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三
人,并则我省人,在我之利害等尔。安石曰:秦与六国并时,秦并小邑为大城而秦终以强,盖如孝公者有谋略,能完其气势。苟有入吾地者,虽小获利,吾能报之以大害,故虽无小城寨而敌不敢犯也。苟不能如秦有谋略,则不免多置小城寨矣。郭逵、韩绛议见二月五日,于古渭无与也,朱史强附见,今不取。是月二十四日癸卯,王中正乃往秦凤缘边司,更详之。四年十二月四日,刘宗杰代吕大忠立秦凤封沟。
译对于敌人,与其并立则我们省却了对付人的精力,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是相等的。王安石说:秦国与六国并存时,秦国将小邑合并为大城,而秦国最终因此强大,这是因为像商鞅这样的人有谋略,能够保持其气势完整。如果有入侵我国领土的,即使他们只获得小利,我们也能以巨大的祸害回报他们,所以即使没有小城寨,敌人也不敢侵犯。如果不能像秦国那样有谋略,就不免要多设置小城寨了。郭逵、韩绛的议论见于二月五日,与古渭无关,朱史强行附会列入,现在不予采纳。本月二十四日癸卯,王中正前往秦凤缘边司,进一步详查此事。四年十二月四日,刘宗杰代替吕大忠设立秦凤封沟。
上批付中书:「近不往【二】据雄州缴奏,北界涿州来牒理会白沟【三】增修馆舍及添驻兵甲事,未知因依虚实,可令缘边安抚司勾当公事李舜举、提点刑狱孔嗣宗密切仔细体量,诣实事状,速具闻奏,仍各实封札与。」此据御集。舜举代李宪勾当,见御集五年四月一日。
枢密院上开封府界诸县教阅法,令有五指挥处日轮一指挥赴都教场,都监、监押临视。无都教场,即就本营日一教,事艺疏者日两教。应轮当赴教,指挥内守衣甲、巡仓之类,亦差人抵替。子□方一丈,射帖方二尺五寸,距所射五十步。弓以九斗、八斗、七斗为三等,弩以二石七斗、二石四斗、二石一斗为三等,枪刀手亦以事艺之高下分三等。遇旬休、节假、请衣粮草日及为雨雪沾湿,并许权住教。余分四日,初射等第弓弩,次射亲,次打阵,次射,周而复始。提举官所至县,因教阅日并以酒食犒军员如春秋大校,其弓弩手射亲并床子弩炮手并支银楪。在京及京东、西教阅准此。诏从之。其开封府界仍差官提举。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初教阅;今年五月七日,议番上。
诏修金明池桥木止用常材。先是,发运司调桥木,悉取嘉树几千计,而上以游燕不急之用,惧劳远民故也。
诏:「宗室非袒免亲许应举者,试策三道,论一道,或大经议十道【四】。初试黜其不成文理者,余令覆试。所取以五分为限,人数虽多,不得过五十人。累覆试不中,年长者当议量材录用。」新纪书云宗室非袒免亲应举法,旧纪无此。
癸未,内藏库副使、知仪州郭固同编修经武要略。
诏密州观察使向传范【五】所占陕府等兵级二十八人可罢归,以剩员八十人代之。先是,上患近臣、戚里多冗占吏卒,命提举司勾当公事钱昌武磨勘减放,而传范辄抗章请留,上曰:「朝廷立法,当自近戚始,奈何以传范挠吾法?」故有是诏。
又诏塞决河,逃卒许首身与免罪,死者人给本家三千。京东夫及本路续发急夫适妨农时,及京东夫以道远,并免户下支移、折变一年。部夫官以工料不及被劾者,案上取旨。京东部夫官任满注家便官。以上批「黄河大役,今已休工,宜有□恩及勤事者」故也。
又诏增中书审官东、西、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南曹,开封府吏禄,其受赇者以仓法论。上曰:「中书吏俸已厚,恐堂后官已不受赇矣。」王安石曰:「中书下等吏人亦多是近上吏人子弟,恐未免受赇也。今欲清诸司,即宜自中书始。今所添钱,除用坊场税钱外,合支三司钱二万六千缗,然坊场钱方增未已,亦恐所支不尽三司此数。若行此法,即自中书至诸司皆不受赇,亦足观示四方圣政之美也。前人称孔子为政,亦以宾至不求有司为善。」上曰:「然。」朱史移此段附三年八月癸未,盖失先后之序,今移。日录仍见本日。
上问王安石:「见秦州衙前分析木征事否?」安石曰:「已见了。初,秦州遣人往董毡所,木征坐之庭下。又缘路多打扑财物,过洮、河东即一如汉界,不敢复打扑阻留,此王韶招纳之效也。」上言:「要招纳,须用威乃能成就。」安石曰:「如木征极易取,但令边将先阴厚抚结木征下首领,使其心内乡,又善抚初附,令彼首领见而慕羡,则木征孤特,若取之则取一夫而已,何难之有?木征既取,则董毡、夏国皆知惧,如董毡亦非难取也。」上曰:「边将谁能办此,王韶能否?」安石曰:「此事非王韶、高遵裕不能办也。」八月丁亥可参考。
先是,河东转运司言梢草必不办,既而程昉自办之,上令勘张问等,与昉转一官。至是,再进呈,乃下提点刑狱司复案昉所买梢草,保明闻奏,及问等分析。
乙酉,赐木征细衣着百匹、翠毛细法锦旋襕一领,以其进药物故也。
丙戌,供备库副使、知丰州高遵裕迁五资,令再任,仍特支赐,以河东经略使刘庠言「遵裕修展城垒,缮完兵械,约束边吏,不敢邀功生事」故也。
诏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愿养马者
译皇帝批阅后交付中书省:“最近没有前往雄州接收奏报,北界涿州发来公文,要求处理白沟增修馆舍以及增派驻军的事宜,不知缘由虚实,可命令沿边安抚司主管公事的李舜举、提点刑狱孔嗣宗严密仔细地查访,查明真实情况,迅速详细上奏,并各自用实封文书交付。”这一条依据《御集》。李舜举代替李宪主管公事,见于《御集》五年四月一日。
枢密院上呈开封府界各县的教阅法规,规定有五个指挥的地方,每天轮流一个指挥到都教场,由都监、监押亲临监督。没有都教场的,就在本营每天操练一次,技艺生疏的每天操练两次。凡是轮值赴教的,指挥内负责看守衣甲、巡视粮仓之类的人员,也派人顶替。靶子方形一丈,射帖方形二尺五寸,距离射击位置五十步。弓以九斗、八斗、七斗分为三等,弩以二石七斗、二石四斗二石一斗分为三等,枪刀手也根据技艺高低分为三等。遇到旬休、节假、领取衣粮草料的日子以及因雨雪沾湿,都允许暂时停止操练。其余四天,起初射击等第弓弩,其次射击亲靶,其次打阵,其次射击,循环往复。提举官所到的县,趁教阅之日都用酒食犒劳军员,如同春秋大校那样,其中弓弩手射击亲靶以及床子弩炮手都发放银楪。在京以及京东、西路教阅依照此例。皇帝下诏批准。开封府界仍然派遣官员提举。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开始教阅;今年五月七日,商议轮班上报。
皇帝下诏修建金明池桥,木材只使用普通材料。在此之前,发运司调拨桥木,全部选取良木几千根,而皇帝认为游玩宴乐不是急迫之用,担心劳苦远方百姓,所以如此。
皇帝下诏:“宗室中非袒免亲允许应举的人,试策三道,论一道,或者大经议十道。初试淘汰那些文理不通的,其余的人令其复试。录取人数以五分为限,人数虽多,不得超过五十人。多次复试不中的,年长的应当商议酌情录用。”新纪记载为宗室非袒免亲应举法,旧纪没有这一条。
癸未日,内藏库副使、知仪州郭固一同编修《经武要略》。
皇帝下诏密州观察使向传范所占用的陕府等兵级二十八人可以罢免归还,用多余的员额八十人替代。在此之前,皇帝担忧近臣、外戚多冗杂占用吏卒,命令提举司主管公事的钱昌武审查减放,而向传范竟然上章请求保留,皇帝说:“朝廷立法,应当从近戚开始,怎么能因为向传范而扰乱我的法度?”所以有此诏令。
又下诏堵塞决口的黄河,逃亡的士卒允许自首免罪,死者每人发给其家三千钱。京东夫役以及本路随后征发的急夫恰逢妨碍农时,以及京东夫役因为路途遥远,都免除户下支移、折变一年。督役官员因工料不足被弹劾的,案件上报听候旨意。京东督役官员任期届满注授家便官。以上是因为皇帝批语“黄河大役,现在已经停工,应当有恩惠施及勤勉办事的人”的缘故。
又下诏增加中书审官东、西、三班院,吏部流动内铨、南曹,开封府吏员的俸禄,其中受贿者按仓法论处。皇帝说:“中书吏员的俸禄已经很丰厚,恐怕堂后官已经不再受贿了。”王安石说:“中书下等吏员也多是上级吏员的子弟,恐怕难免不受贿。现在想要澄清各衙门,就应当从中书开始。现在所增加的钱,除了使用坊场税钱外,应当支取三司钱二万六千缗,然而坊场钱正在增加未止,也恐怕所支取的不尽三司的这个数目。如果实行此法,那么从中书到各衙门都不受贿,也足以向四方展示圣政的美好。前人称赞孔子为政,也以宾客到来不求有司为善。”皇帝说:“对。”朱史将这段移到三年八月癸未日,大概是弄错了先后顺序,现在移回。日录仍见于本日。
皇帝问王安石:“看见秦州衙前分析木征的事了吗?”王安石说:“已经看见了。起初,秦州派人前往董毡那里,木征坐在庭下。又因为沿途多打抢财物,经过洮、河东就一如汉界,不敢再打抢阻留,这是王韶招纳的成效。”皇帝说:“要招纳,必须用威势才能成就。”王安石说:“像木征极易擒取,只令边将先暗中厚待结交木征下面的首领,使他们内心归向,又善待初附的人,让那些首领看见而羡慕,那么木征就孤立无援,如果擒取他,就像擒取一个普通人而已,有什么难的?木征既被擒取,那么董毡、夏国都知道恐惧,像董毡也不是难擒取的。”皇帝说:“边将谁能办到,王韶能否?”王安石说:“此事非王韶、高遵裕不能办到。”八月丁亥日可参考。
在此之前,河东转运司说梢草必定办不到,不久程昉自己办到了,皇帝令审查张问等人,给程昉升一官。至此,再次进呈,于是下命令提点刑狱司复查程昉所买的梢草,保明上奏,以及张问等人的分析。
乙酉日,赐给木征细衣着百匹、翠毛细法锦旋袄一领,因为他进献药物的缘故。
丙戌日,供备库副使、知丰州高遵裕升五资,令其再任,仍然特别支赐,因为河东经略使刘庠说“遵裕修筑扩展城垒,修缮完备兵械,约束边吏,不敢邀功生事”的缘故。
皇帝下诏开封府界各县保甲愿意养马的
