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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九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071–6082 段

朝奉郎、集贤校理、权判登闻鼓院赵挺之权发遣河东路提点刑狱。(挺之出使当考。)朝奉郎、集贤校理毕仲游权发遣河北路提点刑狱,寻留为开封府推官。(陈恬志仲游墓,不载此出因由。五月二十二日,改府推。)

译朝奉郎、集贤校理、暂代登闻鼓院判官赵挺之,暂任河东路提点刑狱。(赵挺之出使之事有待考证。)朝奉郎、集贤校理毕仲游暂任河北路提点刑狱,不久留任为开封府推官。(陈恬为毕仲游所撰墓志铭,未记载此次外任的原因。五月二十二日,改任府推官。)

甲辰,诏张舜民特罢监察御史,依前秘阁校理,权判登闻鼓院,仍令赴馆供职。先是,舜民言:「夏人政乱,权归梁氏已久。自秉常死,挟干顺,专横滋甚。去年,虽数遣使入朝,然强臣争权,传闻多端,干顺存亡未可知,朝廷未宜遽加爵命【二】,近所差封册使刘奉世等及所赐金帛,愿勿遣。缘大臣有欲优假奉世者,为是过举,且起居郎,天子近臣,不宜屈属羌。今戎心桀骜,宜即加兵问罪。」大臣,指文彦博也。(此月已上并据六月八日实录。新、旧本同,但旧本误以起居郎为舍人,新本因之,今改正。舜民罢御史月日,则据王岩叟奏矒,其谏词仍增以吕公着家传。初遣奉世,在正月十二日。)

  三省、枢密院奏:「舜民谓文彦博照管刘奉世,遂差充夏国封册使。勘会差奉世非文彦博照管。」故舜民有是责。

  御史中丞傅尧俞言:「舜民因论边事,言文彦博照管刘奉世失实,罢言职。窃以朝廷置御史,盖虑下情壅塞,开广聪明,故许风闻言事,所谓『言之者无罪,而闻之者足以戒』也。今舜民一言不当,便夺官改差遣,于舜民何损,而无益陛下,亦非彦博所敢安者。伏乞速赐追还,以协易『不远复』之义。」(尧俞前后凡九奏,此特其第一奏也。)

  侍御史王岩叟言:「谨按舜民疏中,引文彦博照管刘奉世之语,非出自譔,乃是收采觽论,闻之朝廷,此盖言事官常体,复有何罪?若闻外议,心知其非而不告陛下,得为忠乎?况外人之议,亦有所以。缘奉世是彦博门下之人,待遇最厚,今封册夏国,既属重事,外人不知出于执政同奏,但传以为彦博照管,亦不足怪。舜民据所闻而言,乞朝廷裁察,别有何意?传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正谓是也。果是,则有益于聪明;果非,则何伤于彦博?书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况舜民非狂,言皆有理,行与不行,则在陛下择之而已。遂加之罪,臣恐而今而后,居言职者以言为讳,他日大臣有大恶,陛下欲闻亦不可得矣。此非社稷之福也。今朝廷阙失,犹许尽言,岂有大臣不受一言之触?国家置御史,正欲警察权贵,虽过论亦当优容。今舜民一言以获罪,疑非陛下本意,必有误圣听者矣。此事于舜民殊无所损,所惜者朝廷之事体,陛下之举动,天下之观望也。伏望特回圣意,还舜民言职,使忠臣义士得尽其心,以事陛下,而觽庶之情不壅于上闻,不胜幸甚!」贴黄:「言事官因言权臣而责之,是与权臣报怨也。陛下岂可不思?方两宫听政帘下,正宜抑强臣以伸主威之时,而反欲沮塞言路,甚非陛下之利也。」

  尧俞、岩叟又言:「窃以御史之任,以敢言为先,自昔以来,常难其选。臣等昨被诏咸举御史两员,累月之间,谘访考察,于千百人中得张舜民一人。臣等素皆不识,但见觽所共推,学行兼美,安贫守道,不汲汲于进取。熙宁、元丰间,常慷慨论时事,言辞激切,有谏臣之风,司马光嘉其端亮,荐之馆职,关西士人称为第一。臣等取以应诏,既至台中,与之相接,见其忠厚朴直,心无所附向,言无所顾避,臣等深以得人自喜。居职未久,今以一言旁及大臣而遽罢之【三】,甚非陛下命臣等择御史之初意也。御史为天子耳目,而或怀奸挟邪,朋附大臣,则所当声其罪而黜之,岂有不欺于君,反以指摘大臣为罪也?虽或论事有误,要之用心则忠,若欲厉事君之士,所宜奖借。傥加摧抑,谁肯尽诚?此臣之所以为陛下惜也!若要俛仰浮沉,无所忤犯,巧于自全之人以当言职,固不难得,然于国事何如哉?伏望陛下察求材之甚难,谅进忠之非易,恕其小失,而录其大节,复舜民于言路,以全朝廷之美,臣等不胜幸甚!臣等章疏,乞早赐付外施行。」

  岩叟又言:「臣伏以陛下听政以来,孜孜求言,惟恐有所不闻;言者犯颜逆鳞,有至再三,而终不之罪。天下之人歌咏圣德者,首以此为美。今日忽谪一御史,而无可谪之实,中外骇愕,皆以谓不类陛下从来行事

