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八
以沈铢为小人,恐人情不服。」上曰:「不曾指名。」布曰:「闻三省行遣,先坐沈铢缴状词,次用蹇序辰章疏降诏,如此亦指名也。古人以逆人主指为逆鳞,以谓撄之者死。然挺特自守之士,以义理自守,议论之际,虽死不避。傥欲使觽论以小人为善人,君子为小人,虽日杀人,亦不可夺,况出榜乎?臣以谓诏榜无益于事,兼如此乃是欺罔圣听。」上曰:「序辰因何却与居厚一般?」布未及答,林希进曰:「此已行之命,无可论者,曾布所陈极当,望陛下知察耳。」上唯阿而已。(布录在壬申,今附此日。)
译认为沈铢是小人,担心人心不服。」皇上说:「并没有指名道姓。」曾布说:「听说三省执行处置,先以沈铢缴还状词定罪,接着引用蹇序辰的奏章降下诏书,这样也算是指名了。古人把违背君主旨意比作触犯逆鳞,认为触犯的人必死无疑。然而刚直坚守节操的人,以义理自我约束,在议论之时,即使面临死亡也不回避。倘若想让众人把小人当作善人,把君子当作小人,即使每天杀人,也不能改变他们的看法,何况只是发布榜文呢?臣认为诏书和榜文对事情没有益处,况且这样做乃是欺瞒圣上听闻。」皇上说:「蹇序辰为何却与曾居厚一样?」曾布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希进言说:「这是已经执行的命令,没有可议论的,曾布所陈述的非常恰当,希望陛下明察。」皇上只是应允而已。(曾布的事记录在壬申日,现在附在这一天。)
后数日,(布录在丙子。)布又言:「臣前日论居厚事,喋喋烦圣听,然圣问以为序辰何以与居厚一般?臣仓卒未及对。陛下知居厚事状否?元丰中,先帝欲按阅河北保甲,患用度不足,居厚即献绢三十二万。及措置籴便陕西边事,居厚皆有所献。此时先帝不得不悦,财利之臣,能举职如此,不得不銟。然京东岁有羡余一二百万,非取之于民,何所从出?前日之京东,今日之京东,与居厚在彼时,宜无以异,不知居厚何术独能致此羡余?居厚之所经营,如民间禁补修旧铁器,一一要从官买,其它掊敛细碎,大约类此。」上曰:「事皆虚,当时不曾根勘,但人言如此耳。」布曰:「居厚京东之事,人人共知,恐不虚。如铁器事,尝为优人所玩,安可谓无?兼章惇元丰末章疏,曾论居厚云:『京东之人恨不食其肉。』此语莫不虚否?然居厚不足论,掊敛之事,害及一路而已。若序辰者,则害天下。其为害盖百倍于居厚,何止一般?何以言之,序辰凡所议论,不复顾义理,若三省所悦,虽凶慝小人,必多方主张庇护,害政之大,无大于此。今但言流俗之人党助元佑奸党,冀其复用。臣固尝开陈,以为君子小人皆不当有此意。诚令与三省异论之人皆是小人,缘小人用心,惟利是视,岂可舍今日权要大臣不肯附丽,却一向党附海外编管安置之人,冀其复用,以求官职,希进用,其术无乃太簄乎?小人怀利,必不应颠倒如此。但知义理自守之士,不肯为三省变易天下公议,雷同欺罔尔。兼居厚昨除待制,叶祖洽亦尝缴词,陛下伸祖洽之言,罢居厚之命,中外鼓舞称诵。今日沈铢所缴,乃与祖洽无异,而铢独罚金,又出敕榜,此臣所不晓。
又如吕嘉问欲除卿,陛下以为不可;欲除侍郎,陛下以为不可;过都门欲一见,陛下亦以为不可。今忽除待制,莫不骇闻。缘权侍郎四年方即真,又一年乃得待制,今比之侍郎,乃更速五年矣。臣固疑近日政事,更非前日之比也。亦尝自陈,凡所欲言,隐忍者十有八九,而其所陈已喋喋不胜其多,臣犹自厌,况陛下乎?」上曰:「大臣所见,岂可不言,言之何害!」布曰:「臣每蒙陛下开纳如此,益不敢循默,然愿陛下更赐采纳。臣自初秉政,即尝奏陈,以谓先帝听用王安石,近世罕比,然当时大臣异论者不一,终不斥逐者,盖恐上下之人与安石为一,则人主于民事有所不得闻矣。此何可忽也?」上曰:「冯京辈皆是。」布曰:「非独京辈,先帝曾谕臣:『王珪虽不言,亦未必不腹诽也。』今三省无一人敢与惇、卞异论者,许将辈见差除号令有不当,但郁悒而已。如序辰辈多端劫持惊恐在位之人,使不敢与三省违戾。只如有文字云:『元佑大臣,非其死党,不得为执政。』许将见此一语,为之破胆。」上曰:「不记得有此文字。」布曰:「序辰但于文字中,以一两句微词惊恐许将辈,非公然排击许将,宜其陛下不记也。今上下人情如此,愿陛下以先帝御安石之术为意。」上又问「林希用心如何?」布曰:「臣累曾言希有学问识见,若不为利害所怵,于义理不患不晓。今致身至此,实不肯附丽人,议论极向正。」上曰:「于卿处则然,未知他处何如尔?」布曰:「或不至此。」布又问上:「近日论议者莫亦以臣为党助元佑之人否?」上曰:「岂有此理!卿何可加以此。」布曰:「臣固自知于元佑之人无一毫干涉,然见其变乱是非如此,臣亦不敢自保。」上笑曰:「无之,岂得有此!」(布录在丙子,今附此【三】。许将时为中书侍郎。陈瓘尊尧集理财总论曰:按安石初为从官,即倡理财之说,及至参知政事,故行其所言。今考日录第一,安石于未执政前,七对神考,并无一言及于理财。至于执政供职之第一日,即伪书对上之言曰:『人主当以成礼义廉耻之俗为急,若宣着为利之实,而礼义廉耻之俗坏,则天下不胜其弊。孟子耻言利,曰:『亦有仁义而已矣。』然其卒曰:『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人人不敢后其君,
译几天后,(布录此事在丙子日。)吕布又说:“臣前几天议论吕居厚的事,啰嗦烦扰了圣听,然而圣上问为何沈序辰与吕居厚一样?臣当时仓促未能回答。陛下知道吕居厚的事状吗?元丰年间,先帝想要检阅河北的保甲,担忧费用不足,吕居厚就进献绢帛三十二万。等到筹划陕西边事的籴便事宜,吕居厚都有进献。这时先帝不得不高兴,理财之臣能如此尽职,不得不奖赏。然而京东每年有一二百万的盈余,如果不是取自百姓,是从哪里出来的?以前的京东,现在的京东,和吕居厚在那里时,应该没有什么不同,不知道吕居厚有什么办法能独自得到这些盈余?吕居厚所经营的事,比如民间禁止修补旧铁器,一一都要从官府购买,其他搜刮细碎的钱财,大概都类似这样。”皇上说:“这些事都是虚妄的,当时没有深入查究,只是人们这样议论罢了。”吕布说:“吕居厚在京东的事,人人共知,恐怕不是虚妄。像铁器的事,曾经被优伶取笑,怎么能说没有?况且章惇在元丰末年的奏疏中,曾议论吕居厚说:‘京东的人恨不得吃他的肉。’这话难道也是虚妄的吗?然而吕居厚不值得议论,他搜刮敛财的事,只危害一路而已。如果是沈序辰,则危害天下。他的危害大概比吕居厚大百倍,哪里只是一样?怎么说呢,沈序辰凡所议论,不再顾及义理,如果三省高兴,即使是凶恶的小人,也一定多方主张庇护,危害政治,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只说流俗之人党附元祐奸党,希望他们重新被任用。臣本来曾陈述,认为君子和小人都不应当有这样的想法。诚然,与三省意见不同的人都是小人,因为小人用心,只看重利益,怎么能舍弃今天有权势的大臣不肯依附,却一向党附那些被编管安置在海外的人,希望他们重新被任用,以求取官职,希图进用,他们的办法难道不是太粗疏了吗?小人怀利,一定不会颠倒到如此地步。只是知道义理、自我坚守的士人,不肯为了三省而改变天下的公议,随声附和、欺罔罢了。况且吕居厚昨天被任命为待制,叶祖洽也曾封还诏书,陛下采纳了叶祖洽的话,罢免了吕居厚的任命,朝廷内外鼓舞称颂。今天沈铢所封还的诏书,与叶祖洽没有不同,而沈铢独自被罚金,又发出敕榜,这是臣所不明白的。