听,仍令提点司于陕西所买马除良马外,选骁骑以上马给之,岁毋过三千匹。先是,中书与枢密院同进呈保甲养马事,文彦博曰:「此事须经髃牧司相度。」上曰:「此何与髃牧司事?韩维又新到,只朝廷相度。髃牧司官识见必不能及远。」彦博又言:「三代有邱乘出马,又有国马,国马不可少。」王安石曰:「三代用国马多以用车故,又有田马以备田事。今既无田事,即又无用田马。」□充曰:「今法欲令马死即民间赔备元马,恐不便。」安石曰:「今法若不愿别买马,却但偿价钱,别召人买。」充曰:「亦恐民间少钱。」安石曰:「此法已令诸县晓谕,百姓多以为便,有千五百户投状。」充曰:「大抵言情愿者皆官吏驱迫。」安石曰:「若官吏驱迫,即是诸县等第均敷,今但有千五百户投状,必非驱迫。」彦博曰:「如体量和买草,河东和买亦名为和买,俱不免驱迫。」上曰:「此即是均敷,均敷即自来驱迫,若非均敷,则非驱迫可知。」彦博曰:「缘官吏或冀望升擢差遣,故上下相蒙,以强抑为情愿,不可不察也。」安石曰:「必无此事。近事但有沮坏朝廷法令,即为觽人所助,朝廷曲示含容;至于奉行朝廷法令,即自为觽人所窥伺攻沮,朝廷有所闻,亦未常少假贷。如两浙西路,但闻遏抑诉灾伤百姓催迫常平物,初未及究见所闻虚实,便专遣使案察。李瑜、周约议助役事,亦未及推问,便罢其差遣。李瑜罢,在四年十月九日,周约时为刑宪。如此则但有观望,不敢应副朝廷。行法之人,无缘敢抑勒百姓以趋赴朝廷所欲兴作,若抑勒百姓,即百姓何缘不经待漏出头、打鼓进状?经待漏出头,即陛下理无不知;打鼓进状,即陛下理无不见。陛下既知见,理无□贷。官吏不知何苦须要抑勒百姓,为蒙蔽之事?」彦博曰:「李瑜、周约寻即牵复。」安石曰:「瑜、约自为推究得无罪,自不当绌责。」充等又言恐拣却好马,兵士怨望。安石亦以为无害。上曰:「此是令保甲养马,又是拣好马与保甲,于兵士有何可怨?」他日,上批付中书:「保甲浮浪无家之人,不得令习武艺。」安石曰:「武艺绝伦又累作凶慝,若不与收拾,恐生厉阶。」上曰:「可收拾作龙猛之类。」安石曰:「须随材等第与收拾。」上终虑浮浪人习学武艺为害,以保甲法不如禁军法严密。安石曰:「保甲须渐令严密,纵使其间有浮浪凶恶人,不胜良民之觽,即不能为害。臣近口奏,但未条上,欲令保甲代巡检兵级上番,日除破饮食外,所余钱粮各令以武艺等第较取。又分武艺为三等,灾伤已上五分即赈以斛斗,自十五石至五石。若有武艺高强虑其为患之人,即才五分灾伤已受十五石斛斗,若较取钱粮之余,一岁又可得五七千;冬阅免体量草夫役,又可得草数千;若更有盗贼追捕,即又得赏钱至厚。如此即有武艺之人,岂肯舍此厚利却欲作过?即觽不胜寡,不能为患。至其无艺之人,但当恤其贫困,不忧其能为强梗也。若作贼盗,即但为保觽取赏之资而已,可无虑者。」上虑岁久钱粮不给,安石曰:「巡检下六千人,每千人岁约三千贯,是一岁费十八万贯。今若罢招此六千人,却以保甲代之,计所用钱粮费十八万贯尚剩十万贯。以十万余人替六千人,又岁剩钱十万贯,何至忧不给也。教阅至一二年,便令保正募征行者,六千人必可得,况但要守卫京师而已。若岁岁阅教保丁,又封桩所剩钱十万贯,则非特畿内守卫日强,兼亦财有余积。宗庙社稷之忧,最在于募兵皆天下落魄无赖之人,尚可与之守社稷封疆,况于良民衣食丰足者觽,复何所虞?然此事非陛下躬亲庶政,上下无壅,亦行不得。养马事,向时民间以官马为有尾祸祟,岂敢请官马?今民间争养马,亦足见朝廷政事粗为百姓所信,知其后无扰害故也。易曰:『观民也【六】。』但观民如此,即我所生可知也。」此月二日,又二十二日,并七月五日可考。
译关于此事,仍命令提点司在陕西所购买的马匹中,除去良马之外,挑选骁骑以上的马匹供给保甲,每年不超过三千匹。在此之前,中书省与枢密院一同向皇帝呈报保甲养马事宜,文彦博说:“此事必须经过群牧司斟酌考量。”皇帝说:“这与群牧司有什么关系?韩维又刚上任,只需朝廷斟酌考量。群牧司官员的见识必定不能深远。”文彦博又说:“夏商周三代有丘乘出马,又有国马,国马是不可缺少的。”王安石说:“三代使用国马多是因为用车的缘故,又有田马以备田猎之事。现在既然没有田猎之事,也就没有用田马的必要。”吕惠卿说:“现在的法令想要规定马死了就由民间赔偿原马,恐怕不便。”王安石说:“现在的法令如果百姓不愿另外买马,却只偿还价钱,另外召人购买。”吕惠卿说:“也恐怕民间缺少钱财。”王安石说:“此法令已命令各县晓谕百姓,百姓多认为便利,有一千五百户递交状子。”吕惠卿说:“大抵那些声称情愿的都是官吏驱迫所致。”王安石说:“如果是官吏驱迫,那就是各县按等级摊派,现在只有一千五百户递交状子,必定不是驱迫。”文彦博说:“如同体量和买草料,河东和买也名为和买,都不免驱迫。”皇帝说:“这就是摊派,摊派向来就是驱迫,如果不是摊派,则不是驱迫就可知了。”文彦博说:“因为官吏或许希冀升迁差遣,所以上下互相蒙蔽,将强压说成情愿,不可不察。”王安石说:“必定没有这种事。近来只要有人沮坏朝廷法令,就会得到众人的支持,朝廷特意表示宽容;至于奉行朝廷法令的人,却自然成为众人窥伺攻击沮坏的对象,朝廷有所听闻,也未曾稍加宽贷。如两浙西路,只听说遏抑诉灾伤的百姓催迫常平物资,起初还未及查究所闻虚实,便专门派遣使者案察。李瑜、周约议论助役事,也未及推问,就罢免了他们的差遣。李瑜被罢免,在四年十月九日,周约当时任刑宪。像这样只要有人观望,就不敢应副朝廷。执行法令的人,无缘无故怎敢抑勒百姓以趋赴朝廷想要兴办的事,如果抑勒百姓,那么百姓怎会不经过待漏院出头、打鼓进状?经过待漏院出头,陛下理应没有不知道的;打鼓进状,陛下理应没有看不见的。陛下既然知道看见,理应没有宽贷。官吏不知何苦非要抑勒百姓,做蒙蔽之事?”文彦博说:“李瑜、周约不久就牵复官职。”王安石说:“李瑜、周约自己因推究得无罪,自然不当贬责。”吕惠卿等人又说恐怕拣选了好马,兵士会怨恨。王安石也认为无害。皇帝说:“这是命令保甲养马,又是拣选好马给保甲,对兵士有什么可怨恨的?”另一天,皇帝批示交付中书省:“保甲中浮浪无家之人,不得让他们习练武艺。”王安石说:“武艺绝伦又屡次作恶的人,如果不加以收编,恐怕会生出祸端。”皇帝说:“可以收编为龙猛之类的军队。”王安石说:“必须根据才能等级加以收编。”皇帝终究担心浮浪人习学武艺为害,认为保甲法不如禁军法严密。王安石说:“保甲必须逐渐使其严密,纵然其中有些浮浪凶恶的人,也抵不过良民众多,就不能为害。臣近日口头奏报,但未条列上奏,想要让保甲代替巡检兵级上番,每日扣除饮食费用外,所余钱粮各令以武艺等级较取。又将武艺分为三等,灾伤已达五分即赈济以粮斛,从十五石到五石。如果有武艺高强担心其为患的人,才五分灾伤已受十五石斛斗,如果较取钱粮之余,一年又可得五七千;冬季检阅免除体量草夫役,又可得草数千;如果再有盗贼追捕,就又得赏钱至厚。像这样有武艺的人,怎肯舍弃此厚利却想要作恶?既然众人不胜寡人,就不能为患。至于那些没有武艺的人,只当体恤其贫困,不担忧他们能做强梗之事。如果作贼盗,就只是作为保甲众人取赏的资本而已,可以不必忧虑。”皇帝担心年久钱粮供给不足,王安石说:“巡检下属六千人,每千人每年约需三千贯,一年费用十八万贯。现在如果罢招这六千人,却以保甲代替,计算所用钱粮费用十八万贯尚剩十万贯。用十万余人代替六千人,又每年节省钱十万贯,何至于担忧供给不足呢。教阅至一二年,便命令保正招募征行者,六千人必定可以得到,况且只要守卫京师而已。如果年年检阅教习保丁,又封存节省下来的钱十万贯,那么不仅京畿守卫日益强大,而且财政也有余积。宗庙社稷的忧虑,最在于招募的士兵都是天下落魄无赖之人,尚且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护社稷封疆,何况良民衣食丰足者众多,又何必担忧?然而此事如果不是陛下亲自处理庶政,上下没有壅塞,也行不通。养马之事,先前民间认为官马是有尾祸祟,怎敢请求官马?现在民间争着养马,也足以见朝廷政事大致被百姓所信任,知道其后没有扰害的缘故。《易经》说:‘观察百姓。’只要观察百姓如此,我所生的道理就可知了。”本月二日,又二十二日,以及七月五日可考。
丁亥,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奚领交州刺史,以学士院试大义论中等故也。
上出西边探报,云:「董毡子与秉常妹为婚。」王安石曰:「洮、河一带内附,董毡不能不惮,与秉常结婚,理或有之。」上忧其合,安石以为在我而已,此不足虑。上又言木征骄蹇,安石以为可令王韶等以计取之,若得木征,即洮、河一带皆当为朝廷致死,无所不可。缘羌惟畏大种,木征既禽,即威申于诸羌。冯京以为木征不犯中国,何须如此。上曰:「中国遣使臣去,却坐之堂下,又言语悖慢,岂得为不犯?」京曰:「汉文帝于匈奴,但来则御之而已,未尝与校。」上曰:「汉文帝与冯唐言寝食未尝忘李牧,岂是不欲与匈奴校?要安疆埸,须威足以制,乃能无事。」安石曰:「汉文帝固不如文王『是伐是肆,是绝是忽』,故能『四方以无拂』,然后民始附,可以有台沼之乐。先王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未尝不始于忧勤,然后终于逸乐。今木征,河州刺史也,以区区万人之聚,乃敢陵侮如此,我以天下之大,四夷不敢伐,不敢忽,非文王之事也。且『元后作民父母』,【七】使疆埸之民为夷狄所陵,岂为得已?然此事要以谋,不可以力,当居万全之地以制夷狄之命而已。」四日癸未可参考。
戊子,枢密院检详兵房文字朱明之言:「内殿承制已下愿换文资者,乞不须三代及亲属曾任文资之家。」从之。
庚寅,诏延州通判范子仪为鄜延路定立界至官,替张穆之。初,穆之被诏与夏人于界首议事,穆之擅令保安军北巡检张藻招夏人就本军会议。经略使赵□以闻,文彦博等谓穆之生事邀功,违元降指挥。上曰:「只委赵□自可,何用穆之?」王安石曰:「臣初但欲委诸路经略使,陛下必欲差官,然差亦无伤于委任将帅。昨所差官但令与本路商量耳,兼将帅实有欺罔不可信者,得朝廷所差官去,则奏报不敢为欺。」上曰:「如此即无伤。穆之乃不肯与本路商量妄作。」安石曰:「此自是穆之违元降指挥,非指挥失当也。」故令子仪替穆之。穆之立环庆沟封,在去年十二月四日,不知何时改鄜延。
青唐大首领俞龙珂为西头供奉官。初,议俞龙珂官赏,上欲与内殿崇班厚赐之,曰:「必足以鼓动其余生羌。」安石曰:「此事当令王韶、高遵裕斟酌,申奏朝廷应副。若朝廷直除与内殿崇班,即俞龙珂自以朝廷奖擢,不由缘边安抚司,骄抗不肯听服,却令安抚司更无可驱诱,此一不便也。又恐其余首领互相比较,合要恩奖,一有不得,却生怨望,二不便也。天下之势,如心使身,身使臂,臂使指,乃得安利。今朝廷自要驱诱俞龙珂辈,即是以身心使指,全不由臂,事势非便。莫若令王韶辈委之以事,随事大小与官赏,则轻重缓急不失事机,又必得俞龙珂辈为实用。」上悦曰:「第恐王韶不敢更乞与俞龙珂官。」安石曰:「陛下因中人谕指可也。」上曰:「中人传谕事,意多不尽。」安石曰:「陛下以手敕谕之亦可。」上曰:「只卿将书说与。」安石曰:「近为韶有公事,得韶书都不曾敢报答。」上曰:「与书何害?」上又欲便除俞龙珂蕃部刺史,安石曰:「恐未须如此,但令韶相度最便。」文彦博曰:「近者悦,远者来。俞龙珂官赏若过厚,则旧蕃部或不乐。」上曰:「事势大小自不同。」安石曰:「诚如此。令修己事力岂俞龙珂之比?」上曰:「令修己止四百户,俞龙珂号为十万觽【八】,纵甚少亦必数万。」乃从安石议,下安抚司而有是命。仍宠以阶勋,赐姓包名顺。西羌俞龙珂既归朝,至合门引见,谓押伴使曰:「平生闻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归汉,乞姓包。」神宗遂如其请,名顺。其后,熙河极罄忠力。此据李复珪记闻,恐所闻或非实,当考。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初授殿直。
