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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三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632–3643 段

。上曰:「除什五百姓。」安石曰:「独此可以为守备。」上曰:「谁可使?」安石曰:「不得已须令曾布去。」上乃欲韩缜为帅,令了此,然亦不果。安石又白上:「天下事有缓急,如置口铺是生事,人所罕见,故陛下亦以为忧。如河北都无以待契丹是熟事,人所习见,故陛下亦不以为虑。臣以谓人所罕见者乃不足虑,人所习见者乃足忧,足忧宜急,不足虑宜缓。」上以为什五百姓如保甲,悠悠难成,不如便团结成指挥,以使臣管辖。安石曰:「陛下诚能果断,不恤人言骇扰,纵有斩指、断臂,何患,譬如有契丹之患而不能胜,即不止有斩指、断臂之苦而已。即便团结指挥亦无所妨,然指挥是虚名,五百人为一保,缓急便可唤集,虽不名为指挥,与指挥使无异,乃是实事,幸不至火急,即免令人骇扰,而事集为上策。」又白上曰:「秦、汉以来,中国人觽,地垦辟未有如今日。四夷皆衰弱,数百年来,未有如今日。天其或者以中国久为夷狄所侮,方授陛下以兼制遐荒,安强中国之事。天锡陛下聪明非不过人,但陛下用之于丛脞,而不用之于帝王大略,此所以未能济大功业也。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小人所知浅近必不能,济国家须君子,臣以谓陛下待君子当使之无所嫌疑,得自竭尽,乃能济国事。」上以为兵须久训练乃强。安石曰:「齐威王三年酣饮不省事,一旦烹阿大夫,出兵收侵地,遂霸诸侯。人主诚能分别君子、小人情状,济以果断,即兵可使一日而强。」陈瓘论曰:安石劝神考兼制夷狄,则奏曰:「四夷皆衰弱,数百年来,未有如今日。」及论神考包置契丹不得,则又奏曰:「夷狄人觽地大,未有如今日契丹。」两对所论,同一契丹,取快而言,乍强乍弱,况随其喜怒而论君子、小人哉!

译皇上说:“免除什五百姓的差役。”王安石说:“只有这样才能作为守备。”皇上说:“谁可以派遣?”王安石说:“迫不得已必须让曾布去。”皇上于是想让韩缜担任主帅,让他完成此事,然而最终也没有实现。王安石又向皇上陈述:“天下的事情有缓急之分,比如设置口铺是制造事端,人们很少见到,所以陛下也为此担忧。比如河北没有应对契丹的准备是常事,人们习以为常,所以陛下也不为此忧虑。臣认为人们很少见到的反而不值得忧虑,人们习以为常的才值得担忧,值得担忧的应当紧急处理,不值得忧虑的应当缓办。”皇上认为什五百姓如同保甲,遥遥无期难以成功,不如直接编组成指挥,由使臣管辖。王安石说:“陛下如果真的能够果断决断,不顾虑人们的惊扰议论,即使有人断指、断臂,又有什么可患难的,譬如如果有契丹的祸患而不能战胜,那就不仅仅有断指、断臂的痛苦而已。即便编组指挥也没有妨碍,然而指挥是虚名,五百人为一保,遇到缓急就可以召集,虽然不叫指挥,与指挥使没有区别,这才是实事,幸好不至于火急,就免去了让人惊扰,而事情办成是上策。”又向皇上陈述:“秦、汉以来,中原人口众多,土地开垦未曾像今天这样。四方夷狄都衰弱,数百年来,未曾像今天这样。上天或许是因为中原长久被夷狄侮辱,正授予陛下兼制边远之地、安定强盛中原的大事。上天赐予陛下聪明才智并非不过人,只是陛下将其用于琐碎小事,而不用于帝王的大略,这就是未能成就大功业的原因。开国承家,不要任用小人,小人见识浅近必定不能成就国家大事,必须任用君子,臣认为陛下对待君子应当让他们没有嫌疑顾虑,得以竭尽忠诚,才能成就国家大事。”皇上认为军队必须长期训练才能强大。王安石说:“齐威王前三年沉湎饮酒不理政事,一旦烹杀阿大夫,出兵收复被侵占的土地,于是称霸诸侯。君主如果真的能够分辨君子、小人的情状,辅以果断决断,那么军队可以一天之内就强大起来。”陈瓘评论说:王安石劝神宗皇帝兼制夷狄,就上奏说:“四方夷狄都衰弱,数百年来,未曾像今天这样。”等到议论神宗皇帝包容安置契丹不得,就又上奏说:“夷狄人口众多土地广大,未曾像今天契丹这样。”两相对照所论,同一个契丹,为了取悦而说,时而强时而弱,何况随着喜怒来议论君子、小人呢!

丁未,诏镇洮军献木及运木蕃部,并优与价钱,仍自今应役使及有所献,并酬其直。

  诏文思副使李景倩、供备库副使王敞各降一官,坐为成都府路都监所辖兵谋欲行劫而不觉察故也。

  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之所谓辞臣也【四】。然绎之文如□段逐骥,筋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喑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者,恐不足以发挥帝宪,号令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诏命。」不报。

  先是,上谓王安石曰:「直舍人院文字如许将,殊不佳。」安石曰:「将非但文字不过人,判铨亦多生缙不晓事,为选人传笑。臣怪陛下拔令直舍人院,不知何意。」上曰:「止为将状元及第。」安石曰:「陛下初未尝以科名用人,何独于将如此?」安石又曰:「制诰诚难其人,然于政事亦非急切。」上曰:「说事理不明,不快人意,要当审择。」又问:「起居注见阙,何人可修?」安石曰:「吕惠卿丧欲除。」上曰:「惠卿最先宣力。」安石曰:「非为其宣力,如此人自当擢用。」上曰:「惠卿胜曾布。」此段见日录七月二十七日,今附见。

  冯行己体量雄州事,以为添差弓手骚扰百姓,百姓怨咨,故引北人巡马过河。上曰:「弓手果骚扰。」文彦博曰:「行己不晓边事,我界内添差弓手,如何乃云创生?」安石曰:「旧无今有,即创生也。」

  先是,雄州差北界口铺人户借车般银绢,涿州不听。枢密院欲牒涿州,称誓书内明言属南朝口铺,庆历间,北界不合修,请详累牒毁拆。佥以为如此,示以必争。旧口铺犹欲拆毁,即必不敢更立新口铺也。王安石曰:「契丹欲移口铺,其事有无未可知。若果有之,缘张利一生事,故如此。今罢却利一,差冯行己,行己到后,正是北人观其举措之时。若有依前妄占两属地,称是南界所管,又令拆庆历五口铺,即与张利一生事无异,何由使契丹帖息?」彦博固争,以为自来须如此,国不竞亦陵。安石曰:「若要用壮亦柔之,俟其不可柔服然后用壮,即曲在彼,彼或自反,若便用壮,恐不能止其争气。」上以为冯行己初至,正是爱惜人情之时,又恐更生契丹疑惑,遂至交兵。彦博曰:「交兵何妨?」安石曰:「河北未有备,如何交兵无妨?」彦博曰:「自养兵修备到今日,如何却无备?」上曰:「朕实见兵未可用,与契丹交兵未得。」彦博曰:「契丹若移口铺,侵陵我,如何不争?」安石曰:「朝廷若有远谋,即契丹占却雄州,亦未须争,要我终有以胜之而已。」彦博曰:「彼占吾地,如何不争?占雄州亦不争,相次占瀛州又不争。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安石曰:「太颠、闳夭之徒为文王卿大夫,文王事昆夷不以为辱,以为昆夷强,非由我不素修政刑以致如此故也,要之吾终有以胜昆夷而已。自古大有为之君,其歙要录作翕字。张取与必有大过人者,非特中国,虽四夷之雄亦必如此。冒顿邻国请其所爱阏氏,乃曰与人□□馽国奈何爱一女子!至请弃地,乃发兵遂灭邻国。其操纵如此,此所以能当汉高也。若但一口铺尺寸之地而必争,恐非大有为之略。」□充曰:「冒顿至请弃地即必争。」安石曰:「臣所论者,以为当如冒顿知歙张取与,非以为如冒顿争地也。」

  彦博曰:「须先自治,不可略近勤远。」安石曰:「文彦博言须先自治固当,若能自治,即七十里、百里可以王天下。孟子曰:『未有千里而畏人者也。』今以万里之天下而畏人,只为自来未尝自治故也。」上曰:「呼契丹为叔,契丹邻敌乃呼为皇帝,岂是不畏彼?岁赐与金帛数千万已六七十年,六七十年畏契丹,非但今日。」彦博曰:「吾何畏彼?但交兵须有名。如太祖取河东亦须有蜡书之事。」上曰:「患无力,岂患无名!」因言太祖答江南使人事。安石曰:「苟非无力,便取幽燕,不为无名。陛下以尧、舜、文、武有