又如吕嘉问想被任命为卿,陛下认为不可以;想被任命为侍郎,陛下认为不可以;经过都门想见一面,陛下也认为不可以。现在忽然被任命为待制,无不震惊听闻。因为权侍郎四年才转正,又过一年才得到待制,现在比起侍郎,反而快了五年。臣本来怀疑近日的政事,已经不再是前日可比了。也曾自我陈述,凡想说的话,隐忍的有十之八九,而所陈述的已经啰嗦不胜其多,臣自己都厌恶,何况陛下呢?”皇上说:“大臣所见,怎么能不说,说了有什么害处!”吕布说:“臣每次蒙受陛下这样开纳,更加不敢沉默,但希望陛下再赐采纳。臣自从开始执政,就曾奏陈,认为先帝听用王安石,近世少有可比,然而当时大臣有不同意见的不止一人,最终没有被斥逐的,大概是担心上下的人与王安石成为一体,那么君主对于民事有所听不到了。这怎么可以忽视呢?”皇上说:“冯京等人都是这样。”吕布说:“不只是冯京等人,先帝曾告诉臣:‘王珪虽然不说话,也未必不在心里诽谤。’现在三省没有一人敢与章惇、曾布意见不同的,许将等人看到差除号令有不恰当的,只是郁郁不乐而已。像沈序辰等人用多种手段胁迫恐吓在位的人,使他们不敢与三省违背。只比如有的文字说:‘元祐大臣,如果不是他们的死党,不能担任执政。’许将看到这一句话,吓得破了胆。”皇上说:“不记得有这种文字。”吕布说:“沈序辰只是在文字中,用一两句微词恐吓许将等人,不是公然排击许将,所以陛下不记得也是应该的。现在上下人情如此,希望陛下以先帝驾驭王安石的方法为意。”皇上又问:“林希用心如何?”吕布说:“臣屡次曾说林希有学问识见,如果不被利害所惊动,对于义理不愁不懂。现在他身处此位,实在不肯依附他人,议论极趋向正道。”皇上说:“在你这里是这样,不知道在其他地方如何呢?”吕布说:“或许不至于这样。”吕布又问皇上:“近日议论的人难道也把臣当作党附元祐的人吗?”皇上说:“哪有这种道理!你怎么能加以此罪。”吕布说:“臣本来自知与元祐之人没有一毫干涉,然而看到他们变乱是非如此,臣也不敢自我保证。”皇上笑着说:“没有,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布录此事在丙子日,现在附在此处【三】。许将当时任中书侍郎。陈瓘《尊尧集》理财总论说:按王安石初为从官,就倡导理财之说,等到担任参知政事,所以实行他所言。现在考察日录第一,王安石在未执政前,七次应对神宗,并无一言谈及理财。至于执政供职的第一天,就伪造书上对神宗的话说:‘君主应当以成就礼义廉耻的风俗为急,如果宣扬追求利益的实质,而礼义廉耻的风俗败坏,那么天下不能承受其弊端。孟子耻于言利,说:‘只要有仁义罢了。’然而他最后说:‘没有行义却把君主放在后面的。’人人不敢把君主放在后面,
此乃人主大利也。』鸣呼!安石著书首撰此语,却思孟子之说,其于前日所行,不可谓之无悔也。年运而往,虽悔可追,悔而不改,济以欺伪,作为诬书,阴授蔡卞。卞,绍圣用事之初,专述熙宁,及哲宗既怒常立,然后骤述元丰,始与序辰谋作盖抹之事矣。事之本末,臣请□而论之:「臣闻绍圣三年,尚书右丞蔡卞引选人常立为假通直郎、崇政殿说书。又力荐之,赐对之明日,复请躐除侍从官。哲宗问卞曰:『立诋神考而卿荐之,何也?』又顾丞相惇曰:『卿不见其语乎?』惇谢不知,因请其语。哲宗怒曰:『语在常秩行状,其语云:「自安石罢相以来,民在涂炭。」又云:「自秩与安石去位,而识者知政事必败。」其谄厚安石而诋薄神考如此,卞荐之何也?』即命中使史院取秩行状,哲宗亲指『涂炭』『必败』四字以示宰执,惇等皆顿首谢罪,请贬立监寿州酒。给事中叶祖洽驳曰:『立诋毁先烈,谪轻近地。』乃改立永州监酒,而撰常秩行状者赵飻特勒停。初,太学博士林自用卞之意,倡其言于太学曰:『神考知荆公不尽,尚不及滕文公之知孟子也。』士大夫固骇其言矣。自哲宗既怒常立,卞始惶骇改意。而林自『滕文公』之说,亦自此不敢言于觽,卞于是与序辰等始用盖抹之术矣。」又论曰:日录载安石之言曰:「人君为天地万物主,须是盖抹得事过,乃能济天下。」绍圣中,蔡卞用盖抹之术,在既窜常立之后,安排之序,的然可指。臣请稽其本末而论之:「熙宁九年,邓绾落御史中丞,安石亦相继罢去,退居钟山,着此讪书以授蔡卞,卞当元佑之时,增光润色。九年笔削,恩怨分明,回互妨嫌,以睰觽好,照顾本末,以全私美。书行于绍圣之始,嫁祸与造书之人,惇等醉迷,例遭嫁卖,不知宗庙之遭诋诬也。天实使之荐常立,哲宗皇帝灼见奸伪,窜悖臣于远方。卞惟伪迹寖彰,于是屈己改图,而用盖抹之术矣。盖卞之初意,讥薄神考元丰之政,专务绍述安石熙宁之事。至是知其不可,则与蹇序辰同谋以神考褒劝□居厚手诏榜于朝堂。其迹则善述熙宁,深赞元丰,其心开脱安石,诋诬宗庙。夫诏褒居厚,乃神考驾驭监司之意尔。元佑初,章惇争论役法札子云:『役法可以缓改,非如京东铁马、福建茶盐,不改一日则有一日之害也。』及卞、序辰共作敕榜之时,先以章惇元佑札子胁持宰相,曰:『昔以「居厚京东盐马之事,不改一日则有一日之害」,是以理财之诏为非也。』惇计无所出,噤不能语。于是亦以敕榜为是矣。且安石初欲理财,自谓合于经术,谓司马光之徒皆不晓孟子义利之说,岂以理财为不美哉?及退而著书,则于初作参知政事第一日,便造安石奏上之言曰:『孟子耻言利,若宣着为利之说,则恐坏风俗。』又造安石奏上之言曰:『陛下但好理财者,则汲汲而用,至于讲道,则不以为急。』又曰:『以理财为先,则人将机巧趋利。』又曰:『若以理财为先务,又召致无行义之人,则恐天下观听不足。』盖安石舍觽自用,造法于得君之初,追悔著书于十年之后,归过宗庙,图盖已愆,是可忍也,复何议哉!又其归过之言曰:『臣尝劝陛下不须多张法。』又论榷铁则曰:『官自鼓铸则必与汉同弊。』此所以讥元丰之政也。卞及序辰谋取神考驾驭监司之诏榜于朝堂,岂为一□居厚而已哉!欲实安石诋讥之语而杜塞天下爱君之言耳!夫有舒有惨,天道所以变通;一弛一张,文武所以相济。神考圣训曰:『什一而税足矣。』又曰:『今税敛已重。』此则理财之正论,圣主之本心也。至于诏銟居厚,则所以銟有劳之臣耳,孰敢以为非乎?卞等揭视一诏,便谓安石所讳理财之事,可以移过于宗庙。而日录诬伪之言,可以取信于天下后世。盖卞等所谓盖抹者如此。」』
译这确实是君主的大利啊。』唉!王安石著书首先撰写了这句话,却回想孟子的说法,对于他以前所做的事情,不能说是没有悔恨的。岁月流逝,虽然悔恨可以追悔,但悔恨而不改正,又用欺骗虚伪来补救,编写诬蔑的书籍,暗中交给蔡卞。蔡卞在绍圣年间掌权之初,专门阐述熙宁年间的政事,等到哲宗已经对常立发怒,这才突然转而阐述元丰年间的政事,开始与蹇序辰谋划做掩盖抹杀的事情。事情的始末,臣请求详细论述:「臣听说绍圣三年,尚书右丞蔡卞援引选人常立担任假通直郎、崇政殿说书。又极力推荐他,在皇帝接见他的第二天,又请求越级提拔他为侍从官。哲宗问蔡卞说:『常立诋毁神宗皇帝而你却推荐他,为什么呢?』又看着丞相章惇说:『你没有看到他的话吗?』章惇谢罪表示不知道,于是请求查看那些话。哲宗愤怒地说:『话在常秩的行状里,其中说:「自从王安石罢相以来,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又说:「自从常秩与王安石离任,有见识的人就知道政事必定败坏。」他如此谄媚厚待王安石而诋毁轻视神宗皇帝,蔡卞你为什么推荐他?』立即命令中使从史馆取来常秩的行状,哲宗亲自指着『涂炭』『必败』四个字给宰相和执政官看,章惇等都磕头谢罪,请求贬谪常立去监管寿州的酒税。给事中叶祖洽驳斥说:『常立诋毁先帝,贬谪到近处轻罪的地方太轻了。』于是改派常立去监管永州的酒税,而撰写常秩行状的赵飻被勒令停职。起初,太学博士林自用蔡卞的意思,在太学中倡导这种说法说:『神宗皇帝不了解王安石,还比不上滕文公了解孟子。』士大夫本来就对他的话感到惊骇了。自从哲宗对常立发怒,蔡卞才开始惶恐惊骇改变主意。而林自关于『滕文公』的说法,也从这时起不敢在众人面前说了,蔡卞于是与蹇序辰等人开始使用掩盖抹杀的手段了。」又论述说:《日录》记载王安石的话说:「人君作为天地万物的主宰,必须能够掩盖抹杀过去的过错,才能济世救民。」