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六
先是,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沔奏:「章穆皇后丧,比葬,行事皆两制官。今温成追谥,反诏二府大臣行事,不可。」于是执册立上前陈故事,且曰:「以臣孙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一】。」置册而退。宰相陈执中取而读之。既殡,百官复诣西上合门进名奉慰。
丁亥,录周后故太子少傅柴守礼孙若讷为三班奉职。
戊子,录温成皇后从弟著作佐郎希甫为太常博士,光禄寺丞及甫为秘书丞,太常寺太祝正甫为光禄寺丞,右侍禁、合门祗候山甫为西头供奉官;侄大理寺丞守素为太子中舍,西头供奉官守诚为东头供奉官;妹婿左班殿直、寄班祗候胡思廉,左侍禁曹询并为合门祗候;侄貋太常寺太祝盛和仲为大理评事。又录其簄属十数人。
诏待制以上丁父母忧,已听解官行服,今满百日犹起复,其罢之。
己丑,赐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曹氏敦教坊第一区。
辛卯,御崇政殿录系囚,□下三京辅郡杂犯死罪第降二等,徒以下释之。
赐宿州布衣营知止绢十匹,粟麦各十石。知止高年有行义,为乡里所推,故赐及之。
癸巳,延福宫使、武信留后、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王守忠,罢延福宫使,为武信留后,他毋得援例。故事,宦官未有真为留后者,守忠介东宫旧恩,数求之,上亦欲予之。先是,高若讷为枢密使,持不可,故止。及是,守忠疾,复求为节度使。宰相梁适曰:「宦官无除真刺史者,况真节度使乎!」上曰:「朕鴜尝许守忠矣。」适曰:「臣今日备位宰相,明日除一内臣为节度使,臣虽死有余责。」御史中丞孙抃闻之,亦奏疏力争谏,乃罢节度使不除【二】,然犹得真为留后。言者方奏疏论列,翼日守忠卒。
守忠谨愿细密【三】,故眷遇最厚。方在疾告,上令用浮屠法,集僧于其家,凡四十九日,为之禬禳。既卒,赠太尉、昭德节度使,谥安僖,特给卤簿以葬。按守忠传不云将除节度使,独王珪志梁适墓载其事,而孙抃集有谏疏具在。抃本传亦云帝欲令守忠领武宁节度使,抃奏罢之。然则守忠鴜将有节度使之除矣,赖抃等谏正,除目未出,故实录及本传不载。其真为留后才一日遂死,抃等虽有论列,想亦难追正矣,实录乃云台谏官以为言,而宰相不能正。疑实录所称台谏之言,乃将除节度使时,抃等相论列者。若经论列,不当真除留后,则恐疏实未奏,故守忠正传亦但云台谏方奏疏论列而守忠卒,今从正传。神宗实录梁适传又削去适谏守忠真除节度使事迹,岂谓适素奸邪不能办此【四】,或疑守忠初无此除故邪?今复着之。
二月乙未朔,诏天下州县自今遇大雨雪,委长吏详酌放官私房钱三日,岁毋得过三次。
丁酉,诏礼院,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案宋史后妃传无章惠谥,或系章献、章懿、章穆之误,或原有章惠之谥,后改,而史未及载,谨识其疑云。温成皇后皆立小忌。
先是有请立温成忌者,直集贤院刘敞言:「太祖以来,后庙四室,陛下之妣也,犹不立忌。岂可以私昵之爱而变古越礼乎!」于是□四后及章惠皆诏立忌。枢密副使孙沔极陈其不可,御史中丞孙抃累奏论列,而礼院官亦以为言,皆不听。寻罢之。
庚子,诏曰:「乃者调民治河堤,疫死者觽,其蠲户税一年;无户税者,给其家钱三千。」
辛丑,诏禁军逃至缘边,经一宿捕获者斩。初,河北缘边安抚副使宋守约言比岁河北军士数逃入契丹,良由捕逃军法轻,请复天圣旧制,去三日内捕获贷死之法。故更着此条。
戊申,太常博士、史馆检讨张刍落职,监潭州税。
先是,刍为礼官,有诏立温成忌,礼官列言其不可,宰相患之。或谓宰相曰:「刍独主兹议,他人皆不得已从之尔。」刍父太祝牧,当任蜀官,刍尝奏章乞代其父,且求知广安军。执政谓曰:「故事,史馆检讨不为外官,若舍去此职,则可往。」刍始谓必换职名,及知弗得,乃言父欲自行,仍愿留
译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让枢密副使孙沔宣读哀册,孙沔上奏说:“章穆皇后丧事,等到下葬时,主持礼仪的都是两制官。如今温成皇后追封谥号,反而下诏让二府大臣主持礼仪,这是不合适的。”于是孙沔拿着哀册站在皇帝面前陈述旧例,并且说:“让臣孙沔宣读哀册是可以的,让枢密副使宣读哀册则不可以。”放下哀册便退下了。宰相陈执中拿过哀册来宣读。灵柩停殡后,百官又前往西上合门进呈名帖表示慰问。
丁亥日,录用周朝皇后故太子少傅柴守礼的孙子柴若讷担任三班奉职。
戊子日,录用温成皇后的堂弟著作佐郎柴希甫为太常博士,光禄寺丞柴及甫为秘书丞,太常寺太祝柴正甫为光禄寺丞,右侍禁、合门禁候柴山甫为西头供奉官;侄子大理寺丞柴守素为太子中舍,西头供奉官柴守诚为东头供奉官;妹夫左班殿直、寄班禁候胡思廉,左侍禁曹询都担任合门禁候;侄子柴貋太常寺太祝柴盛和仲为大理评事。又录用他的远房亲属十多人。
下诏规定,待制以上官员遭遇父母丧事,已经允许解职守孝的,如今守孝满一百天就起复任职的,予以罢免。
己丑日,赐给温成皇后的母亲楚国太夫人曹氏敦教坊第一处宅第。
辛卯日,皇帝亲临崇政殿审理囚犯,下令将三京及辅郡杂犯死罪减等二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赐给宿州平民营知止绢十匹,粟麦各十石。营知止年高且有德行义举,被乡里推重,所以赐给他。
癸巳日,延福宫使、武信留后、入内侍省都都知王守忠,免去延福宫使职务,担任武信留后,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按旧例,宦官没有真正担任留后职务的,王守忠凭借东宫旧恩,多次请求,皇帝也想给他。在此之前,高若讷任枢密使,坚持认为不可以,所以作罢。到了这时,王守忠生病,又请求担任节度使。宰相梁适说:“宦官没有授予真刺史职务的,何况是真节度使呢!”皇帝说:“朕曾经答应过王守忠。”梁适说:“臣今天担任宰相,明天就任命一个内臣为节度使,臣即使死也有不尽的责任。”御史中丞孙抃听说后,也上疏极力争辩劝谏,于是罢免节度使的任命,然而王守忠还是真正担任了留后。言官正在上疏议论,第二天王守忠去世。
王守忠谨慎忠厚细致周密,所以受到的眷顾恩遇最厚。当他生病告假时,皇帝命令用佛教方法,召集僧人在他家做法事,共四十九天,为他祈祷消灾。死后,追赠太尉、昭德节度使,谥号安僖,特别赐予仪仗队送葬。查王守忠的传记中没有说将要任命他为节度使,只有王珪为梁适写的墓志铭记载了这件事,而孙抃的文集中有劝谏的奏疏还在。孙抃的本传也说皇帝想让王守忠领武宁节度使,孙抃上奏罢免了。那么王守忠确实将有节度使的任命了,依靠孙抃等人劝谏纠正,任命名单没有发出,所以实录和本传没有记载。他真正担任留后才一天就死了,孙抃等人虽然有议论,想必也难以追究纠正了,实录却说台谏官进言,而宰相不能纠正。怀疑实录所称台谏的言论,是即将任命节度使时,孙抃等人相互议论的。如果经过议论,就不应当真正任命为留后,那么恐怕奏疏实际上没有上奏,所以王守忠的正传也只说台谏正上疏议论而王守忠去世,现在遵从正传。神宗实录梁适传又删去了梁适劝谏王守忠真正任命为节度使的事迹,难道是说梁适向来奸邪不能办成这件事,还是怀疑王守忠最初没有这个任命呢?现在重新记载这件事。
二月乙未日初一,下诏天下州县从今以后遇到大雨雪,委托长官详细斟酌免除官私房租钱三天,每年不得超过三次。
丁酉日,下诏礼院,为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都设立小忌。
在此之前有人请求为温成皇后设立忌日,直集贤院刘敞说:“太祖以来,后庙四室,是陛下的母亲,尚且不设立忌日。怎么可以因为私人的宠爱而改变古制超越礼制呢!”于是下诏为四后及章惠皇太后都设立忌日。枢密副使孙沔极力陈述不可以,御史中丞孙抃多次上奏议论,而礼院官员也进言,都不被听从。不久就罢免了。
庚子日,下诏说:“近来征调百姓修治河堤,因瘟疫死亡的人很多,免除他们一年的户税;没有户税的,给他们的家钱三千。”
辛丑日,下诏禁止禁军逃到边境,经过一宿被捕获的处斩。起初,河北缘边安抚副使宋守约说近年河北军士多次逃入契丹,主要是因为捕捉逃兵的军法太轻,请求恢复天圣年间的旧制,去掉三日内捕获免死的规定。所以更改设立这条规定。
戊申日,太常博士、史馆检讨张刍被削去官职,监管潭州税收。
在此之前,张刍担任礼官,有诏令设立温成皇后忌日,礼官列举理由说不可行,宰相对此感到忧虑。有人对宰相说:“张刍独自主张这个意见,其他人都是不情愿地顺从罢了。”张刍的父亲太祝张牧,当时在蜀地任职,张刍曾经上奏章请求代替父亲,并且请求外放广安军。执政官员对他说:“按旧例,史馆检讨不担任外官,如果舍弃这个职务,就可以去。”张刍起初以为一定更换职务名称,等到知道不能,就说父亲想自行前往,仍然愿意留在
史馆。无何,牧至京师,复上书乞免入蜀。宰相既恶刍,因追罪刍【五】奏事前后异同而黜之;其实欲绝礼官髃议,借刍以警其余尔。刍,鄄人【六】,皓孙也。
译史馆。不久,李牧到达京城,再次上书请求免除入蜀的差事。宰相既然厌恶李刍,便追究李刍奏事前后不一致的罪责而将他贬黜;这实际上是想要断绝礼官们的议论,借李刍来警示其他人罢了。李刍,是鄄城人,李皓的孙子。
己酉,三司言陕西、河东岁减西川所上物帛而军衣不足,又河北入中粮草数多,未有绸绢折还,请贷内藏库绸十万,欲先输左藏库缗钱二十万,余计其日直以限追偿,从之。
戊午,诏干元节度僧尼,自今两浙、江南、福建、淮南、益、梓、利、夔等路,率限僧百人度一人,尼五十人度一人,京师及他路僧尼率五十人;道士及女冠不以路分,率二十人度一人。
己未,工部郎中、直史馆张掞为户部副使。此为梁适罢相张本。
赐京畿转运使公使钱三十万。
枢密副使、给事中孙沔,数言追册温成于礼不可,且曰:「皆由佞臣赞兹过举。」宰相陈执中等甚衔之。沔不自安,力求解职。壬戌,授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浙俗贵僧,或纵妇女与交,沔严察之,杖配者甚觽。
三司使、礼部侍郎田况为枢密副使。
三月戊辰,遣开封府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往沧州相度盐利害以闻。
枢密使、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贻永,数以疾求罢,己巳,罢为景灵宫使,加右仆射、兼侍中,案宋史宰相表作检校太师。仍诏特依宗室例,岁赐在京公使钱五千缗,其进奉听如两府例。
贻永性清谨寡言,颇通书,不为声伎之乐。本朝外姻未有辅政者,贻永在枢密仅十五年,常远权利,归第则杜门谢宾客,迄无过失,人称其谦静【七】。庆历间,贻永位冠西府,杨怀敏自河朔入奏塘泊事,欲升黜者数十人。两府聚议,宰相贾昌朝见怀敏为兴,呼押班太傅,怀敏称说云云。独贻永颇怒,谓曰:「押班如此,腾倒人太多,宁为稳便。」怀敏缩颈而退,昌朝大惭。庞籍、□育时为枢密副使,相谓曰:「常得此老发怒,大是佳事。」此据江氏杂志附见。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王德用为枢密使。