译丁未日,皇帝下诏,命令镇洮军献纳木材以及运输木材的蕃部,都给予优厚的价钱,并且从今以后凡是应役使以及有所进献的,都按实际价值给予报酬。

下诏将文思副使李景倩、供备库副使李敞各降一级官职,是因为他们身为成都府路都监,所辖士兵谋划抢劫而没有察觉的缘故。

御史张商英进言说:“近来掌管起草诏命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像陈绎、王益柔、许将都是现在所谓的辞臣。然而陈绎的文章如同劣马追逐骏马,虽然筋疲力尽却不成步调;王益柔的文章如同村妇织布,虽然能织成布匹却终究不是锦绣;许将的文章如同孩童吹埙,整天声音低沉却不合音律。这三个人,恐怕不足以发扬帝王的法度,号令天下。请求精心挑选名臣,让他们掌管诏命。”皇帝没有答复。

在此之前,皇帝对王安石说:“直舍人院起草诏命的像许将这样的人,实在不好。”王安石说:“许将不仅文章不过人,在铨选官员时也常常产生纠纷,不通事理,被候补官员传为笑谈。臣奇怪陛下提拔他担任直舍人院,不知是何用意。”皇帝说:“只是因为许将是状元及第。”王安石说:“陛下起初不曾凭科举名声用人,为何唯独对许将这样?”王安石又说:“起草诏命确实难找合适的人,但对于政事来说也并非急切之事。”皇帝说:“阐述事理不明白,不能使人满意,应当审慎选择。”又问:“起居注现在空缺,什么人可以修撰?”王安石说:“吕惠卿守丧期满即将除服任职。”皇帝说:“吕惠卿是最先为朝廷效力的。”王安石说:“不是因为他效力,像这样的人自然应当提拔任用。”皇帝说:“吕惠卿胜过曾布。”这段记载见于《日录》七月二十七日,现在附记在此。

冯行己考察雄州事务,认为额外增加的弓手骚扰百姓,百姓怨恨叹息,所以导致北方人骑马过河巡逻。皇帝说:“弓手果然骚扰百姓。”文彦博说:“冯行己不懂边防事务,我界内额外增加的弓手,怎么说成是新生的祸患?”王安石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就是新产生的。”

在此之前,雄州差遣北界口铺的人户借车搬运银绢,涿州不听从。枢密院打算发公文给涿州,称誓书中明确说属于南朝的口铺,庆历年间,北界不该修筑,请求详细列举历次公文予以拆毁。大家都认为这样做,可以显示必争的决心。连旧有的口铺都想要拆毁,那么北界一定不敢再建立新的口铺。王安石说:“契丹想要迁移口铺,这件事有无还不可知。如果确实有这件事,是因为张利一生事,所以如此。现在罢免张利一,派冯行己去,冯行己到达后,正是北人观察他举措的时候。如果像以前一样妄图占据两地交界的地方,声称是南界所管辖,又命令拆毁庆历五年的五个口铺,那就和张利一生事没有区别,凭什么使契丹顺从平息?”文彦博坚持争辩,认为历来必须如此,国家不强劲就会受欺凌。王安石说:“如果要用强硬手段也要先以柔和手段,等到不能柔和服服后再用强硬手段,那么理亏就在对方,对方或许会自我反省,如果一开始就用强硬手段,恐怕不能止息他们的争气。”皇帝认为冯行己刚到,正是爱惜民心的时候,又恐怕再生契丹的疑惑,导致交战。文彦博说:“交战有什么妨碍?”王安石说:“河北还没有防备,怎么交战没有妨碍?”文彦博说:“自从养兵修备到现在,怎么反而没有防备?”皇帝说:“我确实看到军队还不能使用,与契丹交战还不行。”文彦博说:“契丹如果迁移口铺,侵凌我们,怎么不争?”王安石说:“朝廷如果有深远的谋略,即使契丹占据了雄州,也不必争,只要我最终有办法战胜他们就可以了。”文彦博说:“他们占据我们的土地,怎么不争?占据雄州也不争,接着占据瀛州又不争。四郊多垒,是卿大夫的耻辱!”王安石说:“太颠、闳夭等人作为文王的卿大夫,文王侍奉昆夷不认为是耻辱,认为昆夷强大,不是由于我不事先修明政治刑罚导致这样的,总之我最终有办法战胜昆夷而已。自古大有作为的君主,其收敛与扩张、给予与索取必定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不仅是中国,即使是四夷的英雄也必定如此。冒顿邻国请求他所爱的阏氏,于是说给人家国家怎么还爱一个女子!等到请求割让土地,于是发兵最终灭掉了邻国。他的操纵手段就是这样,这就是他能抵挡汉高祖的原因。如果只是一个口铺尺寸之地就必定要争,恐怕不是大有作为的谋略。”□充说:“冒顿直到请求割让土地才必定要争。”王安石说:“臣所论述的,是认为应当像冒顿那样懂得收敛与扩张、给予与索取,并不是认为要像冒顿那样争夺土地。”

文彦博说:“必须先治理好自己,不能忽略近处而勤务远处。”王安石说:“文彦博说必须先治理好自己固然正确,如果能治理好自己,那么七十里、百里的地方就可以称王天下。孟子说:‘没有拥有千里土地却害怕别人的。’现在拥有万里天下却害怕别人,只是因为历来不曾治理好自己罢了。”皇帝说:“称呼契丹为叔父,契丹作为邻敌却称呼为皇帝,难道是不害怕他们吗?每年赐给金帛数千万已经六七十年了,六七十年害怕契丹,不只是今天。”文彦博说:“我们为什么害怕他们?只是交战必须有名义。像太祖夺取河东也必须要有蜡书的事情。”皇帝说:“担心的是没有力量,哪里担心没有名义!”于是谈到太祖回答江南使者的事情。王安石说:“如果不是没有力量,即使夺取幽燕,也不算没有名义。陛下以尧、舜、文、武为榜样有”

天下,肯终令契丹据有幽燕否?」彦博曰:「要服契丹,即先自治,当令人臣不为朋党。」安石曰:「小人乃为朋党,君子何须为朋党?言天事则有命,言人事则有义,义、命而已,何须为朋党?」彦博曰:「言有义、命者,未必知义、命。」安石曰:「君子、小人情状亦易考。但诞谩无义理,前言不复于后,后言不掩于前,即是小人。忠信有义理,言可复,即是君子。若果是君子,即须同心。盖国所以固,以有人,故曰『无竞维人』。人所以强,以同心,故纣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即为武王所胜;武王有乱臣三千,惟一心,即能胜纣,三千人一心,非为朋党也。高宗戒傅说:『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正乃辟。』高宗非教傅说为朋党。但同心为义,即是武王所称、高宗所戒;同心为不义,即是朋党。若共国不务同心,即国事何由成。」彦博曰:「人所见岂可尽同?」上曰:「天下义理岂有二也?」上卒从安石言,改定牒本。

译天下难道会最终让契丹占据幽燕吗?”彦博说:“要制服契丹,就先要治理好自己,应当让臣下不结为朋党。”安石说:“小人结为朋党,君子何必结为朋党?谈论天道则有天命,谈论人事则有道义,只有道义和天命罢了,何必结为朋党?”彦博说:“声称有道义和天命的人,未必真正懂得道义和天命。”安石说:“君子和小人的情形也很容易考察。只要虚妄欺诈没有道义,前面的话不重复后面的话,后面的话不掩盖前面的话,这就是小人。忠诚守信有道义,言语可以前后一致,这就是君子。如果是真正的君子,就应当同心协力。国家之所以稳固,是因为有人才,所以说‘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竞争’。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同心协力,所以纣王虽然有亿万民众,但离心离德,就被周武王战胜;周武王有辅佐的臣子三千人,只因为一条心,就能战胜纣王,三千人一条心,并不是结为朋党。商高宗告诫傅说:‘只有和你的僚属,没有不同心的,来匡正你的君主。’商高宗并不是教傅说结为朋党。只要同心是为了道义,就是周武王所称道、商高宗所告诫的;同心是为了不义,就是朋党。如果治理国家不致力于同心协力,那么国家大事怎么能够成功呢?”彦博说:“人们的见解难道能完全相同吗?”皇上说:“天下的道义难道会有两种吗?”皇上最终听从了安石的话,修改了公文底稿。

王安石又言:「既立结□延征,即须处分王韶招捉木征,然后蕃部无向背,专附延征。」文彦博曰:「如此指挥,即须计究竟如何,若木征不受代,须加讨伐,恐用兵未已。」安石曰:「木征以羁旅无助蕃人投夏国,即环庆羌人,夏国尚不敢纳,岂敢纳木征?必须执送无疑。若归董毡,即素有嫌隙,以穷归之,必不得所。其势,招之必降,不降亦何能为。洮东自来无主,如阑遗物,木征尚不能取,今我已占认,彼何能复取?计木征窘,即觽不敢附,宽即觽未敢叛。」彦博曰:「略近勤远非义,且今已深入险阻,费馈运,不可不计究竟如何。」安石曰:「秦、汉已后,事不足论。如诗称高宗『奋伐荆楚,深入其阻』,『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非是不入险阻;如火烈烈,其师必觽,师觽必用粮食,非是不费馈运。如镇洮更自是中国地,久为夷狄所据,今来经营,亦自不至劳费。」上以安石言为然。