绍圣年间,蔡卞使用掩盖抹杀的手段,是在放逐常立之后,安排的顺序,明确可以指出。臣请求考察其始末并论述:「熙宁九年,邓绾被免去御史中丞,王安石也相继罢官,退居钟山,撰写这本诋毁的书籍交给蔡卞,蔡卞在元佑年间,加以增饰润色。九年的笔削修改,恩怨分明,互相牵制以防嫌疑,以迎合众人的喜好,照顾事情的始末,以保全私人的美誉。这本书在绍圣初年流传,嫁祸给写书的人,章惇等人醉心沉迷,都遭到嫁祸出卖,不知道宗庙遭受诋毁诬蔑。上天实在让蔡卞推荐常立,哲宗皇帝明察奸伪,将悖逆之臣放逐到远方。蔡卞因为虚伪的迹像逐渐显露,于是委屈自己改变计划,而使用掩盖抹杀的手段了。大概蔡卞的初衷,是讥讽轻视神宗皇帝元丰年间的政事,专门致力于继承王安石熙宁年间的事情。到了这时知道不可行,就与蹇序辰同谋,将神宗皇帝褒奖居厚的手诏张贴在朝堂上。其迹像则是善于继承熙宁,深深赞扬元丰,其内心则是开脱王安石,诋毁诬蔑宗庙。那诏书褒奖居厚,乃是神宗皇帝驾驭监司的意思罢了。元佑初年,章惇争论役法的札子说:『役法可以缓改,不像京东铁马、福建茶盐,不改一天就有一天的危害。』等到蔡卞、蹇序辰共同制作敕榜的时候,先用章惇元佑年的札子胁迫宰相,说:『过去因为「居厚京东盐马的事情,不改一天就有一天的危害」,所以认为理财的诏书是错误的。』章惇计无所出,闭口不能说话。于是也认为敕榜是正确的了。况且王安石起初想要理财,自认为符合经术,认为司马光那班人都不懂孟子义利的学说,难道认为理财不美好吗?等到退居著书,就在刚做参知政事的第一天,就编造王安石上奏的话说:『孟子以言利为耻,如果宣扬以利为说的道理,恐怕会败坏风俗。』又编造王安石上奏的话说:『陛下如果喜欢理财,就急切地任用,至于讲道,就不认为紧急。』又说:『以理财为先,那么人们将机巧趋利。』又说:『如果把理财作为首要任务,又招致没有德行的人,恐怕天下人的视听不足。』大概王安石独断专行,在得君之初制定法律,十年后著书追悔,归咎于宗庙,企图掩盖自己的过错,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他归咎的话说:『臣曾经劝陛下不必多设法令。』又论述榷铁则说:『官府自己鼓铸必定与汉朝同样的弊端。』这就是讥讽元丰政事的原因。蔡卞及蹇序辰谋求将神宗皇帝驾驭监司的诏书张贴在朝堂上,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居厚而已吗!想要证实王安石诋毁讥讽的话而堵塞天下爱戴君主的话罢了!有舒缓有严峻,天道因此变通;一放松一张弛,文武因此相辅相成。神宗圣训说:『什一而税就够了。』又说:『现在税收已经沉重。』这就是理财的正论,圣主的本心啊。至于诏书褒奖居厚,则是用来褒奖有功劳的臣子罢了,谁敢认为不对呢?蔡卞等人查看一道诏书,就认为王安石所忌讳的理财之事,可以将过错移嫁到宗庙身上。而《日录》诬蔑虚伪的话,可以取信于天下后世。蔡卞等人所谓的掩盖抹杀就是这样。』
御史蔡蹈言:「臣伏睹圣旨指挥,以权中书舍人沈铢缴还新除户部尚书□居厚词头,令具析闻奏者。臣窃以中书舍人之职,专掌书命,朝廷除授未允公议,则王命之出不可不审。况有义当论列,若论失其实而上罔朝廷,即铢被罪黜可也,不当更令具析,待之以不信,而使在廷之臣以此为戒,它日无敢言者。且居厚之为京东都转运使,牟利殃民,觽所备闻。近者朝廷初复居厚待制矣,是时尝有缴还词头者,朝廷为罢其命,不闻有令具析闻奏之旨。今居厚超迁踰等,又非待制之比,而铢之所论,公议翕然,不可不察也。臣愚欲望圣慈追寝令铢具析指挥,庶存近侍论思事体。
又言:「伏见圣旨指挥,以权中书舍人沈铢缴还新除权户部尚书□居厚词头,令具析闻奏。既又罚铜二十斤放,并今月十九日尚书省降到敕一道,臣僚上言辨雪□居厚事,令本台榜朝堂者。臣谨按,居厚奉使京东,征利苛急,惟务羡余,以赴功赏,而创置铁冶等非义取民,一方愁怨,声动朝野。在元丰末年,左右大臣已尝论奏其恶而责守庐州矣,其大臣及同时被遇先帝之人,莫非公心以救正朝廷法度,以此见居厚非本无过者。若谓悉皆缘公,本无赃法,则人臣奉使一方,不能致朝廷之德意下究,而万口嗷嗷,不胜其怨,其为失职,何必赃私?设或弃瑕甄录,出自宸聪,则臣下所不敢知。其如中书舍人当行职事,其所见缴还词头未为过也。而敕旨勒令具析事状,既而罚金以加其罪,亦已太甚,宜乎觽所骇闻也。盖居厚事状,天下共知,若谓论者厚诬,是欺天下也。天下之不可欺,以有公议存焉。公议不恤,虽圣训谆谆,申儆具寮,恐无补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今朝廷清明,陛下仁孝,习先朝故事,固已纯一,庶人无知,且犹无所议,况士大夫乎?天下既无异议,而止缘中书舍人缴还词头,便为异议如此,则一切不问,无缴还者,谓之其志同,可乎?臣愚伏望圣慈更加省察沈铢缴还□居厚词头实协公议,特赐原宥,庶使在廷之臣不以言为戒矣。天下幸甚!」
河东路经略司言:「内殿崇班王安静昨出界讨击青鱼河贼,所部杀获最多。昨与折克行子侄一例,同减半推恩,依格合转三官,更减四年磨勘。除正推恩外,有转一官、减四年半磨勘未赏。」诏王安静特依格更与转一官,仍减四年磨勘。
观文殿大学士、守太子太保致仕韩缜卒。上为辍朝,成服于后苑,赠司空。
壬申,起居郎、权中书舍人沈铢乞罢中书舍人职事,诏从之。仍改差起居舍人龚原兼权。
枢密院言:「去秋西贼举觽入寇鄜延,除环庆系邻路差那兵将前去策应外,其余路分,并曾出兵牵制。内泾原入界破荡没烟新寨,广有斩获。熙河乘此进筑安西城毕,以此稍沮贼气。比累据环庆等路探报,贼界今年秋点集河北诸监军司人马,虽已降朝旨下诸路,过为堤备,窃虑西贼并兵寇犯一路,其余路分临时却有观望,不出兵牵制,被寇路分难以枝梧【四】,若西贼分兵侵犯诸路,即逐路兵力足以随宜应敌,捍御掩击。如并兵寇犯一路,其邻路除合行策应外,如可以侧近去处,据险设伏,出奇掩击,或扼其归路,或旁出间道,邀击辎车,或广张旗帜,多设疑兵,使贼顾望,难于进退。因其留滞困怠,可以追粘尾击。或乘其退散之际,痛行掩杀,即选委统制兵将带领得力将佐及精锐人马前去。其牵制路分若去被寇路分不远,亦依此施行。或道路隔邈,难以前去,即精加控讨,发兵入界掩击团聚兵马,或讨荡贼界诸州、或监军司、或郊野住坐部落族帐。或于本路有合展拓城寨,乘时间隙,便行进筑。如此,则西贼于分兵并兵皆无以得志。假如蹂践一路边面,即诸路讨荡或进筑,彼所丧失不少,使贼兵于分合之际,无不受害,进退左右,无以为谋。贼势自须困敝,诸路边鄙常须获利。此最为备边困贼之要。惟在帅臣公心体国,不怀畏避、因循、观望之意,预与兵将官讲议,博尽觽论,
译御史蔡蹈上言:“臣恭见圣旨命令,因权中书舍人沈铢缴还新任户部尚书□居厚的任命文书,令其详细陈述理由并奏报。臣私下认为,中书舍人的职责,专门掌管书写诏命,朝廷的任免如果不合乎公议,那么王命的发出就不能不审慎。况且如果有应当论列的道理,如果论列失实而蒙蔽朝廷,那么沈铢获罪被罢黜是可以的,不应当再令他详细陈述,以不信任的态度对待他,而使在朝的大臣以此为戒,日后没有人敢进言了。况且□居厚担任京东都转运使时,牟取私利,祸害百姓,众人早已熟知。近来朝廷刚恢复□居厚的待制官职,那时曾有缴还任命文书的人,朝廷因此罢免了他的任命,没听说有令其详细陈述并奏报的命令。如今□居厚越级提拔,又不同于待制,而沈铢所论列的,公议一致赞同,不可不考察。臣愚昧地希望圣恩追回令沈铢详细陈述的命令,以保存近侍臣僚论思的职责体统。”