太常丞、权监察御史里行黄好谦权通判颍州,以母老自请故也。
辛卯,诏:「北界多不循旧规,近颇生事,虑别蓄奸谋,可指挥河北、河东厚以钱帛募
译丁亥日,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奚兼任交州刺史,这是因为他在学士院参加大义论考试,成绩达到中等。
皇上拿出西边探报的情报,说:“董毡的儿子与秉常的妹妹结了婚。”王安石说:“洮州、河州一带归附朝廷,董毡不能不忌惮,与秉常联姻,情理上或许会有。”皇上担忧他们联合,王安石认为关键在于我们自身,这不必忧虑。皇上又说木征骄横傲慢,王安石认为可以命令王韶等人用计谋擒获他,如果擒获了木征,那么洮州、河州一带都应当为朝廷效死,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因为羌人只畏惧大部落,木征一旦被擒,朝廷的威严就能伸张到各个羌人部落。冯京认为木征没有侵犯中原,何必这样做。皇上说:“中原派遣使臣去,他却让使臣坐在堂下,言语又悖逆傲慢,怎么能说没有侵犯?”冯京说:“汉文帝对待匈奴,只是他们来犯就抵御罢了,从未曾与他们较量。”皇上说:“汉文帝对冯唐说,自己寝食都未曾忘记李牧,难道是不想与匈奴较量吗?想要安定边疆,必须威严足以制服对方,才能无事。”王安石说:“汉文帝确实不如周文王‘讨伐、征讨、断绝、忽视’,所以能够‘四方没有违背’,然后百姓才开始归附,才可以有建造台沼游乐的闲暇。先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部,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部,未曾不是开始于忧虑勤政,然后终于安逸享乐。现在木征是河州刺史,凭借区区万人聚集之地,竟敢如此凌辱,我凭借天下之大,四夷不敢征伐,不敢忽视,这不是文王所做的事。况且‘元首作为百姓的父母’,如果让边疆的百姓被夷狄凌辱,难道是不得已的吗?然而这件事要用谋略,不能用武力,应当处于万全的地位来掌控夷狄的命运罢了。”癸未日的相关记载可以参考。
戊子日,枢密院检详兵房文字朱明的建议说:“内殿承制以下愿意换任文职的,请求不必要求三代及亲属曾担任过文职的家庭。”皇上批准了。
庚寅日,下诏任命延州通判范子仪为鄜延路划定边界官员,代替张穆之。起初,张穆之接到诏令与西夏人在边界首脑议事,张穆之擅自命令保安军北巡检张藻招引西夏人到本军会议。经略使赵□上报朝廷,文彦博等人说张穆之制造事端邀功,违背了原来下达的指令。皇上说:“只委托赵□就可以了,何必要用张穆之?”王安石说:“臣起初只想委托各路经略使,陛下一定要派遣官员,然而派遣官员也不损害对将帅的委任。昨天所派遣的官员只是让他们与本路商量罢了,况且将帅确实有欺瞒不可信的情况,得到朝廷派遣的官员去,那么奏报就不敢欺瞒。”皇上说:“这样就没有损害。张穆之却是不肯与本路商量而妄作主张。”王安石说:“这自然是张穆之违背原来下达的指令,不是指令失当。”所以命令范子仪代替张穆之。张穆之划定环庆沟封,是在去年十二月四日,不知何时改为鄜延。
青唐大首领俞龙珂担任西头供奉官。起初,商议俞龙珂的官职赏赐,皇上想给他内殿崇班的官职并厚加赏赐,说:“必定足以鼓舞其他生羌。”王安石说:“这件事应当让王韶、高遵裕斟酌,上报朝廷应允。如果朝廷直接授予内殿崇班,那么俞龙珂自认为是朝廷奖擢,不依靠缘边安抚司,就会骄横抗命不肯听从,反而让安抚司更无法驱策引诱,这是第一个不便。又恐怕其他首领互相比较,都要求恩赏,一旦有人得不到,就会产生怨恨,这是第二个不便。天下的形势,如同心指挥身体,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才能得到安宁便利。现在朝廷自己直接驱策引诱俞龙珂等人,就是用心和身体直接指挥手指,完全不通过手臂,事势并不便利。不如让王韶等人委托他们做事,根据事情大小给予官职赏赐,那么轻重缓急就不会失去事机,又必定能让俞龙珂等人发挥实际作用。”皇上高兴地说:“只怕王韶不敢再请求给予俞龙珂官职。”王安石说:“陛下通过宦官传达旨意也可以。”皇上说:“宦官传达事情,意思大多表达不尽。”王安石说:“陛下用手诏告知也可以。”皇上说:“只让你写信告诉他。”王安石说:“近来因为王韶有公事,收到他的信都不敢回复。”皇上说:“写信有什么害处?”皇上又想立即授予俞龙珂蕃部刺史的官职,王安石说:“恐怕不必这样,只让王韶相度最便利的办法。”文彦博说:“近者悦服,远者来归。俞龙珂的官职赏赐如果过于丰厚,那么旧有的蕃部或许会不高兴。”皇上说:“事势大小自然不同。”王安石说:“确实如此。令修己的势力哪里是俞龙珂能比的?”皇上说:“令修己只有四百户,俞龙珂号称有十万部众,即使很少也必定有数万。”于是听从王安石的意见,下达安抚司而有此任命。仍然宠赐他阶官勋位,赐姓包,名顺。西羌俞龙珂归顺朝廷后,到合门引见,对押伴使说:“平生听说包中丞拯是朝廷忠臣,我既然归顺汉朝,请求赐姓包。”神宗于是满足他的请求,赐名顺。后来,他在熙河极尽忠力。这是根据李复珪的《记闻》,恐怕所听说的未必真实,应当考证。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初次授予殿直。
太常丞、权监察御史里行黄好谦暂代通判颍州,是因为母亲年老自己请求的缘故。
辛卯日,下诏说:“北界多不遵循旧规,近来颇生事端,担心另怀奸谋,可以命令河北、河东厚用钱帛招募”
人深入刺候动静以闻。」两朝誓书册内载:熙宁五年,雄州奏:「职方员外郎王珫与监榷场侍禁李端彦于白沟界首桥南幕次内,与北界差来左衙戴从省坐定,依例般第一会绢二千匹去桥中心排□定,有北界永丰库拣子杨元亨点过大数,二军人数过小数。从省令元亨解开绢束,逐匹看觑,并托量丈尺。端彦等面与右衙从省理会:『信好之物,久来交割,不曾有此体例【九】。』从省称:『为今次宣命指挥从省,交割时一匹匹点检看觑,当里面别无小损破弱,即行交割,不云生事。』从省又云:『设使一色好绢【一○】,亦须剩住几日。交割图表子细云云。』州司勘会,久来交绢体例,每二千匹作一会,只事逐会点数来交割,不曾差人解拆绢一匹匹看验量托。今来若纵令如此拣选量度,不惟邀难住滞,深恐顿失事体,仍虑节次别生事端,无有了期云云。兼称自去骞以来,凡交割银绢,逐次北界须作邀难,再三整理,方循旧例。今来又有生事,若不作理道,略与约勒,窃虑北人转生枝节。州司看详,若便曲与随顺,令一匹匹托量点检交割,不惟有损事体,又缘北人方当生事之际,窃虑愈生侵慢之心,深为不便。本州岛已牒王珫等【一一】更且伺候三两日,须是以久来体例交割去讫。」五月十二日,奉圣旨令雄州执守理道,婉顺商量,依自来体例交割。不知后来如何交割。此韶称北界多不循旧规,盖指此等也,今附注本日。
译派人深入敌境刺探动静并上报。”两朝誓书册中记载:熙宁五年,雄州上奏:“职方员外郎王珫与监榷场的侍禁李端彦,在白沟边界首桥南的幕次内,与北界派来的左衙官戴从省坐定,依照惯例将第一会二千匹绢搬运至桥中心排列妥当。北界永丰库的拣子杨元亨点验了总数,我方军队点验了细数。戴从省命令杨元亨解开绢束,逐匹查看,并托量丈尺。李端彦等人当面与右衙官戴从省交涉说:‘信好之物,长久以来交割,不曾有此体例。’戴从省称:‘因为此次宣命指挥戴从省,交割时一匹匹点检查看,只要里面没有小损破弱,即行交割,并非生事。’戴从省又说:‘即使是一色好绢,也必须多停留几日。交割图表子细云云。’州司核查,长久以来交绢的体例,每二千匹作一会,只是逐会点数来交割,不曾派人解拆绢一匹匹看验量托。现在如果纵容如此拣选量度,不惟会邀难住滞,深恐顿时丧失事体,仍虑节次别生事端,没有完结之日云云。兼称自从去骞以来,凡交割银绢,每次北界须作邀难,再三整理,才循旧例。现在又有生事,如果不作理道,略与约勒,私下担心北人转生枝节。州司看详,如果便曲意随顺,令一匹匹托量点检交割,不仅有损事体,又因北人方当生事之际,私下担心愈生侵慢之心,深为不便。本州已牒文王珫等人暂且再等候三两日,必须依照长久以来的体例交割完毕。”五月十二日,奉圣旨令雄州执守道理,婉顺商量,依照向来体例交割。不知后来如何交割。此诏称北界多不循旧规,大概指此等事,今附注本日。
王安石以王韶书进呈,韶言:「已拓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余万口,韶本传云:韶上所降蕃部版图,得地二千余里,口二十余万。朱、墨并同。乃与韶书异,当考。然此特觽人以为异效。韶所欲为朝廷施为此尚未髣□,料相公亦不止期韶以此,恐勾当人各欲保守见功,无复奋励向前之意。」安石白上:「韶如此诚善。今三十万觽若能渐以文法调驭,非久遂成汉人,缘此本皆汉人故也。韶言募到勇敢九百余人,耕田百顷,酒坊三十余处。蕃部既得为汉人,蕃部贱土贵货,汉人得与蕃部交易,即汉得土,蕃部得货,两各得所欲而田畴垦、货殖通。蕃汉为一,自然易以调驭。因令韶如诸路,以钱助役收息,又捐百余万缗养马于蕃部,且什伍其人,奖劝以武艺,使其人民富足,士马精强,因奋而使之,则无所不可。今蕃部初附,如洪荒之人,惟我所措置而已。」上曰:「木征须早翦除。」安石曰:「岂但木征,董毡、夏国皆在我所措置而已。诸路自可高拱无事。」上曰:「今虽已招纳得,却用未得。」安石曰:「韶本谋至今一一不愆于素,今已见端绪,自此以往,日见成效,不忧用不得,但要陛下明察,毋令异议扰之而已。韶狱事了,若召来谕以此旨,必能济集。」上曰:「高遵裕已来,便可以此指谕之。」
壬辰,以大理寺丞、都水监主簿周良孺为殿中丞。先是,良孺言:「汴水每年口地有拟开、次拟开、拟备开之名,凡四五处,虽旧河口势别无变移,而壕寨等人亦必广为计度,盖岁调夫动及四五万,因此骚扰百端,民间良田庄井或标作河道,或指为夫寨,以致洛、孟、汝、蔡、许、郑之民仍年差调,力困不胜,加之岁用物料不訾,积年之弊,习以为常。止如四年春,创开訾家店地,役夫兵四万余,一月计一百二十余万工,纔及三月,寻已浅淀,应舜臣请,复用旧口,役工纔万余,止计四日而水势顺快。由此观之,若河依旧掠南岸,止使旧口地为便。」于是,遣良孺相视,而良孺又言:「以今春河口可役夫二千八百五十一人,一月计一十万五十余工,比之四年所役工十减八九,其粮食物料不在数。」而都水监亦请从良孺所陈,故奖及之。四年十月末,应舜臣请汴口即用旧处。
河阳三城节度使、守司空兼侍中曾公亮为集禧观使。