  戊申,诏秦凤路缘边安抚司晓谕木征,限一月降放罪,仍优与官爵;不从,即多设方略禽讨,并以内殿崇班【五】及赏钱五千缗募人捕送。用王安石之言也。

  又诏陕西缘边蕃部地土许典卖租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汉户听典卖夷人田。

  崇仪使、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为西作坊使,大理寺丞李宜之为右赞善大夫,驾部员外郎、知洺州黄秉与堂除差遣,论修漳河之劳也。

  己酉,宣政使、入内副都知张茂则为宣庆使、入内都知,库部郎中宋昌言、虞部郎中王令图并迁一官,西作坊使程昉为皇城使、端州刺史,论塞大名府永济县决河之功也。

  先是,新堤之埽六,决者二,下属恩、冀,贯御河,奔冲为一。上忧之,自秋迄冬,数遣使经营。于是人争言导河之利,独茂则等以谓:「二股河地最下,而旧防可因,今堙塞者纔三十余里,若度河之湍逆而浚之,又存清水镇河以折其势【六】,则悍者可回,决者可塞,用力寡而收功速。」时议者皆以为非,而转运使且以材乏为忧。上独命茂则等董役,而使昉营材于并河诸州,或取于公,或售于私,人不加赋而诸河之费已给。自五年二月甲寅始事,四月丁卯讫功,而河深十一尺,广四百尺。方浚河则稍稍障其决水,至河成而决口亦塞,故有是命。此朱本所增,盖因河渠志也。新本亦用之。「昉营材于并河诸州,或取于公,或售于私,人不加赋而河费给,」此语更须参考。

  茂则尝建言:「熙宁二年未闭断二股河北流,有荆家、鹊城、铭、房四埽,在二股河西北,周匝五十余里,大河行流在此堤埽之下。自闭断北流,接续下约,于二股河北岸起立堤防,上流逼近河身,已次东北堤道,远处去河止一二百步或一二里。夏津县东堤河相去差远,其上流北岸第一、第二埽北经恩州界,水涨时溢岸,水至堤脚下,虽已增修堤道盘木岸及卷埽固护,今荆家、鹊城、铭、房四埽在旧堤五十里,可以于房家埽下相度地形高仰处接堤一道,签上北岸新堤,用为遥堤,可以助二股河上流北岸近河新堤,以防决溢,可免大名府及御河至恩、冀、深、瀛等州军水患。」本志五年八月茂则言此在赏功前,今附见赏功后。

  王安石欲除程昉押班,上不可,曰:「昉固尽力,然性气不中,又好把持人。」安石曰:「陛下聪明,有此一蔽,惟象、共善柔,能窥伺陛下眉睫之间为欺者,陛下乃以为忠良,臣以为害陛下政事乃在此辈人,若刚强孟浪之人必不能害政。今昉功状如此,与一押班固当;若疑不可亲近,第专令在外勾当可也。」上曰:「侍中珥貂,取其温柔。」安石曰:「书以为『仆臣正』,仆臣要正,亦不专取温柔。况陛下所谓温柔,又或象、共诞谩,非实温柔。」上终不许。

  枢密院言:「河北义勇虽占籍以万数,然其间老疾小弱甚觽。向因灾伤流移,而又权罢教阅,无由见合去留人数。欲因今冬大教,要录作阅字。委官司验试,如实有不任征役之人,并给公凭放免。」从之。

  上欲修河北弓

译王安石又说:“既然已经确立结□延征,就必须安排王韶招降木征,这样蕃部就不会有摇摆不定之心,而会专门依附延征。”文彦博说:“如果这样指挥,就必须考虑最终结果如何,如果木征不接受替代,就必须加以讨伐,恐怕用兵不会停止。”王安石说:“木征因为寄居他乡,没有援助,蕃人投奔夏国,即使是环庆的羌人,夏国尚且不敢接纳,难道敢接纳木征吗?必定会将他执送无疑。如果回归董毡,他们向来有嫌隙,木征在穷困时归附他,必定不会得到好的安置。从形势来看,招降他必定会投降,不投降又能有什么作为呢?洮东向来没有主人,如同遗失的物品,木征尚且不能取得,现在我们已经占据认定,他怎么能再取得?估计木征窘迫,众人就不敢依附;宽待他,众人也不敢背叛。”文彦博说:“略近而勤远不符合道义,况且现在已经深入险阻之地,耗费粮饷运输,不能不考虑最终结果如何。”王安石说:“秦、汉以后的事情不值得讨论。如《诗经》称颂高宗‘奋伐荆楚,深入其险阻’,‘如火势猛烈,就没有人敢阻挡’。并不是不进入险阻之地;如火势猛烈,军队必定众多,军队众多必定消耗粮食,并不是不耗费粮饷运输。镇洮本来就是中国的土地,长久被夷狄占据,现在来经营,也不至于劳民伤财。”皇上认为王安石的话是对的。

戊申日,下诏命令秦凤路缘边安抚司晓谕木征,限定一个月内投降并免除罪责,仍然优厚地给予官爵;如果不听从,就多方设谋擒拿讨伐,并用内殿崇班的官职及赏钱五千缗招募人捕送木征。这是采纳了王安石的意见。

又下诏允许陕西缘边蕃部的土地可以典当、买卖、租赁。熙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汉人户允许典当、买卖夷人的田地。

崇仪使、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担任西作坊使,大理寺丞李宜之担任右赞善大夫,驾部员外郎、洺州知州黄秉由朝廷直接任命差遣,这是论赏他们修治漳河的功劳。

己酉日,宣政使、入内副都知张茂则担任宣庆使、入内都知,库部郎中、虞部郎中王令图都晋升一级官职,西作坊使程昉担任皇城使、端州刺史,这是论赏他们堵塞大名府永济县决口的黄河的功劳。

在此之前,新堤的埽有六个,决口了两个,下面属于恩州、冀州,贯通御河,奔涌冲击成为一体。皇上为此担忧,从秋天到冬天,多次派遣使者经营治理。于是人们争相谈论导引黄河的好处,只有张茂则认为:“二股河地势最低,而旧的堤防可以沿用,现在堵塞的地方才三十多里,如果测量黄河水流的湍急逆流而疏浚它,又保留清水镇的河流以折减其水势,那么强悍的水流可以回转,决口可以堵塞,用力少而收效快。”当时议论的人都认为不对,而转运使又以材料缺乏为忧。皇上唯独命令张茂则等人督率工程,并让程昉在黄河沿岸各州筹备材料,有的从官府获取,有的向私人购买,百姓不增加赋税而各河的费用已经供给。从熙宁五年二月甲寅日开始动工,四月丁卯日完工,而河深十一尺,宽四百尺。正在疏浚河流时就逐渐阻挡决口的水,等到河流修成而决口也堵塞了,所以有这道诏命。这是朱本所增加的,大概是依据《河渠志》。新本也采用了它。“昉营材于并河诸州,或取于国,或售于私,人不加赋而河费已给,”这句话更须参考。

张茂则曾经建议说:“熙宁二年没有封闭二股河北流,有荆家、鹊城、明、房四个埽,在二股河西北,周围五十多里,大河水流在这堤埽之下。自从封闭北流,接续下游,在二股河北岸建立堤防,上游逼近河身,已经接近东北堤道,远处离河只有一二百步或一二里。夏津县东堤离河稍远,其上游北岸第一、第二埽北边经过恩州界,水涨时溢出河岸,水到达堤脚,虽然已经增修堤道盘木岸及卷埽加固保护,现在荆家、鹊城、明、房四个埽在旧堤五十里,可以在房家埽下测量地形高处接堤一道,连接北岸新堤,作为遥堤,可以辅助二股河上游北岸近河的新堤,以防决溢,可以避免大名府及御河到恩、冀、深、瀛等州军的水患。”本志熙宁五年八月张茂则说这话在赏功之前,现在附见在赏功之后。

王安石想任命程昉为押班,皇上不同意,说:“程昉固然尽力,但性情不合中道,又好把持别人。”王安石说:“陛下聪明,有这一个缺点,只有象、共那样善于阿谀奉承的人,能窥伺陛下眉睫之间进行欺骗,陛下却认为他们是忠良,我认为危害陛下政事的正是这类人,如果刚强孟浪的人必定不能危害政事。现在程昉功劳如此,给他一个押班本来应当;如果怀疑他不可亲近,只让他专门在外办事也可以。”皇上说:“侍中佩戴貂尾,取其温柔。”王安石说:“《尚书》说‘仆臣正’,仆臣要正,也不专门取温柔。况且陛下所说的温柔,又或者是象、共那样的欺骗,不是真正的温柔。”皇上最终没有答应。

枢密院说:“河北义勇虽然登记在册数以万计,但其中老弱病残很多。以前因为灾荒流离失所,而又暂时停止教阅,无法知道应该去留的人数。想要趁着今年冬天大教阅,务必记录作阅字。委托官府检验测试,如果确实有不任征役的人,都发给公凭放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皇上想要修治河北弓