又说:“恭见圣旨命令,因权中书舍人沈�缴还新任权户部尚书□居厚的任命文书,令其详细陈述并奏报。随后又罚铜二十斤免职,以及本月十九日尚书省下达的一道敕令,臣僚上言辩白洗雪□居厚之事,令本台在朝堂张榜公布。臣仔细考察,□居厚奉命出使京东,征收赋税苛刻急迫,只追求盈余,以博取功赏,而创设铁冶等事是不义地夺取民财,一方百姓愁苦怨恨,声音震动朝野。在元丰末年,左右大臣已经曾经论奏他的罪恶而将他贬守庐州了,那些大臣以及当时受到先帝恩遇的人,没有不是出于公心来匡正朝廷法度的,由此可以看出□居厚并非本来就没有过错。如果说全都是出于公心,本来没有贪赃枉法,那么臣子奉命出使一方,不能使朝廷的德意下达贯彻,而万众哀号,怨恨不止,这就是失职,何必一定要贪赃私利?假如舍弃瑕疵而录用他,出自皇上的英明决断,那么臣下不敢知晓。只是中书舍人应当履行职务,他所见缴还任命文书并没有过错。而敕旨勒令其详细陈述事情原委,随后又罚金加重他的罪责,也已经太过分了,难怪众人听闻后感到惊骇。大概□居厚的事情,天下共同知晓,如果说论列的人过分诬陷,这是欺骗天下。天下不可欺骗,因为有公议存在。不体恤公议,虽然圣训反复告诫,申明警戒众臣僚,恐怕也无补于事。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百姓就不议论。’如今朝廷清明,陛下仁孝,沿袭先朝旧例,本来已经纯正专一,百姓无知,尚且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何况士大夫呢?天下既然没有异议,而仅仅因为中书舍人缴还任命文书,就视为如此大的异议,那么一切都不问,没有缴还的人,就说他们的志向相同,可以吗?臣愚昧地希望圣恩更加省察沈铢缴还□居厚任命文书确实符合公议,特别赐予宽恕,以使在朝的大臣不以进言为戒。天下人非常幸运!”
河东路经略司上言:“内殿崇班王安静昨天出边界讨击青鱼河贼寇,他所率领部队杀获贼寇最多。昨天与折克行的子侄同等对待,一同减半推恩,按照制度应当转升三官,再减少四年磨勘。除了正常的推恩外,还有转升一官、减少四年半磨勘尚未赏赐。”诏令王安静特别按照制度再转升一官,仍然减少四年磨勘。
观文殿大学士、守太子太保致仕的韩缜去世。皇上为此停止朝会,在后苑穿丧服,追赠司空。
壬申日,起居郎、权中书舍人沈铢请求罢免中书舍人职务,诏令听从他的请求。仍然改派起居舍人龚原兼任代理。
枢密院上言:“去年秋天西夏贼寇率领军队入侵鄜延,除了环庆路因为是邻路派遣兵将前去策应外,其他各路,都曾出兵牵制。其中泾原路进入边界摧毁没烟新寨,大量斩获。熙河路趁此机会修筑安西城完毕,因此稍微挫伤了贼寇的气势。近来屡次根据环庆等路探报,贼寇边界今年秋天集结河北各监军司人马,虽然已经下达朝廷旨意给各路,过分防备,私下担忧西夏贼寇集中兵力侵犯一路,其他各路临时却有观望态度,不出兵牵制,被侵犯的路分难以支撑,如果西夏贼寇分兵侵犯各路,那么各路兵力足以随机应变,抵御攻击。如果集中兵力侵犯一路,其邻路除了应当策应外,如果可以在附近地方,占据险要设伏,出奇兵攻击,或者扼住其归路,或者从旁侧小路,拦截辎重车辆,或者广泛张挂旗帜,多设疑兵,使贼寇顾盼犹豫,难以进退。趁着他们滞留困倦,可以追击尾随攻击。或者趁着他们退散的时候,痛加攻击,就选派统制兵将带领得力将佐及精锐人马前往。那些牵制路分如果距离被侵犯路分不远,也按照此法施行。如果道路遥远,难以前往,就精心策划,发兵进入边界攻击集结的兵马,或者讨伐贼寇边界各州、或者监军司、或者郊野居住的部落族帐。或者在本路有应当扩展的城寨,趁着时间空隙,就进行修筑。这样,那么西夏贼寇无论是分兵还是集中兵力都无法得逞。假如践踏一路边境,那么各路讨伐或者修筑,他们损失不少,使贼兵在分散集中之际,无不受害,进退左右,无计可施。贼寇势力自然必须困顿疲敝,各路边境常常获利。这最为防备边境困住贼寇的关键。只在于帅臣公心体国,不怀有畏缩躲避、因循守旧、观望之意,预先与兵将官员商议,广泛听取众人意见,
广设方略,则临时可以乘机择利,应变出奇,万全取胜。及戒约激厉将佐,令知纪律,不敢临时逗挠。及应千战守凡百应接方略,论议素定。及令将佐人人通晓,贵免临敌仓卒,措置乖方,滋长边患。」诏陕西、河东诸路详具措置方略以闻。(新本删修云:枢密院言:去秋西贼举觽寇鄜延,除环庆系邻路差那兵将前去策应外,其余路分,并曾出兵牵制【五】。内泾原入界破荡没鞕新寨,广有斩获。熙河乘此进筑安西城毕,稍沮贼气。比累据环庆等路探报,贼界今年秋点集河北诸监军司人马,已降朝旨下诸路过为堤备。窃虑西贼并兵寇犯一路【六】,其余路分观望,不为出兵牵制,被寇路分难以枝梧。若西贼分兵侵犯诸路,合行策应【七】。如此,则西贼于分兵并兵皆无以得志。此最为备边困贼之要。诏陕西、河东诸路详具措置方略以闻。)
译广泛制定策略,那么在战时就可以抓住时机、选择有利条件,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从而万无一失地取得胜利。同时告诫、约束并激励将领和副官,让他们懂得军纪,不敢在战时逗留退缩。对于应对千次战斗、防守以及各类事务的处理策略,事先都已讨论确定。并让将领和副官人人都通晓这些策略,以避免临敌时仓促应对、处置失当,从而加剧边疆祸患。下诏命陕西、河东各路详细陈报应对策略上报朝廷。(新本删修记载:枢密院上言:去年秋天,西夏贼寇率领大军侵犯鄜延路,除了环庆路因属邻路,派遣兵将前去策应外,其他各路也都出兵牵制。其中泾原路进入敌境,摧毁了没鞕新寨,斩获颇丰。熙河路趁此机会修筑安西城完工,稍微挫伤了贼寇的士气。近来根据环庆等路的侦察报告,贼寇在今年秋天集结河北各监军司的人马,朝廷已下达旨意,命各路做好防备。私下担忧西夏贼寇集中兵力侵犯一路,而其他各路观望,不出兵牵制,导致被侵犯的路难以抵挡。如果西夏贼寇分兵侵犯各路,则应当进行策应。这样,西夏贼寇无论是分兵还是集中兵力,都无法得逞。这是防备边疆、困住贼寇的关键。下诏命陕西、河东各路详细陈报应对策略以闻。)
广西经略司言:「据知南丹州莫世忍牒,男公鞫与弟公佞自成唇吻,前去归明,乞在本路安泊。公鞫称曾入贡,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武骑尉,带到妻男等二十一人。同归明人闲劳共六人,内闲劳亦曾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并乞换班行名目。本司今相度,欲差人伴送前去吉、鄂州,给田产安泊。」诏:「莫公鞫,与鄂州团练副使,不签书公事;闲劳,与吉州长史,并不支请受。仍令广西经略司差人伴押前去鄂州交割,令于本州岛一处居住,候到,给与系官堪耕种田土。仰本州岛常切羁縻。」
甲戌,诏以眉州进士家素为锦州司户参军,充眉州州学教授。用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荐也。
又诏故左班殿直金明寨主何鲠已与两资恩泽,更与一名三班差使,母王氏封县太君。以鲠死事故也。
乙亥,都提举汴河堤岸贾种民言:「元丰年导洛通汴,遂改汴口为洛口。止系通放洛河清水,遂名汴河为清汴,间或水小,即以柜内清水添助行流。自元佑年,却于黄河拨口分引浑水,令自达上流入洛口,比之清洛,难以调节。乞将汴河依元丰年已修狭河身丈尺深浅,检计合用物力,具数申尚书省,复元丰清汴,立限修浚,通放洛水,复为清汴。及乞依元丰年例,复置洛斗门,依旧通放西河官私舟船。」从之。闰二月十九日,初差种民同杨琰相度。