译甲辰日,下诏将张舜民特别免去监察御史职务,仍任原职秘阁校理,暂代登闻鼓院判官,并命令他到馆阁供职。在此之前,张舜民进言说:“西夏政事混乱,权力归于梁氏已经很久。自从秉常死后,梁氏挟持干顺,专横跋扈更加严重。去年,虽然多次派遣使者入朝,但强臣争权,传闻纷纭,干顺的存亡尚不可知,朝廷不应当匆忙加封爵位。近来所派遣的封册使刘奉世等人以及所赏赐的金帛,希望不要派遣。因为有大臣想要优待刘奉世,所以做出这种过分的举动,况且起居郎是天子的近臣,不应当委屈地隶属于羌人。如今戎狄之心桀骜不驯,应当立即出兵问罪。”这里所说的大臣,指的是文彦博。(以上记载均依据六月八日的实录。新旧本相同,但旧本误将起居郎写为舍人,新本沿袭其误,今予以改正。张舜民被罢免御史的具体日期,则依据王岩叟的奏疏,其谏言内容又增补了吕公着的家传。最初派遣刘奉世,是在正月十二日。)

三省、枢密院上奏说:“张舜民说文彦博关照刘奉世,于是任命他为西夏封册使。经查核,任命刘奉世并非文彦博所关照。”因此张舜民受到这样的责罚。

御史中丞傅尧俞进言说:“张舜民因为议论边事,说文彦博关照刘奉世一事失实,被罢免言官职务。我认为朝廷设置御史,是担心下情堵塞,为了开阔圣听,所以允许御史根据传闻议论政事,这就是所谓的‘进言的人没有罪过,听闻的人足以引以为戒’。现在张舜民一句话不当,就夺去官职改派差事,这对张舜民有什么损害,却对陛下无益,也不是文彦博所敢安心的。恳请陛下迅速下诏召回他,以符合《易经》中‘不远复’的道理。”(傅尧俞前后共上奏九次,这里只列出第一次。)

侍御史王岩叟进言说:“我仔细审查张舜民的奏疏,其中引用文彦博关照刘奉世的话,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收集众人的议论,听闻于朝廷,这本来是言官的常规做法,又有什么罪过?如果听到外面的议论,心里知道不对却不告诉陛下,能算是忠诚吗?况且外人的议论,也有其原因。因为刘奉世是文彦博门下的人,受到的待遇最厚,如今封册西夏,既然属于重大事务,外人不知道是执政大臣共同上奏决定的,只是传言说是文彦博关照,也不足为怪。张舜民根据所听到的情况进言,请求朝廷裁断考察,还有什么别的用意吗?传书上说:‘进言的人没有罪过,听闻的人足以引以为戒。’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确实如此,则对圣听有益;如果确实不是,则对文彦博有什么伤害?《尚书》说:‘狂夫的话,圣人也要选择采纳。’何况张舜民并非狂夫,他的话都有道理,实行还是不实行,就在于陛下选择罢了。竟然给他定罪,我担心从今以后,担任言官的人会以进言为忌讳,将来大臣有大恶,陛下想听也听不到了。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现在朝廷有缺失,还允许尽情进言,难道有大臣不能承受一句话的触犯吗?国家设置御史,正是想要警戒弹劾权贵,即使议论过度也应当宽容。现在张舜民因一句话获罪,怀疑不是陛下的本意,必定有误导圣听的人。这件事对张舜民没有什么损害,可惜的却是朝廷的体制,陛下的举动,天下人的观望态度。恳望陛下特别改变心意,恢复张舜民的言官职务,使忠臣义士能够尽心侍奉陛下,而百姓的情意不堵塞于上达,不胜荣幸!”贴黄:“言官因为议论权臣而被责罚,这是替权臣报怨。陛下怎能不考虑?正当两宫太后在帘后听政,正是应当抑制强臣以伸张主威的时候,反而想要堵塞言路,这对陛下非常不利。”

傅尧俞、王岩叟又进言说:“我认为御史的职责,以敢于进言为首要,自古以来,常常难以选拔合适的人选。我们昨天奉诏共同举荐两名御史,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咨询访察,在千百人中只得到张舜民一人。我们向来都不认识他,只是看到众人共同推崇,他学问品行兼美,安于贫困坚守道义,不急于追求进取。熙宁、元丰年间,他常常慷慨议论时事,言辞激烈恳切,有谏臣的风范,司马光赞赏他端正刚直,推荐他担任馆阁职务,关西士人称赞他为第一。我们选取他来应诏,到了御史台后,与他接触,见他忠厚朴实正直,心中没有依附倾向,说话无所顾忌,我们深以为得到人才而高兴。他任职不久,现在因为一句话旁及大臣就立即罢免他,这很不符合陛下当初命令我们选拔御史的本意。御史是天子的耳目,如果怀有奸邪之心,结党依附大臣,就应当声讨他的罪行并罢免他,难道有不欺骗君主,反而以指摘大臣为罪的吗?即使议论事情有误,总之用心是忠诚的,如果想要激励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奖赏宽容。如果加以摧折抑制,谁肯竭诚尽忠?这就是我们为陛下惋惜的原因!如果想要那些俯仰随俗、无所触犯、善于保全自己的人来担任言官,固然不难得到,然而对国家大事怎么样呢?恳望陛下体察求才的艰难,体谅进忠的不易,宽恕他的小过失,而记录他的大节,让张舜民重返言路,以保全朝廷的美德,我们不胜荣幸!我们的章疏,恳请早日交付外廷施行。”