箭社,曰:「须得人人欣赖乃可为。」王安石曰:「但令豪杰欣赖,即能驱率觽人。若要人人欣赖,恐无许多官职财物应副。若豪杰欣赖,驱率觽人,觽人成俗,则法立而不可废。今召人饮食尚有倦而不赴者,况欲什伍之,使从我进退,岂有人人欣赖之理?如畿内事,以近故为异论所摇,陛下以为疑。如金君卿在江西作保甲,以远故异论不到陛下左右,陛下又何尝疑其扰事?须以道揆,不须听无稽之异论。」冯京曰:「河北义勇十八万自足,何须做弓箭社。」安石曰:「河北义勇收人户不尽,河北有许多地,有许多人,何故只令十八万人习兵为义勇,而不可令尽习兵?」冯京曰:「须是丁多方可令习兵。」安石曰:「弓箭手不知用丁多少。」京曰:「亦须丁多乃入社。」安石曰:「今义勇尚只用两丁,如何弓箭社却要丁多!臣以为用两丁为义勇,更令远出上番,却于民不便,然见今如此施行。」京曰:「臣在太原日,若悫得两丁即令替。」安石曰:「臣读义勇敕,初刺时已或奏称两丁,并已刺尽。见今条贯须单丁乃许替,不知太原何故两丁却许悫替。」

译箭社,说:“必须让每个人都欣然信赖,才可以设立。”王安石说:“只要让豪杰们欣然信赖,就能驱使率领众人。如果要让每个人都欣然信赖,恐怕没有那么多官职财物来应酬。如果豪杰们欣然信赖,驱使率领众人,众人形成风俗,那么法令确立后就不可废除。现在召人吃喝还有疲倦而不赴约的人,何况要编组他们,使他们跟随我进退,哪有让每个人都欣然信赖的道理?比如京畿地区的事,因为距离近,被不同的议论动摇,陛下因此产生疑虑。比如金君卿在江西推行保甲法,因为距离远,不同的议论传不到陛下身边,陛下又何曾怀疑他扰乱政事?必须用道理来衡量,不必听从没有根据的不同议论。”冯京说:“河北义勇十八万人已经足够了,何必再设立弓箭社。”王安石说:“河北义勇没有收尽人户,河北有那么多地,那么多人,为什么只让十八万人习武作为义勇,而不让所有人都习武?”冯京说:“必须是壮丁多才能让他们习武。”王安石说:“弓箭手不知道用了多少壮丁。”冯京说:“也必须壮丁多才能加入社。”王安石说:“现在义勇还只用两个壮丁,怎么弓箭社却要求壮丁多!我认为用两个壮丁作为义勇,又让他们远出服役,对百姓不便,但如今正是这样施行。”冯京说:“我在太原时,如果得到两个壮丁就让他们替换。”王安石说:“我读义勇敕令,最初刺字时已经有人上奏说两个壮丁,并且都已经刺字完毕。现在的条令规定必须是单丁才允许替换,不知道太原为什么两个壮丁却允许替换。”

上令讨论修弓箭社法,安石曰:「弓箭社部分不如府界保法,当如今府界保法修定。」京曰:「义勇已有指挥使,指挥使即是乡豪,如又作保甲,令何人为大保长?」安石曰:「古者民居则为比,比有比长,及用兵即五人为伍,伍有伍司马,二十五家为闾,闾有闾胥,二十五人为两,两有两司马,两司马即是闾胥,伍司马即是比长,但随事异名而已。今令二丁即为义勇,与两丁之家同籍为保甲,居则为大小保长,征戍则为义勇节级、指挥使,此乃三代六卿六军之遗法。此法见于书,自夏以来至于周不改。秦虽决裂阡陌,然什伍之法尚如古,此所以兵觽而强也。近代惟府兵为近之,唐亦以府兵兼制夷狄,安强中国,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今舍已然之成宪,而守五代乱亡之遗法,其不足以致安强无疑。然人皆恬然不以因循为可忧者,所见浅近故也。为天下决非所见浅近之人能致安强也。」上以为然。兵志云上随欲变三路义勇如府畿保甲。冯京云云据日录,乃是讨论弓箭社法,今从日录。

  辛亥,河东路安抚司言:「府、丰等州蕃兵续入队丁壮有下户无力者,欲乞御贼器械并从官给,常时与免上番。」从之。

  编排三司帐案所言:「太宗尹开封日,移牒三司,有御笔见存。」诏送天章阁。

  壬子,诏司农寺出常平粟十万石,赐南京、宿亳泗州募饥人浚沟河,遣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专提举,仍令就相视开封府界以东沿汴官私田可以置岗门引汴水淤溉处以闻。

  癸丑,以右监门卫大将军令铄为职方员外郎。宗室试换文资自令铄始。令铄,太祖五世孙安定郡王世雄子也。世雄【七】,从蔼第四子也。新、旧纪并书:初听宗室试换文资。

  光禄寺丞黄履为馆阁校勘。履,邵武人,治平末得旨召试,会履丁忧,及是乃命之。

  丙辰,诏江、淮等发运司随行移用钱物,拨还三司、内藏库外,支银一十万两、绢一十五万匹,与陕西转运司计置镇洮,通远军粮草。

  丁巳,诏以新筑乞神平堡为庆平堡,通镇洮军路,置三班使臣二员管勾。

  环庆路经略使王广渊言:「乞依治平二年未有边事日,存留东兵人数。」从之。

  礼院言:「刘永渊请于琼林苑藏冰,更不运致往冰井务,仍罢监务官,就委琼林苑官主之。而司天监议,于阴阳书无害,兼在礼典亦无方位。」从之。先是,上以此问王安石,曰:「于经取冰,须『深山穷谷,固阴冱寒』,不言有方所。」上以为然。六年七月十二日可考。

  翰林侍读学士、提举鸿庆宫郑獬卒。

  夏国宥州牒延州言:「王韶筑城堡,侵夺旧属夏国蕃部。」上曰:「西人何敢如此?」令作牒报之,及枢密院呈牒本,上令稍回互数字。王安石曰:「甚善。然夏国一妇人,一儿子,一困敝小国,乃敢先自违越,加不直于我,所以报之不当逊屈。」上曰:「彼或来作过。」安石曰:「若作过,即全无计算,何足虑?」冯京曰:「恐助木征以兵,必不敢公然入寇。」安石曰:「方事未集之时,不能早助木征,今木征已败散,洮西人争附我,乃始助木征,其无谋可知。」上曰:「彼不能举国来,若举国来,即镇洮未易当。」安石曰:「举国来亦不妨,彼新纳誓,国人皆喜于息肩,我自于西蕃筑城堡,无预夏国事。若举国来,则国人必不自直,且不乐行,此苻坚所以不能取胜也。纵彼能破我通远,我亦未足为忧。况如通远未易可破,彼举国来欲何求?若我自开边,无预夏国事,而夏国辄来按据,我便畏之,即何以保守中国疆界乎?」

  庚申,秘书丞盛陶为监察御史里行。陶,新郑人,中丞邓绾所荐也。

  先是,李舜举言:「探得契丹无移口铺意,乡巡弓手扰害百姓,百姓恐,故间牒北界有巡马事,今已罢乡巡。又雄州屡移牒北界,令约束巡兵乞纣饮食,巡兵亦不敢扰边民,边民甚安。」又言:「张利一妄以每岁民牵牛入城为避贼,又因责两属百姓指说北界巡兵盗猪,百姓恐巡兵挟恨

译皇上命令讨论修订弓箭社的法令,王安石说:“弓箭社的组织不如府界保甲法,应当按照如今府界保甲法来修订。”冯京说:“义勇军已有指挥使,指挥使就是地方豪强,如果再实行保甲法,让谁担任大保长呢?”王安石说:“古代百姓聚居则称为‘比’,‘比’设有比长;等到用兵时,五人为一‘伍’,‘伍’设有伍司马;二十五家为一‘闾’,‘闾’设有闾胥;二十五人为一‘两’,‘两’设有两司马。两司马就是闾胥,伍司马就是比长,只是根据事务不同而名称各异罢了。现在规定两个成年男子即编为义勇,与有两个成年男子的家庭同编入保甲,平时担任大小保长,出征戍守时则担任义勇节级、指挥使,这是夏、商、周三代六卿六军的遗留制度。这种制度在典籍中有记载,从夏朝以来直到周朝都没有改变。秦国虽然废除了田间道路,但什伍的组织制度仍然像古代一样,这就是军队众多而强大的原因。近代只有府兵制接近这种制度,唐朝也依靠府兵制来制服夷狄,使中原安定强盛,效法先王成熟的典章制度,就能永远没有过失。现在舍弃已经存在的成熟典章,却固守五代乱世灭亡的遗留制度,这不足以导致安定强盛是毫无疑问的。然而人们都安然自若,不把因循守旧作为可忧之事,这是因为他们见识浅近的缘故。治理天下,决不是见识浅近的人能够导致安定强盛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兵志》记载皇上随后想要将三路义勇改为像府畿保甲那样。冯京的话据《日录》记载,是关于讨论弓箭社法令的,现在依据《日录》。

辛亥日,河东路安抚司上奏说:“府州、丰州等州的蕃兵中陆续加入队伍的壮丁里有贫苦无力的下户,请求讨伐贼寇的器械都由官府供给,平时免除他们轮流戍守的任务。”皇上批准了。

