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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五十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256–2271 段

亩,既省军费,复增农力。然后三分东兵,以一屯边,以助土兵之势;以一徙次边,或屯关辅,以息馈饷之劳;以一归京师,以严禁卫之势。彼如纳□未变,则东兵更可减三分之一。又沿边无税之地所招弓箭手【三】,必使聚居险要,每一两指挥,共修一堡,以完其家,与城寨相应。彼或小至,则使属户蕃兵暨弓箭手与诸土兵,共力御之。彼或大举,则必先闻举集之期,我之次边军马,尽可驻于坚城,以待敌之进退。沿边山阪重复,彼之重兵必循大川而行,先求速战。既胜,则方敢散兵掳掠,过越险阻,更无顾虑。我若持重不战,则彼之重兵行川路中,刍粮无所继,牛羊无所获,不数日人马俱困,既不敢越险,又未能决胜,必不得已而散兵掳掠。我于山谷中,伏精锐以待之,使散无所掠,聚不得战;欲长驱而来,我则使诸将出奇以蹑其后;欲保师以归,我则使诸城并力以乘其敝。彼将进而无利,退而有祸,不三两举,势必败亡,此守策之得也。

译这样,既节省了军费,又增加了农业劳动力。然后将东路的军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驻守边疆,以增强当地土兵的气势;一部分迁往次边地区,或驻扎在关中和京畿附近,以减轻转运粮饷的辛劳;一部分回归京师,以加强禁卫军的威严。如果对方接受招抚且没有变故,那么东路的军队还可以再减少三分之一。另外,在沿边没有赋税的地区招募的弓箭手,一定要让他们聚居在险要之地,每两个指挥单位共同修筑一座堡垒,以安顿他们的家眷,与城寨相互呼应。如果敌人小规模入侵,就命令所属的民户、蕃兵以及弓箭手与各路土兵合力抵御。如果敌人大规模进犯,他们必定会先探知我军集结的日期,而我军驻在次边的兵马,全部可以驻扎在坚固的城池中,等待敌人的进退。沿边山势重叠,敌人的重兵必定沿着大河行进,首先寻求速战。取胜之后,才敢分散兵力进行掳掠,越过险阻,不再有所顾虑。我军如果持重不战,那么敌人的重兵在行经川路时,草料粮食无法接续,牛羊也无处获取,不出几天人马都会疲惫困顿,既不敢越过险阻,又无法决出胜负,势必不得已而分散兵力进行掳掠。我军在山谷中埋伏精锐部队等待他们,使他们分散时无法掳掠,聚集时无法交战;想要长驱直入,我军就派遣将领出奇兵尾随其后;想要保全军队撤退,我军就命令各城合力攻击其疲敝之处。敌人前进没有利益,撤退则有祸患,不出几次行动,势必败亡,这就是守御策略的成功之处。

其三曰:元昊巢穴,实在河外,河外之兵,懦而罕战。惟横山一带蕃部,东至麟、府,西至原、渭,二千余里,人马精劲,惯习战斗之事,与汉界相附,每大举入寇,必为前锋。故西戎以山界蕃部为强兵,汉家以山界属户及弓箭手为善斗。以此观之,各以边人为强。所以秦、汉驱逐西戎,必先得西界之城,彼既远遁,然后以河为限,不能深入。傥元昊归□,则请假和策以抚之,用守策以待之。或顺而翻变,则有可攻之策。窃计陕西四路之兵,几三十万,非不多也【四】。然分守城寨,故每路战兵,大率不过二万余人,坐食刍粮,不敢轻动。盖不知贼人果犯何路,其备常如寇至。彼则不然,种落散居,衣食自给,或忽尔点集,并攻一路,故其觽动号十余万。以我分守之兵,拒彼专举之势,觽寡不敌,遂及于败。且彼为客,当劳而反逸,我为主,当逸而反劳。我若复用此计,使彼劳我逸,则取胜必矣。臣等请于鄜延、环庆、泾原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五】,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一万【六】,骑兵三千,以为三军,训以新定阵法。俟其精勇,然后观贼之隙,使三军互掠于横山,降者纳质厚赏,各令安土;拒者并兵急击,必破其族。假若鄜延一军先出,贼必大举来应,我则退守边寨,或据险要,勿与之战。不越旬日,彼自困敝,势将溃归,则我复出环庆之军,彼必再点兵而来,即又有泾原之师,乘间而入,使贼奔命不暇,部落携怨。我则兵势自振,如宥、绥二州,金汤、白豹、折姜等寨【七】,皆可就而城之。其山界蕃部去元昊且远,救援不及,又我以坚城守之【八】,以精兵临之,彼既乐其土,复逼以威,必须归附,以图自安。三二年间,山界可以尽取。此春秋时□用三师破楚之策也。元昊若失横山之势,可谓断其右臂矣。矧汉、唐之旧疆,岂今日之生事?此攻策之得也。

  其四曰:臣等既以三策陈之,又以北敌为忧。且北敌久强,在后唐日,以兵四十万送石高祖至洛阳,立为天子,遂与石晋为父子之邦,邀求无厌,晋不能支。一旦衅起,长驱直抵京师,虏石少主暨当时公卿,尽室而去,为中原千古之耻。国家始与之结和,将休兵养民,有所待也。及天下无事,人人怀安,不复有征战之议。前年北敌骤起,诡谋称兵,有割地之请。今来元昊欲议和,又因而要功,其势愈重,苟不大为之备,祸未可量。请朝廷力行七事,以防大患。一密为经□,二再议兵屯,三专于选将,四急于教战,五训练义勇,六修京师外城,七密定讨伐之谋。

  一,密为经□者,自河朔罢兵以来,几四十年,州郡因循,武事废弛,凡谋兴葺,则罪其引惹。昨朝廷选差转运使,盖欲革去旧弊,预为之防。然既有本职,则日为冗事所婴,未暇周虑。请选有材识近臣,假以都转运使之名,暂往经画,使亲视边垒,精究利害。凡边计未备者,皆条上而更置之。不出半年,归奏阙下,更令中书、枢密院仔细询访,熟议经久之计。若敌情骤变,则我有以待之矣。

  二,再议兵屯者,自来真定府、定州、高阳关分为三路,其所辖兵马,未甚整齐,乃有一州兵马却属两路之处,又未晓本路将来以何处控扼【九】,合用重兵若干,又甚处只宜固守,合屯兵若干,及三路互相应援次第。须差近臣往彼密为经□,方可预定法制,临时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动,亦当相度兵马合那移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以省边费。庶免先自匮乏,至用兵之日,重困生民。

  三,专于选将者,委枢密院于合门祗候使臣以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于军旅中选人,或有知□,或有材武,堪边上试用者,逐旋进呈。据选到人数,以籍记之,候本路有阙,则从而差授。如此,则三二年间,得人多矣。

  四,急于教战者,于陕西四路抽取曾押战队使臣十数人,更授以新议八阵之法,遣往河北阅习诸军,使各知奇正循环之术,应敌无穷。

  五,训练义勇者,今河北所籍义勇,虽约唐之

译第三条说:元昊的老巢,实在黄河以外,黄河以外的军队,怯懦而且很少作战。只有横山一带的蕃部,东到麟州、府州,西到原州、渭州,绵延二千多里,人马精锐强劲,习惯于战斗之事,与汉地边界相邻,每当大规模入侵时,必定作为前锋。所以西夏以山界的蕃部为强兵,宋朝以山界的属户及弓箭手为善于战斗。由此看来,双方都依靠边境的人作为强兵。因此秦、汉驱逐西戎,必定先夺取西界的城池,他们既然远远逃遁,然后以黄河为界限,不能深入。假如元昊归顺,就采用假意求和的策略来安抚他,用防守的策略来等待他。如果他顺从后又反复变卦,就有可以进攻的策略。我私下计算陕西四路的军队,将近三十万,并不是不多。然而分散守卫城寨,所以每路的作战部队,大抵不过两万余人,坐着消耗粮草,不敢轻易行动。这是因为不知道敌人究竟侵犯哪一路,防备常常像敌人到来一样。他们却不是这样,部落分散居住,衣食自给,有时忽然召集,集中攻击一路,所以他们的军队动辄号称十余万。用我们分散守卫的军队,抵挡他们集中进攻的态势,众寡不敌,于是导致失败。况且他们是客军,应当劳累反而安逸,我们是主军,应当安逸反而劳累。如果我们再使用这种计策,使他们劳累我们安逸,那么取胜必定无疑。臣等请求在鄜延、环庆、泾原三路各选拔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一万,骑兵三千,编成三军,用新制定的阵法训练他们。等到他们精壮勇猛,然后观察敌人的空隙,让三军轮流在横山一带劫掠,投降的人交纳人质给予厚赏,各自让他们安居乡土;抵抗的人集中兵力急速攻击,必定击破他们的部落。假如鄜延的一军先出击,敌人必定大举来迎战,我们就退守边寨,或者占据险要,不与他们交战。不超过十天,他们自己困顿疲惫,形势将要溃败归去,我们就再派出环庆的军队,他们必定再次召集军队而来,接着又有泾原的军队,乘虚而入,使敌人奔波劳碌不得闲暇,部落产生怨恨。我们的军势自然振奋,像宥州、绥州,金汤、白豹、折姜等寨,都可以顺势筑城。那山界的蕃部距离元昊很远,救援不及,又我们用坚固的城池守卫,用精锐的军队威慑,他们既然喜爱那里的土地,又受到威势逼迫,必须归附,以谋求自身安定。三两年间,山界可以全部夺取。这是春秋时晋国使用三军轮流作战攻破楚国的策略。元昊如果失去横山的形势,可以说是断绝了他的右臂。况且这是汉、唐的旧疆土,难道是今日制造事端吗?这是进攻策略的得当之处。