先是,曾布尝为上言:「昨李仲欲废清汴,当时若非臣在河阳,清汴几废。然仲以开御河遂复用,臣窃以为用人当如此。凡可以吏事驱策之人,何可责以名节!陛下尝宣谕,以谓不可以一言废人,臣尝称诵德音,以为不可易之论。以仲等附丽之人,何足深责!当时只以王岩叟经过,语仲以『但建此议,朝廷必行。』仲遂决然只以数句语言,便欲废清汴。当时□安持在都水,臣既令通判往再相度得不可废,遂以申都水。都水乃责问河阳,云:『二者之言,孰为是非?』臣遂申都水,云通判之言允当,事方寝。前日因贾种民来白清汴事,臣尝及之。种民亦能笑云『都水不敢决可否,乃责河阳』。」上曰:「岩叟用心极可罪,当时贬蔡确意不在确,盖有倾摇之意。」布曰:「此臣所不知,此必有人言蔡确定策有功,逐确则有废立之意。」上又曰:「梁焘亦然。」又言:「先帝作清汴,又为天源河,有深意。元佑中几废。种民云:『若尽复清汴,不用浊流,乃当世灵长之庆。』」布曰:「先帝以天源河为国姓福地,此觽人所知,此何可废。」上曰:「□安持亦不佳。」布曰:「朝廷每欲屏元佑党人而安持独进,安持在元佑中附丽大防,大防临行,犹且荐之,而绍圣中独进用,臣所不晓。」(此据曾布壬申日录所附见。绍圣三年四月十七日,前都水丞李仲提举开导御河。)
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陕西路转运司言:「岷州钱监自来应副六路用兵支费,和顾龏乘,道里阻远。今相度,欲以舟船般运至熙、兰二州极边使用,兼河亦有古道,可以修治,安置递铺,直至熙河北玛尔巴山等路。一自岷州城外装船,于洮河内驾放般载钱物,至中路上衬,地名噶勒斡,河水湍急,并山硖石碛至下衬,计六十有余里不可行船。今既沿河见有古道,可行开修,自上衬摆置六铺,勒铺兵二人陆路般运至下衬,地名章龙峡石,却用熙州船装载,直至熙路或临洮堡下卸。其上下衬各置监官一员,量行修廨舍、库屋,卸纳装破,并往来催督水陆路般运钱物。」从之。(新无,可削。)
丁丑,三省言:「降授左朝议大夫致仕韩维,本以先帝东宫旧臣,在元丰末朋附司马光最为尽力,仍于奏状内称止为上谢太皇太后特赐褒谕,更不奏谢皇帝,显有无君之心。」诏韩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致仕,于筠州居住。维诸子乞尽纳己官,听父居里。诏以维先朝旧臣,年八十一,特许之。其实诸子告章惇,云「父执政与司马光议论多不合」,故得免行。(维子宗孺、宗质。此据维本传并邵
译广西经略司上奏说:“根据南丹州知州莫世忍的公文,其子莫公鞫与弟弟莫公佞自行商议,前往归顺朝廷,请求在本路安置。莫公鞫称曾经入朝进贡,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任御史大夫、武骑尉等职,随同前来的妻子儿女等共二十一人。一同归顺的人中,闲劳等共六人,其中闲劳也曾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任监察御史、武骑尉等职,一并请求更换官职名称。本司现在考虑,打算派遣人员陪同护送他们前往吉州、鄂州,分配田产予以安置。”皇帝下诏:“莫公鞫,授予鄂州团练副使,不参与签署公文事务;闲劳,授予吉州长史,都不发放俸禄。仍命令广西经略司派遣人员陪同押送前往鄂州交割,让他们在本州一处居住,等到到达后,给予属于官府的可耕种田地。命令本州经常密切加以控制安抚。”
甲戌日,皇帝下诏任命眉州进士家素为锦州司户参军,担任眉州州学教授。这是采纳了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的推荐。
又下诏,已故左班殿直、金明寨主何鲠,已给予两阶恩荫,再给予一名三班差使的恩荫,其母王氏封为县太君。这是因为何鲠死事的缘故。
乙亥日,都提举汴河堤岸事务的贾种民上奏说:“元丰年间引导洛水汇入汴河,于是将汴河口改为洛口。只用来通放洛河的清水,于是将汴河称为清汴,有时水量小,就用柜中的清水补充以助水流。自从元佑年间,却在黄河口分流引入浑水,让它直接流入洛口,与清澈的洛水相比,难以调节。请求将汴河按照元丰年间已修筑的狭窄河身的尺寸深浅,核算所需的人力物力,列出数目上报尚书省,恢复元丰年间的清汴,设定限期修浚,通放洛水,恢复为清汴。并且请求依照元丰年间的旧例,重新设置洛斗门,依旧通放西河的官私船只。”皇帝批准了。闰二月十九日,初次派遣贾种民与杨琰一同勘察。
在此之前,曾布曾经对皇上说:“过去李仲想要废除清汴,当时如果不是我在河阳,清汴几乎就被废除了。然而李仲因为开凿御河于是又被起用,我私下认为用人应当如此。凡是可以用行政事务驱使的人,怎么能要求他们有高尚的名节!陛下曾经宣谕,说不可以因为一句话就废弃一个人,我曾经称颂圣明的言论,认为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像李仲等依附权贵的人,哪里值得深加责备!当时只是因为王岩叟经过,对李仲说‘只要建立这个提议,朝廷一定会实行。’李仲于是决然只用几句言语,就想废除清汴。当时□安持在都水监任职,我既已命令通判前往再次勘察得到不可废除的结论,于是上报都水监。都水监于是责问河阳,说:‘这两种说法,哪个是对哪个是错?’我于是上报都水监,说通判的话恰当,事情才停止。前日因为贾种民来禀报清汴的事情,我曾提及此事。贾种民也能笑着说‘都水监不敢决定可否,反而责问河阳’。”皇上说:“王岩叟用心极可罪过,当时贬谪蔡确的意思不在蔡确,大概有倾覆动摇之意。”曾布说:“这是臣所不知道的,这必定有人进言说蔡确定策有功,驱逐蔡确则有废立之意。”皇上又说:“梁焘也是如此。”又说:“先帝开凿清汴,又作为天源河,有深意。元佑年间几乎被废除。贾种民说:‘如果完全恢复清汴,不使用浊流,乃是当世长久吉祥的庆贺。’”曾布说:“先帝将天源河作为国姓福地,这是众人所知的,这怎么可以废除。”皇上说:“□安持也不好。”曾布说:“朝廷每次想要屏退元佑党人而安持独自进用,安持在元佑年间依附吕大防,吕大防临行,还推荐他,而在绍圣年间独自进用,臣不明白。”(这是根据曾布壬申日录所附见的记载。绍圣三年四月十七日,前都水监丞李仲提举开导御河。)
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使、陕西路转运司上奏说:“岷州钱监历来供应六路用兵的开支费用,和雇车马,道路遥远阻隔。现在考虑,打算用船只运输到熙州、兰州极边使用,况且河流也有古道,可以修治,设置驿站,直达熙河北玛尔巴山等路。一旦从岷州城外装船,在洮河内驾船运输钱物,到中途的上衬,地名噶勒斡,河水湍急以及山峡石碛到下衬,计算六十多里不可行船。现在既然沿河已有古道,可以开修,从上衬设置六个驿站,命令驿站士兵两人陆路运输到下衬,地名章龙峡石,再用熙州的船只装载,直达熙路或临洮堡下卸货。其上下衬各设置监官一员,酌情修筑官舍、仓库,卸纳装运破损,并往来催督水陆路运输钱物。”皇帝批准了。(新无,可削。)
丁丑日,三省上奏说:“降授左朝议大夫致仕的韩维,本来是先帝东宫旧臣,在元丰末年结党依附司马光最为尽力,并且在奏状内称只向上谢太皇太后特别赐予褒奖谕令,不再奏谢皇帝,明显有无君之心。”皇帝下诏韩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致职,在筠州居住。韩维的诸子请求全部缴纳自己的官职,听任父亲居住在乡里。皇帝下诏因为韩维是先朝旧臣,年龄八十一岁,特别准许。实际上诸子向章惇告状,说“父亲执政与司马光议论多不合”,所以得以免除执行。(韩维的儿子宗孺、宗质。这是根据韩维本传并邵