编排三司账案的人说:“太宗担任开封尹时,移文给三司,有御笔手诏现存。”皇上下诏将其送到天章阁。

壬子日,皇上下诏司农寺拿出常平仓的粮食十万石,赐给南京、宿州、亳州、泗州,招募饥民疏浚沟河,派遣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专门提举此事,并命令他实地考察开封府界以东沿汴河官私田地可以设置闸门引汴河水淤灌的地方,上报朝廷。

癸丑日,任命右监门卫大将军令铄为职方员外郎宗室通过考试改换文官职位从令铄开始。令铄是太祖五世孙安定郡王赵世雄的儿子。赵世雄是赵从蔼的第四个儿子。《新纪》和《旧纪》都记载:最初允许宗室通过考试改换文官职位。

光禄寺丞黄履担任馆阁校勘。黄履是邵武人,治平末年得到旨意召试,恰逢黄履遭遇父母丧事,等到这时才任命他。

丙辰日,皇上下诏江、淮等发运司随行的移用钱财物资,除拨还三司、内藏库外,支出白银十万两、绢十五万匹,交给陕西转运司筹划镇洮、通远军的粮草。

丁巳日,皇上下诏将新修筑的乞神平堡改为庆平堡,连通镇洮军路,设置三班使臣二员管理。

环庆路经略使王广渊上奏说:“请求依照治平二年没有边境战事时,保留东兵的人数。”皇上批准了。

礼院上奏说:“刘永渊请求在琼林苑藏冰,不再运送到冰井务,仍然罢免监务官,就委任琼林苑官员主管。而司天监议论,这在阴阳书中没有妨害,而且在礼典中也没有方位禁忌。”皇上批准了。在此之前,皇上拿此事询问王安石,王安石说:“根据经典取冰,必须‘在深山穷谷,坚固阴冷严寒’的地方,并没有说要有特定的方位。”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六年七月十二日的事可以考证。

翰林侍读学士、提举鸿庆宫郑獬去世。

西夏国宥州发文给延州说:“王韶修筑城堡,侵夺原本属于西夏国的蕃部。”皇上说:“西夏人怎敢如此?”命令发文回复他们,等到枢密院呈上发文底稿,皇上命令稍微改动几个字。王安石说:“很好。然而西夏国只是一个妇人、一个儿子、一个困顿破败的小国,却敢首先违背约定,对我们施加不义,所以回复他们不应当谦让屈服。”皇上说:“他们或许会来犯边。”王安石说:“如果来犯边,那就完全不用算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冯京说:“恐怕他们会援助木征出兵,必定不敢公然入侵。”王安石说:“在事情尚未成功的时候,不能早点援助木征,现在木征已经败散,洮西的人争相归附我们,这才开始援助木征,其没有谋略是显而易见的。”皇上说:“他们不能举国来犯,如果举国来犯,那么镇洮军不容易抵挡。”王安石说:“举国来犯也没有关系,他们刚立下誓言,国人都在高兴于免除负担,我们在西蕃修筑城堡,与西夏国无关。如果举国来犯,那么国人必定不会认为自己有理,而且不乐意出征,这就是苻坚不能取胜的原因。纵然他们能攻破我们的通远军,我们也不足以为此担忧。况且像通远军也不容易攻破,他们举国来犯想要谋求什么?如果是我们自己开拓边疆,与西夏国无关,而西夏国却来占据,我们就畏惧他们,那怎么保守中原的疆界呢?”

庚申日,秘书丞盛陶担任监察御史里行。盛陶是新郑人,是中丞邓绾推荐的。

在此之前,李舜举上奏说:“探听到契丹没有移动口铺的意思,乡巡弓手扰害百姓,百姓恐惧,所以间或发文给北界说有巡马的事,现在已经罢免乡巡。又雄州屡次发文给北界,命令约束巡兵乞求饮食,巡兵也不敢扰害边民,边民非常安定。”又说:“张利一妄自认为每年百姓牵牛入城是为了躲避贼寇,又因为责备两属百姓指认北界巡兵偷猪,百姓害怕巡兵挟恨报复。”

报复,遂移居,利一因以为巡兵惊动百姓。」又言:「容城令、尉以两属户不即申巡马过河,一决二十人;问一僧见巡马否,僧云不见,又决之。凡如此妄决非一人。」上曰:「乡巡果如此扰害生事耶?」王安石曰:「固然。」上又曰:「令、尉何敢妄决人?此必利一使之。」舜举乃言:「不当便罢乡巡弓手,须与北界商量,亦令罢巡兵,又恐边民奸猾,复教北人移口铺,欲呼北界官吏谕之。」安石固以为:「不用如此,若召而不至,至而不听,则于体非宜。」蔡挺曰:「向赵用事,彼理直故肯来,今我理直,彼未必肯来共议也。」上曰:「此皆张利一生事。」安石曰:「利一罪状明甚,观令、尉所为如此,若利一奉法循理,令、尉何敢!然令、尉如此妄决人,不点检,顾点检北界巡兵乞觅饮食,巡兵乞觅饮食,百姓自怨北界,预我何事!为汤、武驱民者桀、纣,彼专为暴,我专为德,是北界驱民归我也。今乃纵我人为暴,助彼人为德,非边吏善计也。」上曰:「闻利一欲杀巡兵,赖其早替,几至生事。」于是降利一为皇城使、达州刺史、卫州钤辖,仍以失察赵用擅越界河,折伤兵级坐之。新、旧实录并于闰七月十二日书利一冲替后,仍坐赵用擅越界河,折伤兵级。降皇城使、达州刺史不得其时,今据王安石日录附见于此。卫州钤辖则据本传,本传亦云利一坐失察赵用,与实录同,而日录所书月特异,不知何故。今两存之,当考。六年三月丁未,孙永知开封,更详之。

译因为报复,于是迁移居住,张利一因此认为巡兵惊动了百姓。」又说:「容城县的县令、县尉因为两属户没有立即申报巡马过河,就杖责了二十人;又审问一个僧人是否看见巡马,僧人说没看见,又杖责他。像这样胡乱杖责人的,不止这一件事。」皇上说:「乡巡果然这样扰害百姓、制造事端吗?」王安石说:「确实如此。」皇上又说:「县令、县尉怎敢胡乱杖责人?这一定是张利一指使的。」舜举于是说:「不应当立即罢免乡巡弓手,必须与北界商量,也让他们罢免巡兵,又恐怕边境百姓奸猾,再教唆北人迁移口岸铺舍,想要呼喊北界官吏来晓谕他们。」王安石坚持认为:「不用这样,如果召他们不来,来了又不听,那么在体制上是不适宜的。」蔡挺说:「以前赵用掌权时,他们理直所以肯来,现在我国理直,他们未必肯来共同商议。」皇上说:「这都是张利一生事。」王安石说:「张利一的罪状非常明显,看县令、县尉这样做,如果张利一奉公守法、遵循道理,县令、县尉怎敢如此!然而县令、县尉这样胡乱杖责人,不去查究,反而去查究北界巡兵乞讨饮食的事,巡兵乞讨饮食,百姓自然怨恨北界,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替商汤、周武王驱赶百姓的是夏桀、商纣王,他们专门做暴虐的事,我们专门施德行善,这是北界驱赶百姓归附我们。现在却放纵我国的人做暴虐的事,帮助北界的人施德行善,这不是边境官吏的好计策。」皇上说:「听说张利一想要杀害巡兵,幸亏他早点被替换,几乎酿成事端。」于是将张利一降职为皇城使、达州刺史、卫州钤辖,仍然以失察赵用擅自越过界河、折伤士兵的罪名治罪。新旧《实录》都在闰七月十二日记载张利一冲替后,仍因赵用擅自越过界河、折伤士兵而获罪。降任皇城使、达州刺史的时间不详,现在根据王安石的日记附记在这里。卫州钤辖一职则根据本传,本传也说张利一因失察赵用而获罪,与《实录》相同,但日记所记月份不同,不知何故。现在两者都保留,应当考证。熙宁六年三月丁未,孙永知开封府,重新详审此事。

辛酉,诏秦凤路重修甘谷城,及移通渭寨防托部役使臣等,各与减磨勘三年,并赐银绢有差。

  右武卫大将军、连州刺史叔敖为文州团练使,右监门卫大将军叔彖为雅州【八】刺史,以学士院试经义入等也。

  诏武学生试大义十道,分两场,从御史刘孝孙请也,后试武举人亦如之。

  癸亥,诏辅臣观稻于后苑。

  上谓王安石曰:「闻王韶有书与吕公弼,患诸人行遣不一,此必李宪、王中正与韶异同。」安石曰:「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疑,军事最恶如此。」上曰:「宪已召还,中正须修城了亦召还。」安石曰:「甚善。」因言:「今不取夏国,则四夷旅拒如今日,非所以宁息中国。然常人不可与虑始,此乃陛下所宜留意。」遂指陈经略之方曰:「破秉常与破木征无异也。」上曰:「王韶能办此否?」安石曰:「陛下若能任人,则何独王韶?韶亦自能办此。」又白上:「宜密使人厚抚夏国,所执送韩道喜、李崇贵等,异时可用也。」上以为然。