第四条说:臣等既然已经陈述了三条策略,又以北方的敌人作为担忧。况且北方敌人长久强大,在后唐时期,用四十万军队护送石敬瑭到洛阳,立为天子,于是与石晋结为父子之邦,索取没有满足,石晋不能支撑。一旦祸端兴起,长驱直入抵达京城,俘虏石敬瑭以及当时的公卿,全家离去,成为中原千古的耻辱。国家开始与他们结和,将要休兵养民,有所等待。等到天下无事,人人贪图安逸,不再有征战的议论。前年北方敌人突然兴起,诡计称兵,有割让土地的请求。如今元昊想要议和,又借此邀功,他们的势力更加沉重,如果不大大地为此防备,祸患不可估量。请求朝廷大力推行七件事,以防备大患。一是秘密进行筹划,二是再次商议军队屯驻,三是专门选拔将领,四是急于训练作战,五是训练义勇,六是修筑京师外城,七是秘密制定讨伐的谋略。

一,秘密进行筹划的,自从河朔罢兵以来,将近四十年,州郡因循守旧,武备废弛,凡是谋划兴修整治,就归罪于他们招惹事端。昨天朝廷选派转运使,是想革除旧弊,预先防备。然而既然有本职工作,就每天被繁杂事务纠缠,没有空闲全面考虑。请求选拔有才能见识的近臣,授予都转运使的名义,暂时前往筹划,让他亲自视察边境堡垒,精细研究利害。凡是边境计谋没有完备的,都条陈上报并更改设置。不出半年,回朝在阙下奏报,再让中书、枢密院仔细询问访查,熟议长久之计。如果敌情突然变化,那么我们就有准备应对了。

二,再次商议军队屯驻的,历来真定府、定州、高阳关分为三路,它们所管辖的兵马,不是很整齐,竟然有一州的兵马却属于两路的地方,又不清楚本路将来在何处控制扼守,应当使用重兵多少,又在何处只适宜固守,应当屯兵多少,以及三路互相应援的顺序。必须派遣近臣前往那里秘密筹划,才可以预先制定法度,临时不至于差错失误。或者事务尚未发动,也应当衡量兵马应当移驻在何处驻扎,以便就近获取粮草,以节省边境费用。以免先自匮乏,到用兵之日,重重困害百姓。

三,专门选拔将领的,委托枢密院在合门祗候使臣以上的人中选拔,三班院在使臣中选拔,殿前、马步军司在军队中选拔,或者有智谋,或者有材武,适合在边境试用的人,陆续进呈。根据选拔到的人数,用名册记录,等候本路有空缺,就从而差遣授予。这样,三两年间,得到的人就多了。

四,急于训练作战的,在陕西四路抽取曾经押送战队的使臣十数人,再传授新议定的八阵法,派遣他们到河北检阅训练各军,使各自知道奇正循环的战术,应对敌人无穷无尽。

五,训练义勇的,如今河北所登记的义勇,虽然大约

府兵法制,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然未建府卫之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须别选知州、知县、县令可治兵者,并增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之法,应敌可用,斯则强兵制胜之本矣。

译府兵制的规定,是三个季节从事农业生产,一个季节进行军事训练。然而如果没有设立府、卫的官职,那么制度就无法推行,号令也不统一。必须另外挑选能够治理军队的知州、知县、县令,并且增设将校,让每个人都知晓军中的法规,应对敌人时能够使用,这才是强兵制胜的根本。

六,修京师外城者,后唐无备,契丹一举,直陷洛阳;石晋无备,契丹一举,直陷京师。故契丹之心,于今骄慢。且为边城坚而难攻,京师坦而无备,一朝称兵,必谋深入。我以京师无备,必促河朔重兵,与之力战。彼战或胜,则更无所顾,直趋澶渊,张犯阙之势,至时,遣使邀我以大河为界,将何以御之?是京师不可以无备也。若京师坚完,则戒河朔之兵勿与之战,彼不得战,则无乘胜之气。欲谋深入,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则邀之击之皆可也。故修京城者,非徒御寇,诚以伐深入之谋也。汉惠帝时,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一○】,二年而就;唐明皇时城长安,九十日而就。今约二年而城之,则民不劳而利大,不可不早计也。

  是日,琦、仲淹指陈于上前,数刻乃罢。

  谏官余靖言:「窃闻大臣建议,内有修京城、置府兵二事者【一一】。伏以庙堂建论,天下具瞻,帝王言动,万世为法。安危所系,举措非轻,事之几微,不可不重。难与虑始,人之常情。臣愿陛下深思远虑,以安民为本。臣请缕陈二事,望陛下择其可否。臣闻西贼僭号之初,宋祁请修函谷关,此时关中动摇,谓朝廷弃关西而自守。今无故而修京城,乃是舍天下之大,而为婴城自守之计。四方闻之,岂不动摇?强弱之势,正在此矣。无戎而城,春秋所讥,守在四夷,义不如此。又前岁以边鄙之警,而河北诸路拣点乡兵,天下百万农夫,皆失其业。北敌慢书,亦随而至。乃是乡兵之利未集,而先致其害也。况今北方之赂既厚,西戎之好既讲,虽知信誓不可卒保,嗷嗷苍生,咸望帖泰。而都畿之下,先自扰之,根本不宁,四方何所望哉?昔魏侯恃险,□起以为失词;宣王料民,山甫言其害政。惟是二者,皆古今之所戒,而安危之所起,愿陛下舍此二策,别议远图之术。」二策竟不果行。罢置府兵,已附三年九月丁卯,乃十事之七也。靖言不得其时,因韩、范请修京城,附此。

  先是,郑戬奏修水洛城,乞令韩琦不预商量。琦言:「臣常患臣僚临事多避形迹,致赏罚间或有差误。因退思之,臣任西边及再任宣抚,首尾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于水洛城事,比他人知之甚详,今若隐而不言,复事形迹,则是臣偷安不忠,有误陛下委任之意。臣是以不避诛责,辄陈所见利害。」凡十三条,大□言:

  水洛左右皆小小种落,不属大朝,今夺取其地,于彼置城,于元昊未有所损,于边亦无益,一也。

  缘边禁军弓箭手,连年借债修葺城寨,尚未完备,今又修此城堡,大小六七,计须二年方可得成,物力转见劳敝,二也。

  将来修成上件城堡,计须分屯正军不下五千人,所要粮草,并须入中和籴,所费不小,三也。

  自来泾原、秦凤两路通进援兵,只为未知得仪州黄石河路,所以议者多欲修水洛城一带城寨。自近岁修成黄石河路,秦凤兵往泾原,并从腹内经过,逐程有驿舍粮草【一二】,若救静边寨【一三】,比水洛远一程,若救镇戎、德顺军,比水洛却近一程。今水洛劳费如此,又多簄虞,比于黄石河腹内之路,远近所较不多,四也。

  陕西四路,自来只为城寨太多,分却兵势,每路正兵不下七八万人,及守城寨之外,不过三万人。今泾原、秦凤两路,若更分兵守水洛一带城寨,则兵势单弱。兼元昊每来入寇,不下十余万人,若分三四千人于山外静边、章山堡以来出没,则两路援兵自然阻绝。其城寨内兵力单弱,必不敢出城,不过自守而已。如此,枉费功力,临事一无所济。况自来诸路援兵,极多不过五六千人至一万人,作节次前来,只是张得虚声。若先为贼阨其来路,必应援不及。若自黄石河路,则贼隔陇山【一四】,不能钞截【一五】,五也。

  自陇州入秦州【一六】,由故关路,山阪险隘,行两日方至清水县,清水北十里则诬穰寨,自清水又行山路两日,方至秦州。由此观之,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最为孤

译第六,修筑京城外城的原因,是后唐没有防备,契丹一次进攻,就直接攻陷了洛阳;石晋没有防备,契丹一次进攻,就直接攻陷了京城。所以契丹的心意,至今骄横轻慢。况且因为边城坚固而难以攻打,京城平坦而没有防备,一旦他们起兵,必定谋划深入内地。我因为京城没有防备,一定会催促河朔的重兵,与他们奋力作战。他们作战如果获胜,就会更加无所顾忌,直接奔赴澶渊,摆出侵犯宫阙的态势,到那时,派遣使者要求我以黄河为界,将用什么来抵御他们?因此京城不可以没有防备。如果京城坚固完备,就告诫河朔的军队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不能交战,就没有乘胜追击的气势。想要谋划深入,前面有坚固的城池,后面有重兵把守,必定会受挫而自行退去。退去时如果不整齐,那么拦截他们、攻击他们都可以。所以修筑京城,不仅仅是为了抵御敌寇,实在是为了挫败他们深入内地的图谋。汉惠帝时,征调六百里内的男女修筑长安城,两年才建成;唐明皇时修筑长安城,九十天就建成了。现在约定两年修筑完成,那么百姓不劳累而利益巨大,不可以不早做计划。

这一天,韩琦、范仲淹在皇帝面前陈述意见,过了几个时辰才结束。

谏官余靖说:“私下听说大臣建议,内有修筑京城、设置府兵两件事。我认为朝廷建立议论,天下都注视着,帝王的言行,是万世的法则。关系安危,举措不可轻率,事情的细微之处,不可不重视。难以在开始时与人共同谋划,是人的常情。臣希望陛下深思远虑,以安定百姓为根本。臣请求详细陈述这两件事,希望陛下选择是否可行。臣听说西夏贼人僭越称帝之初,宋祁请求修筑函谷关,当时关中动荡,说朝廷放弃关西而自我防守。现在无缘无故修筑京城,这是舍弃天下的大局,而采取固守城池自我防守的策略。四方听到这件事,难道不会动摇吗?强弱的态势,正在于此。没有敌人而修筑城池,是《春秋》所讥讽的,守在四方夷狄,道义上不应当这样。又前年因为边境的警报,河北各路挑选乡兵,天下百万农夫,都失去了生计。北方敌人的傲慢书信,也随之而来。这是乡兵的好处没有聚集,而先招致了祸害。况且现在北方的贿赂已经丰厚,西夏的盟好已经讲和,虽然知道信誓不能突然保证,但百姓都盼望安宁。而在京城之下,先自己扰乱,根本不安宁,四方还有什么指望呢?过去魏侯依仗险要,□起认为他失言;宣王统计百姓,山甫说它有害于政治。只有这两件事,都是古今所警戒的,而安危所起的根源,希望陛下舍弃这两个策略,另外商议长远的计策。”这两个策略最终没有实行。罢置府兵,已附在三年九月丁卯日,是十件事中的第七件。余靖的言论不得其时,因为韩琦、范仲淹请求修筑京城,附在此处。