王岩叟又进言说:“我认为陛下听政以来,孜孜不倦地寻求进言,惟恐有所不闻;进言的人冒犯圣颜,甚至再三冒犯,而最终都不加罪。天下歌颂圣德的人,首先以此作为美德。今天忽然贬谪一名御史,却没有可贬谪的实际理由,中外震惊愕然,都认为这不像陛下向来行事的样子。”

,似有奸言邪说,移夺圣心而成此举,莫不为陛下惜之。臣考舜民之论,深诋执政大臣,以为边事都不知,又谓不尽心于国家,此皆忠于陛下而不利于柄臣之语。臣恐舜民失言于彦博之事浅,得罪于柄臣之意深,陛下聪明,试加深察。舜民,天下寒士,举朝无一人之援,一日立朝,敢不避权臣而言之,人之所难也。言虽未当,陛下亦但当容之,以来天下之言,使人人思为陛下尽节纳忠,以永社稷无疆之休,岂不美哉!伏望早赐检会臣累章,复舜民官职,以慰髃议。」(岩叟前后凡八奏,此盖第三奏也。)

译似乎有奸佞之言、邪僻之说,转移并夺取了陛下的圣心,从而促成此举,没有谁不为陛下感到惋惜。臣考察舜民的言论,他深深诋毁执政大臣,认为他们完全不了解边防事务,又说他们不对国家尽心竭力,这些都是忠于陛下而不利于掌权大臣的话。臣担心舜民在彦博一事上失言的程度尚浅,而得罪掌权大臣的意图却很深,陛下圣明,请加以深入考察。舜民是天下贫寒的士人,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支持他,一旦立于朝廷,竟敢不避讳权臣而直言进谏,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他的言论虽然未必恰当,陛下也应当宽容他,以招徕天下的言论,使人人都思考为陛下尽忠节、献忠言,以永远保持国家无尽的福祉,这难道不是美事吗!恳请陛下早日查阅臣多次上奏的章疏,恢复舜民的官职,以安抚众人的议论。(岩叟前后共上奏八次,这大概是第三次奏疏。)

殿中侍御史孙升、监察御史上官均韩川皆言舜民不当罢。升言:「舜民近论列西事,因及遣枢密院都承旨、起居郎刘奉世为使小羌,有失事体。缘使人过界止三驿,而赠送几数千缗,孤寒固不可得,而奉世乃侍人主起居之臣,承受枢旨要密之任,非他馆职可比。且夏人北面契丹,甚为桀黠难制,不当轻遣贵使,以生慢心。奉世时论称以为才,岂可利所入之厚,辄遂昏蔽,不少自重,慨然必行,无所嫌避?议者以奉世出入重臣之门,疑以为因彦博而致,不独舜民所闻如此,在朝之臣皆以为然也。」又言:「朝廷不令奉世带都承旨而行,又安能必黠羌不先知之乎?若谓有所窥觇,非奉世不可,且入界止三程,宥州独不得入,止于草次而还,又安能见彼腹心情状也?」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论奏,所以广朝廷耳目,纠察百官也。舜民所论彦博,得于传闻,不敢隐默,以负朝廷使令。使其言为是,陛下所宜虚心行之。其言为非,苟无邪枉附会之意,亦当察其簄直无他,以开谏诤之路。今以一言之失,遽行罢黜,臣窃恐自是言者以舜民为戒,权臣过慝不敢复论。愿还舜民职任,以安士论。」(川奏矒不传,当博求之。)

  右谏议大夫梁焘言:「国家所以明昌尊安者,以法度修而纪纲振也。御史者,守法度、持纪纲之官,人主或有阙失,犹得直言正论,至于犯颜逆耳,无所回忌,况臣下过失,安得畏避不言哉?今御史敢言大臣者,天下之公议;大臣不快御史者,一夫之私心。罪天下敢言之公议,便一夫不快之私心,非公朝之盛事也。大臣虽重,人臣也;御史虽微,法官也。儬大臣而废法官,非尊君卑臣之纪纲。况两宫临御之时,必使上有尊严不可犯之势,下有服义亡私之臣,安得假天威,屈正论,以中伤议己者乎?愿还舜民御史,示天下以纳谏求助,销权臣朋比之患,尊朝廷而公天下也。」(焘前后凡七奏,此特第二奏之略耳。)

  左司谏朱光庭言:「舜民有正直之节,司马光贤之,荐充馆职,陛下擢置御史,士论皆以为得人。今视职两月,正直之节未获少伸,一言不合大臣,已闻罢职。自陛下临御以来,天下之人惟知从谏如不及,圣德冠古今。若遽使舜民罢职,致陛下今日有逐言事官之名,窃为陛下惜之。望还舜民旧职,以尽其效。」右司谏王觌亦以为言,俱不报。(实录不载舜民罢御史月日,今用王岩叟奏矒追书。五月一日壬子、八日己未、十二日癸亥、十七日戊辰,皆追书也。觌言不见于集,当别求之。)