  丙寅,少华山崩。此据吕大防奏,新、旧纪又云:赐压死者家钱,不能葬者官为葬祭之,地产因山变计口给田,贷以钱谷。今移入十月三日并五日。

  丁卯,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为东路,寿庐蕲和舒濠光黄八州、无为军为西路。此据五朝会要增入。

  诏:「比差章惇经制梅山蛮事,今令知潭州潘夙、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蔡烨与惇协力处议,毋致误失。」

  梅山蛮素凶犷,数出抄掠汉界。嘉佑末,鼎州人张颉知益阳县,收捕其桀黠者付三等,遂经营开拓,安抚使□中复以闻,其议中格。及户部判官范子奇权荆湖南路转运副使,复奏蛮恃险为边患,宜臣属而郡县之。子奇寻召还,又述前议。会遣惇察访南、北江,遂以命惇。既而,更委夙、烨。□中复,治平元年十二月自潭徙瀛。范子奇,熙宁三年九月权湖南运副。烨为湖南运副在八月二十一日。

  烨初奏称梅山事不可仓卒急成。上批章惇可先往辰州,候所经制有□,乃往潭州。又批梅山事可专委蔡烨经制,必能了当。王安石曰:「陛下经制边事,既已授成算,令人勾当,继而为人游说,即别有指挥,人见事有衅隙,即生沮害。」上曰:「前此为无人,故令章惇了当。今蔡烨自可了当,不须专委章惇,或疏于蔡烨也。」冯京曰:「烨诚子细。」安石曰:「□王岁时存问茂才,赏赐闾巷,及用兵,惟一周邱乃不得将兵,以其不足赖故也。然□王所使将皆不如周邱。人才各有能有不能,未易遽论其疏。」冯京曰:「安石必已授惇经制次第。」安石曰:「陛下易于出命,故陛下微情人臣无所不见,人臣见陛下微情,知可游说摇动,故因事有衅隙,辄为欺侮。如郭逵言『木征必来作过,臣智虑浅短,无能裁处』,张利一言『因罢乡巡弓手,百姓惊恐入城』之类是也。人臣左右顾望,难于言事,故人臣微情陛下有所不知,不知人臣微情,故指挥事于事情有不尽。」上曰:「蔡烨本路监司,委之了当似便。」安石曰:「蔡烨初到,便言章惇必仓卒败事。臣谕章惇令委事于蔡烨。大抵人臣计事,多先为身,少肯为国计利害。今梅山事须乘机了当,若迁延,即生奸猾要利之计,兼梅山事未了,便要了辰州事不得,梅山不难了,既了梅山,然后到辰州,即先声足以振动两江,两江亦易了也。」上曰:「蔡烨盖欲自专其事,若章惇肯与共功,必无他。」因降是诏。

  是日,冯行己言:「北界巡马犹未止绝,乞移牒约栏。」上从之。王安石曰:「牒固无害,然巡马过河亦无害。」上曰:「只为自来无此故也。」据日录乃九月二十二日事,朱史系之七月十一日非也,今附见本日。行己新、旧传并云:沿边旧有乡巡弓手,后悉废罢,而北界巡马如故,数渔界河,剽取舟船。行己请复置乡巡弓手,以杜侵争之端。神宗手诏嘉之。按日录,六年四月一日犹载行己不欲复乡巡弓手,

译辛酉日,下诏命秦凤路重修甘谷城,并将通渭寨的防托部役使臣等人调任,各自减免三年考课年限,并分别赐予银绢不等。

右武卫大将军、连州刺史叔敖任文州团练使,右监门卫大将军叔彖任雅州刺史,这是因他们在学士院的经义考试中成绩优异。

下诏武学生考试大义十道题,分两场进行,这是采纳了御史刘孝孙的建议,后来考试武举人也照此办理。

癸亥日,下诏让辅政大臣到后苑观看稻谷。

皇上对王安石说:“听说王韶写信给吕公弼,担心各位官员行事不统一,这一定是李宪、王中正与王韶意见不同。”王安石说:“如果不掌握军队的指挥权,却共同承担军队的责任,军队就会疑虑不定,军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皇上说:“李宪已经召回,王中正等修好城后也召回。”王安石说:“很好。”于是陈述经营边疆的策略说:“打败秉常与打败木征没有区别。”皇上说:“王韶能办到吗?”王安石说:“陛下如果能用人,难道只有王韶?王韶自己也能办到。”又向皇上建议:“应该秘密派人厚待夏国,之前被俘送来的韩道喜、李崇贵等人,将来可以任用。”皇上认为正确。

丙寅日,少华山崩塌。这是根据吕大防的奏报,新、旧《本纪》又记载:赐予被压死者的家属钱财,无力安葬的由官府负责安葬祭祀,因山变而失去土地的按人口给予田地,并借贷钱粮。现在移入十月三日和五日。

丁卯日,下诏将淮南路分为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楚州)、海、泰、泗、滁、真、通十个州为东路,寿、庐、蕲、和、舒、濠、光、黄八个州及无为军为西路。这是根据《五朝会要》增补的。

下诏说:“近来派遣章惇经制梅山蛮事务,现在命令知潭州潘夙、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蔡�与章惇协力商议处理,不要导致失误。”

梅山蛮向来凶悍,多次出界抄掠汉地。嘉祐末年,鼎州人张颉任益阳县知县,抓捕其中桀骜狡诈的人交给三等官处置,于是经营开拓,安抚使□中复上报,他的建议中途搁置。等到户部判官范子奇代理荆湖南路转运副使,再次上奏说蛮人倚仗险要成为边患,应该使其臣服并设立郡县。范子奇不久被召回,又陈述之前的建议。恰逢派遣章惇察访南、北江,于是任命章惇。不久,改派潘夙、蔡烨。□中复,治平元年十二月从潭州调任瀛州。范子奇,熙宁三年九月代理湖南转运副使。蔡烨任湖南转运副使在八月二十一日。

蔡烨起初上奏说梅山之事不可仓促急成。皇上批示章惇可先往辰州,等经制事务有结果,再往潭州。又批示梅山之事可专门委任蔡烨经制,一定能办妥。王安石说:“陛下经制边疆事务,既然已经定下计策,派人办理,接着被人游说,就另有指令,人们见事情有破绽,就产生阻挠危害。”皇上说:“之前因为无人,所以让章惇办妥。现在蔡烨自可办妥,不必专门委任章惇,或许对蔡烨有所疏远。”冯京说:“蔡烨确实仔细。”王安石说:“□王每年慰问茂才,赏赐闾巷百姓,等到用兵时,只有周邱不能带兵,因为不值得依赖的缘故。然而□王所任用的将领都不如周邱。人才各有能有所不能,不容易立刻论断其疏远。”冯京说:“安石必定已经授予章惇经制的次序。”王安石说:“陛下轻易发出命令,所以陛下的细微意图臣子无所不见,臣子见陛下的细微意图,知道可以游说动摇,所以趁事情有破绽,就进行欺侮。如郭逵说‘木征必定来作乱,臣智虑浅短,无能裁处’,张利一说‘因罢乡巡弓手,百姓惊恐入城’之类就是。臣子左右观望,难以言事,所以臣子的细微意图陛下有所不知,不知臣子的细微意图,所以指挥事情对事情有不尽之处。”皇上说:“蔡烨是本路监司,委任他办妥似乎方便。”王安石说:“蔡烨刚到,就说章惇必定仓促败事。臣告知章惇让他把事务委托给蔡烨。大体上臣子计议事情,多先为自己打算,很少肯为国家计利害。现在梅山之事须乘机办妥,如果拖延,就产生奸猾求利之计,况且梅山之事未了,就要了结辰州之事不得,梅山不难了结,既了结梅山,然后到辰州,先声足以振动两江,两江也容易了结。”皇上说:“蔡烨大概想独自专断此事,如果章惇肯与他共功,必定没有他意。”于是下达此诏。

这天,冯行己说:“北界巡马还没有停止,请求移牒约束。”皇上听从。王安石说:“移牒固然无害,但巡马过河也无害。”皇上说:“只是向来没有这个缘故。”根据《日录》这是九月二十二日的事,朱史系于七月十一日不对,现在附见于本日。冯行己新、旧传都记载:沿边旧有乡巡弓手,后来全部废罢,而北界巡马如故,多次在界河捕鱼,剽掠舟船。冯行己请求恢复设置乡巡弓手,以杜绝侵争的端由。神宗手诏嘉奖他。按《日录》,六年四月一日还记载冯行己不想恢复乡巡弓手,

与本传特异,当是日录不可信也,更细考之。」

译这与本传记载截然不同,应当是《日录》不可信,需要再仔细考证。”

戊辰,提举司天监沈括言:「楚州卫朴【九】精于历术,乞令赴监参校新历。」从之,仍赐路费钱五十千。八年闰四月历成。

  己巳,荆湖北路转运使、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孙构【一○】知荆南,寻复故。九月十九日复故,构本传云:构改知荆南,会沅州蛮纳□辰州,遣左侍禁李资率轻兵入南江以致诸酋,而懿、洽二州蛮杀资。章惇奏请复构转运使,谕以恩信,归附者凡十四州,遂城沅州。此事当考。