知梓州、少府监赵尚□为司农卿、直龙图阁,提举河东路刑狱、光禄少卿高赋为秘书监、直龙图阁,知沧州通判、殿中丞张恂提举京西路常平等事。先是,王安石为上言:「高赋兴水利,事功甚多。赋在唐州,纵无此功,亦合为提点刑狱。向以人言放罢,初未沾恩,欲再勘会推赏。」上曰:「善。」于是,并尚□、恂等进呈,上谕执政曰:「尚□等在唐州辟田疏水,招辑人户,殆无旷土,已有成效,宜宣布治状,并与加职,以劝天下。愚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朝廷兴作如实知其利,假令强率以就功绪,当亦无害,但不可不实耳。」
上又论人有才不可置之闲处,因言汉武帝亦能用人材。王安石曰:「武帝所见下,故所用将帅即止卫、霍辈,至天下户口减半,然亦不能灭匈奴。」上曰:「武帝自为多欲耳。」上谕执政曰:「人主举动不当有欲以害政。」安石曰:「欲亦不能害政,如齐桓公亦多欲矣,而注厝方略,不失为霸于天下,能用人故也。」上曰:「汉武帝至不仁,以一马之欲劳师万里,侯者七十余人,视人命若草芥,所以户口减半也。人命至重,天地之大德曰生,岂可如此!」安石曰:「不仁如此,非特人祸,阴阳之报亦岂可逃也!」上曰:「有政事则岂特人得其所,鸟兽鱼□亦咸若,如『数罟不入污池』,即鱼□亦得遂其生长矣。」安石曰:「诚然。先王所以泽及鸟兽草木,非特政事而已,其德义之至,乃能至天地协应,故『兴雨祁祁,有渰凄凄』者,周人盛时之诗;及其衰也,饥馑札瘥,应其政事,变雅所刺是也。盖人和则天地之和应,人不和则天地之和不应,自然之理也。」上曰:「尧
译王安石将王韶的奏疏进呈给皇帝,王韶说:“已经开拓土地一千二百里,招抚归附三十多万人口。”《王韶本传》记载:王韶呈上所降服的蕃部地图,得到土地两千多里,人口二十多万。朱本、墨本记载相同。这与王韶的奏疏不同,应当考证。然而这不过是众人认为有异于常的成效。王韶想要为朝廷施行的措施,这还只是大概轮廓,料想相公也不只是期望王韶做到这些,恐怕办事的人各自只想保守眼前的功劳,不再有奋发向前的心意。王安石禀告皇上:“王韶这样确实很好。如今这三十万民众如果能逐渐用法律条文来调教驾驭,不久就会变成汉人,因为这本来就是汉人后裔。王韶说招募到勇敢的人九百多人,耕种田地一百顷,酒坊三十多处。蕃部既然能成为汉人,蕃部轻视土地而看重货物,汉人得以与蕃部交易,那么汉人得到土地,蕃部得到货物,双方各自得到想要的,于是田地开垦、货物流通。蕃汉融为一体,自然容易调教驾驭。于是命令王韶像各路那样,用助役钱收取利息,又捐出百余万缗钱在蕃部养马,并且编制他们的民众,用武艺奖劝他们,使他们的百姓富足,士兵马匹精良强壮,趁势驱使他们,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今蕃部刚刚归附,如同洪荒时代的人,只凭我们的安排处置罢了。”皇上说:“木征必须早日剪除。”王安石说:“岂止是木征,董毡、西夏都在我们的安排处置之中。各路自然可以高枕无忧。”皇上说:“现在虽然已经招纳得到,却还无法使用。”王安石说:“王韶原本的谋划至今一一没有违背初衷,现在已经看到头绪,从此以后,日渐显现成效,不担心用不上,只要陛下明察,不要让异议扰乱他罢了。王韶的案件结束后,如果召他来传达这个旨意,一定能成功。”皇上说:“高遵裕已经到来,就可以用这个旨意告诉他。”
壬辰日,任命大理寺丞、都水监主簿周良孺担任殿中丞。在此之前,周良孺说:“汴水每年有拟开、次拟开、拟备开的河口,共有四五处,虽然旧河口的地势没有变化,但壕寨等人也必定广泛筹划,因为每年调发民夫动辄四五万人,因此骚扰繁多,民间良田庄井有的被标作河道,有的被指为夫寨,以致洛、孟、汝、蔡许、郑的百姓连年差调,力竭不胜,加上每年使用的物料不计其数,多年的弊端,习以为常。仅如四年春天,新开挖訾家店地,役使民夫士兵四万多人,一个月计算一百二十多万工,才到三个月,随即就浅淤,应舜臣请求,又使用旧河口,役使民夫才一万多人,只计算四天水势就顺畅通畅。由此看来,如果河流依旧冲刷南岸,只使用旧河口土地更为便利。”于是,派遣周良孺视察,而周良孺又说:“以今年春天河口可役使民夫二千八百五十一人,一个月计算十万五十多工,比起四年所役使的民夫减少八九成,其粮食物料不在计算之内。”而都水监也请求听从周良孺所陈述的,所以奖赏到他。四年十月末,应舜臣请求汴口立即使用旧处。
河阳三城节度使、守司空兼侍曾公亮担任集禧观使。
知梓州、少府监赵尚□担任司农卿、直龙图阁,提举河东路刑法、光禄少卿高赋担任秘书监、直龙图阁,知沧州通判殿中丞张恂提举京西路常平事务。在此之前,王安石对皇上说:“高赋兴修水利,事功很多。高赋在唐州,即使没有这个功劳,也应当担任提点刑狱。以前因为别人的话被罢免,起初没有受到恩宠,想要再次考察推赏。”皇上说:“好。”于是,连同赵尚□、张恂等进呈,皇上告诉执政大臣说:“赵尚□等在唐州开辟田地疏通水流,招抚人户,几乎没有荒废的土地,已经有成效,应当宣布他们的政绩,并且都加官进职,以劝勉天下。愚民可以和他们一起完成乐事,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朝廷兴办事业如果确实知道有利,假使强制率领他们完成功业,应当也没有害处,只是不能不真实罢了。”
皇上又谈论人有才能不可放在闲散的地方,因而说汉武帝也能用人材。王安石说:“汉武帝见识低下,所以所用的将帅只是卫青、霍去病等人,致使天下户口减半,然而也不能消灭匈奴。”皇上说:“汉武帝自己欲望太多罢了。”皇上告诉执政大臣说:“人主的举动不应当有欲望来危害政事。”王安石说:“欲望也不能危害政事,如齐桓公也欲望很多,而注措方略,不失为称霸天下,能用人缘故。”皇上说:“汉武帝极其不仁,因为一匹马的欲望劳师远征万里,侯者七十多人,视人命如草芥,所以户口减半。人命至重,天地的大德叫生,岂能这样!”王安石说:“不仁如此,不仅是人祸,阴阳的报应也岂能逃脱!”皇上说:“有政事则岂止是人得其所,鸟兽鱼鳖也都顺从,如‘数罟不入污池’,那么鱼鳖也得以顺利生长了。”王安石说:“确实如此。先王所以恩泽遍及鸟兽草木,不仅是政事而已,其德义达到极致,才能致使天地协和相应,所以‘兴雨祁祁,有渰凄凄’是周朝兴盛时的诗;等到衰败时,饥荒瘟疫,应验其政事,变雅所讽刺的就是这个。大概人和则天地之和应,人不和则天地之和不应,这是自然之理。”皇上说:“尧
诏赐京东路去年、今年上供年额粮斛八十七万缗,为在京市易务本钱。
纠察在京刑狱祝谘言:「百姓犯罪,御史台差文臣就本司同录问取伏状方奏断,盖钦重刑狱,以防出入之弊。其殿前、马、步军司军人犯死罪,乃止牒审官西院,差大使臣录问,缘大使臣少通法意,乞依开封府例,牒御史台差官就逐司录问。」又言:「三司检法官及开封府法曹、功曹参军遇有阙,乞于新试中法官人内差填。」并从之。
中书言:「宗室改官,欲自观察使以上令大宗正司检举保明申奏,中书以例施行。其正任防御使以下,止令本司检举,依审官东院京朝官磨勘例取旨,候印画讫降付中书给敕告。外任宗室依外官例,令所属施行。」从之。
诏妃主臣僚为医官乞恩,毋得至直翰林医官院以上。先是,陈国长公主奏乞太医丞李永昌迁直翰林医官院,诏与一子医学,仍别立法,遂定此制。
东上合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喜论事,往往施行。然天资刻薄,在合门及枢密院招权不忌,多布尔目,采听外事自效以为忠,侥幸大用,中外侧目。又尝极言助役法以为不可,王安石尤恶之。极言助役不可,此据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日录,今附此,不别出。初,紫宸上寿,旧仪但言枢密、宣徽、三司副使不坐,而故事亲王、皇亲并坐,惟集英大宴乃有亲王、驸马都尉不坐之仪。时评定新仪,初无改易,而遽劾合门吏不当令亲王、皇亲、驸马于紫宸预坐,以为不遵新制,贾佑【一二】、马仲良皆坐免官。王安石具奏评所定自不明,而辄妄加他人以非罪。上亦言仪制错乱不可用,诏评论列不当,与合门官吏俱放罪。已而评诉上前,自谓所论列非不当,上批付中书,令再进呈放罪指挥。安石执奏:「合门官吏无罪,评所论列诚不当,贾佑、马仲良差遣不应罢。又王昭序与佑、仲良俱被劾,及罢佑、仲良,乃遣昭序代两人者,陛下未尝作好恶,岂可令评作好恶?凡作威作福,固陛下之任,然臣职任辅导陛下以义,如此与夺,不可谓义。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以为鯭,近在殿陛左右,使横被摧迫,有内怀不平之人,何以为天下主作民父母?陛下若自作好恶,虽有过当。尚令人畏;陛下若令他人作好恶,即恐威福为人所窃。臣岂与评争校枉直,但义当如此。」上终以评所定仪制于旧仪制固未尝增损,非新仪制不明。合门吏既见相传坐图与仪制坐图差互不同,自合申请,乃一面用相传坐图贴定,评劾之不为不当。诏合门吏特放罪。安石又执前奏,上曰:「若新仪制果不明,亦非独评罪。」安石曰:「中书但言新仪制不明,固未尝专罪李评。所定仪制既如此不明,乃妄劾合门官吏,此则评之罪也。」上曰:「评固有罪,然亦未可姑罪评也【一三】。」此段据御集并日录删修。上批付中书:昨为李评论列合门误用同天节上寿仪不当,特与放罪。今召问评子细,评所论列乃无不当,可再进呈取旨。中书奏:已奉旨新定上寿仪制不明,合门官吏并不陈请,特放罪。又批:新定上寿仪制与旧仪制元不曾更改,即非新定仪制不明,所有合门官吏不合既见相传坐图与仪制坐图差互不同,不申明取旨,便一面用相传坐图贴定,特与放罪,速改正行下。又批付枢密院:评以改易文字令取诫励,适延和奏事,因问得子细,乃人吏不曾明言已经枢密院副使更定,辄用己意改易数十字,然评自谓实有卤莽之罪,察其用心,盖亦无他,止缘于职事不敢苟且,在理固宜矜假,可特与免罪。林希载评事尤详。今附注评出知保州时。希云评误排军员坐,必希所闻不审也。评出知保州在七月戊戌【一四】。
癸巳,司农寺丞蔡天申请河东经略安抚司亦置常平仓,其条约并如陕西。上批:「麟、府、丰三州蕃户,方之陕西诸路,尤为贫乏,宜依天申所请,于近赐陕西紬绢数内拨令赐泾原、鄜延路五万匹,为河东本钱。」
诏木征弟董谷以下诸酋领各转补及赐茶彩有差。
甲午,上谓王安石等曰:「
译皇帝下诏,赐予京东路去年和今年上供的年额粮斛八十七万缗,作为在京市易务的本钱。
纠察在京刑狱祝谘上言:“百姓犯罪,御史台派遣文臣到本司会同录问,取得服罪状后才奏请判决,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刑狱,以防出入人罪的弊端。那些殿前、马军、步军司的军人犯死罪,却只发牒文给审官西院,派遣大使臣录问,因为大使臣很少通晓法律,请求依照开封府的成例,发牒文给御史台派遣官员到各军司录问。”又上言:“三司检法官以及开封府法曹、功曹参军遇到职位空缺,请求从新近考中法官的人中差补。”朝廷都听从了。