  己巳,徐州布衣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四】,充徐州州学教授。先是,苏轼、傅尧俞、孙觉等言:「师道文词高古,度越流辈,安贫守道,若将终身,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过壮未仕,实为遗才。欲望圣慈特赐录用,以奖士类。兼臣轼、臣尧俞皆曾以十科荐师道,伏乞检会前奏,一处施行。」故有是命。轼等言师道「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谓章惇也。惇前知枢密院,欲师道一来见己,则将特荐于朝,师道终不往云。

  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言:「伏见尚书左丞李清臣窃位日久,资材冗阘,无补事功,而性行憸邪,阴能害政。专于为己,有患失之心;苟于随人,无自立之志。素餐尸禄,人为羞之,而清臣恬然自居,不以为耻。方王珪、蔡确辈用事之时,欺君罔上,无日不有,清臣则唯阿附其间,未尝进一言之忠。自陛下登用耆哲,修复旧章,兴滞救弊,惟日不足,清臣又隐默于中,亦无一言之助。人材之能否,清臣不知,民事之利病,清臣不识。间每至都堂会议,但饱食危坐,若醉若梦,旁观觽人而已,省胥堂吏皆能笑之。又尚书省日有天下词状,近制令左右丞一面收接,清臣昏缪,不晓情状,人无所诉。诉事者往往相告语曰:『今日左丞当笔,且莫下状。』臣窃痛国家不惜高爵重禄,以养大臣,所以为民也,民言如此,陛下何赖!天下何望!玷辱庙堂,为国深耻,非徒无益也。陛下知其不才,曲全恩意而

译殿中侍御史孙升、监察御史上官均、韩川都进言说范舜民不应当被罢免。孙升说:“范舜民近来论述西夏事务,因而牵涉到派遣枢密院都承旨、起居郎刘奉世出使小羌,有失事体。因为使者越过边界只走三驿的路程,而赠送的财物却将近数千缗,贫寒之士固然得不到,而刘奉世却是侍奉君主起居的臣子,承受枢密机要重任,不是其他馆阁职官可以相比的。况且西夏人北面臣服契丹,非常桀骜狡诈难以制服,不应当轻易派遣尊贵使者,从而滋生轻慢之心。刘奉世当时被舆论称赞有才能,怎么可以因为贪图所得丰厚,就昏聩蒙蔽,一点也不自重,慨然一定要去,毫无顾忌避嫌?议论的人认为刘奉世出入权臣之门,怀疑是因为吕公弼(彦博)而得到推荐,不只是范舜民听说如此,在朝的臣子也都这样认为。”又说:“朝廷不让刘奉世带着都承旨的官职出行,又怎么能一定保证狡诈的羌人不会事先知道呢?如果说有所窥探,非刘奉世不可,况且进入边界只走三程,宥州独自不能进入,只在草野间停留就返回,又怎么能看到他们内心的实情呢?”上官均说:“风宪官的职责,允许根据传闻议论奏报,以此来广开朝廷耳目,纠察百官。范舜民所议论的吕公弼,是得自传闻,不敢隐瞒沉默,以辜负朝廷的使令。如果他的话是对的,陛下应当虚心采纳实行。如果他的话不对,只要没有邪曲附会的意思,也应当体察他粗疏直率没有其他企图,以开通谏诤之路。现在因为一句话的失误,就立即罢免他,我私下担心从此进言的人会以范舜民为戒,权臣的过错邪恶不敢再议论。希望恢复范舜民的职务,以安定士人的议论。”(韩川的奏章没有流传下来,应当广泛寻求。)

右谏议大夫梁焘说:“国家之所以光明昌盛、尊贵安定,是因为法度修明而纪纲振作。御史是守法度、持纪纲的官员,君主如果有缺失,尚且可以直言正论,至于冒犯威严、逆耳刺耳,无所回避忌讳,何况臣下的过失,怎么能畏惧避讳而不说呢?现在御史敢于议论大臣,是天下的公议;大臣对御史不满,是个人的私心。惩罚天下敢于直言的公议,顺从一个人不满的私心,不是朝廷的美事。大臣虽然重要,也是人臣;御史虽然卑微,却是执法官。偏袒大臣而废黜执法官,不是尊崇君主、卑抑臣下的纪纲。况且两宫临朝听政的时候,一定要使上面有尊严不可侵犯的气势,下面有信服道义、没有私心的臣子,怎么能假借天威,屈从正道议论,来中伤议论自己的人呢?希望恢复范舜民的御史职务,向天下显示纳谏求助,消除权臣结党的祸患,尊崇朝廷而公正天下。”(梁焘前后共上奏七次,这只是第二次奏章的大略。)

左司谏朱光庭说:“范舜民有正直的节操,司马光认为他贤能,推荐他担任馆职,陛下提拔他担任御史,士人的议论都认为用人得当。现在任职两个月,正直的节操还没有得到稍微伸张,一句话不合大臣的心意,就听说被罢免职务。自从陛下临朝听政以来,天下的人只知道陛下从谏如流,圣德冠绝古今。如果立即让范舜民罢职,导致陛下今天有驱逐言事官的名声,我私下为陛下惋惜。希望恢复范舜民原来的职务,以让他尽到效力。”右司谏王觌也为此进言,都没有得到回复。(实录没有记载范舜民罢免御史的具体日期,现在采用王岩叟的奏章追记。五月一日壬子、八日己未、十二日�亥、十七日戊辰,都是追记。王觌的言论不见于文集,应当另外寻求。)