  辛未,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曾布言:「乞于三司选吏二百人,专置司磨勘天下帐籍,以至三部勾院亦皆选吏置官,责以审覆。其人吏各优与俸给,课以功限,为之赏罚。仍自朝廷选官提举,其措置条约,乞下详定帐籍所详具以闻。」从之。旧纪云置司勾考天下帐籍。新纪无之。

  壬申,权发遣延州、起居舍人、直龙图阁赵□为吏部员外郎,赐银、绢二百,以□奏根括地万五千九百一十四顷,招汉、蕃弓箭手四千九百八十四人骑,团作八指挥故也。

  鄜延皆荒阜硗瘠,占田者不出租赋,而倚为藩蔽。宝元用兵后,残破流徙,名存实亡。每调发,辄匿避。尝搜集,才八百人,多罢癃,杖耰鉏至金明而溃。酋利其亡,收田以自殖,□呼诸酋问曰:「往闻汝族户若干,有诸?」对曰:「然。」曰:「今何在?」曰:「大兵之后,死亡耗散,其存止此。」□曰:「其地存乎?」酋无以对,□曰:「吾贳汝归,听汝自募家丁,使占田充兵可矣。吾所欲得者人也,田则吾不问。」觽皆伛曰:「闻命。」诸酋感服,归募壮夫,悉补亡籍。□曰:「异时蕃兵,提空簿漫无考诘,多以老弱充数,至有一夫而累代者。」因议涅其手,论者难之。上亦有审处之诏。属岁饥,□令蕃兵愿刺手者,贷常平谷一斛,于是人人愿刺惟恐后。蕃官刘绍能有异言,弗强之,其所部闻他族刺而得谷,皆请于绍能,绍能复以白□,笑曰:「若恐蕃兵疑阻,勿刺可也。」绍能谢愚不知所为。遂悉刺之。因假予官钱置铠械,以时练阅,严其除复,信其赏罚。土人劲捍,便习险阻,利其田产,乐其室家,以战若守,一可当正兵之十,敌惮之,为鄜延【一一】长利。

  初,上以□根括等事乃其本职,欲止降诏奖谕。王安石进曰:「今居此职而不能办此事者皆是,如□宜蒙厚赏,以劝来者。」故有是命。于是,上称□招弓箭手,省募兵之费,甚善。安石曰:「凡我境内百姓皆可使,何特弓箭手而已。」上因称种世衡。安石曰:「陛下以朝廷利势为世衡所为,岂特功必倍之也?」□本传,田数、兵数俱多,今但从实录与兵志,实录田数人数并同志。又云:六年,□言新募弓箭手颇习武伎,请更番代正兵归京师,诏审度之。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十二月五日,可考。

  甲戌,赵抃言:「累入蜀,深知蜀人情状,闻欲作保甲、教兵,必惊扰失人心。」上曰:「初无教兵指挥。」王安石曰:「无此,然教兵亦何妨?诸葛亮以蜀人脆而坚用之,亮尤为得蜀人心,何尝惊扰?」上曰:「诸葛亮舍蜀人即无人可用。」安石曰:「汉高祖伐楚,用巴渝板楯蛮。武王伐商,用庸、蜀、彭、濮人,岂有蜀人不可教以干戈之理!」

  是月,废蒙州为立山县,隶昭州,成都府犀浦县、成德军灵寿县、雅州百丈县、剑州临津县为镇。

  注  释

  【一】超折原作「起折」,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改。

  【二】河西宋会要蕃夷六之八其上有「洮」字。

  【三】仍增奏本阁本、活字本均作「仍增奏字」。

  【四】辞臣也「辞」原作「乱」,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二上改。

  【五】内殿崇班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开熙河「班」下有「告一道」三字。

  【六】又存清水镇河以折其势阁本及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折」均作「析」。

  【七】世雄「世」字原脱,据上文及宋史卷二一七宗室世系表补。

  【八】雅州「雅」原作「雄」,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二之三

译戊辰日,提举司天监沈括上言:“楚州人卫朴精通历法,请求让他到司天监参与校订新历。”皇帝批准了,并赏赐路费五十千钱。熙宁八年闰四月,新历编成。

己巳日,荆湖北路转运使、司封郎中、直史馆孙构出任荆南知州,不久又恢复原职。九月十九日再次恢复原职。孙构本传记载:孙构改任荆南知州,恰逢沅州蛮人攻陷辰州,派遣左侍禁李资率领轻兵进入南江以招降各酋长,而懿州、洽州的蛮人杀死了李资。章惇上奏请求恢复孙构的转运使职务,用恩德信义晓谕蛮人,归附的共有十四州,于是筑城沅州。此事应当考证。

辛未日,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曾布上言:“请求从三司选拔二百名吏员,专门设置机构考核天下的账籍,甚至三部勾院也都选拔吏员设置官员,责成他们审查复核。对这些人员吏员都优厚给予俸禄,以功绩期限考核,制定赏罚。仍然由朝廷选派官员提举,其处置条例,请求下达详定账籍所详细具奏。”皇帝批准了。旧纪记载设置机构考核天下账籍。新纪没有记载。

壬申日,权发遣延州、起居舍人、直龙阁赵卨任吏部员外郎,赏赐银、绢二百,因为赵卨上奏核实土地一万五千九百一十四顷,招募汉人、蕃人弓箭手四千九百八十四人骑兵,编组为八个指挥的缘故。

鄜州、延州都是荒芜贫瘠之地,占有田地的人不缴纳租赋,却依靠他们作为屏障。宝元年间用兵之后,残破流离,名义存在实际灭亡。每次调发军队,总是隐藏逃避。曾经征集,才得到八百人,大多老弱病残,拿着农具到金明就溃散了。酋长们贪图他们逃亡,收取田地来自我增殖,赵卨召集各酋长问说:“过去听说你们族户有多少,是真的吗?”回答说:“是的。”问:“现在在哪里?”回答说:“大军之后,死亡耗散,剩下的只有这些。”赵卨说:“土地还在吗?”酋长无言以对,赵卨说:“我放你回去,听任你自行招募家丁,让他们占有田地充当士兵就可以了。我想要得到的是人,田地我就不过问了。”众人都弯腰说:“听命。”各酋长感动信服,回去招募壮夫,全部补入逃亡的户籍。赵卨说:“以往蕃兵,拿着空簿籍漫无稽查,大多用老弱充数,甚至有一人而累代充数的。”于是提议在他们手上刺字,议论的人认为困难。皇上也有审慎处理的诏令。恰逢年成饥荒,赵卨命令蕃兵愿意刺手的,借贷常平仓谷一斛,于是人人愿意刺手惟恐落后。蕃官刘绍能有异议,不强迫他,他所管辖的人听说其他族刺手而得到谷子,都请求刘绍能,刘绍能又报告赵卨,赵卨笑着说:“如果担心蕃兵疑虑阻碍,不刺也可以。”刘绍能谢罪说愚昧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全部刺手。于是借给官钱购置铠甲器械,按时训练检阅,严格免除赋役的规定,信守赏罚。当地人勇猛强悍,熟悉险阻,利于他们的田产,乐于他们的家庭,无论是作战还是防守,一个可以抵挡正规军十个,敌人畏惧他们,成为鄜州、延州的长远利益。

起初,皇上认为赵卨核实等事是他的本职,只想下诏奖赏晓谕。王安石进言说:“现在担任这个职务而不能办好这件事的都是这样,像赵卨应当受到厚赏,以鼓励后来者。”所以有这道命令。于是,皇上称赞赵卨招募弓箭手,节省招募士兵的费用,非常好。王安石说:“凡是我国境内的百姓都可以使用,何止是弓箭手而已。”皇上因此称赞种世衡。王安石说:“陛下认为朝廷的利益权势是种世衡所做的,难道只是功劳必定加倍吗?”赵卨本传,田地数、士兵数都多,现在只从实录与兵志,实录田地数人数与兵志相同。又说:熙宁六年,赵卨上言新招募的弓箭手颇习武技,请求更番代替正规军回京师,诏令审度。熙宁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十二月五日,可以考证。

甲戌日,赵抃上言:“多次入蜀,深知蜀地民情,听说要作保甲、教习士兵,必定惊扰失去人心。”皇上说:“起初没有教习士兵的指挥。”王安石说:“没有这回事,然而教习士兵又有什么妨碍?诸葛亮因为蜀人脆弱而坚决使用他们,诸葛亮尤其得到蜀人心,何尝惊扰?”皇上说:“诸葛亮舍弃蜀人就没有人可用。”王安石说:“汉高祖伐楚,使用巴渝板楯蛮。武王伐商,使用庸、蜀、彭、濮人,哪有蜀人不可以教以干戈的道理!”