中书省上言:“宗室改任官职,打算从观察使以上,由大宗正司检举保明后申奏,中书省依照成例施行。正任防御使以下,只令本司检举,依照审官东院京朝官磨勘的成例取旨,等到印画完毕后,降付中书省颁发敕告。外任宗室依照外官的成例,令所属机构施行。”朝廷听从了。
皇帝下诏,妃主臣僚为医官请求恩典,不得超过直翰林医官院以上。在此之前,陈国长公主上奏请求太医丞李永昌升任直翰林医官院,皇帝下诏赐给李永昌一个儿子学习医学,并另外订立法规,于是确定了这项制度。
东上合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定议论政事,往往得以施行。然而他天性刻薄,在合门及枢密院专权而不忌惮,多迎合皇帝的心意,探听外事以自我表现,以此作为忠诚,侥幸得到重用,朝廷内外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他又曾极力进言反对助役法,认为不可行,王安石尤其厌恶他。极力进言反对助役法不可行,这是根据四年六月二十三日的日录记载,现在附在此处,不再另出。起初,在紫宸殿上寿,旧仪制只说枢密、宣徽、三司副使不坐下,而旧例亲王、皇亲都坐下,只有集英殿大宴才有亲王、驸马都尉不坐下的仪制。当时李评定新仪制,起初没有更改,却突然弹劾合门吏不当让亲王、皇亲、驸马在紫宸殿预坐,认为是不遵行新制,贾佑、马仲良都因此获罪免官。王安石详细上奏李评所定的仪制本身就不明确,却随意妄加他人以无罪之罪。皇帝也说仪制错乱不可用,下诏李评弹劾不当,与合门官吏都免除罪责。不久李评在皇帝面前申诉,自称所弹劾并非不当,皇帝批付中书省,令再次进呈免除罪责的诏令。王安石坚持上奏:“合门官吏无罪,李评所弹劾确实不当,贾佑、马仲良的差遣不应罢免。又王昭序与贾佑、马仲良都被弹劾,等到罢免贾佑、马仲良时,却派遣王昭序代替这两人,陛下未曾表现好恶,怎可让李评表现好恶?凡是作威作福,固然是陛下的职权,然而臣的职责是辅佐陛下以义,这样的赏罚,不能说是义。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认为是不祥,近在殿陛左右,使横遭摧迫,有内心怀不平之人,怎能作为天下君主做百姓的父母?陛下如果自行表现好恶,即使有过当,尚且令人畏惧;陛下如果让他人表现好恶,就恐怕威福被人窃取。臣岂是与李评争辩曲直,只是道义应当如此。”皇帝最终认为李评所定的仪制对于旧仪制本来未曾增减,并非新仪制不明确。合门吏既然见到相传的坐图与仪制坐图互相不同,自应申请,却一面使用相传坐图贴定,李评弹劾他们并非不当。下诏合门吏特别免除罪责。王安石又坚持前奏,皇帝说:“如果新仪制果真不明确,也不只是李评的罪过。”王安石说:“中书省只说新仪制不明确,本来未曾专门归罪于李评。所定的仪制既然如此不明确,却妄自弹劾合门官吏,这是李评的罪过。”皇帝说:“李评固然有罪,然而也不可姑且归罪于李评。”这段根据御集并日录删修。皇帝批付中书省:昨天因为李评弹劾合门误用同天节上寿仪制不当,特别免除罪责。现在召问李评详细情况,李评所弹劾并无不当,可再次进呈取旨。中书省上奏:已奉旨新定上寿仪制不明确,合门官吏都不陈请,特别免除罪责。又批:新定上寿仪制与旧仪元不曾更改,即非新定仪制不明确,所有合门官吏不合既见到相传坐图与仪制坐图互相不同,不申明取旨,便一面使用相传坐图贴定,特别免除罪责,速改正行下。又批付枢密院:李评因改易文字令取诫励,适逢延和殿奏事,因问得详细,乃是人吏不曾明言已经枢密院副使更改,擅自用自己的意思改易数十字,然而李评自称确实有卤莽之罪,察其用心,大概也无其他,只因为在职事上不敢苟且,在理固应矜恤宽假,可特别免除罪责。林希记载李评之事尤为详细。现在附注李评出知保州时。林希说李评误排军员坐,必是林希所闻不审。李评出知保州在七月戊戌。
癸巳,司农寺丞蔡天申请求河东经略安抚司也设置常平仓,其条约都如同陕西。皇帝批:“麟、府、丰三州蕃户,相比陕西诸路,尤为贫乏,应依蔡天申所请,在近赐陕西紬绢数中拨令赐泾原、鄜延路五万匹作为河东本钱。”
皇帝下诏,木征弟弟董谷以下诸酋领各转补官职及赐茶彩有差别。
甲午,皇帝对王安石等人说:
蔡确论太学试,极草草。」冯京曰:「闻举人多盗王安石父子文字,试官恶其如此,故抑之。」上曰:「要一道德。若当如此说,则安可臆说?诗书法言相同者乃不可改?」安石曰:「『柔远能迩』,诗、书皆有是言,别作言语不得。臣观佛书,乃与经合,盖理如此,则虽相去远,其合犹符节也。」上曰:「佛,西域人,言语即异,道理何缘异?」安石曰:「臣愚以为苟合于理,虽鬼神异趣,要无以易。」上曰:「诚如此。」
译蔡确议论太学考试,极为草率。冯京说:“听说举子们大多剽窃王安石父子的文章,考官厌恶他们这样做,所以压制他们。”皇上说:“需要统一道德标准。如果应当这样讲,那么怎么可以随意臆断?《诗经》《尚书》中说法相同的,难道就不可以更改吗?”王安石说:“‘柔远能迩’,《诗经》《尚书》都有这样的话,不能另外编造言语。臣观察佛经,竟然与儒家经典相合,大概道理就是这样,那么即使相隔遥远,它们的契合也如同符节一样。”皇上说:“佛是西域人,言语既然不同,道理怎么会相同呢?”王安石说:“臣愚昧地认为,如果合乎道理,即使是鬼神志趣不同,终究也不能改变。”皇上说:“确实如此。”
冯京言:「西北阙人教授。」王安石曰:「教授必可以为人模范者,非其人不若令习近人著述文字。」上曰:「西北人诚是茫然未有归着。」安石曰:「西北人旧为学究,所习无义理,今改为进士,所习有义理。以学究为进士,于士人不为不悦;去无义理就有义理,于所习不为不善。其旧合放解额并还本路,东南士人不能侵夺,于士人乃无所损。既无所损,而令士人去无义理就有义理,脱学究名为进士,此亦新法于西北士人可谓无负矣。」京曰:「西北人鲁难变。」安石曰:「旧科人虽不尽变,十须变三四,后生即往往尽变。凡革旧为新,亦须期成效在十年之后也。」
是日,王安石留身,乞东南一郡,言:「久劳乏,近又疾病,恐职事有隳败,累陛下知人之明。」上甚怪安石如此,曰:「卿岂所怀有不尽,当为朕尽言之,朕何尝违卿,或是为李评否?」安石曰:「臣非为此也。自二月已来,即欲自言,若得一二年在外休息,陛下不以臣为无用,臣亦不敢言劳。」上曰:「卿有何病,必有所谓,但为朕尽言。天下事方有绪,卿若去,如何了?卿所以为朕用者,非为爵禄,但以怀道术可以泽民,不当自埋没,使人不被其泽而已。朕所以用卿,亦岂有他?天生聪明,所以乂民,相与尽其道以乂民而已,非以为功名也。自古君臣如卿与朕相知极少,岂与近世君臣相类?如冯京、文彦博,自习近世大臣事体,或以均劳逸为言,卿岂宜如此?朕顽鄙初未有知,自卿在翰林,始得闻道德之说,心稍开悟,卿,朕师臣也,断不许卿出外。且休着文字,徒使四方闻之,或生观望,疑朕与卿君臣间有隙,朕于卿岂他人能间!卿有不尽,但为朕言。」安石曰:「臣荷陛下知遇,固当竭死节,然诚以疾病衰耗,恐不能称副陛下任使之意,极不敢造次及此言,但久自计度,须至上烦圣听。臣亦见冯京、文彦博近皆乞去不得,臣极恐陛下未听臣去,不欲为此纷纷,然熟计须至如此,乞陛下详察。」安石退,上留之,戒以勿入文字,如是者再,安石曰:「臣领圣旨【一五】,未敢入文字,候一二日再乞对。」上曰:「勿如此,终不许卿去。外人顾望,恐害事。」陈瓘论曰:熙宁之初,神考以安石为贤,自邓绾黜逐以后,不以安石为贤矣。安石退而著书,愤郁怨望,当此时傲然自圣,于是书托圣训之言曰:「卿,朕师臣也。」又曰:「君臣之义,重于朋友。朕既与卿为君臣,宜为朕少屈。」此等不逊之言托于圣训,前后不一,又谓吕惠卿亦师臣也,又谓如常秩者亦当屈己师之。惠卿师臣则假曾公亮之言,常秩可师则假张戬之言。神考常云「常秩不识去就之人」,而可以为圣主之师乎?况张戬言行出处,自有本末,岂有崇奖不识去就之人而请圣主师之哉?神考以尧、舜之道光宅天下,高厚如天地,光明如日月,安石乃欲与吕惠卿、常秩俱为师臣,轻慢君父,不亦甚乎!其事矫伪,臣故系之于寓言【一六】。
乙未,诏:西京左藏库副使白玉男昭信昨于荒堆遇贼,与其父血战致西贼败走,然以将官子弟,于法不许论赏,可令引见取旨后补三班借职,赐银带、袍、笏。
丙申,王安石白上:「刘希奭向为郭逵游说,言颇涉欺罔,陛下记忆否?恐如此人不宜尚寄以耳目。」上曰:「当时言何事?」安石曰:「言俞龙珂欲来经略司出头及助智缘,几误陛下边计。」上曰:「希奭言某事,某事却是实。」安石曰:「若每皆不实,乃是疏惷,岂能蔽陛下聪明?惟言实事杂以欺罔,使陛下不疑为奸,蔽陛下聪明,此尧、舜所忧畏而难之者也。且远方事,陛下既不能亲近,惟寄耳目于使人,为欺罔最不可容。」上悦。
秦凤路缘边安抚司言:「洮河蕃部近知官有借助钱,不住出汉请领,缘初得朝旨令自三月终住支,窃虑以故阻节蕃情。」诏自今更不限时月支借,如经略司钱不足,以市易司钱续支。又言通远军宜建学,亦许之。王安石曰:「种世衡在环州建学,令蕃官子
译冯京说:“西北地区缺乏担任教授的人选。”王安石说:“担任教授的人必须是能作为他人模范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如让当地人学习近世人的著作和文章。”皇上说:“西北人确实茫然无知,没有着落。”王安石说:“西北人过去是学究,所学习的没有义理;现在改为进士,所学习的有了义理。由学究改为进士,对于士人来说不能说不高兴;舍弃没有义理的学习而转向有义理的学习,对于所学来说不能说不好。他们原来符合放榜名额的,一并归还给本路,东南地区的士人不能侵夺,对于士人来说并没有损失。既然没有损失,又让士人舍弃没有义理的学习而转向有义理的学习,脱去学究的名号而成为进士,这新法对于西北士人可以说是没有亏欠的了。”冯京说:“西北人愚钝,难以改变。”王安石说:“旧科的士人虽然不能全部改变,但十个里面必定有三四个改变,后生晚辈则往往全部改变。凡是革除旧制建立新制,也必须期望成效在十年之后才能显现。”