在此之前,郑戬上奏修筑水洛城,请求让韩琦不参与商量。韩琦说:“臣常常担心臣僚临事多回避形迹,导致赏罚间或有差错。因此退而思考,臣担任西边及再次担任宣抚使,前后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对于水洛城的事,比别人知道得很详细,现在如果隐瞒不说,又讲究形迹,这是臣苟且偷安不忠,有辜负陛下委任的意思。臣因此不避诛杀责备,擅自陈述所见的利害。”共十三条,大致说:

水洛左右都是小小的部落,不属于大朝,现在夺取他们的土地,在那里设置城池,对元昊没有什么损害,对边境也没有益处,这是一。

沿边的禁军弓箭手,连年借债修葺城池寨堡,尚未完备,现在又修筑这个城堡,大小六七座,估计需要两年才能建成,物力更加劳苦疲敝,这是二。

将来修成上述城堡,估计需要分屯正军不少于五千人,所需要的粮草,都必须进入中和籴买,所费不小,这是三。

历来泾原、秦凤两路通进援兵,只是因为不知道仪州黄石河的路,所以议论的人大多想要修筑水洛城一带的城池寨堡。自从近年修成黄石河路,秦凤的军队前往泾原,都从腹地经过,每程都有驿舍粮草,如果救援静边寨,比水洛远一程,如果救援镇戎、德顺军,比水洛近一程。现在水洛劳费如此,又多疏漏,与黄石河腹内之路相比,远近差别不多,这是四。

陕西四路,历来只是因为城池寨堡太多,分散了兵力,每路正兵不少于七八万人,及守城寨之外,不过三万人。现在泾原、秦凤两路,如果再分兵守卫水洛一带的城池寨堡,那么兵力单薄弱小。加上元昊每次来侵犯,不少于十余万人,如果分三四千人在山外静边、章山堡以来出没,那么两路的援兵自然阻绝。那些城池寨堡内的兵力单薄弱小,必定不敢出城,不过自我防守而已。这样,白白浪费功力,临事一无所济。况且历来各路援兵,最多不过五六千人至一万人,分批次前来,只是虚张声势。如果先被贼人扼住来路,必定应援不及。如果从黄石河路,那么贼人隔着陇山,不能抄截,这是五。

从陇州进入秦州,由故关路,山阪险隘,走两天才到清水县,清水北十里则是诬穰寨,从清水又走山路两天,才到秦州。由此看来,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最为孤立

绝。其东路隔限水洛城一带生户,道路不通,秦州恃之以为篱障,只备西路三都口一带贼马来路。今若开水洛城一带道路,其城寨之外,必渐有人鞕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当道住坐,奸细之人,易来窥觇。贼若探知此路平快,将来入寇,分一道兵自诬穰寨,扼断故关及水洛,则援兵断绝,秦州必危。所以秦州人闻官中开道,皆有忧虑之言,不可不知,六也。

译断绝。其东路隔着水洛城一带的边地百姓,道路不通,秦州依靠它作为屏障,只防备西路三都口一带贼马来的道路。现在如果开通水洛城一带的道路,那城寨之外,必定逐渐有人驱赶牲畜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在当道驻扎,奸细之人,容易前来窥探侦察。贼人如果探知这条路平坦快捷,将来入侵时,分出一路兵马从诬穰寨出发,扼住故关及水洛,那么援兵断绝,秦州必定危险。所以秦州人听说官府开通道路,都有忧虑的话,不可不知道,这是第六点。

泾原路缘边地土最为膏腴,自来常有弓箭手家人及内地浮浪之人,诣城寨官员求先刺手背【一七】,候有空闲地土摽占,谓之强人。此辈只要官中添置城寨,夺得蕃部土地耕种,又无分毫租税,缓急西贼入寇,则和家逃入内地,事过之后,却前首身,所以人数虽多,希得其力。又商贾之徒,各务求属于新城内射地土居住,取便与蕃部交易。昨来刘沪下倡和修城之人,尽是此辈,于官中未见有益,七也。

  泾原一路,重兵皆在渭州,自渭州至水洛城凡六程,若将来西贼以兵围黢水洛城,日夕告急,部署司不可不救。少发兵则不能进前,多发兵则与前来葛怀敏救定川寨覆没大军事体一般。所以泾原路患在添置城寨者,一恐分却兵马,二恐救应转难,八也。

  议者言修水洛城,不唯通两路援兵,亦要弹压彼处一带蕃部。泾原、秦凤两路,除熟户外,其生户有蹉鹘者谷达谷必利城、殒家城、鸱枭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迭宕州,连宗哥、青唐城一带种类,莫知其数。然族帐分散,不相君长,故不能为中国之患。又谓元昊为草贼,素相仇绚,不肯服从,今水洛城乃其一也。朝廷若欲开拓边境,须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之时,当今取之,实为无用,九也。

  今修水洛城,本要通两路之兵,其陇城川等大寨,须藉秦凤差人修置。今秦州文彦博累有论奏,称其不便,显是妨碍,不合动移,十也。

  凡边上臣僚图实效者,在于选举将校、训练兵马、修完城寨、安集蕃汉,以备寇之至而已。贪功之人则不然,唯务兴事求赏,不思国计。故昨来郑戬差许迁等部领兵马修城,又差走马承受麦知微作都大照管名目,若修城功毕,则皆是转官酬奖之人,不期与尹洙、狄青所见不同,遂致中辍,希望转官,皆不如意。今若水洛城复修,则陇城川等又须相继兴筑,其逐处所差官员将校,人人只望事了转官,岂肯更虑国家向后兵马粮草之费!十一也。

  昨者泾原路抽回许迁等兵马之时,只筑得数百步,例各二尺以来。其刘沪凭恃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面兴工不止,及至差官交割,又不听从,此狄青等所以收捉送禁,奏告朝廷。今来若以刘沪全无过犯,只是狄青、尹洙可罪,乃是全不计修水洛城经久利害,只听郑戬等争气加诬,则边上使臣,自此节制不行,大害军事,十二也。

  陕西四路,唯泾原一路所寄尤重,盖川平原□,贼路最多,故朝廷委尹洙、狄青以经□之任。近西界虽遣人议和,自杨守素回后,又经月余,寂无消耗,环庆等路,不住有贼马入界侵掠。今已五月,去防秋不远,西贼奸计,大未可量,朝廷当劝逐路帅臣【一八】,豫作支吾。今乃欲以偏裨不受节制为无过,而却加罪主帅,实见事体未顺【一九】,十三也。

  诏札与鱼周询、程戡等,而周询及戡已先具奏修城之利,且言水洛城今欲毕工,惟女墙未完,弃之诚可惜,宜遂令讫役。乃诏戡等卒城之。丁卯,遣内殿崇班陈惟信往泾原路催修水洛城。韩琦十三条,据司马光记闻称「今已五月」,必是五月初所言。而五月六日丁卯,已遣陈惟信往泾原催修城,盖鱼周询、程戡等先言修城之利,奏到在琦言后一两日间,故朝廷虽以琦言札付周询、戡等,及周询、戡奏到,即从其请,遣惟信催修城也。记闻称「五月十六日,诏戡等卒城水洛」,盖误以初六日为十六日,今改之。

  赠兴元府都监、内殿崇班张昭亮为左骁卫将军、嘉州刺史,以其捕光化军贼死事也。

  戊辰,礼宾副使、知鄜州刘兼济为供备库使、梓夔路钤辖,左侍禁、合门祗候李显为西头供奉官、遂州驻泊都监,以备夏贼也。兼济寻徙知镇戎军。十二月乙卯,兼济自镇戎徙环庆钤辖。彼有注,辨实录之误。兼济,平弟。

  桂阳监进士廖革应募深入蛮洞讨击,杀蛮三十一人。提点刑狱杨畋奏其状,诏以革为右班殿直捉杀蛮贼。

  己巳,徙知庆州孙沔知渭州,知渭州尹洙知庆州【二○】。用欧阳修之议

译泾原路沿边的土地最为肥沃,历来常有弓箭手家属以及内地游荡无业之人,到城寨官员处请求先刺手背【一七】,等待有空闲土地时便去抢占,这类人被称为强人。这些人只希望官府增设城寨,夺取蕃部土地耕种,却不用缴纳丝毫租税;一旦西夏敌人入侵,他们就举家逃回内地;事端平息后,却又回来自首,因此虽然人数众多,却很难得到他们的效力。又有商人一类的人,各自谋求归属于新城内射占土地居住,以便与蕃部进行交易。近来刘沪手下附和修城的人,全是这一类人,对官府并未见到益处,这是第七点。

泾原一路,重兵都集中在渭州,从渭州到水洛城共六程,如果将来西夏敌人派兵包围水洛城,日夜告急,部署司不能不救援。少发兵则无法前进,多发兵则与先前葛怀敏救援定川寨全军覆没的情况一样。所以泾原路的祸患在于增设城寨,一是恐怕分散了兵马,二是恐怕救援更加困难,这是第八点。