己巳日,徐州平民陈师道担任亳州司户参军,充任徐州州学教授。在此之前,苏轼、傅尧俞、孙觉等人进言说:“陈师道文词高古,超越同辈,安于贫困坚守道义,好像要终身如此,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按道义不去拜见,年过壮年尚未做官,实在是被遗漏的人才。希望圣上特别恩赐录用,以奖励士人。况且臣苏轼、臣傅尧俞都曾以十科推荐陈师道,恳请检阅之前的奏章,一并施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苏轼等人说陈师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按道义不去拜见”,是指章惇。章惇以前任枢密使,想要陈师道来拜见自己,就将特别向朝廷推荐他,陈师道最终没有去。

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进言说:“我们看见尚书左丞李清臣窃据职位日久,资历才能平庸低下,对事功毫无补益,而且性情品行奸邪,暗中能危害政事。专门为自己打算,有患得患失的心理;苟且随波逐流,没有自立的主张。白吃饭占着官位,人们都以此为羞耻,而李清臣安然自处,不以为耻。当王珪、蔡确等人掌权的时候,欺君罔上,无日没有,李清臣只是在其中阿谀附会,不曾进献一句忠言。自从陛下任用老成贤哲,修复旧制,兴起停滞之事、补救弊端,惟恐时间不够,李清臣又在暗中沉默,也没有一句帮助的话。人才的优劣,李清臣不知道;民事的利弊,李清臣不认识。偶尔每次到都堂会议,只是吃饱饭端正坐着,像醉像梦,旁观众人而已,省署胥吏堂吏都能嘲笑他。又尚书省每天有天下的词状,近来的制度命令左右丞一方面接收,李清臣昏庸谬误,不懂情况,人们无处申诉。申诉事情的人往往互相告诉说:‘今天左丞当值批阅,暂且不要递交状子。’我们私下痛心国家不惜高爵重禄,来供养大臣,是为了百姓,百姓的议论如此,陛下依靠什么!天下有什么指望!玷辱朝廷,是国家的深耻,不只是没有益处。陛下知道他不才,曲意保全恩意而

容之,二年于今矣,不为不厚。臣上体圣心,屈公议而未力言者,亦二年于今矣,不为不久。过此尚复默默,义何以安?伏望圣慈早赐罢黜,以伸公议。」

译容忍他,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不能说不优厚。我上体圣上心意,委屈公正的舆论而没有极力进言,到现在也已经两年了,不能说不长久。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还继续保持沉默,道义上怎么能够心安?恳请圣上仁慈,尽早赐命罢免他,以伸张公正的舆论。

岩叟又言:「臣近同傅尧俞于延和殿弹奏李清臣不才无补,久玷庙堂,怀奸挟邪,阴害政事,公议所弃,中外一辞,乞赐罢黜,至今未闻施行。臣窃伏念皇帝陛下春秋方富,太皇太后陛下制政房帏,正宜拣拔贤才,以为辅佐,不可久容佞人,亲比左右,日渐月磨,亏损圣德也。愚臣之忧,将在于此。伏望圣慈断以天下之公,早加斥逐。清臣一出,可以厉贪鄙,可以戒阿谀,可以警尸素,国家之益不可深言矣。臣不胜拳拳忠告之至!」贴黄称:「清臣近于西京买园宅,相州置房缗,皆第一等者,子孙弟侄尽有爵命,又用赐金以葬其父祖,先帝与陛下可谓不负清臣矣。而清臣所以报先帝与陛下者,天下未之闻。此公议所以共弃也。」(尧俞奏不见于集。)

  监察御史上官均言:「清臣顷在前朝,预选制科,以文学显名于时,因缘附会,渐致荣显。而天资柔佞,无他智略,自居执政,士望日损。元丰中,宰相王珪、蔡确邪佞罔上,引援奸党,蠹政害国,弊及四海。而清臣备位辅佐,俛首随和,曾无建明,碌碌固宠,屡迁岁月。搢绅指议,皆以为承乏充位,无补国家。臣窃度圣意非不知清臣充乏备位,不协觽论,所以眷遇不替、未加罢免者,欲全进退大臣之体尔。而臣待罪御史,久不论列者,亦冀清臣抗章引去,朝廷因遂其请,君臣之际,恩义两得。今则清臣居位不为不久矣,陛下眷待之意不为不全矣,伏愿陛下采天下之公论,以义断恩,使清臣出就便藩,偃息休佚,不失荣宠,又使中外之臣,知陛下任人核实之意。」