伯温辨诬。新录曰:韩维历事三朝,耆哲老臣,而云有无君之心,实为诬谤,今删去「仍于奏状」以下三十二字。按三省所言,其为诬谤审矣,若削去此三十二字,则不见当时所以行遣,今复存之。邵伯温辨诬云:范纯仁责永州,其子正平、正思闻韩维责筠州,维诸子告章惇以维执政与司马光议论不合,得免行,亦欲以纯仁昔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言求归,先白纯仁,纯仁曰:「吾用君实荐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即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不可也。有媿心而生者,不如无媿心而死。」二子遂止。维谢表云:「臣言,五月二十九日递到告一道,责授臣崇信军节度副使致仕,筠州居住。寻进发上道,至汝州汝坟镇,准颍昌府牒,备坐尚书吏部符,准敕;三省同奉圣旨,以臣八十一岁,特免筠州居住者。负罪之臣,方怀于震惕;好生之德,遽轸于衰残。祗服异恩,交流感涕。伏念臣才非应务,智弗周身,举遭遇于盛时,遂冒尘于显仕,疲驽自竭,绩效无闻。先帝贷其狂愚,屡加保护;陛下怜其勤旧,首预甄收。赋命屯奇,操心迂拙,蒙东朝之访逮,条当世之便宜。独贡谢章,实垂例程。缘久从于簄外,致有阙于讲求,敢怠肃恭,自干诛殛?仰系圣度,特屈明刑,止降冗员,仍干善地。杖槁体而祗役,冒溽景以缠痾,抚己自怜,吁天无所。忽颁诏旨,许复里居。招惊魂于散亡,尚迷归路;顾旧庐而错愕,怳若异身。举宗至于欢呼,行人为之嗟叹。此盖皇帝陛下德均慈父,泽并阳春。察臣夙禀冥顽,未忍伏之鈇锧;愍臣久婴疲瘵,恐其毙于道途。特贷衰年,俾终余日。退安穷约,甘自比于编民;追省愆尤,更当期于没齿。」奏状称上谢太皇特垂褒谕,更不谢皇帝。汪应辰尝为焘言:「韩家子弟以为当时太皇谓维:『自今当呼卿等为公。』故维有此奏。」据维谢免行表,则云「条当世之便宜」,初不及呼卿为公等事,须求韩氏家传细考之。)
译邵伯温辩白诬陷之事。《新录》记载:韩维历经三朝,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却说他有背叛君主之心,实在是诬蔑诽谤,现在删去“仍于奏状”以下的三十二个字。查考三省所说的话,这确实是诬蔑诽谤,但如果削去这三十二个字,就无法看到当时处置此事的原因,所以现在又保留下来。邵伯温辩白诬陷说:范纯仁被贬到永州,他的儿子范正平、范正思听说韩维被贬到筠州,韩维的几个儿子告诉章惇,韩维在执政时与司马光议论不合,因此得以免除徭役,也想借范纯仁过去与司马光议论役法不同为由请求回家,先告诉范纯仁,范纯仁说:“我因为君实的推荐而做到宰相,过去同朝议论政事不合是可以的,你们认为今天的话不可以说。怀着愧疚之心活着,不如没有愧疚之心而死。”两个儿子于是停止。韩维的谢恩表说:“臣言,五月二十九日收到一道告身,责授臣崇信军节度副使退休,在筠州居住。随即出发上路,到达汝州汝坟镇,依据颍昌府公文,备录尚书吏部符契,依据敕令;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因为臣八十一岁,特别免除在筠州居住。负罪的臣子,正怀着震惊恐惧;好生的恩德,突然怜悯衰残。恭敬承受异恩,感激涕零。伏念臣才能不应对事务,智慧不足以保全自身,遭遇盛世,于是冒昧跻身显赫官位,疲弱驽钝自我竭尽,功绩没有听闻。先帝宽恕我的狂妄愚昧,屡次加以保护;陛下怜悯我的勤勉旧臣,首先参与甄别收用。命运坎坷奇特,心思迂腐笨拙,蒙受东宫访问,陈述当世的适宜措施。独自进献谢恩章表,确实垂示例程。因为长久处于疏远之外,导致在讲求方面有所缺失,怎敢怠慢严肃恭敬,自招诛杀?仰赖圣明度量,特别屈就明刑,只降为冗员,仍安排善地。拄着枯杖服役,冒着湿热气候缠身疾病,抚摸自己自怜,呼天无门。忽然颁布诏旨,允许回到家乡居住。招回散亡的惊魂,尚且迷失归路;回顾旧屋而惊愕,恍若异身。全宗族以至于欢呼,路人为之嗟叹。这大概是皇帝陛下恩德如同慈父,恩泽并比阳春。体察臣向来禀性冥顽,不忍心让我伏在斧钺之下;怜悯臣长久遭受疲病,恐怕我死在路途。特别宽贷衰年,让我度过余生。退居安于穷困简约,甘愿自比于平民;追省过错,更期望至死不忘。”奏状称向上谢恩太皇太后特别垂示褒奖训谕,不再谢恩皇帝。汪应辰曾经对曾焘说:“韩家子弟认为当时太皇太后对韩维说:‘从今以后应当称呼你们为公。’所以韩维有这份奏章。”依据韩维谢免徭役表,则说“陈述当世的适宜措施”,起初没有提到称呼卿为公等事,必须寻求韩氏家传仔细考证。)
中大夫、提举崇福宫范子奇为太中大夫,依前充宝文阁待制致仕,从其请也。
两浙转运副使张绶知洪州,知苏州贾青权两浙转运副使。先是,三省谓绶不职,议以青代之。曾布、林希言:「绶亦无它,但尝牒陈次升,问周穜索钱,故三省恶之。兼青苛刻,前在福建起狱,所按官吏,有至除名,其后理雪,乃实无罪。今又使之使一路,不合物论。京东有吕升卿,两浙有青,数路人情汹汹不安矣。」上然之。既而卒从三省议。
诏赐陕西、河东银绢百三十万。上颇吝内帑物,曾布请以牧租钱给之【八】,乃许。章惇曰:「内帑本以待边费。」上不答。
戊寅,诏高班梁敦特降一官,勒归班。敦尝管勾颍川郡王北宅,月当得俸一万五千,而敦告上不尽其数,侥求差使,故有是责。其入内内侍省指挥,更不施行。
故入内副都知赵世长系随龙,特与恩泽五资。
辛巳,诏:「太史局言六月朔,日有食之。天着厥异,朕甚惧焉。其日可罢视事,仍令有司具素膳。公卿等更宜勉思所戒,以辅不逮,仍差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祭告太社。日未出,百司守职,其合行事,太常寺疾速施行。」
先是,枢密院奏事,上谕曾布以太史言日食,欲避殿。布曰:「近例正阳月乃避。」上曰:「天变所当警惧。」布曰:「若出自圣意,欲祗畏天戒,亦不必故事。」上悦。退而语三省,而三省实不闻之。章惇曰:「须正阳月乃避,莫不须如此。」布顾黄履曰:「圣意如此,寅畏天变,虽过不妨。」履亦然之。既而诏书出,莫不称诵,而惇意终不悦,然亦莫敢不实时颁行也。
泸南缘边安抚司言:「蕃官播州夷界都巡检杨光荣乞献纳播州疆土,准朝旨,南平军不得擅便招诱光荣叔侄献纳地土,若逐人因事出官,即婉顺和解,仍从长处置。寻下南平军施行,经今二年,不见二酋出官,又报文广身死,其弟文翰与光荣不相和解。(文广是光荣何亲?当明着之。旧本如此,必有脱字。)光荣势微弱,欲倚汉界为苟安之计,所以南平军令诱献纳疆土,本军不候朝廷指挥,便行接纳,虽已敦遣光荣等归本族,万一为文翰攻侵,无所借助。或却凭付罗氏鬼主窥图文翰【九】,深恐夷界别致生事。其杨光荣已令权播州都巡检,掩其过恶,但言不切钤束部族,致害文广,特与放罪,正行补授。所有文翰遭罹变故,虽然难以尽行承袭,亦乞特与殿直,并充巡检。今来杨光震元系播州夷界都巡检,光荣系同巡检,光震被害后,本司前官已令光荣权都巡检,难以却行贬损,况文翰合承袭,亦难处光荣之下。所以据逐酋元管村族着望,乞以播州东南地分作两面,并权充都巡检。其杨光荣、杨文翰,仍望以巡检、祭酒名目降告施行。夷界巡检,自从宣命指挥。」从之。仍各与带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
是月,章惇欲禁河北盐,语同列曰:「论者以谓祖宗有诏旨不可禁,要之,皆吾民,何独河北为不可禁乎?」曾布曰:「相传太宗时,河北人诣行在泣诉,乞免禁盐,太宗许之。遂于税额中增盐钱。其后仁宗时,有议欲禁盐者,三司使张方平以太宗时语白仁宗,仁宗矍然为降手诏,云:『朕不忍令河朔之人斗食贵盐。』议遂格,至今刻石在北京。」惇曰:「此只是文彦博刻石,何故独不忍河北人食贵盐?今太学诸生,岂可云只照管某斋举人?此非通论。」许将徐曰:「北京石刻见在,乃夏竦所刻也。」布曰:「冲元尝守北都,固当知之。」觽遂默然。(曾布尔日录在辛巳,今附月末。)