议论的人说修筑水洛城,不仅是为了打通两路的援兵,也是为了弹压那一带的蕃部。泾原、秦凤两路,除了熟户之外,生户有蹉鹘、谷达谷、必利城、殒家城、鸱枭城,以及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连同迭宕州、宗哥、青唐城一带的部族,数量不可胜数。然而这些部族分散,互不统属,所以不能成为中原的祸患。又说元昊向来与这些部族结仇,不肯服从,如今水洛城就是其中之一。朝廷如果打算开拓边境,必须等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的时候,现在夺取它,实在没有用处,这是第九点。

现在修筑水洛城,本意是要打通两路的兵马,其中陇城川等大寨,必须依靠秦凤路派人修筑。如今秦州知州文彦博屡次上奏,称这样做不便,显然是有妨碍,不应该调动,这是第十点。

凡是边上的臣僚谋求实际效果的,在于选拔将校、训练兵马、修葺城寨、安抚蕃汉百姓,以准备抵御敌人的到来罢了。贪图功劳的人则不是这样,只致力于兴办事情以求赏赐,不考虑国家大计。所以近来郑戬派遣许迁等人率领兵马修城,又派遣走马承受麦知微作为都大照管的名义,如果修城完工,这些人都是升官酬奖的对象,没想到与尹洙、狄青的意见不同,于是导致工程中途停止,希望升官的愿望,都没有实现。现在如果水洛城再次修筑,那么陇城川等地又必须相继兴修,那些各处所派遣的官员将校,人人都只指望事情办完就能升官,哪里还会考虑国家日后兵马粮草的费用!这是第十一点。

先前泾原路撤回许迁等人兵马的时候,只修筑了数百步,墙高大约两尺左右。那刘沪倚仗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味兴工不止,等到派遣官员交割,又不听从,这就是狄青等人逮捕他并押送监狱、上奏朝廷的原因。现在如果认为刘沪完全没有过错,只是狄青、尹洙有罪,那就是完全不考虑修筑水洛城长远的利害关系,只听信郑戬等人争气加诬,那么边上的使臣,从此就指挥不动了,这对军事是大害,这是第十二点。

陕西四路,只有泾原一路所承担的责任尤为重大,因为川原平坦,敌人入侵的路径最多,所以朝廷委任尹洙、狄青以经略之任。近来西界虽然派人议和,自从杨守素回来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毫无消息,环庆等路,不断有贼兵入界侵掠。现在已是五月,距离防秋不远,西夏敌人的奸诈计谋,还难以估量,朝廷应当劝勉各路帅臣【一八】,预先做好准备。现在却要把偏将不受节制视为无罪,反而加罪主帅,实在看到事情处理得不妥当【一九】,这是第十三点。

诏书下达给鱼周询、程戡等人,而周询和程戡已经先上奏修城的利益,并且说水洛城现在快要完工,只有女墙未完工,放弃它实在可惜,应该让他们完成工程。于是诏令程戡等人完成城筑。丁卯日,派遣内殿崇班陈惟信前往泾原路催促修筑水洛城。韩琦的十三条意见,根据司马光《记闻》称“现在已是五月”,必定是五月初所说的。而五月六日丁卯,已经派遣陈惟信前往泾原催促修城,大概是鱼周询、程戡等人先说修城的利益,奏章到达在韩琦言论之后的一两天间,所以朝廷虽然把韩琦的意见札付给周询、程戡等人,等到周询、程戡的奏章到达,就听从他们的请求,派遣陈惟信催促修城。《记闻》称“五月十六日,诏令程戡等人完成水洛城”,大概是误把初六日当作十六日,现在改正。

追赠兴元府都监、内殿崇班张昭亮相为左骁卫将军、嘉州刺史,因为他捕杀光化军贼寇而死事。

戊辰日,礼宾副使、知鄜州刘兼济任供备库使、梓夔路钤辖;左侍禁、合门祗候李显任西头供奉官、遂州驻泊都监,以防范西夏贼寇。刘兼济不久调任知镇戎军。十二月乙卯日,刘兼济从镇戎军调任环庆钤辖。那里有注释,辨明实录的错误。刘兼济是刘平的弟弟。

桂阳监进士廖革应募深入蛮族洞穴讨击,杀死了三十一名蛮人。提点刑狱杨畋上奏他的事迹,诏令任命廖革为右班殿直,负责捕杀蛮贼。

己巳日,调任知庆州孙沔为知渭州,知渭州尹洙为知庆州【二○】。采纳了欧阳修的建议。

也。

  庚午,御崇政殿录系囚。

译庚午日,皇帝亲临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

忻州地震,西北有声如雷。

  壬申,幸国子监,谒至圣文宣王。有司言旧仪止肃揖,而上特再拜。赐直讲、大理评事孙复五品服。又幸昭烈武成王庙,遂幸玉津园,观种稻,燕从臣,赐园卒钱帛。寻召复为迩英合祇候说书。杨安国言其讲说多异先儒,乃罢之。

  癸酉,司勋员外郎吕绍宁请以见行编敕年月后续降宣敕【二一】,令大理寺检法官,依律门分十二编,以颁天下,庶便于检阅而无误出入刑名。从之。

  甲戌,以皇第七女为崇因保佑大师【二二】,赐名懿安。生才二岁,乙亥卒。其母,御侍冯氏也。

  抚州上金溪县所得生金山,重三百二十四两。上初令送左藏库,而三司言瑞物宜留禁中。乃藏于龙图阁瑞物库。

  乙亥,卫尉寺丞邱浚降饶州军事推官、监邵武军酒税。上封者言:「浚先作诗一百首,讪谤朝政,言词鄙恶,兼以阴阳灾变,皆非人臣所宜言者,传布外夷非便。在杭州持服,每年赴阙,逐处稍不延接,便成嘲咏,州县畏惧。又印书令州县强卖,以图厚利。去年朝廷以无名诗严敕禁捕,近又有赋咏传写。如浚使在京师,必须复妄谤好人。国家多事之时,亦宜使邪正区别,风俗纯厚,无容小辈敢肆轻易。」故有是命。仍令福建路转运提刑司,常切觉察,如有违越,并具以闻。此据会要,乃五月十四日事。始,执政欲重诛之,上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古有郇谟哭市,其斯人之徒欤!」乃薄其罪。此据张唐英政要。

  丙子,诏西川知州、军、监罢任未出川界而卒者【二三】,录其子孙一人。

  丁丑,知制诰欧阳修言:

  臣亲至河外相度移废麟州,今条其利害措置之说为四议:

  一曰辨觽说。窃详前后臣僚起请,其说有四,或欲废为寨,或欲移近河,或欲抽兵马以减省馈运,或欲添城堡以招集蕃汉。然废为寨而不能减兵,则不可,苟能减兵而省费,则何害为州!且其城壁坚完,地形高峻,乃是天设之险,可守而不可攻。其至黄河与府州各纔百余里,若徙之近河,不过移得五、七十里,而弃易守难攻之天险。以此而言,移废二说,未见其可。至于抽减兵马,诚是边议之一端,然兵冗不独麟州,大弊乃此五寨。若只减麟州而不减五寨,与不减同。凡招辑蕃汉之民,最为实边之本【二四】,然非朝廷一力可自为【二五】,必须令边臣久任,渐推恩信,不限岁年,使得失不系于朝廷之意,而营缉如其家事之专,方可收其远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为也。臣谓减兵添堡之说最近,而但未得其要也。

  二曰校存废。今河外之兵,除分休外,尚及二万人。大抵尽河东二十军州,以赡二州五寨,为河外数百边户,而竭数百万民财,贼虽不来,吾已自困,使贼得不战疲人之策,而我有残民敛怨之劳。以此而思,则似可废,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州五寨,虽云空守无人之境,然贼亦未敢据吾地,是尚能斥贼于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移,则五寨势亦难存。兀尔府州,偏僻孤垒,而自守不暇,是贼可以入据我城堡,耕牧我土田,夹河对岸,为其巢穴也。今贼在数百里外,沿河尚费于防秋,若使夹岸相望,则泛舟践冰,终岁常忧寇至,沿河内郡尽为边戍。以此而虑,则不可不存,然须得存之之术。

  三曰减寨卒。以庆历三年一年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二六】,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其费倍于麟州。于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为五寨,除分兵歇泊,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负粮。又有并、忻等十州军百姓等输纳,及商旅入中,往来劳费,不可胜言。逐寨不过二十五骑巡逴伏路,其余坐无所为。盖所建五寨之时,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数,建宁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数,并是后来所增。臣谓今事宜稍缓,不比建寨之初,然且约旧数,尚不至冗费。请于建宁只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检。其镇川、中候、百胜三寨,各留五百,其余寨兵所减者

译忻州发生地震,西北方向有雷声。

壬申日,皇上驾临国子监,拜谒至圣文宣王。有关部门说旧有的礼仪只是肃立作揖,皇上却特意行了两次拜礼。赐予直讲、大理评事孙复五品官服。又驾临昭烈武成王庙,随后驾临玉津园,观看插秧,宴请随从的大臣,赏赐园卒钱帛。不久召孙复担任迩英阁祇候说书。杨安国说他的讲解多与先儒不同,于是罢免了他。

癸酉日,司勋员外郎吕绍宁请求将现行编敕年月之后陆续颁布的宣敕,命令大理寺检法官,依照律门分为十二编,颁行天下,以便于检阅而不致在刑名出入上出现错误。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戌日,封皇第七女为崇因保佑大师,赐名懿安。出生才两岁,乙亥日去世。她的母亲是御侍冯氏。