  右谏议大夫梁焘言:「臣恭以陛下聪明仁圣,制政大公,任贤去邪,公听并观,其眷任大臣之重,继德祖宗矣。大臣者,是宜一体戮力,竭忠推诚,尽敬而报国者也。有不胜任者,岂得一日居此哉?谨案尚书左丞李清臣猥暗贪鄙,庸懦倾邪,附会权强,进预执政。当先帝在御,髃为欺罔,遇陛下览政,略无建明,但与一二凶愎邪险之人,阴造毁诋,诈为纯实。正人端士,愤嫉不平;愚僮騃吏,指顾为笑。人望之轻,自古无有,诚不足以侍清光,陪国论,示天下之表仪也。此公议所以共弃,而明罚所当必行,伏望圣慈详酌,特赐罢黜,以清朝廷,为宗社之重。」贴黄:「清臣不材,非辅佐之器,其不胜任之责,岂止在今日也!陛下聪明洞照,奸猥诈妄不能上欺,盖欲终全恩礼,俟其自请,然后出之。奈何小臣侥幸宠荣,不知廉耻,既无所言。清议既已不平,臣等须当论列。伏望详酌,早赐施行,庶免再三紊烦宸听。臣恭惟陛下既知公议不恕清臣,必赐罢免。将来进用执政,若合人望,即中外欣服,万一不得其人,必又致人言纷纷,不能遽止。伏望睿慈自择忠正无党,廉耻无私之人,主张用之,使人人皆知出自圣恩,朋党自然渐销矣。天下幸甚!」

  丁未,诏:「制科之设,旧矣。自西汉之世,始诏有司详求俊茂,亲临策问,受其条对,故天下魁伟绝特之材、守经自重之士,得以并进,而谠言正论,益以上闻。自斯以来,历世用之。逮夫祖宗,以神圣文武继继承承,设六科之选,策三道之要【五】,以网罗天下之贤隽,百余年间,号称得人。先皇帝兴学校,崇经术,以作新人材,变天下之俗,故科目之设,有所未遑。今天下之士多通于经术而知所学矣【六】,宜复制策之科,以求拔俗之才,裨于治道。盖帝王之道,损益趋时,不必尽同,同归于治而已。今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自今年为始,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一人,不拘已仕未仕,以学行俱优,堪备策问者充,仍各略具辞业缴进,余依旧条。」

  吏部尚书苏颂言:「承奉郎蔡潜,故枢密直学士抗之子。治平中,神宗皇帝初建储邸,抗首预宫寮【七】,擢为太子詹事。寻遇登极,迁拜近职,出知秦州,未久而殁。独潜一子,幼孤在外,未曾甄录。望特与升擢在京寺、监任使。」诏蔡潜候寺、监主簿有阙与差。

  枢

译岩叟又说:“臣近来与傅尧俞在延和殿弹劾李清臣无才无益,长久玷污朝廷,心怀奸诈邪念,暗中危害政事,被公众舆论所抛弃,朝廷内外意见一致,请求赐命罢免黜退,至今没有听说施行。臣私下伏地思忖,皇帝陛下正值年轻,太皇太后陛下在宫闱中主持政事,正应当选拔贤才,作为辅佐,不可长久容纳谄媚小人,亲近左右,日久天长,会损害圣德。愚臣的担忧,就在于此。伏望圣上以天下公义决断,尽早加以斥逐。李清臣一旦出朝,可以激励贪鄙之人,可以警戒阿谀之徒,可以警示尸位素餐之辈,对国家的益处不可深说。臣不胜恳切忠告之至!”贴黄称:“李清臣近来在西京购买园宅,在相州置办房产,都是第一等的,子孙弟侄都享有爵位官职,又用赏赐的金银安葬其父祖,先帝与陛下可以说没有辜负李清臣。而李清臣用来报答先帝与陛下的,天下未曾听闻。这就是公众舆论共同抛弃他的原因。”(傅尧俞的奏章不见于文集。)

监察御史上官均说:“李清臣从前在朝中,被选入制科,以文学在当时显名,凭借依附迎合,逐渐达到荣显。但他天性柔顺谄媚,没有其他智谋,自从担任执政,士人望风日减。元丰年间,宰相王珪、蔡确奸邪谄媚欺瞒皇上,援引奸党,败坏政治危害国家,弊端遍及四海。而李清臣充任辅佐,低头附和,曾经没有建树明言,平庸地固守宠幸,多年屡次迁升。士大夫指指点点议论,都认为他是凑数充位,对国家无益。臣私下揣度圣意并非不知道李清臣凑数充位,不合众人议论,所以眷顾待遇不减、没有罢免,是想保全进退大臣的体面罢了。而臣担任御史,长久没有论列,也是希望李清臣上章引退,朝廷因此顺从他的请求,君臣之间,恩义两全。现在李清臣在位时间不算短了,陛下眷顾待他的心意不算不全了,伏愿陛下采纳天下公论,以义断恩,让李清臣出京担任闲散藩地的官职,安享休逸,不失荣宠,又让朝廷内外的臣子,知道陛下用人核实的心意。”