庚午,三班奉职黄献珪为左班殿直,邕州司户参军石鉴、道州进士□舜举并为大理评事,黄汾为卫尉寺丞,赏获侬智高母子之功也。知桂州余靖加集贤院学士、加集贤乃二月辛酉,今附此。知邕州萧注迁西上合门副使。注五月丙戌乃迁,今□书。
辛未,翰林学士曾公亮、镇潼军留后李端懿,同试入内医官。
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八】、使臣,自今三岁一代之。
壬申,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曹氏卒,辍视朝三日,幸其第临奠。
赐边臣御制攻守图。
置提点京畿刑狱官,以度支员外郎蔡挺为之。
癸酉,录永兴军清远弩手指挥使李遂子安、升并为茶酒班殿侍,遂与蕃贼战死故也。
乙亥,判大名府贾昌朝言:「自来军主都虞候□厢军都指挥使,近年退斥者多差为河北路部署、钤辖。其人既无迁陟之望,惟务侵渔士卒,缓急必误边事。请自今止差闲慢路分。」从之。
司天监言日食夏四月朔。
庚辰,德音改元,降天下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癸未,易服,避正殿,减常膳。
乙酉,诏京西民饥,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赈之,其荒田如人占耕及七年起税二分,逃田及五年减旧税三分,因灾伤逃而复业者免支移折变二年,非因灾伤者免一年。
丁亥,命知制诰吕溱同看详编配罪人。
壬辰,宰臣率百官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不许,自是表三上,乃许之。
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遣官祀社以救日。是日雷雨,至申时,见所食九分之余。
丙申,宰相率百官【九】以日食不及算分拜表称贺。
丁酉,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司,贼盗发而不以闻者,其州县长官并以违制论。
戊戌,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诏三司铸「至和元宝」钱。
庚子,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秦州张□为右司郎中。以蕃部寇古渭寨,道阻不通,而□举郭恩发兵击走之也。
辛丑,御正殿,复常膳。
利州路转运司言蕃部寇文州。诏益利梓夔路钤辖、秦凤部署司严加守备,仍令阶州抚绥所属蕃部,勿令结连以为边患。
文州蕃部每入寇
译己酉日,三司上奏说,陕西、河东地区每年减少西川进贡的物资和布帛,导致军衣不足,加上河北地区运入京城的粮食草料数量很多,还没有用绸绢折价偿还,请求借贷内藏库的绸绢十万匹,打算先向左藏库缴纳二十万贯钱,其余部分按每日价值计算,限期追偿,朝廷批准了。
戊午日,下诏规定干元节度僧尼,从今以后,两浙、江南、福建、淮南、益州、梓州、利州、夔州等路,每百人剃度一名僧人,每五十人剃度一名尼姑,京师及其他各路僧尼每五十人剃度一名;道士及女冠不分地区,每二十人剃度一名。
己未日,工部郎中、直史馆张掞担任户部副使。这是为梁适罢相埋下伏笔。
赐给京畿转运使公使钱三十万。
枢密副使、给事中孙沔,多次进言追封温成皇后在礼制上不可行,并且说:“这都是因为奸佞臣子赞成了这种过分的举措。”宰相陈执中等人对此非常怨恨。孙沔内心不安,极力请求解除职务。壬戌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杭州知州。浙江风俗崇尚佛教,有时放纵妇女与僧人交往,孙沔严厉查察,受杖刑流放的人很多。
三司使、礼部侍郎田况担任枢密副使。
三月戊辰日,派遣开封府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前往沧州考察盐政的利弊并上报。
枢密使、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的王贻永,多次因病请求罢免,己巳日,罢免其枢密使职务,改任景灵宫使,加授右仆射、兼侍中,按照《宋史·宰相表》记载为检校太师。仍然下诏特别依照宗室例,每年赐给在京公使钱五千贯,其进奉听从两府例。
王贻永性情清廉谨慎少言,颇通晓书籍,不喜好声乐女色。本朝外戚中没有担任辅政大臣的,王贻永在枢密院任职将近十五年,常远离权利,回到府第就闭门谢客,始终没有过失,人们称赞他谦恭沉静。庆历年间,王贻永位居西府之首,杨怀敏从河朔入京奏报塘泊事务,想要升降的官员有数十人。两府聚集商议,宰相贾昌朝见到杨怀敏很高兴,称呼他为押班太傅,杨怀敏侃侃而谈。唯独王贻永非常生气,对他说:“押班这样,提拔贬黜的人太多,难道稳妥方便吗?”杨怀敏缩着脖子退下,贾昌朝非常惭愧。庞籍、□育当时任枢密副使,互相说:“常得到这位老臣发怒,真是件好事。”这是根据江氏杂志附见的记载。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的王德用担任枢密使。
庚午日,三班奉职黄献珪担任左班殿直,邕州司户参军石鉴,道州进士□舜举都担任大理评事,黄汾担任卫尉寺丞,这是奖赏他们擒获侬智高母子的功劳。桂州知州余靖加授集贤院学士,加授集贤院学士是在二月辛酉日,现在附记于此。邕州知州萧注升任西上合门副使。萧注是在五月丙戌日升迁的,现在误记在此。
辛未日,翰林学士曾公亮、镇潼军留后李端正,共同考核入内医官。
下诏各路提点刑狱的朝臣、使臣,从今以后每三年更换一次。
壬申日,温成皇后的母亲楚国太夫人曹氏去世,停止上朝三天,亲临她的府邸祭奠。
赐给边防大臣御制攻守图。
设置提点京畿刑狱官,任命度支员外郎蔡挺担任此职。
癸酉日,录用永兴军清远弩手指挥使李遂的儿子李安、李升,都担任茶酒班殿侍,因为李遂在与蕃贼作战中牺牲的缘故。
乙亥日,判大名府贾昌朝进言:“历来军主都虞候、厢军都指挥使,近年被贬斥的多被差遣为河北路部署、钤辖。这些人既然没有升迁的希望,只致力于侵吞掠夺士卒,关键时刻必定误事。请求从今以后只差遣到闲散缓慢的路分。”朝廷批准了。
司天监进言夏历四月初一日食。
庚辰日,发布德音改元,天下死罪减一等,流刑以下释放。
癸未日,更换丧服,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
乙酉日,下诏京西百姓饥荒,应当命令各地劝导富人缴纳粮食来赈济,荒芜田地如果有人占耕及七年,起征二分税,逃亡田地及五年,减免旧税三分,因灾荒逃亡又恢复生计的免除支移折变两年,非因灾荒的免除一年。
丁亥日,命令知制诰吕溱一同审阅编配罪人。
壬辰日,宰相率领百官上表,请求皇帝回到正殿,恢复日常膳食,皇帝不允许,从此表章上了三次,才允许。
夏历四月初一甲午日,发生日食。派遣官员祭祀社神以救日。这天雷雨交加,到申时,看到日食超过九分。
丙申日,宰相率领百官因为日食没有达到预测的分数上表称贺。
丁酉日,下诏各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盗贼发生而不上报的,该州县长官都以违制论处。
戊戌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诸军转员共三天。
下诏三司铸造“至和元宝”钱。
庚子日,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秦州知州张□担任右司郎中。因为蕃部侵犯古渭寨,道路阻断不通,而张□举荐郭恩发兵击退了他们。
辛丑日,皇帝回到正殿,恢复日常膳食。
利州路转运司进言蕃部侵犯文州。下诏益利梓夔路钤辖、秦风部署司严加守备,仍然命令阶州安抚所属蕃部,不要让他们勾结成为边患。
文州蕃部每次入侵
,酋豪常氏辄御却之。知州□贲阴与诸族约,诬常氏欲为变,械系狱,将灭其家以幸赏。转运使解宾王驰往出之,而奏逐贲。宾王,蓬莱人也。
译当地的首领豪强常氏便抵御并击退了他们。知州□贲暗中与各部落约定,诬陷常氏想要作乱,将其戴上手铐脚镣关进监狱,打算灭掉常氏全家以侥幸获取赏赐。转运使解宾王急忙前往将常氏救出,并上奏朝廷驱逐了□贲。解宾王是蓬莱人。
祥源观火。
先是,知制诰胡宿言:「臣窃以国家乘火而王,火于五行,其神属礼【一○】。汉书天文志曰:『火,礼也。』以此而言,国家常须恭依典礼,以顺火性。伏睹京师自去秋不雨,绵历三时,圣心焦劳,臣下陨越,思所以消救之道,未知所出。伏惟陛下明德恤祀,虔供郊庙,宜蒙福应,乃遘灾旱。古者祭天,神无二主,礼专一配,所以奉天帝之尊,明不敢渎。三代、两汉之盛,莫之敢易。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礼官希旨,郊丘诸祀,遂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一年,明皇亲享圜丘,礼官建议,遂罢三祖同配之事。除此之外,未有一代三帝同配昊天之礼。国家至道三年,诏书亲郊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陛下即位,景佑二年,诏礼官详按典礼,以辨崇配之序。诏书节文:『自今以往,太祖定配,二宗迭侑。』去年八月八日,诏书:『今次南郊,三圣并侑,后次却依旧礼。』未踰旬日,复有『今后每遇南郊,三圣并侑』之诏。窃寻诏旨,先后不同,此诚陛下至孝烝烝,虞舜之用心也。然有违典礼,未合天衷,致旱之由,恐在于此。臣愚欲望圣慈,今后南郊,乞且依去年八月八日诏书及景佑二年礼官所定太祖定配之典,追寝去年八月二十四日『今后每次南郊,三圣并侑』之诏书,告谢天地,以顺火性,必蒙福祉之降,足消灾旱之异。臣若心知不可,口不敢言,即是长负陛下奖育之恩,没有余责。」不报。胡宿奏章,不得其时。按胡宗愈作宿行状云:宿因旱灾奏章,未几,祥源观火,乃下宿章。礼官以郊事重,未敢议。宿复上章,始从之。然实录都不见此。其后嘉佑六年正月,罢三圣并侑,鴜用杨畋议也。今姑附宿章【一一】于祥源观火之后,仍云不报,更俟考详。
甲辰,契丹国母遣崇仪节度使、左骁卫上将军耶律秦,卫尉卿赵翊;契丹遣昭德节度使萧琏、殿中监赵徽来贺干元节。
戊午,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对于延和殿,上谓曰:「比上封者多言阴阳不和,鴜由大乐未定。且乐之不合于古久矣。朕以水旱之灾,系时政得失,非乐所召也。」
己未,秦凤经略司言:「昨古渭州沙克精谷蕃部相攻,而吐蕃瞎□尝领觽以援官军。今遣人贡马,颇有向化之心,欲月增大彩五匹,角茶五斤;妻李萨勒与封邑号;旧军主李觉萨与转都军主,月增大彩三匹,角茶三斤;兄蕃僧遵锥格与赐紫,月给小彩一匹,散茶三斤。」从之。
庚申,徙知潭州,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任颛知舒州。狄青之南征也,颛得宣抚司移文,称宣毅卒有功,补为本军校【一二】。卒至,颛察其色动,曰:「必有异志。」即付所司,案具服。又搜其家,得细书文字,尽记潭之军伍、兵仗、城郭、道路,乃智高所用为内应者也。颛令枭首以徇。遂修完城垒,大为守备。敕书箧美,赐白金五百两。于是,以疾乞舒州,未行,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此事或不必书。
