因为忌讳回避不说话,不是忠诚。陛下享有天下的尊贵而不自我懈怠,拥有天下的富有而不自我奢侈,超过成康、文景远矣。应该默默祈求天地山川,分配宠爱给后宫,以均等施爱。如果还没有得到,就遴选宗亲中有才能且贤德的人,给予不同的礼制等级,试用职务,使内外都知道圣心有所归属,那么天下就是大幸了。”

这一年,又上疏说:“我听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离是日,是君王的象征。两个光明相继,所以能长久照耀,东升西落,一昼一夜,是常理。陛下统治天下将近三十年,这是日的正中,却没有听说以继承照耀为虑,我实在怀疑。继承人如果不早定,就会有一旦的忧虑,而遗留万世的祸患。纵观前世,事情出于仓促,那么或者宫闱发令,或者宦官主谋,或者奸臣首议,贪图孩童以长久掌权,希望昏暗以窃取权力,安危的关键,在顷刻间发生,而朝议安然不为之计,难道不危险吗!”张述前后七次上疏,最后的话尤其激切,文字多所以不全部记载,皇上最终没有怪罪他。张述是小溪人。皇佑五年,仁宗年四十四,张述的疏文就在五年上。传记说皇佑中,是错误的。

太常博士、审刑院详议官及上疏,推论宦官以及继承人,说:“我听说官师相互规劝,工匠执持技艺以进谏。我幸得担任法吏,推究刑法的根本,以表达愚忠。私下认为前世肉刑的设置,断肢体,刻肌肤,使终身不息。汉文帝感于缇萦的话,改为鞭杖,然而人已死而笞刑未止,外表有轻刑的意思,实际上杀人。祖宗鉴戒以往的弊端,减除烦苛,开始使用折杖之法,刷新天下耳目,这大概是旷世圣贤恩所未至。陛下深切怜悯百姓的隐痛,亲自审阅各种案件。历代用刑,没有像本朝这样平恕的,应该上天降下祥瑞,而正当隆盛之际,没有享受继承人的喜庆,我私下疑惑。大概是宦官太多,而陛下没有觉悟。为什么呢?肉刑的五种,一是宫刑,古人废除它,重视断绝人的世系。现在宦官的家,竞相求取别人的儿子,灭绝人理,希求爵位。童幼有什么罪,陷入刀锯,因而夭折而死,难以计数。有病而夭折,治世所羞,何况没有病呢?有罪而宫刑,

前王不忍,况无罪乎?臣闻汉永平之际,中常侍四员,小黄门十人尔。唐太宗定制,无得踰百员。且以祖宗近事较之,祖宗时宦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三七】?臣愚以为胎卵伤而凤凰不至,宦官多而继嗣未育也。伏望顺阳春生育之令【三八】,浚发德音,详为条禁。进献宦官,一切权罢,擅宫童幼,寘以重法。若然,则天心感应,圣嗣必广,召福祥、安宗庙之策,无先于此。」书奏,帝异其言,欲用为谏官,而及以父忧去。及,静海人也。及此疏恐以皇佑五年上。是年闰七月戊申朔,诏内侍省,自今内侍禁供奉官至黄门以百八十人为额。或缘及疏也,当考。及除谏官,在嘉佑三年二月。

译先王尚且不忍心,何况是无罪之人呢?臣听说汉永平年间,中常侍只有四人,小黄门只有十人罢了。唐太宗制定制度,规定不得超过一百人。况且拿祖宗近来的事情来比较,祖宗时宦官共有多少人,现在共有多少人?臣愚昧地认为,伤害了鸟的胎卵,凤凰就不会到来;宦官众多,皇嗣也就难以孕育。恳请陛下顺应春天生养万物的政令,发出美好的德音,详细制定条令禁令。进献宦官的事,全部暂时停止;擅自收养宫中的童男童女,处以重法。如果这样,那么上天就会感应,圣上的子嗣必定繁衍,招致福祥、安定宗庙的策略,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奏疏呈上,皇帝对他的言论感到惊异,想任用他为谏官,但恰逢他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李及,是静海人。李及这篇奏疏恐怕是在皇佑五年呈上的。这一年闰七月初一戊申日,下诏内侍省,从今以后内侍、禁中供奉官到黄门,以一百八十人为定额。这或许是受李及奏疏的影响,应当考证。李及被任命为谏官,是在嘉佑三年二月。

注  释

  【一】三司义当论列「义」原作「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四改。

  【二】下中书枢密大臣详正是非「中书」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周礼器图阁本及宋会要崇儒五之二三同。宋本、宋撮要本作「周礼礼器图」,编年纲目卷一五作「礼器图」。

  【四】已赐师号者与僧官「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以臣班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以」原作「在」,据宋会要仪制三之二三改。

  【六】既为宰相「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

  【七】令宗正寺官行事「正」字原脱,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八】上御西楼「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敌才遣一介之使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卷二一九论益兵疏,「使」下有「至」字。

  【一○】例皆有百日公除「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刘敞公是集卷四一奔丧议补。

  【一一】遂以当丧墨缞为荣「遂」原作「则」,据同上书改。

  【一二】闻哀不举「哀」原作「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公是集改。

  【一三】太薄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公是集均作「太确」。

  【一四】圣训原作「圣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周湛传改。

  【一五】通进施行「进」原作「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一六】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监「寺」原作「司」。按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三、编年纲目卷一五均谓王洙判太常寺,据改。