这个月,废除蒙州为立山县,隶属昭州,成都府犀浦县、成德军灵寿、雅州百丈县、剑州临津县改为镇。

改。

  【九】卫朴阁本及本书二六三、宋史卷三三一沈括传「朴」均作「朴」。

译改。

【九】卫朴阁本以及本书第二六三页、《宋史》卷三三一《沈括传》中的“朴”字,都写作“朴”。

【一○】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孙构传改。下同。

  【一一】鄜延「鄜」原作「郦」,据阁本及上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九

卷二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五年(壬子,1072)

  全  文

  冬十月丁丑,以太常丞、检正中书户部公事邓润甫为集贤校理、直舍人院、同知审官东院。初,曾布举润甫经筵馆职,诏取润甫应制科进卷,至是始擢用之。

  戊寅,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吕惠卿为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管勾国子监。上初欲召见乃除差遣,王安石请先除差遣。上曰:「惠卿有吏材,恐不须令在经筵。」安石曰:「惠卿经术明,前已为说书,今不当罢,亦自不妨别主判,欲令勾当国子监,或令同检正五房。」上曰:「且令专管勾国子监。」

  知华州吕大防言:「九月丙寅,少华山前阜头谷山岭摧陷,其下平地东西五里、南北十里,溃散坟裂,涌起堆阜,各高数丈,长若堤岸,至陷居民六社凡数百户,林木庐舍亦无存者。并山之民言,数年以来,谷上常有云气,每遇风雨即隐隐有声。是夜初昏,略无风雨,山上忽雾起,有声渐大,地遂震动,不及食顷,即有此变。已检录存恤死伤人户。」诏遣兵部郎中、判太常寺王瓘乘驿致祭,仍建道场,并赐陷没之家钱有差,其不能葬埋者官为葬祭之。又遣内侍冯宗道抚问。此据吕大防集。本志云:华州郑县石子陂山摧地涌,覆田百有余顷,压死九百余人。

  庚辰,诏陕西都转运司:「应华州山谷摧陷,地土涌裂处,见存人户地产,如因变移不堪耕种者,量口数给与户绝没官田;如阙种粮、牛具,以常平钱谷贷之,免出息,□为输限;仍人各别赐钱有差。」此即本纪所书,附注九月二十一日。

  诏:「麟府州归投蕃部,前以新附,储蓄未充,所给口食,如合住支,可且减半,至来年十月罢。」

  详定编敕所、开封府奏:「定夺沂州军贼李则,依条合斩刑,上从按问,欲举自首减二等。奉旨,依其沂州官吏失入李则死罪,审刑院、大理寺、御史台【一】定夺不当官,并取勘闻奏。」此据密院时政记十月五日事。十一月二十二日丁卯,张商英责官,当考。

  辛巳,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王子韶知高邮县。御史张商英言其资性憸佞,巧于自媒,及不葬父母。王安石曰:「子韶固不为端良,但比其它憸人尚有尺寸之能。又顽然为奸不变者尚多,故亦且用之。今罢去,却当与一合入差遣。」遂有此命。

  癸未,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曾布等言:「近奉诏详定恩例,今具条上。公主子与殿中丞、孙光禄寺丞,貋太常寺太祝,外孙试衔知县;亲王貋大理评事,外孙初等职官监当,女之子貋试监簿;应宗室缌麻以上女貋试衔知县,袒免判、司、主簿或尉。」从之。本志初等职官下无监当字。

  诏秦凤路缘边安抚司以官钱买镇洮军蕃部田置弓箭手。

  王安石白上曰:「姚原古勘李定等,故变易情状,其意有所附会而然也。」上曰:「勘见有情弊否?」安石曰:「情弊如何勘见,但事理分明如此,而故变易情状。又教道所推勘人作□,若无情弊,何故如此。」上曰:「当得何罪?」佥曰:「杖一百,该去官。」上曰:「与冲替情理轻。」安石曰:「诈欺如此,似不宜作轻。」上曰:「于法已是无罪。」乃已。安石又白上曰:「陛下遇君子小人不分明。为天下须用君子,若用小人必乱。然则陛下于君子当厚,虽有不及,尚且□假,况其无罪。若于小人,即恐不当宽假。陛下于小人每事□假,于君子乃不能无疑。君子以礼义廉耻事陛下,非为利禄也。若为利【二】,即舍礼义廉耻,何往而不获利?以礼义廉耻事陛下而不免于疑,不知君子何须为陛下致身竭力。君子小人诚难知,然忠信即君子,诞谩即小人。诞谩

译【一○】孙构:“构”字原作“桷”,依据《宋史》卷三三一《孙构传》改正。以下同。

【一一】鄜延:“鄜”字原作“郦”,依据阁本及上文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五年十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九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五年(壬子,1072年)

全文

冬天十月丁丑日,任命太常丞、检正中书户部公事邓润甫担任集贤校理、直舍人院、同知审宫东院。起初,曾布举荐邓润甫担任经筵馆职,皇帝下诏取阅邓润甫应制科考试的进卷,到这时才开始提拔任用他。

戊寅日,任命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吕惠卿担任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管勾国予监。皇帝起初打算召见吕惠卿后再授予差遣,王安石请求先授予差遣。皇帝说:“吕惠卿有处理政务的才能,恐怕不需要让他留在经筵。”王安石说:“吕惠卿经学造诣精深,以前已经担任过说书官,现在不应当罢免,同时也不妨碍他另外主管判事,想让他主管国子监,或者让他同检正五房。”皇帝说:“暂且让他专门主管国子监。”

知华州吕大防上奏说:“九月丙寅日,少华山前阜头谷的山岭崩塌陷落,山下平地东西五里、南北十里,土地崩散开裂,涌起土堆,各自高数丈,长如堤岸,导致居民六社共数百户被陷,林木房屋也没有存留的。靠近山的百姓说,几年来,山谷上常有云气,每逢风雨就隐隐有声音。那天傍晚,略无风雨,山上忽然雾气升起,声音逐渐变大,地面于是震动,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发生了这场变故。已经登记核查并抚恤死伤的人户。”皇帝下诏派遣兵部郎中、判太常寺王瓘乘坐驿马前往致祭,并建立道场,同时赐予陷没之家钱财,数额各有差别,那些无力埋葬的由官府代为埋葬祭祀。又派遣内侍冯宗道去抚问。这是依据吕大防文集。本志记载说:华州郑县石子陂山崩塌地涌,淹没田地一百多顷,压死九百多人。

庚辰日,下诏给陕西都转运司:“凡是华州山谷崩塌陷落、土地涌裂的地方,现存人户的地产,如果因为变故迁移而不堪耕种的,按照口数给予户绝没官田;如果缺乏种子粮食、牛具,用常平钱谷借贷给他们,免除利息,□为输限;仍然每人分别赐予钱财,数额各有差别。”这就是本纪所记载的,附注在九月二十一日。

下诏:“麟州、府州归附的蕃部,以前因为新近归附,储备不足,所供给的口粮,如果符合停止支给的条件,可以暂且减半,到明年十月停止。”

详定编敕所、开封府上奏:“判决沂州军贼李则,按照律条应当判处斩刑,皇上听从按问,想要举用自首减二等。奉旨,依照沂州官吏误判李则死罪,审刑院、大理寺、御史台的定夺不当,一并查勘上报。”这是依据密院时政记十月五日的事。十一月二十二日丁卯,张商英被责罚降官,应当考证。

辛巳日,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王子韶担任高邮县知县。御史张商英弹劾他资质奸佞,善于自我吹捧,以及不埋葬父母。王安石说:“王子韶固然不是端正善良的人,但比起其他奸佞之人还有少许才能。而且顽固作奸不变的人还很多,所以暂且任用他。现在罢免他,却应当给他一个符合资格的差遣。”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癸未日,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曾布等人上奏说:“最近奉诏详定恩例,现在具条上报。公主之子授予殿中丞、孙授予光禄寺丞,貋太常寺太祝;外孙授予试衔知县;亲王授予大理评事,外孙授予初等职官监当,女儿之子授予试监簿;凡是宗室缌麻以上亲属的女儿授予试衔知县,袒免亲属授予判、司、主簿或尉。”皇帝听从了。本志在初等职官下没有“监当”二字。

下诏秦凤路缘边安抚司用官钱购买镇洮军蕃部的田地,设置弓箭手。

王安石禀告皇帝说:“姚原古查勘李定等人,故意改变案情,他的意图是有所附会才这样的。”皇帝说:“查勘出有情弊吗?”王安石说:“情弊怎么查勘得出,只是事理分明如此,却故意改变案情。又教唆所推勘的人作□,如果没有情弊,为什么这样。”皇帝说:“应当判什么罪?”佥曰:“杖责一百,应当免官。”皇帝说:“给予冲替情理上较轻。”王安石说:“诈欺如此,似乎不应当从轻。”皇帝说:“按法律已经是无罪了。”于是作罢。王安石又禀告皇帝说:“陛下对待君子和小人分辨不清。治理天下必须任用君子,如果任用小人必然混乱。那么陛下对于君子应当厚待,即使有不足之处,尚且宽容假借,何况他们没有罪过。如果对于小人,恐怕不应当宽容假借。陛下对于小人每件事都宽容假借,对于君子反而不能不怀疑。君子以礼义廉耻侍奉陛下,不是为了利禄。如果为了利禄,就舍弃礼义廉耻,到哪里去不获利?以礼义廉耻侍奉陛下而不免于怀疑,不知道君子为什么还要为陛下献出身心竭力。君子和小人确实难以知晓,然而忠信就是君子,虚妄就是小人。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