河北缘边安抚司言:「比降德音,军士遁入化外者,限百日首身放罪。今契丹诱过河北军士前后数千人,乞与展一年。」从之。
置北京作坊军匠两指挥。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言:「圣人在上,不能无灾,而有救灾之术。今百姓困穷,国用虚竭,利源已尽,惟有减用度尔。用度之广,无如养兵。比年招置太多,未加拣汰【一三】。若兵皆勇健,能捍寇敌,竭民膏血以啖之,犹为不可,况羸疾老怯者,又常过半,徒费粟帛,战则先奔,至于勇者,亦相率而败【一四】。当祖宗时,四方割据,中国纔百余州,民力未完,耕植未广,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征者皆克。自数十年来,用数倍之兵,所向必败。以此知兵在精,不在觽也。议者累以为言,陛下不即更者,由大臣偷安避怨,论事之臣,又复缄默,则此弊何时而息。望诏中书、枢密院,议罢招补而汰□滥。」
又言:「太阳始亏,阴云忽开,呈露天象;已而复合,此天意诫人君之深也。西有桀骜之戎,北
译祥源观发生火灾。
在此之前,知制诰胡宿上言:“臣私下认为,国家因火德而称王,火在五行中,其神灵属于礼。《汉书·天文志》说:‘火,代表礼。’由此说来,国家常须恭敬地遵循典礼,以顺应火的特性。臣看到京城自从去年秋天没有下雨,连续经历了三个季节,圣上内心焦灼忧虑,臣下惊恐不安,思考用来消除灾祸的方法,却不知从何着手。推想陛下明德敬奉祭祀,虔诚地供奉郊庙,本应蒙受福报,却遭遇灾旱。古代祭天,神灵没有两个主宰,礼仪专一配享,这是为了奉承天帝的尊贵,表明不敢亵渎。夏、商、周三代和两汉的盛世,没有人敢改变。唐朝初年才有兼配的事情。垂拱年间,礼官迎合旨意,郊丘各种祭祀,于是有了三位祖先共同配享的礼仪。开元十一年,唐明皇亲自祭祀圜丘,礼官建议,于是废除了三位祖先共同配享的事情。除此之外,从未有过一个朝代三位皇帝共同配享昊天的礼仪。国家至道三年,诏书亲自祭祀圜丘,以太祖、太宗共同配享。陛下即位后,景佑二年,诏令礼官详细查考典礼,以辨别尊崇配享的顺序。诏书规定:‘从今以后,太祖固定配享,太宗、真宗轮流配享。’去年八月八日,诏书说:‘这次南郊祭祀,三位圣祖共同配享,下次再依照旧礼。’没过十天,又有‘今后每逢南郊,三位圣祖共同配享’的诏书。臣私下查考诏书旨意,前后不同,这确实是陛下至孝淳厚,具有虞舜那样的用心。然而这违背了典礼,不符合天意,导致旱灾的原因,恐怕就在这里。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今后南郊祭祀,请求暂且依照去年八月八日的诏书以及景佑二年礼官所定的太祖固定配享的典制,撤回去年八月二十四日‘今后每次南郊,三位圣祖共同配享’的诏书,向天地告谢,以顺应火的特性,必定会蒙受福祉降临,足以消除灾旱的异象。臣如果心里知道不可,嘴上却不敢说,那就是长久辜负陛下奖赏培育的恩情,没有其他的罪责。”朝廷没有答复。胡宿的奏章,不知道确切时间。按照胡宗愈所作的胡宿行状说:胡宿因为旱灾上奏章,不久,祥源观发生火灾,才下达胡宿的奏章。礼官因为郊祀事情重大,不敢议论。胡宿再次上奏章,才开始听从他的建议。然而实录中都没有记载这些。后来嘉佑六年正月,废除三位圣祖共同配享,是采用杨畋的建议。现在暂且将胡宿的奏章附在祥源观火灾之后,仍然说没有答复,等待进一步考证详细情况。
甲辰日,契丹国母派遣崇仪节度使、左骁卫上将军耶律钦,卫尉卿赵翊;契丹派遣昭德节度使萧琏、殿中监赵微来祝贺干元节。
戊午日,殿中侍御史里行吕中复在延和殿应对,皇上对他说:“近来上书的人多说阴阳不和,是由于大乐没有确定。况且音乐不合于古制已经很久了。我认为水旱灾害,关系到时政的得失,不是音乐招致的。”
己未日,秦凤经略司说:“过去古渭州沙克精谷的蕃部互相攻伐,而吐蕃瞎征曾经率领部众来援助官军。现在派人进贡马匹,颇有归顺教化之心,想要每月增加大彩五匹,角茶五斤;他的妻子李萨勒给予封邑称号;旧军主李觉萨转任都军主,每月增加大彩三匹,角茶三斤;他的哥哥蕃僧遵锥格赐予紫衣,每月供给小彩一匹,散茶三斤。”朝廷听从了。
庚申日,调任潭州知州,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任任颛任舒州知州。狄青南征时,任颛得到宣抚司的公文,称宣毅卒有功,补为本军校。士兵到达后,任颛观察他神色变动,说:“一定有异心。”立即交给有关部门,审讯后服罪。又搜查他的家,得到细书文字,全部记载了潭州的军队编制、兵器、城墙、道路,是侬智高用来做内应的人。任颛命令斩首示众。于是修缮完善城垒,大力做好守备。敕书嘉奖他,赐白金五百两。于是,任颛因病请求调任舒州,还没出发,改任龙图阁直学士、渭州知州。这件事或许不必记载。
河北缘边安抚司说:“近来颁布德音,军士逃入化外地区的,限一百天内自首免罪。现在契丹引诱河北军士前后数千人,请求宽限一年。”朝廷听从了。
设置北京作坊军匠两指挥。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说:“圣人在位,不能没有灾害,而有救灾的方法。现在百姓困穷,国家用度空虚,利源已尽,只有减少用度罢了。用度之中,没有比养兵更庞大的。近年招兵太多,没有加以挑选淘汰。如果士兵都勇健,能抵御寇敌,耗尽民脂民血来喂养他们,尚且不可,何况瘦弱病老怯懦的人,又常常超过一半,白白耗费粮食布帛,作战时先逃跑,至于勇敢的人,也相继失败。在祖宗时代,四方割据,中原才一百多州,民力未恢复,耕种未广泛,然而用度充足,是因为兵少,而所征伐的都成功了。自数十年来,用数倍的兵力,所到之处必定失败。由此知道兵在精,不在多。议论的人屡次为此进言,陛下不立即更改,是因为大臣苟且偷安避怨,议论事情的臣子,又复沉默,那么这种弊端何时能止息。希望诏令中书、枢密院,商议停止招补而淘汰冗滥。”
又说:“太阳刚开始亏损,阴云忽然散开,显露天象;随后又合拢,这是天意告诫人君很深。西边有桀骜不驯的戎狄,北边……”
有强大之敌,朝廷捐金币以纾边民之患,然此辈何厌哉!北界比增岁遗,而西戎乘屡胜之气,我亦捐二十五万以与之。百姓匮穷【一五】,犹遣泛使数有邀求,臣知敌计,日远月长【一六】,欲以困中国,中国既困,则必渝盟。何者?鴜今日之兵,不足用也。卒伍骄惰,常冀姑息,姑息不至,立能为害,保塞甘陵可为明验。将帅不能申恩威,惟苟免无事,如养痈疽,触之则溃,况驱以向敌乎!为陛下计,惟急于择士,笃于任贤,无以朋党疑臣下。若贤者类进,则可以为朝廷选将帅,明纪律。岁月磨之,使渐变陈态,兵戢备严,常若敌至,则外蕃不敢动而有所惩艾矣。」
译如果有强大的敌人,朝廷舍弃金钱财物来缓解边境百姓的祸患,然而这些人哪有满足的时候呢!北方边境近来增加了每年的馈赠,而西戎趁着屡次获胜的气势,我们也拿出二十五万(财物)给他们。百姓贫困匮乏,他们仍然派遣众多使者屡次提出索取要求。我知道敌人的计谋,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想要以此困住中原王朝。中原王朝一旦陷入困境,就一定会违背盟约。为什么呢?因为如今的军队,不足以使用。士兵骄横懒惰,常常希望得到宽容纵容,如果宽容纵容不到位,立刻就能造成祸害,保塞、甘陵的变故可以作为明显的验证。将帅不能彰显恩德与威严,只求苟且避免事端,这就像养着毒疮,一触碰就会溃烂,何况驱使他们去对抗敌人呢!为陛下考虑,只有急于选拔人才,坚定地任用贤能,不要因为朋党之争而猜疑臣下。如果贤能之人能大量进用,那么就可以为朝廷挑选将帅,严明纪律。经过岁月的磨练,使他们逐渐改变旧有的习气,军队收敛而戒备森严,常常像敌人到来一样警惕,那么外族就不敢轻举妄动,并且会有所惩戒畏惧了。」
又言:「坐而论道者,三公也。今辅相日奏事,非留身求罢免,未尝从容独见,以详讲治道。虽愿治如尧、舜,得贤如稷、契,而未至于治者,抑由此也。幸陛下于辅臣、侍从、台谏之列,择其忠信可任而通治道者,屡召而数访之。」景初所言,本传都无日月,实录亦不载。因此月日食,附之月末。
五月乙丑,诏河北东、陕西路每岁夏曝器甲,其有损断者,悉令完补。如后检点有不堪用者,知州、通判□主兵官并降官。
乙亥,马军副都指挥使、昭信留后张茂实为宁远节度使、知潞州。
茂实之母微,既生茂实,入宫乳悼献太子。茂实方襁褓,真宗以付内侍张景宗,曰:「此儿貌厚,汝养视之。」景宗遂以为子。于是开封民繁用扣茂实马首,言茂实乃真宗子,茂实执以闻。事下开封府【一七】,用鴜病狂易。事既明,言者以嫌请罢茂实兵柄。上察其无他,故擢节度使出守。用坐编管歙州。既而言者不已,复诏光禄少卿许宗寿鞫之,配用窦州牢城。实录云,茂实乃乳母朱氏子,其生常在禁中,故用缘而妄言。与茂实正传不同,今从正传。用配窦州,乃七月辛未,今并书。司马光记闻云:初,周王将生,诏选孕妇朱氏以备乳母。已而生男,真宗取视之,曰:「此儿丰盈,亦有福相,留宫中娱视皇子。」皇子七岁薨,真宗以其儿赐内侍省都知张景宗为养子,名曰茂实。及长,累历军职,至马军副都指挥使。繁用【一八】其父尝为张氏仆,自幼闻父言茂实生于宫中,或言先帝之子,于上属为兄。用冀幸恩赏,即为表具言其事,于中衢邀茂实,以表呈之。茂实惧,以用属开封府。府以用妄言,杖之,配外州下军。然事遂流布,觽庶哗然,于是言事者请召用还考实。诏以嘉庆院为制狱。按之者言,用素病心,一时妄言,茂实不上闻,擅流配之,请案其罪。诏繁用配广南牢城,辞所连及者释之。又云:狱成,知谏院张择行录问,驳用非心病,诏更验定。鴜初止编管,更验定,乃配广南也。
丙子,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获黎贼符护奴婢十人,送还峒中。而符护亦尝犯边,执琼崖州巡检、三班借职慕容允明及军士,于是以军士五十六人及允明来归。允明道病死,诏军士至者悉贷之。
黎峒,唐故琼管之地【一九】,在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黎人居焉。旧说五岭之南,人杂蛮獠,朱崖环海,豪富□兼,役属贫弱;妇人服缌缏,绩木皮为布,陶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椒酒,以安石榴【二○】鴲瓮中即成酒。俗呼山岭为「黎」,居其间者号黎人,弓刀未尝去手。弓以竹为弦。今儋、崖、万安皆与黎为境,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二一】,其居山峒无征徭者为生黎,时出与郡人互市。
丁丑,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王纯臣通判扬州。其兄尧臣时为枢密副使,有以纯臣多纳馈遗闻上者,故出之。
戊寅,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郭申锡为河北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张希一副之。时谍者称契丹议遣泛使,申锡因言河北官私俱困,吏不素择,兵不素练,愿选能臣申饬备御。上嘉其言,即命申锡往,托以流民初复业,故遣使安辑也。寻诏申锡如经制边事,须密行文字,毋或张皇。诏申锡无张皇,乃七月壬戌日事,今并书。