抚州上报金溪县得到的生金山,重三百二十四两。皇上起初命令送往左藏库,而三司说祥瑞之物应当留在宫中。于是收藏在龙图阁瑞物库。

乙亥日,卫尉寺丞邱浚被降职为饶州军事推官、监邵武军酒税事。上封事的人说:“邱浚先前作诗一百首,讥讽朝政,言辞鄙陋恶毒,并且以阴阳灾变来议论,都不是臣子所应当说的,传播到外夷不便。他在杭州守丧,每年赴京,各地稍微不热情接待,便写成嘲弄的诗篇,州县畏惧。又印书让州县强行售卖,以谋取厚利。去年朝廷以无名诗严厉敕令禁止搜捕,近来又有赋咏传抄。如果让邱浚留在京城,必定会再次妄自诽谤好人。国家多事之时,也应当使邪正区别分明,风俗纯厚,不容许小辈敢于放肆轻率。”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仍命令福建路转运提刑司,经常密切觉察,如果有违越的,一并详细上报。这是根据《会要》,是五月十四日的事。起初,执政大臣想要重罚他,皇上说:“狂夫之言,圣人加以选择。古代有郇谟在市集痛哭,他是这类人吧!”于是减轻了他的罪责。这是根据张唐英《政要》。

丙子日,下诏西川知州、军、监卸任后未出川界而去世的,录用其子孙一人。

丁丑日,知制诰欧阳修说:

臣亲自到河外考察迁移废弃麟州的事,现在分条陈述利害处置的说法为四议:

一曰辨众说。我详细考察前后臣僚的提议,其说法有四种,有的想废弃为寨,有的想迁移靠近黄河,有的想抽调兵马以减少运输费用,有的想增添城堡以招集蕃汉百姓。然而废弃为寨而不能减兵,则不可行,如果能减兵而节省费用,那么作为州有什么害处!况且它的城墙坚固完整,地形高峻,乃是天设的险要,可守而不可攻。它到黄河与府州各才百余里,如果迁移到靠近黄河,不过移动五、七十里,而放弃易守难攻的天险。由此来说,迁移和废弃两种说法,未见其可行。至于抽调减省兵马,确实是边议的一个方面,然而兵员冗杂不独麟州,大弊病在于这五寨。如果只减麟州而不减五寨,与不减相同。凡是招集蕃汉百姓,最为实边的根本,然而不是朝廷一力可以自行做到的,必须让边臣长期任职,逐渐推行恩信,不限年限,使得得失不系于朝廷之意,而经营修缮如同自家事务那样专一,才可以收到长远效果,不是二年一换的官吏所能做到的。我认为减兵添堡的说法最近,但还未得其要领。

二曰校存废。现在河外的兵,除去分休的,还达到两万人。大体上耗尽河东二十军州的财力,来供养两州五寨,为河外数百边户,却竭尽数百万民财,贼寇虽然不来,我们已自困,使贼寇得到不战而疲人之策,而我们却有残害百姓、招致怨恨的劳苦。由此思考,则似乎可以废弃,然而不知保存的利处。现在两州五寨,虽然说空守无人之境,然而贼寇也未敢占据我们的土地,是尚能排斥贼寇于二三百里外。如果麟州一迁移,则五寨的形势也难以保存。兀自府州,偏僻孤垒,而自顾不暇,这样贼寇可以进入占据我们的城堡,耕牧我们的土地,夹河对岸,成为他们的巢穴。现在贼寇在数百里外,沿河尚且耗费于防秋,如果让夹岸相望,则泛舟践冰,终年常忧寇至,沿河内郡尽为边塞戍守。由此考虑,则不可不保存,然而须得保存的方法。

三曰减寨卒。以庆历三年一年的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其费用倍于麟州。在一百二十五里的地方,列为五寨,除去分兵歇泊,尚有七千五百人,另用二千五百人负粮。又有并、忻等十军州百姓输纳,以及商旅入中,往来劳费,不可胜言。各寨不过二十五骑巡逴伏路,其余坐着无所作为。大概建立五寨之时,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数建宁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只三百至五百。现在的冗数,都是后来所增。我认为现在事宜稍缓,不比建寨之初,然而且约旧数,尚不至冗费。请在建宁只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检。镇川、中候、百胜三寨,各

,皆屯于清寨堡,以一都巡检领之。缘此堡最在近东,隔河便是保德军【二七】,屯兵可以就保德请粮,不烦输运过河【二八】。若平日路人宿食诸寨,五百之卒巡逴有余,或贼马小入,则建宁之兵可以御捍,大入则清寨之兵不失应援,盖都不去百里之内【二九】,非是减兵,但那移就食而已。如此,则河外省费,民力可纾。

译(这些部队)都驻扎在清寨堡,由一个都巡检统领。因为这个堡垒位置最靠东边,隔着河就是保德军,驻扎的士兵可以就近向保德领取粮草,不必麻烦将粮食运输过河。如果平时过往行人在各寨住宿吃饭,五百名士兵足以进行巡逻警戒;如果有敌骑小规模入侵,那么建宁的军队可以抵御防守;如果大规模入侵,那么清寨的军队也不会失去接应支援,因为两地距离都不超过百里,这并不是减少兵力,只是迁移驻扎地以就近获取粮草罢了。这样,黄河以外的省份可以节省开支,百姓的劳力也能得到缓解。

四曰委土豪。今议麟州者,存之则困河东,弃之则失河外。若欲两全而不失,莫若择其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坚险,与兵二千,其守足矣。所谓土豪者,其材勇独出一方,威名足以畏敌,又能谙敌情伪,凡于战守,不至乖谋。委以一州,则当视其州如家,系己休戚,其战自勇,其守自坚。又既是土人,与其风俗情接,觽亦喜附之,可使自招集蕃汉之民。是外能捍贼而战守,内可缉民实边,省费减兵,无所不便。不比于命吏而往,凡事仰给于朝廷,利害百倍也。然必用土豪,非王吉者不可。吉见在建宁寨,蕃汉依吉而耕者已百家。其材勇素已知名,况其官序,自可为知州。一二年间,视其功效,苟能善其守,可以世任之,使为捍边之臣。

  惟朝廷裁择。

  戊寅,诏淮南比年谷不登,今春又旱蝗,其募民纳粟与官,以备赈贷。

  辛巳,赐宜州讨蛮军士、土丁特支钱。

  壬午,录潭州都监,东头供奉官张克明子惇为三班奉职,愉为借职,克明死蛮事故也。

  癸未,诏曰:「今天下并建学,而所以训导、讲说之人,未尽有也。其免旧举人入学日限,新人以故假而逼秋赋【三○】,补日不足者,除之。若学未成者,且须后举。」本志云范仲淹罢,执政意皆异,故下此诏。案仲淹以六月壬子出,此时未罢也。志误,今不取。

  置金州通判一员,省幕职官一员。

  甲申,知制诰田况言【三一】:「近闻西界再遣人赴阙,必是重有邀求。朝廷前许茶五万斤,如闻朝论欲与大斤,臣计之,乃是二十万余斤。兼闻下三司取往年赐元昊大斤茶色号,欲为则例,臣窃惑之。盖往年赐与至少,又出于非时,今岁与之,万数已多,岂得执之为例?若遂与之,则其悔有三,不可不虑。一则搬辇劳弊,二则茶利归贼,三则北敌兴辞。所谓搬辇劳弊者,自西事以来,鄜延一路,犹苦输运之患,卞咸在鄜州,欲图速效,自鄜城、坊州置兵车,运粮至延州,二年之内,兵夫役死冻殍及逃亡九百余人,凡费粮七万余石,钱万有余贯,才得粮二十一万石。道路吁嗟,谓之地狱。今茶数多,辇至保安军益远,岁岁如此,人何以堪?议者欲令商旅入中,可以不劳而致。且商旅惟利是嗜,非厚有所得,则诱之不行。庙堂之论,本谓缣贵茶贱,故赐茶五万斤,以充其数。今计利者谓,若令商旅入中,则一缣之费,未能致茶一大斤。此不得不悔也。所谓茶利归贼者,臣在延州见王正伦伴送元昊使人,缘路巧意钩索贼情,乃云本界西北连接诸蕃,以茶数斤,可以博羊一口。今既许于保安、镇戎军置榷场,惟茶最为所欲之物,彼若岁得二十余万斤,则榷场更无以博易【三二】,此不得不悔也。所谓北敌兴辞者,今北敌嫚视中国,自欲主盟边功,苟闻元昊岁得茶二十余万斤,岂不动心?若缘此亦有所求,必不肯与元昊等,至时果能以力拒之乎?此不得不悔也。

  然朝廷初无大斤议,欧阳修亦言:「昨者西贼来通和,朝廷许物数目不少,内茶一色,计五万斤。缘中国茶法,大小斤不同,当初拟议之时,朝廷谋虑不审,不曾明有指定斤数,切虑西贼通和之后,须要大斤。若五万斤大斤,是三十万小斤之数【三三】。如此,则金帛二十万,乃五十万物【三四】。真宗时,契丹大举至澶州,只用三十万物,三十年后,乘国家用兵之际,两国交争,方添及五十万。今元昊一隅之敌,一口便与五十万物,臣□言为国家大患一两事,不知为国计者,何以处之?三十万斤之茶,自南方水陆二三千里方至西界,当今民力困乏,陛下不耻屈志就和,本欲休息民力,若岁搬辇不绝,只此一物,可使中国公私俱困,此大患一也。计元昊境土人民,岁得三十万茶,其用已足。然则两榷场舍茶之外,须至别将好物,博易贼中无用之物,其大患二也。契丹常与我为敌国,指元昊为小邦,若见元昊得物之数与彼同,则须更要增添,何以应副?不过云茶不比银绢,本是粗物,则彼亦须要十万大斤。中国