右谏议大夫梁焘说:“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聪明仁圣,主持政事大公无私,任用贤才去除奸邪,公正听取并观察,眷顾任用大臣的重任,继承了祖宗的德行。大臣,应当同心协力,竭尽忠诚推诚,恭敬地报国。有不胜任的,怎能一日居于此位呢?谨查尚书左丞李清臣庸俗昏暗贪鄙,平庸懦弱倾邪,依附权势,进身参与执政。当先帝在位时,群起欺罔,遇到陛下亲政,略无建树明言,只与一两个凶狠固执邪险之人,暗中制造毁谤诋毁,假装纯朴诚实。正直的士人,愤恨不平;愚笨的童仆官吏,指指点点嘲笑。人望之轻,自古未有,实在不足以侍奉清光,参与国论,作为天下的表率。这就是公众舆论共同抛弃他,而明确的惩罚应当必定执行,伏望圣上详细斟酌,特别赐命罢免,以澄清朝廷,为宗庙社稷的重任。”贴黄:“李清臣无才,不是辅佐的器量,他不胜任的责任,岂止在今天呢!陛下聪明洞察,奸邪庸俗诈妄不能欺瞒皇上,大概是想要最终保全恩礼,等待他自行请求,然后让他出朝。奈何小臣侥幸宠荣,不知廉耻,既然无所言说。清议已经不平,臣等必须论列。伏望详细斟酌,尽早赐命施行,以免再三扰乱烦扰圣听。臣恭敬地认为陛下既然知道公议不宽恕李清臣,必定赐命罢免。将来进用执政,如果符合人望,那么朝廷内外欣然信服,万一不得其人,必定又导致人言纷纷,不能立刻停止。伏望睿圣慈爱亲自选择忠正无党,廉耻无私之人,主持任用,使人人皆知出自圣恩,朋党自然逐渐消解了。天下幸甚!”

丁未,下诏:“制科的设立,由来已久。自西汉时期,开始诏令有关部门详细寻求俊才茂士,亲自策问,接受他们的条对,所以天下魁伟绝特的人才、守经自重的人士,得以并进,而正直的言论,更加上闻。从此以来,历代沿用。等到祖宗,以神圣文武相继继承,设立六科的选拔,策问三道的要点,以网罗天下的贤俊,百余年间,号称得人。先皇帝兴办学校,崇尚经术,以造就新人才,改变天下的风俗,所以科目的设立,有所来不及。现在天下的士人多通晓经术而知道所学了,应当恢复策问的科目,以求拔俗的人才,裨益治道。大抵帝王之道,损益趋时,不必完全相同,同归于治罢了。现在恢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今年开始,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荐一人,不拘已仕未仕,以学行俱佳,堪备策问者充任,仍各略具辞业缴进,其余依旧条。”

吏部尚书苏颂说:“承奉郎蔡潜,是故枢密直学士蔡抗的儿子。治平年间,神宗皇帝初建储君府邸,蔡抗首先参与宫僚,提拔为太子詹事。不久遇到登极,迁拜近职,出知秦州,不久去世。只有蔡潜一个儿子,幼年丧父在外,未曾甄别录用。希望特别给予升擢在京寺、监任使。”诏令蔡潜等候寺、监主簿有缺额时给予差遣。

枢

密院言:「旧例,诸班直长行补诸军员寮,并取入班及转班二十年,年四十已上人。至元丰四年,为阙额数多,乃特诏减五年,系一时指挥。今诸军员寮溢额数多,乃特各权置下名。傥不定制【八】,即异时迁补不行【九】;若便依限年旧法,又虑未有合该出职之人。请于三次渐次增及旧例年限,今来先取入班及转班及十七年人【一○】;将来再经取拣,即取及十九年人;至第三次,即依旧例取及二十年人。余依前条令【一一】。」从之。又言:「诸军转员内副兵马使、副都头阙,并转员后取拣诸军军头、十将补填。元丰七年,转员后所阙之数,已依元丰四年例,于逐指挥取一名。请依元丰七年例。」从之。(新无。)

译枢密院上奏说:“按照旧例,各班直长行人员补任各军职官,都选取入班及转班满二十年、年龄四十岁以上的人。到了元丰四年,因为缺额数量很多,于是特别下诏减少五年年限,这是当时的临时命令。现在各军职官超出定额的数量很多,于是特别暂时各设置下名。如果不制定定例,那么以后迁补就无法进行;如果立刻依照年限的旧法,又担心没有符合该出职条件的人。请求在三次中逐渐增加到旧例的年限,现在先选取入班及转班满十七年的人;将来再次经过选拔,就选取满十九年的人;到第三次,就依照旧例选取满二十年的人。其余依照前面的条令。”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又上奏说:“各军转员内副兵马使、副都头的空缺,都在转员后通过选拔各军军头、十将来补填。元丰七年,转员后空缺的数量,已经依照元丰四年的先例,在各指挥中选取一名。请求依照元丰七年的先例。”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宋史》无此记载。)

诏:「今后中书省随事得旨内差禁军,候录奏讫,令尚书省关枢密院;并缘督捕髃盗,尚书省差拨将兵,候得奏亦关枢密院。」

  又诏:「臣寮所举十科堪充将帅武臣,令枢密别置簿录记姓名。内未经擢用人,虽不应路分将官选法,遇有阙,委执政体量精力才实取旨特差。」

  管勾兰会路沿边安抚司公事王文郁言,本路经略使司牒催促,令赴西关催促未了工役,已部领将兵前去修筑。诏刘舜卿于近上兵官内别选择官往西关修筑,替文郁归兰州,仍于禁军六千人内止留二千人,别募一千五百人入役,余发遣赴兰州。若西贼侵犯兰州,候已逼城下,急报总领官孙路结成阵队,渐向西南依险避贼【一二】,或径取小路退归河州;或熙州以来权暂屯泊,即不得东迎贼锋,致落奸便。