知□州韩琦,请自今河北、陕西、河东兵每春秋大阅,其武艺绝伦者,与免军中诸役,如本军将有窠阙则先补之,从之。
辛巳,南丹州刺史莫惟延子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南丹州事。惟延老,愿以世渐承袭也。莫惟延,据南丹州传作莫惟迪。今两从之。
乙酉,诏自今三班使臣,合入远地而父母年高者,听依文臣例,召保官与近地。
丙戌,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融州大邱峒首领杨光朝内附。
己丑,客星出天关之东南可数寸。嘉佑元年三月乃没。
六月乙未,诏益州路钤辖司,应蛮人出入处,皆预择人为备御。时黎州言侬智高自广源州遁入云南
译又进言说:“坐而论道的,是三公。如今辅佐宰相每日上奏政事,如果不是为了请求罢免而留身,不曾从容单独进见,以详细讲论治国之道。即使陛下像尧、舜那样愿意治理天下,像稷、契那样得到贤人,却未能达到大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陛下在辅臣、侍从、台谏官员中,选择那些忠诚可信、能够通达治国之道的人,屡次召见并多次咨询他们。”景初所说的话,本传中没有记载具体日期,实录也没有记载。因为本月发生了日食,所以附记在月末。
五月乙丑日,下诏河北东路、陕西路每年夏季曝晒铠甲兵器,如果有损坏断裂的,全部命令修补完整。如果后来检查发现有不能使用的,知州、通判以及主管兵事的官员一并降职。
乙亥日,马军副都指挥使、昭信留后张茂盛实担任宁远节度使、知潞州。
张茂实的母亲地位卑微,生下茂实之后,进入宫中哺乳悼献太子。茂实还在襁褓中,真宗把他交给内侍张景宗,说:“这孩子相貌敦厚,你抚养照看他。”张景宗于是把他当作儿子。当时开封百姓繁用扣住张茂实的马头,说张茂实是真宗的儿子,张茂实抓住他上报。案件交给开封府处理,因为繁用患有疯癫病而改变处置。事情澄清后,进言的人因为避嫌请求罢免张茂实的兵权。皇上察看他没有别的意图,所以提拔他为节度使外任。繁用被编管到歙州。不久进言的人不停止,又下诏光禄少卿许宗寿审讯他,将繁用发配到窦州牢城。实录说,张茂实是乳母朱氏的儿子,他出生常在禁中,所以繁用借此妄言。这与张茂实的正传不同,现在遵从正传。繁用发配窦州,是在七月辛未日,现在一并记载。司马光《记闻》说:起初,周王将要出生,下诏选择孕妇朱氏以备作乳母。不久生了男孩,真宗取来观看,说:“这孩子丰满,也有福相,留在宫中娱乐皇子。”皇子七岁去世,真宗把他的儿子赐给内侍省都知张景宗作养子,名叫茂实。等到长大,历任军职,做到马军副都指挥使。繁用的父亲曾经做过张家的仆人,从小听父亲说张茂实出生在宫中,有人说他是先帝的儿子,在皇上辈分上是兄长。繁用希望得到恩赏,就写表详细陈述这件事,在街市中拦住张茂实,把表呈给他。张茂实害怕,把繁用交给开封府。府尹以繁用妄言为由,杖责他,发配到外州下军。然而事情于是流传开来,众人哗然,于是进言的人请求召繁用回来核实。下诏以嘉庆院作为特别监狱。审讯的人说,繁用一向患有心脏病,一时妄言,张茂实不上报,擅自流放发配他,请求治他的罪。下诏将繁用发配到广南牢城,牵连的人释放。又说:案件审结,知谏院张择行录问,反驳说繁用不是心病,下诏重新验定。繁用起初只编管,重新验定后,才发配到广南。
丙子日,广南西路经略司说,抓获黎贼符护的奴婢十人,送还峒中。而符护也曾侵犯边境,抓获琼崖州巡检、三班借职慕容允明以及军士,于是带着五十六名军士以及慕容允明来归降。慕容允明在途中病死,下诏军士到达的全部赦免。
黎峒,是唐代旧琼管之地,在大海之南,距离雷州渡海一天到达。那里有黎母山,黎人居住在那里。旧说五岭以南,人混杂蛮獠,朱崖环海,豪强兼并,役使贫弱;妇女穿缌缏,绩木皮为布,烧陶土为釜,器具用葫芦瓢;人喝石汁,又有椒酒,把安石榴放在瓮中立刻成为酒。俗呼山岭为“黎”,居住其中的称为黎人,弓刀不曾离手。弓以竹为弦。现在儋州、崖州、万安都与黎人为邻,那些归属州县的称为熟黎,那些居住在山峒没有赋税徭役的称为生黎,时常出来与郡人互市。
丁丑日,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王纯任通判扬州。他的哥哥王尧臣当时是枢密副使,有人把王纯臣多收受贿赂的事报告给皇上,所以外放他。
戊寅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申锡担任河北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张希一作为副使。当时间谍报告说契丹商议派遣泛使,申锡因此说河北官民都困苦,官吏没有预先选拔,士兵没有预先训练,希望选拔能臣申明整顿防备。皇上嘉奖他的话,就命令申锡前往,借口流民刚恢复生计,所以派遣使者安抚。不久下诏申锡如经制边事,必须秘密行文,不要张扬。下诏申锡不要张扬,是七月壬戌日的事,现在一并记载。
知某州韩琦,请求从今以后河北、陕西、河东兵每春秋大阅兵,那些武艺超群的,免除军中各种劳役,如果本军将有空缺就先补上,皇上听从了。
辛巳日,南丹州刺史莫惟延的儿子世渐担任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南丹州事务。莫惟延年老,愿意让世渐承袭。莫惟延,据南丹州传记载作莫惟迪。现在两者都遵从。
乙酉日,下诏从今以后三班使臣,应该去远方任职而父母年高的,允许依照文臣例子,召保官给予近地。
丙戌日,广南西路经略司说,融州大邱峒首领杨光朝归附。
己丑日,客星出现在天关东南约几寸处。嘉佑元年三月才消失。
六月乙未日,下诏益州路钤辖司,凡是蛮人出入的地方,都预先选择人作为防备。当时黎州报告侬智高从广源州逃入云南
壬寅,徙知澶州、建武节度使曹佾知青州,时议将修塞六塔,上赐诏问佾。佾言:「河决殆天时,未易以人力争。陛下念河北被患,于工费无所惜,然决口将合流益驶,虽用土如麻苇,积刍如邱阜,且何所施?以臣之见,不如徐观其势而利导之,万全之算也」。佾论与执政异,故徙之。此据李清臣墓铭。按此时犹未修六塔,恐清臣饰说,当考详。明年十月二日赵抃有言。
乙巳,追封皇后父堒为东海郡王;温成皇后父尧封为清河郡王,母曹氏为齐国夫人。
丙午,诏荆湖北路安抚司,军士遁入蛮界,其防边土丁能捕获二人以上,与迁一资。
癸丑,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上殿弹宰相梁适奸邪,上曰:「近日马遵亦有弹疏,且言唐室自天宝而后治乱分,何也?」中复对曰:「明皇初任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遂致太平。及李林甫用事,纪纲大坏,治乱于此分矣。虽威福在于人主,而治乱要在辅臣。」上曰:「朕每进用大臣,未尝不采天下公议所归,顾知人亦未易耳。」遵,乐平人也。
甲寅,出内藏库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下河北助籴军储。八月范镇论买钞事,可考。
秋七月壬戌朔,录南作坊副使刘用子世昌为三班借职、世隆三班差使殿侍。用尝知泸州,招来蛮贼八百余人,又一子战没,特恤之。
甲子,诏刊修唐书官宋祁、编修官范镇等速上所修唐书。
丙寅,前真定府矒城主簿陈昌期为光禄寺丞。先是,闽人范士举与其党数百人盗贩私茶,久不能获,而昌期能往招降之也。
丁卯,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程戡为参知政事。
礼院言:「奉诏参定即温成皇后旧宅立庙及四时享祀之制。检详国朝孝惠皇后,太祖嫡配,止即陵所置祠殿以安神主,四时惟设常馔【二二】,无荐享之礼。今温成皇后宜就葬所立祠殿,参酌孝惠故事施行,仍请题葬所曰『温成皇后园』。」从之。
戊辰,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罢,以本官知郑州。
先是,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适奸邪贪黩,任情徇私,且弗戢子弟,不宜久居重位。适表乞与遵等辨。遵等即疏言:「光禄少卿向传师【二三】、前淮南转运使张可久,尝以赃废,乃授左曹郎中;又留豪民郭秉在家卖买,奏与恩泽;张掞还自益州,赂适得三司副使,故王逵于文德殿廷厉声言:『空手冷面,如何得好差遣!』」适居位犹自若。中丞孙抃言:「适为宰相,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训督子弟。言事之官数有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清议。」上知清议弗平,乃罢之。王珪志适墓,云适论皇仪不可治妃丧,又云将以适为园陵使,适言嫔御无园陵之制,由是与陈执中不合,御史因得以伤适。今适传犹用珪志。按适自以奸邪贪黩罢相,初不由议温成礼与执中异也,珪志墓不免缘饰,本传不当因之,今不取。
己巳,殿中侍御史马遵知宣州【二四】,殿中侍御史吕景初通判江宁府,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通判虔州。
梁适之得政也,中官有力焉。及遵等于上前极陈其过,上左右或言御史捃拾宰相,自今谁敢当其任者。适既罢,左右欲□遵等去之。始,遵等弹适多私,又言:「盐铁判官李虞卿,尝推按茶贾李士宗负贴纳钱十四万缗,法当倍输。而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商贩,宗孟与适连亲,适遽出虞卿提点陕西刑狱。」下开封府鞫其事,宗孟实未尝与士宗共商贩,且非适亲,遵等皆坐是黜,而中复又落里行。知制诰蔡襄,以三人者无罪,缴还词头。改付他舍人,亦莫敢当者,遂用熟状降敕。虞卿,昌龄子也。梁适因中官得相,此据碧云騢,他书无之。然适尝使石全彬诉狄青等赏薄,而青遂除枢密使,则适固交结中官者也。碧云騢所载,或过当,今略删取云。
御史中丞孙抃言:「臣等昨论列宰臣梁适事,今日风闻吕景初以下并议谴责。臣详观朝旨,必是奸人以巧言移人主意,遂使邪正曲直,溃然倒置。况威赏二柄【二
译壬寅日,调任澶州知州、建武节度使曹佾为青州知州,当时朝廷议论将要修筑堵塞六塔河,皇上赐诏询问曹佾。曹佾说:“黄河决口大概是天意,不容易用人力去争胜。陛下挂念河北遭受水患,对于工程费用毫不吝惜,然而决口将要合拢时水流更加湍急,即使像麻苇一样用土,像山丘一样堆积草料,又能施展在哪里呢?以臣的看法,不如慢慢观察水势而顺势引导,这是万全的计策”。曹佾的议论与执政大臣不同,所以被调任。这是根据李清臣的墓志铭。查考此时还没有修筑六塔,恐怕是李清臣粉饰言辞,应当详细考证。第二年十月二日赵抃有言论。
乙巳日,追封皇后父亲曹堒为东海郡王;温成皇后父亲曹尧封为清河郡王,母亲曹氏为齐国夫人。
丙午日,下诏给荆湖北路安抚司,军士逃入蛮族地区,那些防守边界的土丁如果能捕获两人以上,给予晋升一级官资。