译四曰委任当地豪强。如今议论麟州的人认为,保留麟州则使河东地区陷入困境,放弃麟州则丧失黄河以外的土地。如果想要两全其美而不失策,不如挑选当地的豪强,委任他们自行防守。麟州地势坚固险要,给予两千士兵,足以防守了。所谓土豪,是指那些才能勇武在一方中出类拔萃,威名足以使敌人畏惧,又能熟悉敌方虚实真假的人,凡是在作战防守方面,不至于违背谋略。委任他们管理一个州,他们就会把这个州看作自己的家,与自己的祸福休戚相关,他们作战自然勇敢,防守自然坚固。又因为是本地人,与那里的风俗人情相通,民众也乐意归附他们,可以让他们自行招集蕃汉百姓。这样对外能够抵御贼寇并作战防守,对内可以安抚百姓充实边防,节省费用减少兵力,没有不便利的地方。这与朝廷派遣官吏前往,凡事都依赖朝廷供给的情况相比,利害相差百倍。然而一定要任用土豪,非王吉不可。王吉现在驻守在建宁寨,蕃汉百姓依靠他耕种的已有百户人家。他的才能勇武向来闻名,况且他的官阶,本来就可以担任知州。在一两年间,观察他的功效,如果能够善于防守,可以让他世代任职,使他成为捍卫边疆的大臣。

只请朝廷裁度选择。

戊寅日,下诏说:淮南地区近年粮食歉收,今年春天又遭遇旱灾和蝗灾,招募百姓向官府缴纳粮食,以备赈济借贷之用。

辛巳日,赐予宜州讨伐蛮族的军士、土丁特别支给的铜钱。

壬午日,录用潭州都监、东头供奉官张克明的儿子张惇为三班奉职,张愉为借职,这是因为张克明在平定蛮族事务中殉职的缘故。

癸未日,下诏说:“如今天下都建立了学校,但是用来训导、讲说的人,还没有完全具备。免除旧举人入学日期的限制,新入学的人因为请假而逼近秋季科举考试,补充日期不足的,予以免除。如果学业尚未完成,暂且等待下一次科举。”《本志》记载说范仲淹被罢免后,执政大臣的意见都与他不同,所以下达这道诏书。查考范仲淹在六月壬子日离京,此时他尚未被罢免。《志》的记载有误,现在不予采纳。

设置金州通判一员,裁减幕职官一员。

甲申日,知制诰田况上言:“最近听说西夏再次派遣使者前往京城,必定是又有重大的要求。朝廷先前答应给予五万斤茶,听说朝中议论想要给予大斤茶,我计算一下,这相当于二十多万斤。又听说命令三司查找往年赐给元昊的大斤茶的色号,想要作为惯例,我对此感到困惑。因为往年赐给的茶数量很少,又是在非正常时期给予,今年给予的数量已经很多,怎么能把它作为惯例呢?如果就这样给予,那么会有三种后悔,不能不加以考虑。一是搬运劳苦疲弊,二是茶利归于贼寇,三是北方敌人借机生事。所谓搬运劳苦疲弊,自从西夏战事以来,鄜延一路,仍然苦于运输的祸患,卞咸在鄜州,想要谋求速效,从鄜城、坊州设置兵车,运粮到延州,两年之内,役死的士兵、冻饿而死以及逃亡的有九百多人,总共耗费粮食七万多石,钱一万多贯,才得到粮食二十一万石。道路上的百姓叹息,称这里为地狱。现在茶的数量多,搬运到保安军更加遥远,年年如此,百姓怎么能够承受?议论的人想要让商人入中,可以不劳而获。况且商人只贪图利益,如果不给予丰厚的所得,那么引诱他们也不会行动。朝廷的议论,原本认为丝织品贵茶贱,所以赐茶五万斤,来凑足数量。现在计算利益的人说,如果让商人入中,那么一匹丝织品的费用,还不足以换来一大斤茶。这不得不后悔。所谓茶利归于贼寇,我在延州看见王正伦陪同元昊的使者,沿途巧妙地钩探贼情,于是说他们境内西北连接各蕃族,用几斤茶,就可以换得一隻羊。现在既然允许在保安、镇戎军设置榷场,只有茶是他们最想要的物品,他们如果每年得到二十多万斤茶,那么榷场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交换了,这不得不后悔。所谓北方敌人借机生事,现在北方敌人轻视中国,自己想要主导边疆的战功,如果听说元昊每年得到二十多万斤茶,难道不会动心吗?如果因此也有所要求,必定不肯与元昊相同,到时候真的能够凭借力量拒绝他们吗?这不得不后悔。

然而朝廷起初并没有大斤茶的议论,欧阳修也说:“昨天西夏贼寇来通和,朝廷许诺的物品数量不少,其中茶这一项,计算有五万斤。因为中国的茶法,大小斤不同,当初商议的时候,朝廷谋虑不审慎,没有明确指定斤数,深切担心西夏贼寇通和之后,必定要求大斤。如果五万斤大斤,是三十万小斤的数量。这样,那么金帛二十万,就是五十万物的数量。真宗时,契丹大举进攻到澶州,只用了三十万物,三十年后,趁着国家用兵之际,两国交争,才增加到五十万。现在元昊只是一隅之敌,一口答应就给予五十万物,我□说这是国家的大患一两项事,不知道为国谋划的人,怎么处置?三十万斤的茶,从南方水陆二三千里才运到西夏,当今民力困乏,陛下不耻于屈志求和,本意是想让民力得到休息,如果每年搬运不绝,仅这一项,就可以使中国公私都陷入困境,这是大患之一。计算元昊的领土人民,每年得到三十万斤茶,他们的使用已经足够。然而两个榷场除了茶之外,必须另外拿好东西,去交换贼寇中无用的物品,这是大患之二。契丹常与我互为敌国,指称元昊是小邦,如果看见元昊得到的物品数量与他们相同,那么必定还要增添,怎么应付?不过会说茶不比银绢,本是粗劣物品,那么他们也必定要求十万大斤。中国

大货利,止于茶盐而已,今西贼一岁三十万,北敌又要三二十万,中国岂得不困?此其大患三也。昨与西贼议和之初【三五】,大臣急欲事就,不顾国家利害,惟恐许物不多,及和议将成,契丹语泄,两府方有悔和之色。然许物已多,不可追改【三六】,今幸有此一事,尚可罢和。臣乞陛下特召两府大臣共议,保得久远供给四夷,中国不困,则虽大斤不惜,若其为患,如臣所料,不至妄言,即乞早议定计。」

译巨大的财货利益,仅限于茶盐罢了,如今西夏每年索要三十万,辽国又要二三十万,国家难道能不陷入困境吗?这是第三大祸患。当初与西夏议和时,大臣们急于促成此事,不顾国家的利害关系,只怕许诺的财物不多;等到和议即将达成,辽国的言论泄露,两府大臣才露出后悔议和的神色。然而许诺的财物已经太多,无法追回更改,现在幸好有这一件事,还可以停止议和。臣请求陛下特别召见两府大臣共同商议,若能确保长久供给四方外族,而国家不致困乏,那么即使耗费巨大也不吝惜;如果其危害如臣所预料,并非妄言,就请求尽早商议确定计策。

乙酉,谏官余靖言:「自古盗贼为患,未尝不赦其胁从而诛其首恶,与其胜之,不若安之。今湖南之贼,首恶者不过百人,余皆胁从之民,官军杀平民以邀赏,故居民不入城郭,则入贼中,乃得不死。野无耕民,则贼无所掠而劫城郭矣【三七】。幸而城郭未破,破一城,则其恶已甚,虽欲赦之,不可得矣。宜遣谋智循良之吏,单车独往,谕以祸福,逆顺之理,宣以恩信而招抚之。示之生路,则觽可溃散,贼焰宜熄矣。若必欲胜之,则湖南之民,尽入于贼,民尽则贼尽矣,招抚之术,惟陛下速行之。」余靖论蛮事,前后凡八章,实录但载其第四章于五月乙酉,今并取之,仍随时附见。其第五章云得盖作过及陈执方杀黄捉鬼二事,实录皆无之。又得盖以庆历二年十一月赐州印,四年五月又降黄敕,不知作过在何时?当考。

  靖又言:「臣伏见广南、湖南、梓州等路,蛮贼骚动,上烦圣虑。臣窃谓皆由朝廷中外措置乖错,以起斯患,惟陛下熟思。臣窃闻戎、泸二郡,旧管羁縻四十余州,皆以土豪累世承袭,为其刺史。今之听朝命者,十不存一。昨者泸州蛮首得盖、戎州蛮首韦彦富,皆乞郡印,仍乞署官以为宠荣,朝廷赐以郡印而不与其官,由是怨望。今者得盖作过,为朝廷忧,其韦彦富所乞恩泽,尚有靳吝,待有忧而后忧,岂若先是而忧之也?又闻宜州贼首区正词曾入蛮洞杀贼,诣阙自陈其劳,将帅贪功,不录其绩,朝廷吝赏,不与其恩,因此怨恨,归而作贼。今贼首未获,而卖卦巡官随行人力,并坐族诛,何益于事?又闻湖南蛮黄捉鬼等诣衡州请降,知州陈执方既已纳之,寻差狱官就驿勘问,贼惊而走,因捕杀之。至今余党虽欲归降,怀疑不信。此皆中外措置乖错之所致也。欧阳修三月疏云邵饰等杀黄捉鬼,靖云知衡州陈执方,当是一事。在三年四月前。伏乞朝廷以赏罚为念,以威怀为意。凡溪洞羁縻州县,及有生熟蕃户等处,每有奏报,倍加体问,无令频失事机,以生兵祸。所有戎州韦彦富乞官事,当与检寻行遣。并桂州勘到卖卦巡官随行人力石用应等家族,亦乞特行宽贷。其湖南蛮贼,亦当追罪执方,乃能招抚。」