这一天,王安石留在殿上,请求外放去东南地区的一个郡,说:“我长期劳累困乏,近来又生病,恐怕职务事务会有败坏,连累陛下知人的英明。”皇上对王安石这样做感到非常奇怪,说:“你难道心里有什么话没有说尽,应当为我说尽,我什么时候违背过你?或者是为了李评吗?”王安石说:“臣不是为了这个。自从二月以来,就想自己陈述,如果能有一两年在外地休息,陛下不认为臣没有用处,臣也不敢说劳累。”皇上说:“你有什么病,必定有所指,只管为我说尽。天下事务刚刚有了头绪,你如果离开,怎么收场?你之所以为我所用,不是为了爵位俸禄,只是因为你怀有道术可以恩泽百姓,不应当自我埋没,使百姓不能受到恩泽罢了。我之所以任用你,难道还有别的吗?上天赋予聪明才智,是用来治理百姓的,我们共同尽其道来治理百姓罢了,不是为了功名。自古以来君臣像你和朕这样相知极少的,难道与近世的君臣一样吗?像冯京、文彦博,自从学习近世大臣的行事作风,有时用均衡劳逸来进言,你难道应该这样吗?我愚钝鄙陋起初没有见识,自从你在翰林院,才开始听到道德的学说,心里稍微开悟,你是朕的师臣,坚决不允许你外放。暂且不要写奏章,白白让四方听到,或许产生观望之心,怀疑朕与你君臣之间有嫌隙,我对于你难道别人能离间!你有未尽之言,只管为我说。”王安石说:“臣蒙受陛下知遇之恩,本来应当竭尽死节,但确实因为疾病衰耗,恐怕不能符合陛下任用的心意,极不敢草率说出这话,只是长久自己考虑,必须上烦圣听。臣也看到冯京、文彦博近来都请求离职没有被允许,臣极怕陛下不听从臣离职,不想造成这种纷扰,但仔细考虑必须如此,请求陛下详细察验。”王安石退下,皇上留住他,告诫他不要上奏章,像这样两次,王安石说:“臣领受圣旨,暂且不敢上奏章,等候一两天再请求面圣。”皇上说:“不要这样,最终不允许你离职。外人观望,恐怕有害于事。”陈瓘评论说:熙宁初年,神宗认为王安石是贤臣,自从邓绾被贬逐以后,就不认为王安石是贤臣了。王安石退居后著书,愤郁怨恨,在这个时候傲慢自以为是,于是书中假托圣训说:“你是朕的师臣。”又说:“君臣的情义,重于朋友。朕既然与你为君臣,你应当为朕稍微委屈。”这类不敬的话假托圣训,前后不一,又说吕惠卿也是师臣,又说像常秩这样的人也应当委屈自己以他为师。吕惠卿是师臣则假借曾公亮的话,常秩可师则假借张戬的话。神宗常说“常秩是不懂进退的人”,而可以作为圣主的老师吗?况且张戬言行出处,自有始末,难道有推崇奖赏不懂进退的人而请求圣主以他为师的吗?神宗以尧、舜之道光耀天下,高厚如天地,光明如日月,王安石却想与吕惠卿、常秩一起作为师臣,轻慢君父,不也太过分了吗!这件事矫揉造作,臣所以把它归入寓言。
乙未日,下诏:西京左藏库副使白玉的儿子昭信,昨天在荒堆遇到贼寇,与其父血战致使西夏贼寇败退逃跑,但因为是将官子弟,按法律不允许论功行赏,可以让他引见取旨后补三班借职,赐予银带、袍、笏。
丙申日,王安石禀告皇上:“刘希奭过去为郭逵游说,言语颇为欺罔,陛下还记得吗?恐怕像这样的人不应当再让他充当耳目。”皇上说:“当时说了什么事?”王安石说:“说俞龙珂想要来经略司出头以及帮助智缘,几乎误了陛下的边防大计。”皇上说:“希奭说某事,某事却是真实的。”王安石说:“如果每件事都不真实,那是疏远愚笨,怎么能蒙蔽陛下的聪明?只有说实事夹杂欺罔,使陛下不怀疑他是奸诈,蒙蔽陛下的聪明,这是尧、舜所担忧畏惧而认为难办的。况且远方事务,陛下既然不能亲自接近,只能寄托耳目于使者,对于欺罔最不可容忍。”皇上很高兴。
秦凤路缘边安抚司说:“洮河地区的蕃部近来知道官府有借助的钱,不停出来向汉人请求领取,因为刚得到朝廷旨令从三月底停止支取,私下担心因此阻绝蕃人的情意。”下诏从今以后不再限制时间月份支借,如果经略司钱不够,用市易司的钱继续支取。又说通远军适宜建立学校,也允许了。王安石说:“种世衡在环州建立学校,让蕃官子弟
弟入学,监司疑其事,遣官体量。世衡以为非欲得蕃官子弟为门人,但欲与之亲狎,又平居无事时,家家如有质子在州。」上曰:「世衡事事辄有计谋,其建学非苟然也。」王安石又白上:「凡欲成大功立大事,必须能见觽人所不见,乃能成立。如韩信用兵,赵人笑之,诸将阳应曰诺,及其已胜,诸将尚不知其所以胜也。今边奏至,即觽人共议以为可,始从之,觽人亦安能见觽人所不见,此恐虽有韩信,亦未肯为朝廷用也。」上悦。安石又曰:「虽韩信亦不能不败。用将之道,苟知其才,虽一败宜□贷。」上曰:「如燕达虽即大败,已赦其罪矣。」上又曰:「今诚是未可用兵之时,事事未有可用。」又言:「虽夏国用兵,亦似胜我。」安石曰:「夏国主昏乱微弱,然庸人习见庆历以来元昊时事,自有惮彼之心;彼亦习见旧事,又见我边将尚畏避之如故,亦不深自知其微弱也。」冯京言:「夏人举国来,我常以一路当之,所以不抗。」上曰:「只一路若有好将帅,岂不足以当夏国?」
译弟弟入学,监司怀疑这件事,派遣官员去查访。世衡认为这并不是想要得到蕃官子弟作为门生,只是想与他们亲近,而且平时无事时,各家好像都有人质在州里。皇上说:“世衡做事总是有计谋,他建立学校不是随便做的。”王安石又告诉皇上:“凡是想要成就大功建立大事,必须能看到众人所看不到的,才能成功。比如韩信用兵,赵国人嘲笑他,众将表面上答应说‘是’,等到他胜利了,众将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胜。现在边疆的奏报到了,众人一起议论认为可行,才开始听从,众人又怎么能看到众人所看不到的呢?这恐怕即使有韩信,也不肯为朝廷效力了。”皇上很高兴。王安石又说:“即使是韩信也不能不失败。使用将领的方法,如果知道他的才能,即使一次失败也应该宽恕。”皇上说:“像燕达虽然立刻大败,已经赦免他的罪了。”皇上又说:“现在确实不是用兵的时候,事事都没有可用的。”又说:“即使是夏国用兵,也好像胜过我们。”王安石说:“夏国君主昏乱微弱,但是普通人习惯于看到庆历以来元昊时的事情,自然有畏惧他们的心;他们也习惯于看到旧事,又看到我们的边将还像以前一样畏惧躲避,也不深深知道自己微弱。”冯京说:“夏国人举国而来,我们常常只用一路来抵挡,所以不能抵抗。”皇上说:“只一路如果有好的将帅,难道不足以抵挡夏国吗?”
丁酉,户部判官吕嘉问言:「畿内酒坊等处连三醦,岁省柴四十余万斤,推之府界陈留一县,省三十二万斤,约诸州岁省柴钱十六万缗。先献连二醦法三司军将王靖,变连三醦法虢州民常震,并乞加赏。」诏王靖迁大将,减磨勘五年;常震不理选限,试国子四门助教;仍赐曹州酒坊钱三千缗。
降左藏库副使、知保德军高涣为右清道率、湖南监当【一七】。以河东经略使刘庠言:「昨知太原府吕公弼为遣兵修寨于生地【一八】,本司差涣都大提举,累牒不至。既而涣移府,言素不习匹夫骁捷之能,兼缴奏检称『万一不为在上者节制驱策,俾专统三五万觽,荡平凶寇,臣愿尽力』。初,啰兀城之役,涣实惮行而外为大言,朝廷素已闻知,及是,上谓辅臣曰:「涣违节制,吕公弼不能行法。朕方责边臣以事效,如涣之选懦诈诞,不黜无以励觽。」故有是命,仍令进奏院遍牒诸路。
戊戌,提举京西常平等事陈世修言:「乞于唐州石桥河南北岸迭石为马头,造虹桥架过河道,于桥梁之下挖透槽横绝过河,引水入东、西邵渠,灌注九字等十五陂,则二百里之间经冬水利均浃。」诏知唐州苏涓覆视,如实即委世修提举创造。后以涓守土难出,乃诏废本州岛签书判官,置通判一员,令视水事,仍用前签书判官庞昉为之,从转运及提举司请也。置通判乃六月十二日,今并书。
己亥,宣庆使、文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李继和卒,其子从善乞用例加赠,上曰:「此例尤为弊事,昨赠石全彬,以先帝随龙故也,继和无军功,岂可用此例乎?」
辛丑,命崇文院校书王安礼专一编修三路义勇条贯。此据御集。五月七日丙戌,六月七日乙卯,七月十三日庚寅,十九日丙申,闰七月十四日辛酉,十五日壬戌。
壬寅,诏割秦州宁远等四寨属通远军,仍于青唐、武胜军并新招降马禄族三处地分各建一堡寨,从秦凤缘边安抚司请也。初,吕公弼奏不肯割四寨属通远,而文彦博亦言:「文盈关乃险阨处,不可外属。」王安石进曰:「欲弹压羌夷使其率服,当令通远气势增盛。」文盈关当考。上曰:「欲盛则增兵可也。」安石曰:「多割寨则守兵自多,若更增兵,乃所以为烦费也。」
大理寺言:「旧制详断官八员,欲增二员,选新试刑法改官人,仍二人连书。」从之。
癸卯,诏遣六宅副使王中正往秦凤路缘边安抚司勾当公事,以谋复武胜军【一九】故也。是月辛巳,诏以古渭寨为通远军,当考。
驸马都尉王师约言,乞依正任例,于外州军抽差兵士宣借,弗听。盖上以主第差占亲事、辇官、诸司人数已多故也。
甲辰,权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毛杭降一官,仍徙江南路,坐擅牒潭州割属县乡里入邻县故也。
乙巳,诏秦州制勘院,见劾王韶市易司公事,其命官使臣候案成除赃罪外,余并还旧任。时朝廷将举武胜之役,虑随军阙官故也。后又诏转运使张诜,专在通远军计置修堡寨什物钱粮。先是,高遵裕以春季当诣阙奏事,诏趣之。韶言:「臣近被制狱讯问,今自通远军抵秦州,以便供答,乞留遵裕在任,并由经略司别遣官代遵裕行。」上谓安石曰:「韶别无事,又遵裕已来,安抚司殊阙人,宜令韶速归本司。如制狱有所问讯,即实封文字应报。」又令催杜纯结绝曰:「恐人情疑惧,不敢向前。」安石曰:「今韶不过以二三分心力经营边事,却以七八分精神照管防备人沮害,此边事所以难集;非特韶如此,凡为韶用者,又皆前却不敢以三四分力向前勾当,即事尤难集。」上曰:「政为与韶勾当人如此也。」上又曰:「吕公弼言董毡与夏国结亲事,其意又似恶缘边安抚司。若不招纳蕃部,亦岂能止董毡与夏国结亲也?」安石曰:「董毡与夏国结亲,于边事都无所计。但我能亲附蕃汉人,使乐为用,即董毡虽与夏国深相结,亦不敢违背朝廷恩信,况但结为婚姻,岂不顾利害以国徇儿女亲家?」上以为然。五月二十六日。
译丁酉日,户部判官吕嘉问上言:“京城附近的酒坊等处连续三次蒸馏酿酒,每年节省柴火四十多万斤。推及府界陈留一个县,节省三十二万斤,大约各州每年节省柴钱十六万缗。先前献出连续两次蒸馏法的三司军将王靖,以及将连续两次蒸馏法改为连续三次蒸馏法的虢州百姓常震,都请求给予奖赏。”皇帝下诏:王靖升迁为大将,减少考核年限五年;常震不受选官期限限制,试任国子监四门助教;仍然赏赐曹州酒坊钱三千缗。
降左藏库副使、知保德军的高涣为右清道率、湖南监当。因为河东经略使刘庠上言:“先前知太原府吕公弼派遣军队在生地修筑寨堡,本司差遣高涣都大提举,多次发公文他都不到。不久高涣移文官府,说向来不熟习匹夫骁勇敏捷的技能,同时缴奏检称‘万一不被上级节制驱策,让他专门统领三五万人,荡平凶恶的寇贼,臣愿意尽力’。起初,啰兀城战役时,高涣实际上畏惧前行而对外说大话,朝廷向来已经听说,至此,皇上对辅臣说:‘高涣违背节制,吕公弼不能执行法度。朕正以事绩来责求边臣,像高涣这样懦弱奸诈虚妄,不罢免他无法激励众人。’所以有此任命,仍然命令进奏院遍发公文给各路。”
戊戌日,提举京西常平等事的陈世修上言:“请求在唐州石桥河南北岸堆叠石头作为码头,建造虹桥横跨河道,在桥梁之下挖透水槽横穿河流,引水进入东、西邵渠,灌注九字等十五处陂塘,那么两百里之间整个冬天水利都能均匀润泽。”皇帝下诏知唐州苏涓复查查看,如果属实就委任陈世修提举建造。后来因为苏涓守土难以外出,于是下诏废除本州签书判官,设置通判一员,让他视察水事,仍然任用前签书判官庞昉担任此职,这是听从转运使及提举司的请求。设置通判是在六月十二日,现在一并记载。
己亥日,宣庆使、文州团练使、入内内副都知李继和去世,他的儿子李从善请求依照惯例加赠官衔,皇上说:“这个惯例尤其是一件弊事,先前赠予石全彬,是因为先帝随龙的原因,李继和没有军功,怎么可以使用这个惯例呢?”