癸丑日,殿中侍御史里行吕中复,上殿弹劾宰相梁适奸邪,皇上说:“近日马遵也有弹劾奏疏,并且说唐朝自天宝年间以后治乱分野,为什么呢?”吕中复回答说:“明皇起初任用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于是达到太平。等到李林甫掌权,法纪纲常大坏,治乱在这里分野了。虽然威福在于君主,但治乱的关键在于辅佐的大臣。”皇上说:“朕每次进用大臣,没有不采纳天下公议所归向的,只是知人也不容易啊。”马遵,是乐平人。
甲寅日,拿出内藏库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下发河北,帮助购买军粮储备。八月范镇议论买钞的事,可以考证。
秋季七月壬戌日初一,录用南作坊副使刘用的儿子刘世昌为三班借职、刘世隆为三班差使殿侍。刘用曾经担任泸州知州,招降蛮族贼寇八百余人,又有一个儿子战死,特别抚恤他。
甲子日,下诏让刊修《唐书》的官员宋祁、编修官范镇等人迅速呈上所修的《唐书》。
丙寅日,前真定府矒城主簿陈昌期任光禄寺丞。在此之前,福建人范士举和他的党羽数百人盗贩私茶,很久不能抓获,而陈昌期能够前往招降他们。
丁卯日,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益州知州程戡任参知政事。
礼院说:“奉诏参定在温成皇后旧宅建立庙宇以及四时享祀的制度。查考本朝孝惠皇后,是太祖的嫡配,只在陵墓所在地设置祠殿以安放神主,四时只设常规饮食,没有荐享的礼仪。现在温成皇后适宜在葬所建立祠殿,参酌孝惠皇后的旧例施行,仍然请求题写葬所为‘温成皇后园’。”皇上听从了。
戊辰日,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被罢免,以原官职任郑州知州。
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马遵等人弹劾梁适奸邪贪婪,任情徇私,并且不约束子弟,不适宜长期居居高位。梁适上表请求与马遵等人辩白。马遵等人立即上疏说:“光禄少卿向传师、前淮南转运使张可久,曾经因为贪赃被废黜,却任命为左曹郎中;又留用豪民郭秉在家买卖,奏请给予恩泽;张掞从益州回来,贿赂梁适得到三司副使的职位,所以王逵在文德殿朝廷上厉声说:‘空手冷面,怎么能得到好的差遣!’”梁适居位依然如故。御史中丞孙抃说:“梁适担任宰相,对上不能持平权衡,对下不能训导监督子弟。言事官员多次有论奏,没有听说批准,不罢免梁适无法安抚清议。”皇上知道清议不平,于是罢免了他。王珪为梁适写墓志铭,说梁适议论皇仪不可以治妃丧,又说将任命梁适为园陵使,梁适说嫔妃没有园陵的制度,因此与陈执中不合,御史因此得以伤害梁适。现在梁适的传记还采用王珪的墓志铭。查考梁适自己因为奸邪贪婪被罢相,起初不是因为议论温成皇后礼仪与陈执中意见不同,王珪写墓志铭不免粉饰,本传不应当因此,现在不采纳。
己巳日,殿中侍御史马遵任宣州知州,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任江宁府通判,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吕中复任虔州通判。
梁适得以执政,宦官有力。等到马遵等人在皇上面前极力陈述他的过错,皇上身边的人有人说御史搜集宰相的过错,从今以后谁敢担任这个职位。梁适被罢免后,身边的人想要驱逐马遵等人。起初,马遵等人弹劾梁适多私,又说:“盐铁判官李虞卿,曾经推究按察茶商李士宗拖欠贴纳钱十四万缗,按法律应当加倍缴纳。而李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同商贩,刘宗孟与梁适连亲,梁适立即派出李虞卿提点陕西刑狱。”下交开封府审讯此事,刘宗孟实际上没有与李士宗共同商贩,并且不是梁适的亲戚,马遵等人都因此被贬黜,而吕中复又去掉里行职务。知制诰蔡襄,认为这三个人无罪,缴还词头。改交给其他舍人,也没有敢担当的,于是用熟状降敕。李虞卿,是李昌龄的儿子。梁适因为宦官而得到相位,这是根据《碧云騢》,其他书没有记载。然而梁适曾经让石全彬诉说狄青等人赏赐微薄,而狄青于是被任命为枢密使,那么梁适确实交结宦官。《碧云騢》所载,或许过分,现在略删取用。
御史中丞孙抃说:“臣等昨天论列宰臣梁适的事,今天风闻吕景初以下都被议论谴责。臣详细观察朝廷旨意,一定是奸人用巧言转移皇上的主意,于是使得邪正曲直,溃然倒置。况且威赏二柄【二
五】,帝王之权,古先圣人,尤所谨重。今梁适内恃私邪,外恃势力,重轻高下,皆在其手,嗟怨之声,腾沸中外,陛下庇而不问。臣恐缘此之后,朝廷事事,尽由柄臣,台谏之官,噤口结舌,畏不敢语,陛下深居九重,何从而知之。此非宗庙社稷之福,非天下生灵之福。臣居风宪之长,既不能警策权臣【二六】,致令放纵私徇,又不能防闲奸人,致令惑误圣听,臣之罪多矣。乞陛下夺臣官爵,窜臣远方,以谢天下公议。」
译帝王的大权,是古代先代圣人所特别谨慎重视的。如今梁适对内倚仗私心邪曲,对外倚仗权势势力,朝廷的轻重高下,都掌握在他手中,叹息怨恨的声音,在朝廷内外沸腾喧嚣,陛下却庇护他而不加过问。臣担心从此以后,朝廷的每件事,都由掌权的大臣决定,御史台的官员,闭口结舌,畏惧而不敢说话,陛下深居宫禁之中,从哪里得知这些情况呢。这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也不是天下百姓的福气。臣担任御史台的长官,既不能警示制约权臣,致使他们放纵私欲、徇私舞弊,又不能防范阻绝奸邪之人,致使他们迷惑误导圣上的听闻,臣的罪过实在太多了。恳请陛下剥夺臣的官职爵位,将臣流放到远方,以向天下公众的舆论谢罪。
又言:「朝廷置御史台伺察奸宄,纠弹不法。先帝复降诏书,不许兼领他务,以专言事之任,故人人知惧,纪纲可守。今权臣纵恣,威赏自我。白简廉奏,是为本职,陛下不访始末,觽斥而髃逐之,中外共骇,无敢语者。此鴜执政大臣阴相徇庇,以固宠利,多设他语,寖移圣意,上不忧朝政,下不畏物议。人臣居槐鼎之贵,固已极致,何苦如是乎?臣前与郭申锡等全台上殿论列朝廷事,陛下虽实时未便开可,然亦优容讨论,终不赐之罪名。今止言梁适,乃遽然有此行遣,显是犯天子之颜者其过轻,言宰相之事者其罪重。庙堂谋议,重轻之际,理宜然耶。方今幅员数万里,生齿至伙,治乱安危之要,系执政数人而已。既有过咎,台官不得言,谏署不得奏,朝廷其如何哉!启此一例,政体去矣。伏望陛下念太祖、太宗、真宗大业,谨重之又谨重之,无使威赏二柄尽假于下。」又累奏乞召还遵等,皆不报。
翰林学士胡宿,因召对乞留马遵等,退,又上言:「御史者,天子耳目之官,所以上广聪明,下防威福。若有懦弱无状【二七】,缄默不言,即是尸位【二八】素餐,负陛下之任使,罪之可也;若其不畏强御,纠发奸违,可谓能言,是其本职,旌之可也。近闻台官弹奏,事连宰相,陛下不置诏狱按问,止令开封府讯状,凭刘宗孟一面单辞,黜三御史【二九】,于朝廷有损,于人情未服。昨日闻御史差敕,留中未下,外议皆谓必是圣心觉悟,不黜台官,人情莫不喜悦。刚猛御史,自古难得。今若逐去,须别举之,所举之人,未必能胜此也。近日谪见未息,奸宄须防。古人有言:『猛虎在深山,藜藿为之不采。』犹言直臣在朝,奸人远避也。臣欲乞降旨留三御史在朝,以警奸邪。臣已曾面论此事,欲乞圣慈,更赐详度。」
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吕公弼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先是上每念吕夷简,闻公弼有才,书其名于殿柱。公弼奏事,上目送之【三○】,语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既召程戡入辅,因使公弼代戡。公弼固辞,乃复授龙图阁直学士、同髃牧使;乃诏同髃牧使权增一员,后不为例。
庚午,秦凤路经略司【三一】言西贼寇古渭寨,乞于邻路益兵五千人,从之。
甲戌,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三二】、礼部侍郎张方平为户部侍郎、知益州。方平初以父老不得迎侍辞,上曰:「久知此条贯不便,但以祖宗故事,不欲更变,因卿行便可迎侍去。当令中书罢此条贯。」方平惶恐,奏祖宗着令,安可以臣故,轻议更变也。此据范镇东斋笔记【三三】,附见。不知罢此条贯果在何时,当考。方平措置益州事,附明年正月,鴜方平以十一月方到也。
戊寅,诏殿前、马步军司,诸军排连,其艺均者以射亲为上,仍自今别籍记射亲者。
庚辰,判大名府贾昌朝,请以河北诸州军户绝钱并官死马价钱,令逐处市马给战士,从之。
壬午,太子太师致仕杜衍言,臣男诉秘书丞通判应天府,乞候成资日就差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诏候今任满【三四】,差权替年满阙。衍以引年退居,上恤其耆德,特从所请,非常例也。
癸未,礼院言今立温成皇后祠殿而未见孝惠故事,请每行祭奠,止令本处内臣主之。诏孟飨特差知制诰、待制行事,其制如皇后,牙盘食差减之。
戊子,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欧阳修知同州。
先是修守南京,以母忧去,服除入见,上恻然怜修发白【三五】,问在外几年,今年几何,恩意甚至,命判吏部流内铨。小人恐修复用,乃伪为修奏,乞汰内侍挟恩令为奸利者,宦官人人忿怨。杨永德者,阴求所以中修。会选人张俅、胡宗尧例改京官,批旨以二人尝犯法,并循资。宗尧前任常州推官,知州以官舟假人,宗尧连坐。及引对,修奏宗尧所坐薄,且更赦去官,于法当迁。谗者因是言宗尧翰林学士宿子,故修特庇之,夺人主权,修坐是出守。修在铨曹,
译又进言说:“朝廷设置御史台来监察奸邪之人,纠举弹劾不法行为。先帝又下诏书,不许御史兼任其他职务,以专司言事之责,因此人人知道畏惧,法纪纲常得以维持。如今权臣放纵恣意,威权赏罚由自己掌控。直言进谏、廉洁奏事,是御史的本分职责,陛下不查问事情始末,就众口一词地斥责并驱逐他们,朝廷内外共同惊骇,没有人敢说话。这是因为执政大臣暗中互相包庇,以巩固宠信和利益,多设借口,逐渐转移圣意,上不担忧朝政,下不畏惧舆论。人臣身居三公高位,已经达到极致,何必如此呢?臣先前与郭申锡等全体御史上殿议论朝廷事务,陛下虽然当时不便立即采纳,但也宽容讨论,最终没有给予罪名。如今只提及梁适,就突然有这种发落,显然是冒犯天子颜面的人过错轻,议论宰相事务的人罪责重。朝廷谋议,轻重之间,按理应当如此吗?当今疆域数万里,人口众多,治乱安危的关键,系于执政的几个人而已。既然有过错,御史不得言说,谏官不得奏报,朝廷将如何呢!开启这个先例,政治体制就丧失了。恳请陛下念及太祖、太宗、真宗的大业,谨慎再谨慎,不要让威权赏罚这两大权柄完全假手于下属。”又多次上奏请求召还马遵等人,都没有得到回复。
翰林学士胡宿,因被召对请求留任马遵等人,退朝后,又上言说:“御史是天子的耳目之官,所以上能广开圣听,下能防范威福滥用。如果有懦弱无能、缄默不言的,就是尸位素餐,辜负陛下的任用,治罪是可以的;如果不畏强暴,纠举揭发奸邪违逆,可谓能言善谏,是其本职,表彰是可以的。近来听说御史弹奏,事情牵连宰相,陛下不设置诏狱审问,只让开封府讯问情况,凭借刘宗孟一面的片面之词,罢免三位御史,对朝廷有损害,对人情也不服气。昨日听说御史差遣的敕令,留在宫中未下,外界议论都说一定是圣心觉悟,不罢免御史,人心无不喜悦。刚猛正直的御史,自古难得。如今如果驱逐他们,必须另选他人,所选之人,未必能胜过这些人。近日贬谪现象未止,奸邪之人必须防范。古人有言:‘猛虎在深山,藜藿为之不采’,意思是说直臣在朝,奸人远避。臣请求下旨留三位御史在朝,以警戒奸邪。臣已经当面论述此事,恳请圣慈,再赐详细考虑。”