  丙戌,元昊始称臣,自号夏国主,复遣尹与则、杨守素来议事【三八】。欧阳修言:「臣窃闻元昊近于延州界上修筑城垒,强占侵地,欲先得地然后议和,故杨守素未来,而占地之谋先发。又闻边将不肯力争,此事所系利害甚大。臣料贼意,见朝廷累年用兵,有败无胜,一旦计无所出,厚以金帛买和,知我将相无人,便欲轻视中国,一面邀求赂遗,一面侵占边疆。不惟骄贼之心难从,实亦于国为害不细。今若纵贼侵地,立起堡寨,则延州四面更无捍蔽,便为孤垒。而贼尽据要害之地,他时有事,延州不可保守。若失延州,则关中遂为贼有。以此而言,则所侵之地,不可不争。况西贼议和,事连北敌,今人无愚智,皆知和为不便。但患国家许物已多,难为中悔,若得别因他事,即可绝和。况此侵地,是中国合争之事,岂可不争?臣谓今欲急和而不顾利害者,不过边臣外惮于御贼,而内欲邀议和之功,以希进用耳,故不肯击逐及争侵地。盖小人无识,只苟图目前荣进之利,不思国家久远之害。是国家屈就通和,只与边臣为一时进身之计,而使社稷受无涯之患。陛下为社稷计,岂不深思?大臣为社稷谋,岂不极虑?伏望遣一使往延州【三九】,令庞籍力争,取昊贼先侵之地【四○】,不令筑城堡寨。若缘此一事,得绝议和,则社稷之福也。臣仍虑西贼来人尚有青盐之说,此事人人皆知不可许,亦虑小人无识,急于就和者,尚陈盐利,以惑圣聪。伏望圣慈,不纳浮议。」此奏不知日月,因杨守素来附见,然修此时已使河东。当考。

  丁亥,诏西京诸陵祈用祀羊毋得抑配人户。

  己丑,省河南府颍阳、寿安、偃师、缑氏、河清五县并为镇。逐镇令转运司举幕职、州县官使臣两员监酒税,仍管勾鞕火公事。又析王屋县隶

译乙酉日,谏官余靖上言:“自古以来,盗贼成为祸患,没有不赦免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人而诛杀首恶的;与其战胜他们,不如安抚他们。如今湖南的盗贼,首恶不过百人,其余都是被胁迫的百姓,官军杀害平民来邀功请赏,所以居民不进入城郭,就逃入贼中,这样才能得以不死。田野里没有耕种的百姓,那么盗贼无处抢掠,就会去劫掠城郭了。幸好城郭还没有被攻破,一旦攻破一座城,那么罪恶已经非常深重,即使想要赦免他们,也不可能了。应当派遣有谋略、品行良好的官吏,单车独行前往,晓谕祸福、逆顺的道理,宣扬恩德信义来招抚他们。给他们展示生路,那么众人可以溃散,贼势应当熄灭了。如果一定要战胜他们,那么湖南的百姓,都会投入贼中,百姓都投贼了,贼也就没有了,招抚的方法,希望陛下迅速实行。”余靖论述蛮族事务,前后共八章,实录只记载了其第四章在五月乙酉日,现在一并选取,仍然随时附见。其第五章提到得盖作乱以及陈执方杀害黄捉鬼两件事,实录都没有记载。又得知得盖在庆历二年十一月被赐予州印,四年五月又降下黄敕,不知道作乱是在什么时候?应当考证。

余靖又上言:“臣私下看到广南、湖南、梓州等路,蛮族盗贼骚动,使圣上烦心忧虑。臣私下认为这都是因为朝廷内外处置错误,才引起这场祸患,希望陛下深思。臣私下听说戎州、泸州两郡,原来管辖羁縻四十多个州,都由土豪世代承袭,担任刺史。现在听从朝廷命令的,十中存不到一。过去泸州蛮族首领得盖、戎州蛮族首领韦彦富,都请求郡印,并且请求任命官员作为宠荣,朝廷赐予郡印却不给他们官职,因此产生怨恨。现在得盖作乱,成为朝廷的忧患,那韦彦富所请求的恩泽,还有吝惜不给,等到有了忧患才忧虑,哪里比得上事先就忧虑呢?又听说宜州贼首区正词曾经进入蛮洞杀贼,到朝廷陈述自己的功劳,将帅贪功,不记录他的业绩,朝廷吝惜赏赐,不给他恩惠,因此怨恨,回来就做了盗贼。现在贼首还没有抓获,而卖卦的巡官随行的人力,都连坐族诛,对事情有什么好处?又听说湖南蛮族黄捉鬼等人到衡州请求投降,知州陈执方已经接纳了他们,随即派遣狱官在驿站审问,贼人惊恐逃跑,于是追捕杀害了他们。至今余党虽然想要归降,却怀疑不信任。这都是内外处置错误所导致的。欧阳修三月的奏疏说邵饰等人杀害黄捉鬼,余靖说知衡州陈执方,应当是同一件事。在三年四月之前。恳请朝廷以赏罚为念,以威德怀柔为意。凡是溪洞羁縻州县,以及有生熟蕃户的地方,每当有奏报,加倍体察询问,不要令频频失去事机,从而产生兵祸。所有戎州韦彦富请求官职的事,应当查找办理。并且桂州勘验到的卖卦巡官随行人力石用应等人的家族,也恳请特别宽贷。那湖南蛮族盗贼,也应当追究陈执方的罪责,这样才能招抚。”

丙戌日,元昊开始称臣,自号夏国主,再次派遣尹与则、杨守素来商议事情。欧阳修上言:“臣私下听说元昊最近在延州边界修筑城垒,强行侵占土地,想要先得到土地然后再议和,所以杨守素还没有来,而侵占土地的谋划先发动了。又听说边将不肯力争,这件事所关系到的利害非常大。臣推测贼人的意图,看到朝廷连年用兵,有败无胜,一旦计策用尽,用大量的金帛买和,知道我将相无人,便想轻视中国,一方面索取贿赂,一方面侵占边疆。不仅骄纵贼人的心意难以顺从,实在也对国家危害不小。现在如果纵容贼人侵占土地,建立堡寨,那么延州四面更没有屏障,就成为孤垒。而贼人完全占据要害之地,以后有事,延州不可保守。如果失去延州,那么关中就为贼人所有。由此来说,那么所侵占的土地,不可不争。况且西贼议和,事情牵连北敌,现在人无愚智,都知道议和不便。只是担心国家许诺的东西已经很多,难以中途反悔,如果得到其他原因,就可以断绝议和。况且这侵占的土地,是中国应当争夺的事情,难道可以不争?臣认为现在想要急于议和而不顾利害的,不过是边臣对外害怕抵御贼人,对内想要邀取议和的功劳,来希求升迁罢了,所以不肯击退贼人以及争夺侵占的土地。大概小人没有见识,只苟且图谋眼前的荣进之利,不考虑国家长远的祸害。是国家屈从通和,只与边臣为一时进身的计策,而使社稷遭受无尽的祸患。陛下为社稷考虑,难道不深思吗?大臣为社稷谋划,难道不极虑吗?希望派遣一位使者前往延州,让庞籍力争,收回昊贼先前侵占的土地,不让其修筑城堡。如果因为这一件事,得以断绝议和,那么是社稷的福气。臣仍然担心西贼来的人还有青盐的说法,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不可答应,也担心小人没有见识,急于议和的,还陈述盐利,来迷惑圣上。希望圣慈,不采纳浮议。”此奏不知日期,因为杨守素来附见,然而欧阳修此时已经出使河东。应当考证。

丁亥日,下诏西京诸陵祈祷祭祀用的羊不得强行摊派给百姓。

己丑日,裁撤河南府颍阳、寿安、偃师、�氏、河清五县合并为镇。每个镇令转运司举荐幕职、州县官使臣两员监管酒税,仍然管理鞕火公事。又析出王屋县隶属

河南府。始用参知政事范仲淹议也。此即仲淹等所上十事,其八曰减徭役也。已见三年九月乙卯。

译这是河南府。起初是采用参知政事范仲淹的建议。这就是范仲淹等人所提出的十项措施,其中第八条是减轻徭役。这件事已在庆历三年九月乙卯日记载过。

鄜延经□司言:西贼寇青涧城,宣武副都头刘岳等与战,败之。诏功第一迁两资,次迁一资。

  注  释

  【一】后如物力稍宽「如」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安阳集家传卷三改。

  【二】向庆州创大顺城「向」,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安阳集都作「况」。

  【三】又沿边无税之地所招弓箭手「税」原作「城」,据宋本及宋撮要本改。按宋史卷一九○兵志谓真宗景德二年,知镇戎军曹玮言「有边民应募为弓箭手者,蠲其徭赋」,宋会要兵四之一亦有「应曹玮之请蠲弓箭手田赋」之纪载,均可证。

  【四】非不多也「多」原作「及」,据安阳集家传卷三改。

  【五】各选将佐三五人「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下、安阳集家传卷三补。

  【六】步兵一万「一万」,上引范文正公集及安阳集作「二万」。

  【七】金汤白豹折姜等寨「汤」原作「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安阳集家传卷三改。

  【八】又我以坚城守之「守」,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安阳集都作「据」,「据」字义长。

  【九】又未晓本路将来以何处控扼「处」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六」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汉书惠帝纪改。

  【一一】内有修京城置府兵二事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逐程有驿舍粮草「程」原作「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六修水洛城改。

  【一三】若救静边寨「救」下原有「近」字,据同上书删。

  【一四】则贼隔陇山「贼」原作「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五】不能钞截「钞」原作「扼」,据同上书改。

  【一六】自陇州入秦州「州」字原脱,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陇州」,宋本、宋撮要本作「陇川」,按陇地范围甚广,此当指陇州,与秦州同属秦凤路,兹据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七】诣城寨官员求先刺手背「先」原作「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背」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当劝逐路帅臣「劝」,宋本、宋撮要本作「奖励」,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六修水洛城同;阁本作「暣」。

  【一九】实见事体未顺「见」原作「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知渭州尹洙知庆州「知渭州」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五尹洙传补。

  【二一】以见行编敕年月后续降宣敕「后」原作「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宋会要刑法一之五作「以后」。