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臣伏睹近降敕旨施行宣德郎窦纳奏乞河北路官卖盐者。臣窃以河北诸州盐法,自五代以及本朝,尝禁榷矣,不旋踵仍旧通行。熙宁中,先帝尝问王安石曰:『著作佐郎张端言榷河北盐事如何?』安石对:『恐亦可为,但未详见本末尔。』先帝曰:『理财节用,自足致富,如此等事,虽不为可也。』先帝隆眷安石,言听
译中大夫、提举崇福宫范子奇升任太中大夫,仍保留宝文阁待制的头衔退休,这是顺从他的请求。
两浙转运副使张绶改任洪州知州,苏州知州贾青暂代两浙转运副使。在此之前,三省认为张绶不称职,商议用贾青代替他。曾布、林希说:“张绶也没有其他过错,只是曾经发公文给陈次升,向周穜索要钱财,因此三省厌恶他。况且贾青为人苛刻,以前在福建审理案件,被检举的官吏,有的甚至被革除官职,后来经过平反,实际上是无罪的。现在又让他出使一路,不符合众人的舆论。京东有吕升卿,两浙有贾青,几路的人心都动荡不安了。”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不久最终还是听从了三省的意见。
下诏赐给陕西、河东银绢一百三十万。皇上很吝惜内库财物,曾布请求用牧租钱来支付,皇上才答应。章惇说:“内库本来是用来应付边防费用的。”皇上没有回答。
戊寅日,下诏将高班梁敦特别降一级官职,勒令归班。梁敦曾经管理颍川郡王北宅,每月应当领取俸禄一万五千,但梁敦上报皇上时没有说尽这个数目,侥幸谋求差遣,所以有了这次责罚。他入内内侍省的指挥,不再执行。
已故的入内副都知赵世长跟随皇帝龙旗,特别给予恩泽五资。
辛巳日,下诏说:“太史局说六月朔日,发生日食。上天显示这种异常现象,我很恐惧。那天可以停止办公,并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素食。公卿等人更应该努力思考警戒之处,来辅助我的不足,并派遣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祭祀太社。太阳未出时,各官署照常值守,应当办理的事务,太常寺迅速执行。”
在此之前,枢密院奏事,皇上告诉曾布说太史预言日食,想要避殿。曾布说:“近来的惯例是正阳月才避殿。”皇上说:“天象变化应当警惕恐惧。”曾布说:“如果出自圣意,想要敬畏上天警戒,也不必拘泥旧例。”皇上很高兴。退朝后告诉三省,而三省实际上没有听到。章惇说:“必须正阳月才避殿,难道一定要这样吗?”曾布看着黄履说:“圣意如此,敬畏天变,即使过分也无妨。”黄履也赞同。不久诏书颁布,没有人不称赞,但章惇心里始终不高兴,然而也不敢不立即颁布执行。
泸南缘边安抚司说:“蕃官播州夷界都巡检杨光荣请求献纳播州疆土,按照朝廷旨意,南平军不得擅自招诱杨光荣叔侄献纳土地,如果这些人因事出官,就委婉顺从和解,仍然从长处置。随后下达南平军执行,至今两年,没有看到两个酋长出官,又报告杨文广身死,他的弟弟杨文翰与杨光荣不相和解。(杨文广是杨光荣什么亲戚?应当明确写出。旧本如此,必有脱字。)杨光荣势力微弱,想依靠汉界作为苟且安身的计策,所以南平军命令招诱献纳疆土,本军不等待朝廷指挥,就进行接纳,虽然已经敦促派遣杨光荣等人回本族,万一被杨文翰攻侵,无所借助。或者反而凭借罗氏鬼主窥图杨文翰,深恐夷界另外滋生事端。那杨光荣已令暂任播州都巡检,掩盖他的过错罪恶,只说不严管束部族,导致杨文广受害,特别给予放罪,正式补授。所有杨文翰遭遇变故,虽然难以完全承袭,也请求特别给予殿直,并充任巡检。现在杨光震原本就是播州夷界都巡检,杨光荣是同巡检,杨光震被害后,本司前官已令杨光荣暂任都巡检,难以再行贬损,况且杨文翰应该承袭,也难以处在杨光荣之下。所以根据各个酋长原本管辖的村族声望,请求将播州东南地区分为两面,都暂任都巡检。那杨光荣、杨文翰,仍希望以巡检、祭酒的名义降告执行。夷界巡检,自从宣命指挥。”听从了。并各自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任监察御史、武骑尉。
这月,章惇想要禁止河北盐,对同僚说:“议论的人认为祖宗有诏旨不可禁止,总之,都是我们的百姓,为什么唯独河北不可以禁止呢?”曾布说:“相传太宗时,河北人到行在哭泣诉说,请求免除禁盐,太宗答应了。于是在税额中增加盐钱。后来仁宗时,有议论想要禁盐的,三司使张方平把太宗时的话告诉仁宗,仁宗惊动地下了手诏,说:‘我不忍心让河朔的人吃贵盐。’议论于是停止,至今刻石在北京。”章惇说:“这只是文彦博刻石,为什么唯独不忍心河北人吃贵盐?现在太学诸生,难道可以说只照顾某斋举人?这不是通论。”许将慢慢说:“北京石刻现在还在,是夏竦刻的。”曾布说:“冲元曾经守北都,当然知道。”众人于是沉默。(曾布尔日录在辛巳,现在附在月末。)
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说:“臣看到最近降下的敕旨执行宣德郎窦纳奏请河北路官卖盐的事。臣私下认为河北诸州盐法,从五代以及本朝,曾经禁榷了,不久又恢复通行。熙宁中,先帝曾经问王安石说:‘著作佐郎张端说榷河北盐事如何?’王安石回答:‘恐怕也可以做,但没有详细看到本末罢了。’先帝说:‘理财节用,自然足以致富,像这样的事,即使不做也可以。’先帝厚待王安石,言听
计从,而于此独断以不疑,非灼见利害,不至于是。其后虽有计议之臣,请稍更法,随即寝罢。由此观之,河北盐法,若官可自卖,何俟今日?然则先帝之深恩长虑,至仁广惠,固可见矣。伏愿陛下留神省览,推原先帝圣语所谓『如此等事,虽不为可也』,其意安在?臣伏睹元降朝旨,令本路提刑、提举、转运、安抚司,同共相度【一○】,今来止有都转运司保明,深恐觽议必有未协,况民情乎?欲望圣慈速赐睿旨,且令河北盐法依旧施行,庶不生事。一方安堵,天下幸甚!」(盐禁后何如,当考。)
译计谋被采纳,而在此事上独自决断毫不迟疑,若不是对利害关系有透彻的认识,是不会达到这种程度的。此后虽然有提出建议的大臣,请求稍微更改法令,随即就被搁置停止。由此看来,河北的盐法,如果官府可以自行售卖,何必等到今天?那么先帝深厚的恩德、长远的考虑,至高的仁爱、广泛的恩惠,本来就可以看出来了。恳请陛下留心审阅,推究先帝圣旨中所说“像这样的事,即使不做也可以”的意思究竟在哪里?臣看到原先颁布的朝廷旨意,命令本路的提刑、提举、转运、安抚各司,共同商议考量,现在只有都转运司担保说明,深恐众人的议论一定有不协调之处,何况是民情呢?希望皇上的慈爱迅速赐予明智的旨意,暂且让河北盐法依旧施行,以免生事。一方得以安居,天下人都会非常庆幸!(盐禁之后情况如何,应当考证。)
注 释
【一】获承先构「构」原作「造」,避宋高宗讳改,今改回。
【二】特罚铜二十斤「二十」,宋会要职官三之一六作「三十」。
【三】今附此「今」原作「本」,据上下文义改。
【四】被寇路分难以枝梧此句上原有「不惟使」三字,据本条注文及宋会要兵二八之四三删。
【五】并曾出兵牵制「并」原作「近」,据阁本及上文改。
【六】窃虑西贼并兵寇犯一路「并兵」原互倒,据阁本及正文乙正。
【七】合行策应此句上宋会要兵二八之四三有「即逐路随宜应敌捍御如并兵寇犯一路邻路」十八字,是。
【八】曾布请以牧租钱给之「牧」,阁本作「收」。
【九】或却凭付罗氏鬼主窥图文翰按文义疑「付」当作「附」。
【一○】同共相度「相」原作「臣」,据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九
卷四百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四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阴翳不见,髃臣具表贺。