辛丑日,命令崇文院校书王安礼专门编修三路义勇条贯。这是根据御集。五月七日丙戌,六月七日乙卯, July 十三日庚寅,十九日丙申,闰七月十四天辛酉,十五日壬戌。
壬寅日,下诏割让秦州宁远等四个寨归属通远军,仍然在青唐、武胜军以及新招降的马禄族三处地方各建一个堡寨,这是听从秦凤缘边安抚司的请求。起初,吕公弼上奏不肯割让四个寨归属通远,而文彦博也说:“文盈关是险要的地方,不能归属外部。”王安石进言说:“想要弹压羌夷使他们顺服,应当让通远的气势增强。”文盈关应当考证。皇上说:“想要增强气势增加兵力就可以了。”王安石说:“多割让寨堡那么守兵自然增多,如果再增加兵力,那就是造成烦扰耗费了。”
大理寺上言:“旧制详断官八员,想要增加二员,选拔新试刑法改官的人,仍然两人连署。”听从了。
癸卯日,下诏派遣六宅副使王中正前往秦凤路缘边安抚司处理公事,这是为了谋划收复武胜军的原因。这个月辛巳日,下诏以古渭寨为通远军,应当考证。
驸马都尉王师约上言,请求依照正任官的惯例,在外州军抽调差遣兵士借用,没有听从。大概因为皇上认为主第差占亲事、辇官、各衙门人数已经很多了。
甲辰日,权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职方郎中毛杭降一官,仍然调任江南路,是因为擅自发公文给潭州割让属县乡里入邻县的缘故。
乙巳日,下诏秦州制勘院,现在弹劾王韶市易司公事,其中命官使臣等到案件审结除去赃罪外,其余都恢复旧职。当时朝廷将要发动武胜战役,担心随军缺少官员的缘故。后来又下诏转运使张诜,专门在通远军筹划修筑堡寨的什物钱粮。先前,高遵裕因为春季应当到朝廷奏事,下诏催促他。王韶上言:“臣最近被制狱讯问,现在从通远军到秦州,以便供答,请求留下高遵裕在任,都由经略司另外派遣官员代替高遵裕前行。”皇上对王安石说:“王韶别的事没有,而且高遵裕已经来了,安抚司特别缺少人,应当命令王韶迅速回到本司。如果制狱有所问讯,就实封文字回复。”又命令催促杜纯结案说:“恐怕人情疑惧,不敢向前。”王安石说:“现在王韶不过用二三分心力经营边事,却用七八分精神照管防备人沮害,这是边事难以成功的原因;不仅王韶如此,凡是为王韶所用的人,又都前后退缩不敢用三四分力量向前处理,那么事情尤其难以成功。”皇上说:“正是与王韶共事的人这样。”皇上又说:“吕公弼说董毡与夏国结亲的事,他的意思又似乎厌恶缘边安抚司。如果不招纳蕃部,又怎么能阻止董毡与夏国结亲呢?”王安石说:“董毡与夏国结亲,对于边事都无所计较。但我能亲附蕃汉人,使他们乐于被使用,那么董毡虽然与夏国深相勾结,也不敢违背朝廷恩信,况且只是结为婚姻,难道不顾利害以国家迁就儿女亲家?”皇上认为正确。五月二十六日。
发运司奏杭、越、湖三州不肯行新法捕盐,课利更亏,乞根勘。上从之。王安石曰:「议者皆谓捕盐即陷刑者觽,今淮南捕盐急,遂无陷刑者,如杭、越、湖不依新法捕盐,即犯禁者不绝。」上曰:「王者之法如江河,使人易避难犯。如仓法行,去年止断纲稍二百人,比以前已减五百人矣;且米又尽不杂,军人不须行赇,此实良法也。」安石曰:「今新法关防犹未尽,故虽无夹杂,尚有少欠。若他日关防不令少欠,即此所断人数,尚可更减也。」安石又曰:「仓人尤无赖,所以不免时有犯法,然随辄被告。至于铨、审等处,即更无复敢受赇。」上曰:「不知开封何如,恐未能遽绝耳。」安石曰:「闻开封府吏自言向时遇事,且思如何可以取钱,又思如何可以欺罔官员,实无心推究人枉直。自今诚恐有暇及此。然经久天下吏禄恐须当尽增,令优足。」上曰:「如此岂不善,但患阙钱耳。」安石曰:「此极多不过费百万缗,然吏禄足则政事举,政事举则所收放散之利亦必不少,且今人吏衣食固亦出于齐民,但不令以法赋之而已。昨虽十万余缗,然九万缗出于酒坊税钱,若将来诸路收酒坊税钱【二○】,必然可足吏禄有余也。」见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又曰:「吏受赇亦不免出于官钱耳。」安石曰:「如纲运于库务行钱,复以酒坊偿之是也。今公赋禄与之,即不为余人侵牟,而又不至枉法害事以取赂矣。」安石论仓法,因捕盐及之,朱史乃附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癸未,于断纲稍事尤失次,今仍见本日。
译发运司上奏说,杭州、越州、湖州不肯执行新法来查禁私盐,导致税收亏损,请求追究查办。皇上听从了。王安石说:“议论的人都说查禁私盐就会使受刑罚的人增多,如今淮南查禁私盐严厉,于是就没有受刑罚的人;如果杭州、越州、湖州不依照新法查禁私盐,那么犯禁的人就不会断绝。”皇上说:“君王的法律就像江河,让人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比如仓法实行后,去年只判定了二百名纲梢,比以前已经减少了五百人了;而且米粮又完全不掺杂,军人不需要行贿,这确实是好法。”王安石说:“如今新法的防范措施还没有完备,所以虽然没有掺杂,还有短缺。如果日后防范措施不让短缺,那么这所判定的人数,还可以再减少。”王安石又说:“仓吏尤其无赖,所以不免时常犯法,然而随即就被告发。至于铨选、审察等地方,就再也没有敢受贿的了。”皇上说:“不知道开封府怎么样,恐怕不能立刻断绝吧。”王安石说:“听说开封府的吏员自己说,过去遇到事情,先想怎么可以取钱,又想怎么可以欺骗官员,实在没有心思推究人的冤枉和正直。从今以后,恐怕才有空闲顾及这些。然而长久来看,天下的吏禄恐怕应当全部增加,让他们优厚充足。”皇上说:“这样岂不好,只是担心缺乏钱罢了。”王安石说:“这最多不过花费百万缗,然而吏禄充足那么政事就能推行,政事推行那么所收取和散发的利益也一定不少,况且如今吏员的衣食本来也出自百姓,只是不让他们依法征收罢了。昨天虽然用了十多万缗,然而九万缗出自酒坊税钱,如果将来各路收取酒坊税钱,必然可以充足吏禄还有剩余。”见五年五月二十六日。皇上又说:“吏员受贿也不免出自官钱。”王安石说:“比如纲运在库务行贿,再用酒坊的钱来偿还就是如此。如今公开赋给俸禄给他们,就不被其他人侵夺,而且不至于枉法害事来取贿赂了。”王安石论述仓法,因而涉及捕盐,朱史于是附见于三年八月二十七日癸未,在判定纲梢的事情上尤其失序,现在仍然见于本日。
诏废外殿直班。外殿直,旧以处诸班老疾者,近岁多差外州权管厢库,所存才数人,故废之。
权度支副使沈起言:「奉诏详定军器制度,乞下在京及三路经略司应造作军器去处及主兵官员,候见取索,监造官与主兵官员躬亲询问工匠,除旧来制度料例已中法度堪任施用外,有无工作弊病不堪施用事件;广加询访诸般军器,精利经久可立制度及施用之宜,编成文字,监官与兵官保明缴送本所详考。其逐处监官、兵官或懈慢及不依应供报之人,许本州岛纠奏。若人匠供析不中制度,人吏行遣稽滞,并从本所牒所属依理施行。所贵考究精审,早得成书。」从之。会要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事。
丙午,太白昼见。
丁未,诏以泾原路蔡挺衙教阵队于崇政殿引见,仍颁其法于诸路。先是,挺在泾原建勤武堂,诸将五日番上教阅,五伍为队,五队为阵,阵横列,三鼓而出之,并三发箭复位;又鼓之,逐队枪刀齐出,以步鼓节之为击刺状,十步而复。以上凡复位皆闻金即退。骑兵亦五伍为列,四鼓而出之,射战盘马。先教前一日,将官点阅完备,及赴教,再阅之。队中人马皆强弱相兼,强者籍姓名为奇兵,隐于队中,遇用奇则别为队出战。泾原路内外凡七将,又泾、仪州左右策应将,每将皆马步兵各十阵,分左右各第一至五,每阅一阵,此其大燍也。上善其法,故颁焉。
知邕州萧注言:「乞约束溪洞知州,如承报有贼马过地分,不即往约拦斗敌者【二一】,并以军法论。」上谓辅臣曰:「报事虚实未明,兼贼有觽寡,若势力不敌,安能约拦?岂可即依军法?宜令经略司相度减等断遣。」
提举陕西常平等事、国子博士沈披言:「乞复京兆府武功县古迹六门堰,于石渠南二百步傍为土洞,以木为门,回改河流,可溉田三百四十里。」诏陕西提举常平司官一员与披同相度,如合兴修,即计工以闻。其后竟无功。
是月,废慈州为吉乡军,隶隰州;省文城县为镇,入吉乡。省乡宁县,析其地入晋、绛二州。废涟水、高邮军为县,以涟水隶楚州,高邮隶扬州。剑门关、剑门县复隶剑州。废忻州定襄县,入秀、容、潞州,黎城县入潞城。省相州邺县、赵州赞皇柏乡二县、汾州孝义县、归州兴山县为镇。相州邺县省为镇,入临漳,九域志在熙宁六年,与此不同。六年七月庚午所云二十八县当考。
注 释
【一】石鉴「鉴」字原脱,据阁本及正文补。
【二】近不往此语疑有脱误,或「往」作「住」。
【三】白沟「白」原作「直」,据阁本改。
【四】大经议十道按宋史卷一五五选举志载,元佑四年立经义、诗赋两科,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疑「议」为「义」字之误。
【五】向传范「传」原作「傅」,据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四本传改。下同。
【六】观民也按此系易观卦九五象辞,上原有「观我生」三字,疑脱。
【七】且元后作民父母「且」原作「旦」,据阁本改。
【八】十万觽宋会要蕃夷六之七作「十万家」。
【九】不曾有此体例「曾」原作「会」,据阁本改。
【一○】设使一色好绢「设」原作「误」,「色」原作「匹」,据阁本改。
【一一】本州岛已牒王珫等「牒」原作「谍」,据阁本改。
【一二】贾佑「佑」原作「佑」,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改。下同。
【一三】然亦未可姑罪评也「可姑」原作「始」,据同上书改。
【一四】七月戊戌「戊戌」原作「戊辰」。按熙宁五年七月无戊辰日,据本书卷二三五熙宁五年七月戊戌条改。
【一五】臣领圣旨「领」原作「须」,据阁本改。
【一六】臣故系之于寓言「系」原作「击」,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右清道率湖南监当「右清道率」,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七作「左清道率府率」。
【一八】吕公弼为遣兵修寨于生地「修」原作「条」
译下诏废除外殿直班。外殿直,过去是用来安置各军中年老患病者的,近年多被派遣到外地州县暂管军械库,所剩只有几个人,所以废除这个职位。
权度支副使沈起上言:“奉诏详细审定军器制度,请求下达给在京师以及三路经略司所有制造军器的地方和主管军事的官员,等到需要索取军器时,监造官与主管军事的官员亲自询问工匠,除了旧有的制度用料符合法度、堪以施用之外,是否有做工弊病、不堪施用的情况;广泛询问探访各种军器,精良锋利、经久耐用可以确立制度以及适宜施用的情况,编成文字,监造官与主管军事的官员担保证明后送交本所详细考察。各地监造官、主管军事的官员如果有懈怠慢待或不按应供报规定行事的人,允许本州弹劾奏报。如果工匠提供的军器不符合制度,吏员办理拖延,都由本所发公文给所属部门依法处理。旨在考究精审,早日编成书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会要》记载这是五年五月二十六日的事。