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兵部朗中吕公弼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先前皇上每每思念吕夷简,听说吕公弼有才能,把他的名字写在殿柱上。吕公弼奏事,皇上目送他,对宰相说:“吕公弼很像他的父亲。”既然召程戡入朝辅政,就派吕公弼代替程戡。吕公弼坚决推辞,于是又授予龙图阁直学士、同群牧使;于是下诏同群牧使暂增一员,后来不以此为常例。
庚午日,秦凤路经略司报告西夏贼寇侵犯古渭寨,请求在邻近路增加五千兵力,听从了。
甲戌日,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图学士、礼部侍郎张方平任户部侍郎、知益州。张方平起初以父亲年老不能迎养侍奉为由推辞,皇上说:“早就知道这条规定不便,但因为祖宗旧例,不想更改,趁你出行便可迎养侍奉。当让中书省废除这条规定。”张方平惶恐,上奏说祖宗制定的法令,怎么能因为臣的缘故,轻易议论更改呢。这是根据范镇《东斋笔记》,附见。不知道废除这条规定究竟在何时,应当考证。张方平处理益州事务,附在明年正月,因为张方平十一月才到任。
戊寅日,下诏殿前、马步军司,各军排列,技艺相同的以射亲为上,并且从今以后另立名册记录射亲者。
庚辰日,判大名府贾昌朝,请求将河北各州军户绝钱和官死马价钱,令各地购买马匹供给战士,听从了。
壬午日,太子太师致仕杜衍上言,臣的儿子杜诉任秘书丞通判应天府,请求等到成资日就差遣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下诏等到今任期满,差遣权替年满空缺。杜衍因年老退居,皇上体恤他的老成德望,特别听从所请,不是常例。
癸未日,礼院上言现在建立温成皇后祠殿而未见孝惠皇后旧例,请求每次举行祭奠,只令当地内臣主持。下诏孟飨特别差遣知制诰、待制行事,其制度如皇后,牙盘食物减少一些。
戊子日,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欧阳修正任同州。
先前欧阳修守南京,因母丧离职,服除入见,皇上怜悯欧阳修头发变白,问在外几年,今年多少岁,恩意甚至,命他判吏部流内铨。小人害怕欧阳修复用,就伪造欧阳修奏章,请求淘汰内侍挟恩令为奸利者,宦官人人都忿怨。杨永德暗中寻求中伤欧阳修的方法。恰逢选人张俅、胡宗尧按例改任京官,批旨以二人曾犯法,都按资历升迁。胡宗尧前任常州推官,知州将官船借人,胡宗尧连坐。等到引对,欧阳修上奏胡宗尧所犯轻微,且已赦免去官,按法应当升迁。谗言者因此说胡宗尧是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所以欧阳修特别庇护他,夺取人主权力,欧阳修因此出任地方官。欧阳修在铨曹,
未浃旬也。
八月癸巳,判吏部南曹、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充同知太常礼院,同判吏部南曹、太常丞、直集贤院冯京同判登闻鼓院。二人皆以胡宗尧故易任。充上疏为欧阳修辨,不报。
译不到十天。
八月癸巳日,判吏部南曹、太常博士、集贤院校理吕充改任同知太常礼院,同判吏部南曹太常丞、直集贤院冯京改任同判登闻鼓院。这两人都因为胡宗尧的缘故而调换职务。吕充上疏为欧阳修辩白,没有得到答复。
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令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茂则置司以市河北入中军粮钞。先是上封者言:「河北入中军粮,京师给还缗钱、绸绢,商人以算请,久未能得,其钞每百千止鬻六十千。今若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量增价收市之,岁可得遗利五十万。」上以为然,故委茂则干其事。既而知谏院范镇言:「内藏库、榷货务同是国家之物,岂有榷货务固欲滞商人算钞【三六】,而令内藏库乘贱以买之。与民争利,伤体坏法,莫此为甚。」上诺镇言,遽罢之。罢买钞乃乙巳日,今□书。
自皇佑二年改用见钱法,而京师积钱少,不能支入中之费【三七】,尝出内藏库钱帛百万以赐三司。久之,入中者寖多,京师帑藏益乏,商人持券以俟,动弥岁月,则至损其直以售于畜贾之家,故言利者欲革之。朝廷既行,即止,然自今并边虚估之弊复起。此据食货志第三卷附见。皇佑四年三月壬戌出绢十万,七月乙巳又出钱三十万、绢十万,五年七月丙子出钞十万、绸绢二十万、挠十万,今年六月甲寅出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
范镇又言:「臣伏见祠部员外郎邵必先知常州日,误以杖六十罪作徒一年决遣,自开封府推官落集贤校理,降充邵武军监税。准法,去官迁官流以下罪勿论,当时特旨已为过重。近以南郊赦恩□今年三月德音,纔移扬州监酒,中外之说以为用法过当。使必犯情涉深故,虽废终身亦不为过,然出于失误,于法本轻,又别无难恕情理,伏望特与牵复职任,庶合用法之意。臣与必同在馆阁,知其本末甚详,窃恐如必之比尚多,伏乞下大理寺、刑部检会闻奏,比类施行。」镇论邵必,不得其时,据奏矒,在论买交钞后,因附此。
大宗正司言,左卫大将军从古,自陈亡子世迈尝冒请亡孙令昶俸钱,愿除己俸入官,请劾罪以闻。上以从古知过,特释之。从古,德芳孙也。
甲午,知制诰贾黯权判吏部流内铨。承平日久,百官职业皆有常宪,鴜乐于因循【三八】,而铨衡徒文书备具而已,黯始欲以风义整救其弊。益州推官桑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后代还,举者甚觽,应格当迁。方投牒自陈,人皆知其尝丧父,莫肯为作文书,泽知不可,乃去,发丧制服,以不得家问为解。泽既除丧,求磨勘。黯以谓泽三年不与其父通问,亦有人于之爱于其亲乎!使泽虽非匿丧,犹为不孝也。言之于朝【三九】,泽坐废归田里【四○】,不齿终身。晋州推官李亢,故尝入钱得官,已而有私罪,默自引去,匿所得官,以白衣应举及第,积十岁当磨勘,乃自首言其初事。黯以为此律所谓罔冒也,奏罢之,夺其劳考。
丙申,知谏院范镇言:「陛下每遇水旱之灾,必露立仰天,痛自刻责,尽精竭虑,无所不至,鴜百吏不称职,使陛下忧勤于上,而人民愁苦于下也。夫以国家用调责之三司,三司责之转运使,转运使责之州,州责之县,县责之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自用不给【四一】,则嗟怨之气,干戾天地,此水旱之所以作也。愿诏中书、枢密大臣,考求祖宗朝逮天圣中,官吏与所畜兵及天下赋入之数而斟酌裁节之,庶国用有常而民力有余。陛下虽高拱无所事,而天地之和应矣。惟留神采择。」
丁酉,诏前代帝王后,尝仕本朝为八品以下官,其祖父母、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听赎,未仕而尝受朝廷赐者,身所犯非凶恶亦听以赎论。
辛丑,诏雅州知州专管勾黎州兵甲盗贼公事。
壬寅,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奎为契丹国母生辰使,礼宾副使、知镇戎军郭逵副之;盐铁判官、主客郎中宋选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都监王士全副之;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夏伸副之;司封员外郎、直龙图阁、兼天章阁侍讲卢士宗为契丹正旦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李惟宾副之。
癸卯,诏观文殿大学士晏殊,五日一赴内殿起居。
赐信州贵溪县龙虎山上清观汉天师二十
译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命令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茂则设立专门机构,用来购买河北地区商人入中军粮的交钞。在此之前,有人上书说:“河北商人入中军粮,京城方面偿还缗钱、绸绢,商人凭券领取,很久都未能得到,他们的交钞每百千只卖六十千。现在如果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适当提高价格收购,每年可以获得五十万的额外利益。”皇上认为说得对,所以委派张茂则办理这件事。不久,知谏院范镇说:“内藏库、榷货务都是国家的财产,哪有榷货务故意滞留商人的交钞,而让内藏库趁低价购买的道理。与民争利,损害体制、败坏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上采纳了范镇的意见,立即停止了这项措施。停止购买交钞是在乙巳日,现在记载在史书中。
自从皇佑二年改用现钱法,京城积蓄的钱财减少,不能支撑入中军粮的费用,曾经拿出内藏库的钱帛百万赐给三司。过了很久,入中军粮的人逐渐增多,京城的国库更加匮乏,商人拿着券券等待,动不动就拖延好几个月,以至于他们降低价格卖给囤积居奇的商人,所以主张理财的人想要改革这种状况。朝廷既然实行,随即停止,然而从此边境虚估的弊端又出现了。这是根据《食货志》第三卷附记的内容。皇佑四年三月壬戌日拿出绢十万,七月乙巳日又拿出钱三十万、绢十万,五年七月丙子日拿出交钞十万、绸绢二十万、挠十万,今年六月乙寅日拿出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
范镇又说:“臣私下看到祠部员外郎邵必先前在常州任知州时,错误地将杖六十的罪行当作徒一年判决并遣送,从开封府推官降为集贤校理,再降为邵武军监税。按照法律,去职迁官流以下罪行不予追究,当时特别旨意已经过重。最近因为南郊赦恩以及今年三月的德音,才调任扬州监酒,朝廷内外的议论认为用法过于严苛。假如邵必犯的情由涉及深重故意,即使终身废黜也不为过,然而他是出于失误,按法律本来较轻,又没有其他难以宽恕的情理,希望特别恢复他的职务,以符合用法的本意。臣与邵必同在馆阁,知道事情的始末非常详细,私下担心像邵必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请求下达大理寺、刑部检阅相关案例上报,比照施行。”范镇议论邵必一事,没有确切时间,根据奏疏内容,在议论购买交钞之后,因此附记在此。
大宗正司上奏,左卫大将军从古,自从陈亡子世迈曾经冒领已故孙子令昶的俸钱,愿意扣除自己的俸禄上缴官府,请求弹劾他的罪行上报。皇上认为从古知道过错,特别赦免了他。从古是德芳的孙子。