  【一七】以为充因祠祭教抃上言「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一八】台谏官「台」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即小官惸独「即」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鄙贱原作「鄙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公是集卷三三上仁宗论石全彬不当除入内副都知改。

  【二一】自永兴军至益州递铺卒「军」原作「州」,据宋会要方域一○之二二改。

  【二二】振职原作「尽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公是集卷三二上仁宗论大臣不当排言者、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二三】心所不怒同上公是集作「心所必恕」。

  【二四】依势作威惊动朝觽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苟要作威,惊动朝觽」,同上公是集与宋本略同,惟「觽」作「望」。

  【二五】今后虽有不公不直「今」以下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公是集补。

  【二六】宜深究天地之意「宜」原作「且」,据同上公是集改。

  【二七】再述所闻句上宋本及同上公是集都有「故敢」二字,义优。

  【二八】掌禹锡「掌」原作「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宋史卷二九四本传亦谓尝预修皇佑方域图志可证。

  【二九】或明年二月初今载附此宋本、宋撮要本作「当在明年今并附此」。

  【三○】臣位于朝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作「臣仕于朝」。

  【三一】不能蚤为陛下建长世之策「能」,宋本、宋撮要本作「敢」。「建」以下文,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万世之长策」。

  【三二】离为日原作「夫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三张述传改。

  【三三】朝议恬不为计「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宋史卷三○二□及传作「朝议恬然曾不为计」。

  【三四】劶原刑法之本「劶」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改。

  【三五】窃惟前世肉刑之设「惟」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六】恩所未至同上宋史作「思所未至」。

  【三七】今凡几何人「凡」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补。

  【三八】生育之令宋本、宋撮要本作「生育之意」。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八

卷一百七

译注释

【一】三司应当议论列举“义”字原为“议”,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资治通鉴》卷五四改正。

【二】交由中书、枢密大臣详细辨明是非“中书”二字原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三】《周礼器图》阁本及《宋会要》崇儒五之二三相同。宋本、宋撮要本作“周礼礼器图”,《编年纲目》卷一五作“礼器图”。

【四】已经赐予师号的人与僧官“师”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五】以臣的班次排在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以”字原为“在”,根据《宋会要》仪制三之二三改正。

【六】既然担任宰相“既”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入。

【七】命令宗正寺官员行事“正”字原脱落,根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八】皇上驾临西楼“上”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入。

【九】敌人刚刚派遣一名使者《宋蜀文辑存》卷八收录《名臣奏议》卷二一九《论益兵疏》,“使”字下有“至”字。

【一○】按例都有百日公开除丧“有”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刘敞公是集》卷四一《奔丧议》补入。

【一一】于是把在守丧期间穿着墨缞当作荣耀“遂”字原为“则”,根据同上书改正。

【一二】听到哀讯不举行仪式“哀”字原为“丧”,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同上《公是集》改正。

【一三】太薄宋本、宋撮要以及同上《公是集》均作“太确”。

【一四】圣训原为“圣谕”,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周湛传改正。

【一五】通进施行“进”字原为“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正。

【一六】判寺王洙兼任判少府监“寺”字原为“司”。按《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三、《编年纲目》卷一五都称王洙判太常寺,据此改正。

【一七】认为充任因祠祭教抃上言“为”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入。

【一八】台谏官“台”字原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九】即使是小官孤苦无依“即”字原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二○】鄙贱原为“鄙浅”,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公是集》卷三三《上仁宗论石全彬不当除入内副都制》改正。

【二一】从永兴军到益州的递铺卒“军”字原为“州”,根据《宋会要》方域一○之二二改正。

【二二】振职原为“尽职”,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公是集》卷三二《上仁宗论大臣不当排言者》、《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改正。

【二三】心中所不怒同上《公是集》作“心中所必恕”。

【二四】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惊动朝廷众人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作“苟要作威,惊动朝觽”,同上《公是集》与宋本略同,只是“觽”字作“望”。

【二五】今后即使有不公不直“今”以下四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同上《公是集》补入。

【二六】应当深入探究天地的意旨“宜”字原为“且”,根据同上《公是集》改正。

【二七】再次陈述所听到的句上宋本以及同上《公是集》都有“故敢”二字,意义更优。

【二八】掌禹锡“掌”字原为“王”,根据宋本、宋撮要改正,《宋史》卷二九四本传也说曾参与修撰《皇佑方域图志》,可以证明。

【二九】或者明年二月初今载附此宋本、宋撮本作“当在明年今并附此”。

【三○】臣位于朝《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作“臣仕于朝”。

【三一】不能早为陛下建立长久之策“能”字,宋本、宋撮本作“敢”。“建”以下文字,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万世之长策”。

【三二】离为日原为“夫日”,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三张述传改正。

【三三】朝议安然不为计“恬”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以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入。《宋史》卷三○二□及传作“朝议恬然曾不为计”。

【三四】劶原刑法之本“劶”字原为“得”,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同上《宋史》改正。

【三五】私下认为前世肉刑的设置“惟”字原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三六】恩惠所未到同上《宋史》作“思所未至”。

【三七】现在总共多少人“凡”字原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及同上《宋史》补入。

【三八】生育之令宋本、宋撮本作“生育之意”。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八

卷一百七

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二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八

译十八

起止时间:从仁宗至和二年正月开始,到同年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