丙戌,三省、枢密院同班致词,贺不见亏蚀。上顾三省曰:「卿等更当修政事,以进贤退不肖为意。」章惇曰:「朝廷未尝不以进贤退不肖为事,然觽所谓贤者未必贤,须考实;若全以虚名进退人,则却于政事有害。」曾布曰:「陛下以进贤退不肖为戒,则政事无足为者,贤不肖各得其所,则政事岂有不修者乎!人固难知,然君子小人之分,无以逃天下公议,若不顾公议,则是非贸乱,何以辨明?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犹礼貌之。有孟子在下然后知匡章为非不孝,天下人亦信服,岂可觽谓之不孝者皆孝?谓之孝者皆是不孝?恐无此理。臣以为君子小人,有天下公议在,诚不难分别。」惇曰:「若尽要为君子,谁为小人者?」布曰:「臣不敢以小人自处,若无君子之心,何可居此地?若有小人在朝廷,以义理言之,于陛下前,虽同列不可为之隐。」上笑云:「同列莫难相指。」布曰:「为陛下分别是非,何所不可?章惇为宰相,若同列中有小人,为陛下言之,亦职事也。况在下之人,邪正淑慝,何可有隐?只有近日进呈□居厚,谓之弃瑕录用则可,谓之当进则非也。」惇曰:「自侍郎迁尚书,有何不可,谓之当进则非也,兼是使能。」上曰:「只是使能。」布曰:「谓之使能则亦庶几,然尚书地势不轻,未宜以匪人处此。」惇曰:「尚书侍郎亦不争,若作执政则不可也。」布曰:「执政固不在论议,然为尚书亦已过矣。又如贾青,所至官守踰滥,及作监司,按吏起狱,有至除名编管者,后按之皆无罪。如此等人,岂可付之一方?」惇曰:「官所踰滥者,何止贾青?」布曰:「不知为谁,何不按治?」惇曰:「青所至,职事修举。今但欲以有虚名者为监司、为从官,则政事皆弛矣。」布曰:「神宗每称汉宣帝循名责实,而臣为小官时,尝上疏言风俗之敝,以为士盗虚名,吏习偷惰,王安石以为名言。然亦未可以有虚名者便可废也。」布与惇反复,其语甚多,觽皆默然,惟论贾青时,许将及黄履曰:「青在福建诚过当。」布又曰:「若谓贾青为先帝所用,则元丰末自犯法勒停。」惇曰:「青自为贾珠子【一】。」布谓惇此言尤无理趣也。
再对,布因言:「前日日食,陛下一发德音,退托不逮,亏蚀为之不见。天人之际,其应如响。臣等待罪政府,临事既不能有所建明,及陛下侧躬畏变,责臣等以勉思所戒,亦莫知所报称。又不能引咎辞位,以避贤路,其罪已不可胜诛。及进谢,陛下又以进贤退不肖为戒。臣伏听德音,虽尧、舜、禹、汤之言,无以过此。大臣既无以将顺,臣忠愤所激,不免喋喋烦圣听。然臣所陈居厚、青等皆小人,岂所当进?今邪慝之人,变乱是非,以邪为正,以直为曲,实中外之所不平。左
译注释
【一】获承先构:“构”字原作“造”,因避宋高宗名讳而改,今改回。
【二】特罚铜二十斤:“二十”二字,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一六》作“三十”。
【三】今附此:“今”字原作“本”,根据上下文义改定。
【四】被寇路分难以枝梧:此句上原有“不惟使”三字,根据本条注文及《宋会要·兵二八之四三》删去。
【五】并曾出兵牵制:“并”字原作“近”,根据阁本及上文改定。
【六】窃虑西贼并兵寇犯一路:“并兵”二字原互倒,根据阁本及正文校正。
【七】合行策应:此句上《宋会要·兵二八之四三》有“即逐路随宜应敌捍御如并兵寇一路邻路”十八字,是正确的。
【八】曾布请以牧租钱给之:“牧”字,阁本作“收”。
【九】或却凭付罗氏鬼主:按文义推测,“付”字当作“附”。
【一○】同共相度:“相”字原作“臣”,根据文义改定。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九
卷四百八十九
起讫时间:从哲宗绍圣四年六月开始,到同年七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九
帝号:宋哲宗
年号:绍圣四年(丁丑,1097)
全文
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因云遮雾掩未能看见,群臣上表祝贺。
丙戌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与枢密院官员同班进殿致辞,祝贺日食未现亏蚀。皇上看着三省官员说:“你们更应当修明政事,以进用贤良、斥退不贤为要务。”章惇说:“朝廷未尝不以进贤退不贤为事,然而众人所说的贤者未必真贤,必须考察核实;如果完全凭虚名来进退人才,那反而对政事有害。”曾布说:“陛下以进贤退不贤为告诫,那么政事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贤与不贤各得其所,那么政事难道有不修明的吗!人固然难以了解,然而君子与小人的区别,无法逃脱天下人的公议,如果不顾公议,那么是非就会混乱,如何能辨明?匡章,全国人都认为他不孝,孟子仍然以礼相待。有孟子在朝堂之下,然后才知道匡章并非不孝,天下人也信服,难道可以说众人称为不孝的都是孝子,称为孝子的都是不孝吗?恐怕没有这种道理。臣认为君子小人,有天下公议在,确实不难分辨。”章惇说:“如果全都做君子,谁来做小人呢?”曾布说:“臣不敢以小人自居,如果没有君子之心,怎么可以身处这个位置?如果有小人在朝廷,从义理来说,在陛下面前,即使是同僚也不能为他隐瞒。”皇上笑着说:“同僚之间不要互相指责。”曾布说:“为陛下分辨是非,有什么不可以?章惇身为宰相,如果同僚中有小人,为陛下指出,也是职责所在。何况在下位的人,邪正善恶,怎么可以隐瞒?只有近日进呈的孙居厚,说他是弃瑕录用还可以,说他是应当进用的人则不对。”章惇说:“从侍郎升任尚书,有什么不可以,说他是应当进用的人则不对,况且这是任用其才能。”皇上说:“只是任用其才能罢了。”曾布说:“说是任用其才能也还差不多,然而尚书职位不轻,不适宜让不正派的人居此位。”章惇说:“尚书与侍郎也不相上下,如果做执政官则不可以。”曾布说:“执政官固然不在议论之列,然而做尚书也已经过分了。又如贾青,所到之处官职逾越滥授,等到做监司,检举官吏兴起狱案,有被除名编管的人,后来审查他们都没有罪。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托付一方?”章惇说:“官职逾越滥授的人,何止贾青?”曾布说:“不知道是谁,为什么不查办治罪?”章惇说:“贾青所到之处,职事修明举荐。现在只想以有虚名的人做监司、做从官,那么政事都会松弛了。”曾布说:“神宗常常称赞汉宣帝循名责实,而臣做小官时,曾上疏言风俗之弊,认为士人盗取虚名,官吏习惯偷惰,王安石认为是名言。然而也不能因为有虚名的人就可以废弃。”曾布与章惇反复争论,话语很多,众人都沉默,只有论及贾青时,许将及黄履说:“贾青在福建确实过分。”曾布又说:“如果说贾青是先帝所用,那么元丰末年他自己犯法被勒令停职。”章惇说:“贾青自从做了贾珠子【一】。”曾布认为章惇这话尤其无理。
再次对答,曾布趁机说:“前几日日食,陛下一下发出德音,退托自己未能尽善,亏蚀因此不见。天人之际,其感应如同回声。臣等等待罪于政府,临事既不能有所建树阐明,等到陛下侧身畏惧灾变,责备臣等勉励思考所当警戒,也不知道如何报答称职。又不能引咎辞位,以避让贤路,其罪已不可胜诛。等到进谢,陛下又以进贤退不贤为告诫。臣聆听德音,即使是尧、舜、禹、汤的话,也没有超过这个的。大臣既然无以顺承,臣忠愤所激,不免喋喋不休烦扰圣听。然而臣所陈述的孙居厚、贾青等都是小人,哪里是应当进用的人?现在邪恶之人,变乱是非,以邪为正,以直为屈,确实是内外所不平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