甲午日,知制诰贾黯暂代判吏部流内铨。太平日子久了,百官的职责都有固定的法规,人们乐于因循守旧,而铨选部门只是文书齐备罢了,贾黯开始想用风义整顿挽救这种弊端。益州推官桑泽,在蜀地三年,不知道他父亲去世。后来代替他人返回京城,推荐他的人很多,符合资格应当升迁。正当他递交文书陈述情况时,人们都知道他曾丧父,没有人肯为他写文书,桑泽知道不行,于是离开,发丧穿丧服,以没有得到家中消息为借口。桑泽守丧期满,请求考核。贾黯认为桑泽三年不与父亲通信,难道还有人爱他的亲人吗!即使桑泽不是隐瞒丧事,也属于不孝。向朝廷陈述此事,桑泽获罪被废黜回乡,终身不被任用。晋州推官李亢,曾经花钱买得官职,后来有了私罪,默默自行离职,隐藏所得官职,以平民身份参加科举及第,积累十年应当考核,于是自首陈述当初的事情。贾黯认为这是法律所说的欺骗冒领,上奏罢免他,剥夺他的资历考核。
丙申日,知谏院范镇说:“陛下每逢水旱灾害,一定露天站立仰视上天,痛切地自我责备,竭尽精力思虑,无所不至,只是百官不称职,使陛下在上面忧劳,而人民在下面愁苦。国家用度责成三司,三司责成转运使,转运使责成州,州责成县,县责成百姓,百姓竭尽力量辅助公家而自用不足,那么嗟怨之气,冲犯天地,这就是水旱灾害发生的原因。希望诏令中书、枢密大臣,考察寻求祖宗朝到天圣年间,官吏与所蓄养的士兵以及天下赋税收入的数目而斟酌裁减,希望国家用度有常而民力有余。陛下即使高拱无为,而天地的和谐就会应验。希望陛下采纳选择。”
丁酉日,诏令前代帝王后裔,曾经在本朝担任八品以下官职的,其祖父母、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行允许赎罪,未曾做官而曾经接受朝廷赏赐的,本人所犯不是凶恶罪行也允许以赎罪论处。
辛丑日,诏令雅州知州专门管理黎州兵甲盗贼公事。
壬寅日,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笔记奎担任契丹国母生辰使,礼宾副使、镇戎军知军郭逵担任副使;盐铁判官、主客郎中宋选担任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定州都监王士全担任副使;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担任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夏伸担任副使;司封员外郎、直龙图阁、天章阁侍讲卢士宗担任契丹正旦使,西头供奉官、合门李惟宾担任副使。
癸卯日,诏令观文殿大学士晏殊,每五天到内殿请安。
赐信州贵溪县龙虎山上清观汉天师
乙巳,补易州民李秀为三班差使殿侍。始,秀为雄州探事,有边民遁入契丹以告秀,秀畏罪乃求归,特补之。
丙午,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依前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四二】。
礼部侍郎、知郑州梁适为观文殿大学士【四三】、知秦州。御史中丞孙抃再疏言旧相不当临边,不报。初建古渭寨,间为蕃部所钞,及益兵拒守,而他族多惊疑。适具牛酒,召其大酋瞎药鸡罗等抚定之,罢所益兵。终适之去,蕃部不为寇。碧云騢言适除观文殿大学士由内降。按旧相为观文殿大学士,非异恩也,疑碧云騢所载或毁适过甚,今不取。
丁未,徙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为京东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知衢州,通判虔州、主客员外郎□中复知池州。
初,欧阳修罢判流内铨,□充、冯京罢判南曹,知谏院范镇言:「铨曹承禁中批旨,疑则奏禀,此有司之常也。今谗人以为挠权,窃恐上下更相畏,谁敢复论是非。请出言者主名,正其罪,复修等职任。」凡再言之,帝意解,而宰臣刘沆亦请留修。帝谓沆曰:「卿召修谕之。」沆曰:「修明日陛辞,若面留之,则恩出陛下矣。」戊申,命修刊修唐书。
诏学士院,自今当宿学士以故请告者,令以次递宿。前一夕,命刘沆为宰相,召当宿学士杨伟草麻,不至,乃更自外召赵概草之,故有是诏。
辛亥,诏枢密院自今选有材武任战阵者,权三路钤辖,候五年正授之,毋得陈乞。
壬子,诏观文殿大学士晏殊赴经筵,赐坐杌如宰相仪。
丁巳,诏河北沿界河寨铺使臣,非公事毋得擅入州城。
戊午,知制诰贾黯言:「陛下日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其咨访之际,动关政体,而史臣不得与闻,臣窃惜之。欲乞令修起居注官入侍阁中,事有可书,随即记录。」从之,赐坐于御坐西南。
诏自今将相迁拜见辞之礼,令合门以故事举行。初,知制诰韩绛言:「比年以来,多失故事。且将相迁拜、迎授、见辞、劳饯,各有宠数,或当行而辄罢,或假予之非宜,遂使恩礼所及,颇失其称。请下有司申明旧制。」故降是诏。
注 释
【一】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副」字原脱。按上文谓「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此「副」字当不可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及宋史卷二八八孙沔传补。
【二】乃罢节度使不除「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三】谨愿细密「愿」原作「厚」,据同上诸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五改。
【四】岂谓适素奸邪不能办此「素」原作「疏」,据阁本改。
【五】因追罪刍「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鄄人「鄄」原作「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谦静原作「谦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卷四六四王贻永传改。
【八】朝臣原作「朝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宰相率百官「率」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瑞异二之一、编年纲目卷一五补。
【一○】其神属礼「神」,太常因革礼作「德」,疑是。
【一一】今姑附宿章「姑」原作「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补为本军校「本」原作「参」,据阁本改,宋史卷三三○任颛传作「补军校」可证。
【一三】未加拣汰「加」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三○二吕景初传改。
【一四】亦相率而败「率」,宋本及同上宋史作「牵」。
【一五】百姓匮穷此句上宋本、宋撮要本有「剥肤椎髓」四字。
【一六】日远月长「月」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事下开封府「府」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八】繁用涑水纪闻卷九作「有军人繁用」,连下文「其父」读之,义优。
【一九】唐故
译乙巳日,补授易州百姓李秀为三班差使殿侍。起初,李秀担任雄州探事,有边境百姓逃入契丹境内并向李秀报告,李秀因畏惧获罪便请求回国,朝廷特意补授了他。
丙午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依照原官职升任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礼部侍郎、知郑州梁适任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御史中丞孙抃再次上疏说旧宰相不应当临边任职,皇帝没有回复。当初建立古渭寨时,常被蕃部劫掠,等到增兵拒守后,其他部族大多惊恐猜疑。梁适备办牛酒,召来他们的大酋长瞎药鸡罗等人安抚平定,撤回了增派的军队。直到梁适离任,蕃部也没有侵犯。《碧云騢》说梁适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是出自内降诏命。查考旧制,宰相任观文殿大学士,并非特殊的恩宠,怀疑《碧云騢》所载或许诋毁梁适太过分,现在不予采纳。
丁未日,调任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为京东路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京初任知衢州,通判虔州、主客员外郎某中复任知池州。
起初,欧阳修被罢免判流内铨职务,某人充、冯京被罢免判南曹职务,知谏院范镇说:“铨选部门秉承宫中批旨,有疑问就奏报请示,这是有关部门的常规。如今谗佞之人认为这是扰乱权柄,私下担心上下互相畏惧,谁还敢再议论是非。请求公布进言者的姓名,治他们的罪,恢复欧阳修等人的职务。”一共两次进言,皇帝心意消解,而宰相刘沆也请求挽留欧阳修。皇帝对刘沆说:“你召欧阳修来告知他。”刘沆说:“欧阳修明天就要上朝辞别,如果当面挽留他,那么恩惠就出自陛下了。”戊申日,命令欧阳修刊修《唐书》。
下诏学士院,从今以后,当值学士因故请假者,命令按次序轮流当值。前一晚,任命刘沆为宰相,召当值学士杨伟起草诏书,杨伟没有到,于是另外从外面召赵概起草,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辛亥日,下诏枢密院从今以后选拔有材勇能胜任战阵的人,暂任三路钤辖,等到五年后正式授予,不得陈情乞求。
壬子日,下诏观文殿大学士晏殊参加经筵,赐坐小凳如同宰相礼仪。
丁巳日,下诏河北沿界河寨铺使臣,没有公事不得擅自进入州城。
戊午日,知制诰贾黯说:“陛下每天临幸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史书,咨询访问之时,动不动关系到政体,而史官不能参与听闻,臣私下为此惋惜。请求命令修起居注官入侍阁中,事情有值得记录的,随即记录。”听从了他的建议,赐坐在御座西南。
下诏从今以后将相迁拜见辞的礼仪,命令合门按照旧例举行。起初,知制诰韩绛说:“近年以来,多违背旧例。况且将相迁拜、迎授、见辞、劳饽,各有恩宠礼数,有的应当举行却擅自停止,有的给予得不适宜,于是使得恩礼所及,颇失其恰当。请求下达有关部门申明旧制。”所以下达了这道诏书。
【二○】安石榴同上宋会要及宋史都作「安石榴花」。
【二一】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宋史补。
【二二】常馔「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宋会要礼一○之六补。
【二三】向传师「传」原作「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改。