丙午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丁未日,下诏让泾原路蔡挺在崇政殿演示阵法队列,并将他的方法颁布给各路。在此之前,蔡挺在泾原建立勤武堂,各位将领每五天轮值一次进行操练,五人为一队,五队为一阵,阵列横向排列,击鼓三次后出列,并发射三支箭后回到原位;再次击鼓,各队枪刀齐出,随着步鼓的节奏做出击刺的动作,行进十步后返回。以上所有回到原位的情况,都是听到金声就退下。骑兵也是五人为一列,击鼓四次后出列,进行射击、格斗和盘马动作。操练的前一天,将领点阅完备,等到赴操练时,再点阅一次。队中的人马都是强弱搭配,强壮的人登记姓名作为奇兵,隐藏在队中,遇到使用奇兵时就另编一队出战。泾原路内外共有七位将领,又有泾州、仪州左右策应将领,每位将领都有骑兵和步兵各十阵,分左右各第一至第五,每次操练一阵,这就是大概的情况。皇上认为他的方法很好,所以颁布施行。
知邕州萧注上言:“请求约束溪洞知州,如果接到报告有敌寇马队经过辖区,不立即前往拦截战斗的,都按军法论处。”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报告的事虚实未明,况且敌寇有多有少,如果势力不敌,怎么能拦截?岂能立即按军法处置?应该命令经略司斟酌减轻刑罚判决。”
提举陕西常平等事、国子博士沈披上言:“请求恢复京兆府武功县古迹六门堰,在石渠南面二百步旁边挖土洞,用木头做门,改道河流,可以灌溉田地三百四十里。”下诏陕西提举常平司派一名官员与沈披一同考察,如果适合兴修,就计算用工上报。后来终究没有成效。
这个月,废除慈州改为吉乡军,隶属隰州;撤销文城县改为镇,并入吉乡。撤销乡宁县,将其地划入晋州、绛州。废除涟水、高邮军改为县,涟水隶属楚州,高邮隶属扬州。剑门关、剑门县重新隶属剑州。废除忻州定襄县,并入秀容、潞州,黎城县并入潞城。撤销相州邺县、赵州赞皇县和柏乡县、汾州孝义县、归州兴山县改为镇。相州邺县撤销为镇,并入临漳,《九域志》记载在熙宁六年,与此不同。熙宁六年七月庚午日所说的二十八县应当考证。
【一九】武胜军原作「成胜军」,据阁本改。
【二○】酒坊税钱「税」原作「剩」,据阁本改。
【二一】不即往约拦斗敌者「拦」原作「栏」,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四
卷二百三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五年(壬子,1072)
全 文
六月己酉朔,中书门下言:「检会外官发运、转运使,提点刑狱,提举司,经略、安抚、总管、钤辖、监牧司,府界提点司,知大州府【一】,并已中书置簿记录,合要考察逐司功过事外,其常调知州,又各有逐路职司考定优劣【二】。自来考课院只是据逐路区别到等第闻奏。其考校职司课绩殿最【三】,即只开坐逐人区别到部下官吏等第【四】。其采访行实,但称采访到逐官行实合为中等,全无实状,无补于事。其考课院显见虚设,欲乞废罢。」从之。此据会要。淳化四年四月,初以考幕职、州县官为审官院【五】。选举志云:方是时,上励精政事,至诚恻怛之意,见于命令,每第课考,等高者迁官进擢,而为治无状则罚必行。若老不任事,则至使之解印以归。监司失考,亦加降黜。故四方为吏者益加劝沮矣。复诏中书籍记中外官司功过,岁终及应除用,比较进拟。又命提举司考管勾官,司农寺考提举官,各从所隶,遂罢考课院,而厘正其事,归于统属之司。遇遣使采访,则令条具所至吏劾,知州、通判上中书,县令上司农寺注籍,以相参考。提举官、司农丞阙,则选令课尤顚者用之,阀阅俱优则遽加擢任,惟监司等入上下即取旨升黜,而侍从官守郡者听不以考法,从朝廷察治焉。熙宁三年七月十八日,诏中书籍记内外官功过。
辛亥,幸集禧观大相国寺祈雨。
壬子,河阳三城节度使、守司空、兼侍中曾公亮迁守太傅致仕,特告谢。故事,致仕官不入谢,上以公亮三朝故老,特加礼,仍给见任支赐。入谢乃十八日诏【六】,今附此。林希野史云:公亮自永兴召归,御史刘孝孙劾奏公亮不职,公亮不得已乞致仕。此当考。
司封郎中谢景初追两官,都官郎中李杲卿一官,勒停,并坐前任成都府路监司踰滥故也。杲卿先服罪,景初未服,诏利州选差官就成都置勘。冯京曰:「景初当提点刑狱,在一路吏民之上,今令万里往旧治所就狱,恐有辞便乞伏罪。贾谊言:『当养人臣以廉耻』,宜止就□□馽路近处。」上曰:「景初自无廉耻,如此更困辱之,亦无伤。所谓『刑不上大夫』者,既刑,即不可使复为大夫。贾谊所言恐非是。兼景初在本路桀骜不奉朝廷法令,其自为乃如此,何足恤!」王安石曰:「若悉力公家,奉行诏令,即私行有缺,尚有可矜。今既犯令陵政,又所为自无耻,且就狱辩对虚实,于景初固无可耻。若邻路勘,使无罪证见之人受弊,郄不便也。」
诏增定诸路州军公使钱及宗室正任刺史以上公使钱,除去虚数,令三司止具实数附禄令。旧制边任全给,内藩三之一,而宣名犹着全数,至是始厘正之。
癸丑,上论河北兵不可用,王安石曰:「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当无事之时作士气,令不衰惰,乃所谓不忘战也。人心排下进上,若鼓旗明丽、器械精善、壮勇有技者在觽上,即士气虽当无事之时,亦不衰惰也。」上悦,因言:「人谓今日朝廷边事胜庆历中,此甚不然,秉常岂谅祚比也?」安石曰:「诚如此。然庆历中,范仲淹非有过人智略,粗知训练持守,元昊已不能侵犯。」上曰:「方仲淹为帅时,元昊已困。」安石曰:「虽然,当是时惟仲淹为见称述,即仲淹亦粗胜一时人。仲淹为帅,元昊所以不能犯者,为主客势异,仲淹务自守故也。」上又论水洛城事,言欧阳修议状极无理趣。安石曰:「尹洙主此议,洙实不晓事,妄作向背而有时名,为人所倾向,如此等人最害世事。」上曰:「韩琦亦非水洛事
译【一九】武胜军,原刻本作“成胜军”,依据阁本改正。
【二○】酒坊税钱,“税”字原刻本作“剩”,依据阁本改正。
【二一】不立即前往约定拦截敌军者,“拦”字原刻本作“栏”,依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四
卷二百三十四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熙宁五年六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四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五年(壬子年,公元1072年)
全文
六月己酉初一,中书门下上奏说:“查核外任官员中的发运使、转运使、提点刑狱、提举司、经略使、安抚使、总管、钤辖、监牧司、府界提点司、知大州府,都已经在中书省设立簿册进行记录,除了应当考察各衙门功过的事项外,那些常规调任的知州,又各自有各路职司评定优劣。历来考课院只是依据各路区分上报的等第向皇帝奏报。对于考核职司的政绩优劣,仅仅列出每个人所区分上报的部下官吏等第。至于考察官员的实际品行,只说考察到各官员的实际品行合乎中等,完全没有具体事实,对事情毫无补益。考课院显然形同虚设,请求废除。”皇帝批准了这项请求。这是依据《会要》记载。淳化四年四月,最初将幕职官、州县官的考核划归审官院。《选举志》记载:当时,皇帝励精图治,至诚恻隐之意体现在命令中,每次评定考核,等第高的升官提拔,治理无状的一定受罚。如果年老不能胜任事务,就让他解印回家。监司考核失职,也加以降职罢黜。所以四方做官的人更加勤勉或受到抑制。又下诏让中书省登记内外官员的功过,年终以及应当除授任用官员时,进行比较并拟定进用方案。又命令提举司考核管勾官,司农寺考核提举官,各自听从所属上级,于是废除了考课院,而整顿相关事务,归于统属的衙门。遇到派遣使者考察,就命令详细列出所到之处官吏的弹劾情况,知州、通判上报中书省,县令上报司农寺登记,以便相互参考。提举官、司农丞职位空缺,就选拔考核特别优异的人任用,资历和功绩都优秀就立即提拔任用,只有监司等进入上等或下等就直接听候皇帝旨意升降,而侍从官守郡的听任不按考核法度,由朝廷察访治理。熙宁三年七月十八日,下诏让中书省登记内外官员的功过。
辛亥日,皇帝亲临集禧观和大相国寺祈雨。
壬子日,河阳三城节度使、守司空、兼任侍中的曾公亮升任守太傅退休,特别允许他入宫谢恩。按旧例,退休官员不入宫谢恩,皇帝因为曾公亮是三朝元老,特别给予礼遇,仍然给予现任官职的俸禄赏赐。入宫谢恩是十八日的诏令,现在附记在此。林希《野史》记载:曾公亮从永兴被召回,御史刘孝孙弹劾曾公亮不称职,曾公亮不得已请求退休。这应当考证。
司封郎中谢景初被追削两官,都官郎中李杲卿被追削一官,都被勒令停职,都是因为前任成都府路监司越权滥用的缘故。李杲卿先前认罪,谢景初没有认罪,下诏让利州选派官员到成都设置监狱审讯。冯京说:“谢景初担任提点刑狱,在一路吏民之上,现在让他远行万里到旧治所入狱,恐怕他有借口方便请求服罪。贾谊说:‘应当用廉耻来培养臣子’,应当只在邻近路分近处审讯。”皇帝说:“谢景初自己就没有廉耻,像这样更加困辱他,也没有伤害。所谓‘刑不上大夫’,既然已经受刑,就不能再让他做大夫。贾谊所说的恐怕不对。况且谢景初在本路桀骜不驯不奉行朝廷法令,他自身行为竟然如此,哪里值得怜悯!”王安石说:“如果全力为公家效力,奉行诏令,即使私德有缺,还有可怜悯之处。现在既然犯令凌驾政令,而且所作所为自身无耻,况且在狱中辩对虚实,对谢景初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耻的。如果在邻近路分审讯,让没有罪证的人受累,反而不便。”
下诏增定各路州军的公使钱以及宗室正任刺史以上的公使钱,除去虚报数目,命令三司只具报实数附在禄令中。旧制边境任职全额供给,内地藩镇供给三分之一,而宣示名目还写着全额,至此开始整顿改正。
癸丑日,皇帝议论河北军队不可用,王安石说:“忘记战事必然危险,喜好战事必然灭亡。应当在无事之时振奋士气,使士气不衰退懈怠,这才叫不忘战事。人心排斥低下推崇上进,如果鼓旗鲜明美丽、器械精良完善、壮勇有技能的人在众人之上,那么士气即使在无事之时,也不会衰退懈怠。”皇帝很高兴,于是说:“人们说今天朝廷的边防事务胜过庆历年间,这很不对,秉常怎么能和谅祚相比呢?”王安石说:“确实如此。然而庆历年间,范仲淹并没有过人的智谋策略,只是大致懂得训练防守,元昊就已经不能侵犯了。”皇帝说:“当范仲淹做主帅时,元昊已经困窘。”王安石说:“虽然如此,当时只有范仲淹被称道,那么范仲淹也大致胜过当时的人。范仲淹做主帅,元昊之所以不能侵犯,是因为主客形势不同,范仲淹致力于自我防守的缘故。”皇帝又议论水洛城的事情,说欧阳修的议状极无理趣。王安石说:“尹洙主张这个意见,尹洙实在不懂事,妄自做出向背而有时名,被人倾向,像这样的人最害世事。”皇帝说:“韩琦也不是水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