  【二二】以皇第七女为崇因保佑大师「第」原作「帝」,据阁本改。

  【二三】西川「西」原作「四」,据阁本及十朝纲要卷六、宋史卷一一仁宗纪三改。

  【二四】最为实边之本「实」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五论麟州事宜札子改。

  【二五】然非朝廷一力可自为「一」下原衍「一」字,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删。

  【二六】麟州用粮七万余石「七万余石」,原作「十七万余石」,与下文「五寨用粮十四万余石,其费倍于麟州」之语相违,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删「十」字。

  【二七】隔河便是保德军「是」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八】不烦输运过河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过河」下有「供馈」二字。

  【二九】盖都不去百里之内「内」原作「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秋赋宋会要崇儒二之四作「秋试」。

  【三一】知制诰田况言「诰」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二】则榷场更无以博易「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三】是三十万小斤之数「是」原作「自」,据

译鄜延经略司上奏说:西夏贼兵侵犯青涧城,宣武副都头刘岳等人与他们交战,打败了敌军。皇帝下诏,将功劳第一的人提升两级官阶,功劳次一等的人提升一级官阶。

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与西贼大斤茶札子改。

  【三四】乃五十万物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此句上有「茶三十万」四字,按「金帛二十万,茶三十万」乃为「五十万物」,欧集当是。

译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五《论与西贼大斤茶札子》作了修改。

【三四】于是五十万物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此句上有“茶三十万”四字,考按“金帛二十万,茶三十万”合为“五十万物”,《欧阳文忠公文集》的记载应当是正确的。

【三五】昨与西贼议和之初「议」字原脱,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三六】不可追改「改」原作「悔」,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七】则贼无所掠而劫城郭矣「劫」原作「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三八】复遣尹与则杨守素来议事「尹与则」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三九】伏望遣一使往延州「使」原作「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西贼占延州侵地札子改。

  【四○】取昊贼先侵之地「侵」原作「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

卷一百五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

  全  文

  六月辛卯朔,辅臣列奏,答手诏所问,曰:

  臣等各蒙奖用,待罪二府,不能燮理弥缝,致化天下,过烦圣虑,特降德音,上以宗庙为忧,下以生灵为念,臣等不任臱恐战汗,死罪!

  诏旨谓:「合用何人,镇彼西方?」臣等思之,今元昊遣人到阙,名体稍顺,其如戎人难信,止可权宜。如翻覆未宁,则当择节制之帅,若和好且合,亦须藉镇抚之才,经度边陲,以防来患。见选人具名闻奏次。

  诏旨谓:「民力困敝,财赋未强。」臣等议之,国家革五代诸侯之暴,夺其威权,以度支财用,自赡天下之兵。岁月既深,赋敛日重,边事一耸,调率百端,民力愈穷。农功愈削【一】,水旱无备,税赋不登,减放之数,动踰百万。今方选举良吏,务本安民,修水旱之防,收天地之利。而更严着勉农之令【二】,使天下官吏专于劝课,百姓勤于稼穑,数年之间【三】,大利可见。又山海之货,本无穷竭,但国家轻变其法,深取于人,商贾不通,财用自困,今须朝廷集议,从长改革,使天下之财,通济无滞。又减省□兵,量入以出,则富强之期,庶有望矣。

  诏旨谓:「军马尚多,何得精当?」近韩琦、范仲淹所上备边文字,内有河北五事,陕西八事,精择兵马及攻守之策,已在其中。臣等见商量施行次。

  诏旨谓:「将臣不和,如何制置【四】?」枢密院先因许怀德、张亢不协,曾指挥戒励,然将佐之中,性情不类,爱恶相攻,全在主帅别白抚遏,随才任用,使各得其所,则怨恶不生。故长帅之才,不敢轻易选用。

  诏旨谓:「躁进之徒,宜塞奔竞。」臣等谓躁进怀贪之人,何代无之?由朝廷辩明而进退之。如责人实暛,旌人静节,贪冒者废之,趋附者抑之。如此,则多士知劝,各怀廉让之心。

  韩琦、范仲淹又奏陕西、河北画一利害事。陕西八事:一,相度缘边城寨未坚牢处,更加修完;二,陕西诸州土兵内,招愿守寨者,移为边兵;三,新刺保捷土兵内,有□弱不堪战阵者,减放归农;四,移减东兵入次边州军驻泊,以就粮草,有事宜,则勾赴边上;五,缘边弓箭手,逐一两指挥各筑堡子居住;六,逐路差人,密切先相度下山川要害可控扼处,并可伏兵之处;七,逐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二万,骑兵三千,以备攻战;八,相度下横山一带要害之地,如进兵攻讨,则据险修寨,以夺其地,就降其觽。河北五事:一,遣才臣权领河北转运使,密令经度边事;二,再议河北三路合屯兵去处;三,委枢密院于合门祗候以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逐十日或一月,具选人数进呈;四,于陕西抽战队使臣十数人,授以新议八阵之法,教习诸军;五,河北州县专选知州、知县、县令可以治兵者,教习义勇【五】,□增置将校。

  已而仲淹又奏:「臣近与韩琦上言陕西边画,□陈八事,须朝廷遣使,便宜处置,方可办集。又近睹手诏下问:『合用何人,镇彼西方?』两府已奏见选人进呈次。今西

译【三五】昨天与西夏贼人商议和平之初,“议”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三六】不可追悔更改,“改”字原作“悔”,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三七】那么贼人就没有什么可掠夺的,从而劫掠城郭了,“劫”字原作“却”,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正。

【三八】又派遣尹与则、杨守素前来商议事务,“尹与则”三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补入。

【三九】伏望派遣一名使者前往延州,“使”字原作“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约一○五《论西贼占延州侵地札子》改正。

【四○】收复昊贼先前侵占的土地,“侵”字原作“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

卷一百五十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庆历四年六月,止于当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四年(甲申,1044年)

全文:

六月辛卯初一,辅佐大臣依次上奏,回答手诏所询问的问题,说:

臣等各自蒙受奖赏任用,在枢密院和中书省任职待罪,不能调和阴阳、弥合缝隙,致使教化未能遍及天下,过分烦劳圣上忧虑,特地降下恩德之言,上为宗庙社稷担忧,下为百姓生灵挂念,臣等不胜羞愧恐惧,战栗流汗,死罪!

诏旨说:“应当任用何人,镇守那西方?”臣等思考后认为,如今元昊派遣人到京城,名义和体统稍微顺当,只是戎狄之人难以信任,只能暂且权宜处理。如果反复无常、局势未定,就应当选择有节制统帅之才的人;如果和好局面暂时达成,也必须借助有镇抚才能的人,经营筹划边疆,以防备未来的祸患。目前选拔的人选已具名上报,等待奏闻。

诏旨说:“民力困顿疲敝,财赋尚未强盛。”臣等商议后认为,国家革除五代时期诸侯的暴政,剥夺他们的威权,用度支的财用,自行供养天下的军队。岁月既久,赋税日益加重,边疆战事一起,征调繁多,民力更加穷困。农业功绩日益削弱,水旱灾害没有防备,税赋收成不佳,减免放还的数量,动辄超过百万。如今正选拔良吏,务求根本以安定百姓,修补水旱防御,收取天地之利。而又严格颁布勉励农耕的命令,使天下官吏专心于劝课农桑,百姓勤于耕种,数年之间,巨大的利益可见。又如山海之货,本来没有穷尽,只是国家轻易改变法令,向百姓深取,商贾不通,财用自然困顿,如今必须朝廷集议,从长远考虑进行改革,使天下的财物,流通救济没有滞碍。又减少冗兵,量入为出,那么富强的时期,或许有希望了。

诏旨说:“军马尚多,为何不得精当?”近来韩琦、范仲淹所上的备边文书,内有河北五事、陕西八事,精心选择兵马以及攻守的策略,已在其中。臣等正在商量施行。

诏旨说:“将臣不和,如何处置?”枢密院先前因为许怀德、张亢不和睦,曾下令告诫勉励,然而将佐之中,性情不同,爱憎相攻,全在于主帅明辨是非、安抚遏制,随才任用,使各得其所,那么怨恨厌恶就不会产生。所以统帅之才,不敢轻易选用。

诏旨说:“浮躁进取之徒,应当堵塞其奔竞之路。”臣等认为浮躁进取、心怀贪婪之人,哪个朝代没有?由朝廷辨明是非而决定进退。如果责罚人确实昏暗,表彰人清静节操,贪婪冒进者罢免,趋炎附势者抑制。这样,那么多士知道劝勉,各自怀有廉洁谦让之心。

韩琦、范仲淹又上奏陕西、河北统一利害之事。陕西八事:一,考察沿边城寨不坚固的地方,更加修葺完善;二,陕西各州土兵中,招募愿意守寨的人,移作边兵;三,新刺字的保捷土兵中,有老弱不堪战阵的人,减放归农;四,移减东军进入次边州军驻泊,以就近获取粮草,有事宜,则调赴边上;五,沿边弓箭手,逐一两指挥各筑堡子居住;第六,各路差人,密切先考察下山川要害可控制的地方,并可埋伏兵力的地方;七,各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卒二万,骑兵三千,以备攻战;八,考察下横山一带要害之地,如进兵攻讨,就占据险要修筑营寨,以夺取其地,就地降服其众。河北五事:一,派遣有才干的臣子暂领河北转运使,密令经营筹划边事;二,再议河北三路合屯兵的去处;三,委托枢密院在合门祗候以上选人,三班院在使臣中选人,每十日或一月,具选人数进呈;四,从陕西抽调战队使臣十数人,授予新议八阵之法,教习诸军;五,在河北州县专门选拔知州、知县、县令中可以治兵的人,教习义勇,增加设置将校。

不久范仲淹又上奏:“臣近来与韩琦上言陕西边防规划,陈述八事,必须朝廷派遣使者,便宜处置,方可办成。又近来看到手诏下问:‘应当任用何人,镇守那西方?’两府已奏报现选人进呈。如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