【二四】宣州原作「宜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中复等论梁适、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二、宋史全文卷九上改。下文八月丁未条谓「徙知宜州马遵」云云,亦可证。
【二五】况威赏二柄「柄」原作「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六】警策权臣「策」原作「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懦弱无状阁本同。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畏懦无状」。
【二八】尸位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尸禄」。
【二九】三御史「三」下原衍「人」字,据同上书删。
【三○】上目送之「送」原作「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东都事略卷三二、宋史卷三一一吕公弼传改。
【三一】秦凤路经略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三二】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滑」原作「渭」,「兼」以下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补。乐全集附录行状谓方平知杭州时已加龙图阁学士,其后迁尚书礼部侍郎、知滑州,可证。
【三三】东斋笔记「斋」原作「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四】诏候今任满「今」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八改。
【三五】怜修发白「怜」原作「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六】固欲滞商人算钞「固」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一之五改。
【三七】不能支入中之费「支」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八】盖乐于因循「盖」,宋本、宋撮要本、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都作「度」,刘攽彭城集卷三四贾公行状作「共」。按本书这一段文字与行状同,当取自行状,「共」字义优。
【三九】言之于朝「朝」下原有「廷」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彭城集、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删。
【四○】泽坐废归田里「泽」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诸书补。
【四一】自用不给「用」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宋蜀文辑存卷八作「自用不得足」,亦可证。
【四二】集贤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二八五刘沆传补。
【四三】观文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五梁适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七
卷一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元年(甲午,1054)
全 文
九月辛酉朔,权三司使、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杨察为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事。内侍杨永德建请蔡、汴河置水递铺,察条其不便,罢之,永德毁察于帝。三司有狱,辞连卫士,皇城司不即遣,而有诏移开封府鞫之。察由是乞罢,帝从其请。
知谏院范镇言:「外议皆谓察近因点检内衣库积尺罗帛及建言水递铺非便,又言内藏库不当买交钞,又言香场人吏取乞钱物,皇城司占护亲从官不以付外勘鞫。此等事皆是害政伤理之大者,三司义当论列【一】,而谗邪小人,多方沮毁,使其请解使权,朝廷因遂其请,臣窃为陛下惜之。夫邪正之辨,治乱之所系也,不可不审,陛下以察之所陈,是邪?非邪?以为是,则宜使察且主大计,以塞奸幸之路;以为非,则不当改官,使自暇逸。累日
译【二○】安石榴,同上《宋会要》及《宋史》都作“安石榴花”。
【二一】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同上《宋会要》、《宋史》补。
【二二】常馔。“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宋会要》礼一○之六补。
【二三】向传师。“传”原作“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改。
【二四】宣州。原作“宜州”,据宋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中复等论梁适》、《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二、《宋史全文》卷九上改。下文八月丁未条说“徙知宜州马遵”等语,也可证明。
【二五】况威赏二柄。“柄”原作“字”,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六】警策权臣。“策”原作“察”,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同书改。
【二七】懦弱无状。阁本同。宋撮要本及上同书作“畏懦无状”。
【二八】尸位。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同书作“尸禄”。
【二九】三御史。“三”下原衍“人”字,据上同书删。
【三○】上目送之。“送”原作“注”,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东都事略》卷三二、《宋史》卷三一一《吕公弼传》改。
【三一】秦凤路经略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三二】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阁学士。“滑”原作“渭”,“兼”以下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改补。《乐全集》附录行状说方平知杭州时已加龙图阁学士,之后迁尚书礼部侍郎、知滑州,可以证明。
【三三】东斋笔记。“斋”原作“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四】诏候今任满。“今”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八改。
【三五】怜修发白。“怜”原作“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六】固欲滞商人算钞。“固”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一之五改。
【三七】不能支入中之费。“支”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八】盖乐于因循。“盖”,宋本、宋撮要本、《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都作“度”,刘攽《彭城集》卷三四《贾公行状》作“共”。按本书这一段文字与行状相同,当取自行状,“共”字义优。
【三九】言之于朝。“朝”下原有“廷”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同《彭城集》、《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删。
【四○】泽坐废归田里。“泽”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同诸书补。
【四一】自用不给。“用”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宋蜀文辑存》卷八作“自用不得足”,也可证明。
【四二】集贤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二八五《刘沆传》补。
【四三】观文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以及《宋史》卷二八五《梁适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七
卷一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起仁宗至和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七
帝号:宋仁宗
年号:至和元年(甲午,1054)
全文
九月辛酉初一,权三司使、翰林学士、兼端明阁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造杨察任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事。内待杨永德建议蔡、汴河设置水递铺,杨察列举其不便之处,罢免了此事,杨永德在皇帝面前诋毁杨察。三司有案件,供词牵连卫士,皇城司不立即派遣,而有诏令移交给开封府审讯。杨察因此请求罢免,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知谏院范镇说:“外间议论都说杨察最近因为点检内衣库积存的尺罗帛,以及建言水递铺不便,又说内藏库不当买交钞,又说香场人吏索取钱物,皇城司占护亲从官不交付外廷审讯。这些事都是害政伤理的大事,三司理应论列【一】,而谗邪小人多方阻挠诋毁,使他请求解除使权,朝廷于是顺从他的请求,臣私下为陛下惋惜。邪正的区别,关系到治乱,不可不审慎,陛下认为杨察所陈述的,是邪?是非?认为是,就应当让杨察暂且主持大计,以堵塞奸幸之路;认为非,就不当改官,让他自暇逸。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