  权发遣都大提举成都府等路茶事黄廉言:「茶法初立,地分阔远,推行措置,犹须详悉,以臣独任,实恐不逮。欲望详酌,差提举官一员协力经画,不致阙误。」诏:「黄廉特落『发遣』字,阎令差权发遣同管勾成都府、利州、陕西等路茶事。」(据茶马司题名,阎令以朝请同管勾,不知前为何官。)

  三省言:「外庭臣寮至节度使,即无磨勘改转之法;宗室至节度使,自立磨勘法,后来亦未有改转体例。」诏宗室官至节度使,更不磨勘,候实及十周年,具名取旨。

  先是,侍御史王岩叟言:「臣伏以朝廷知大河横流为北道之患,日益以深,故遣使,命水官相视便利,欲顺而导之,以拯一路生灵于垫溺,甚大惠也。臣窃意朝廷默有定论,必能纾患矣,然昔者专使未还,不知何疑而先罢议;洎专使反命,不知何所取信而议复兴。既敕都水使者总护役事,调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复罢。数十日间,而变议者再三,何以示四方?他日虽有命令,真不可易,谁将信之?夫利害之际,自古以来,不能无二三之说,必朝廷之上力主一议,断而必行,乃克有济。不容一人之言辄废大事大议,而易与易夺,臣恐天下有以窥朝廷也。今有大害者七焉,不可不早为计尔。北塞之所恃为险者在塘泊,黄河堙之,猝不可浚,浸失北塞险固之利,一也。横遏西山之水,不得顺流而下,蹙溢于千里,使百万生齿居无庐,耕无田,流散而不复,二也。干宁孤垒危绝不足道,而大名、深、冀腹心郡县,皆有终不自保之势,三也。沧州扼北人海道,自河不东流,沧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师,无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边城失转输之便,五也。河北转运司岁耗财用,陷租赋以百万计,六也。六七月之间,河流暴涨,占没西路,阻绝北使,进退有不能,两朝以为忧,七也。非此七者之害,则委之可也,缓而未治之可也,且去岁之患已甚于前岁,今岁之患又甚焉,则将奈何?伏惟陛下深拱九重,此事之可否,必以仰大臣,则大臣固当为陛下审虑谨发而坚持之,以救其患,不可坐视而无所处也。伏望圣慈深诏执政大臣,早决河议而责成之,实庙社生灵之幸,臣不胜愚忠。」(「昔者专使未还」,专使当指张问也。元年九月二十三日,遣张问专使,反命当是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问奏乞开孙村口,敕都水总护役事,当是二年二月八日政目所书者【一三】,但不知几时却寝耳。岩叟议与梁焘并同,但焘陈六害,岩叟陈七害,岩叟议比焘差详耳。岩叟议先附元年二月六日初奏,后考按不合,今移入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与梁焘议同见,更须考详。)

  右谏议大夫梁焘言:「臣伏以朝廷知大河横流为北方之灾,日益以深,故遣专使,命水官共行视,图上方略,救一方之垫溺,甚大惠也。窃闻敕都水使者总护役事,调兵起工有日矣,已而复罢,臣甚惑之。臣尝观自古以来,回大害,复大利,未有不博采髃言,而君臣之间力主一说,断而必行,乃克有济。不容一人之言辄兴、一人之言辄废也。河事为害最大,而切于百姓,急于今日者也。固当朝廷揽其长策,审虑而谨发,坚持而必行,不当依违可否,

译诏书说:“今后中书省根据事务获得旨意,在禁军中差遣人员,待记录奏报完毕后,由尚书省通知枢密院;以及因为督捕群盗,尚书省差拨将领士兵,待获得奏报后也通知枢密院。”

又下诏:“臣僚所推荐的十科中堪充将帅的武臣,命令枢密院另外设立簿册记录姓名。其中未经提拔任用的人,虽然不符合各路将官选任的法度,遇到职位空缺,委托执政官考察其精力才能是否属实,取得旨意后特别差遣。”

管勾兰会路沿边安抚司公事的王文郁上言,本路经略使司发牒催促,命令他赴西关催促未完工的役事,已经率领将兵前去修筑。诏令刘舜卿在近上兵官中另外选择官员前往西关修筑,代替王文郁返回兰州,并在禁军六千人中只留下两千人,另外招募一千五百人入役,其余的发遣前往兰州。如果西夏贼寇侵犯兰州,待其逼近城下,紧急报告总领官孙路结成阵队,逐渐向西南依靠险要地形躲避贼寇,或者直接走小路退归河州;或者从熙州以来暂时屯驻停泊,即不得向东迎击贼寇锋芒,导致落入奸计便利。

权发遣都大提举成都府等路茶事的黄廉上言:“茶法刚刚建立,地域辽阔遥远,推行处置,尚需详细周悉,以臣独自担任,实在恐怕不能胜任。希望详细斟酌,差派提举官一员协力经营谋划,不至于出现缺失错误。”诏书说:“黄廉特别去掉‘发遣’二字,阎令差权发遣同管勾成都府、利路、陕西等路茶事。”(根据茶马司题名,阎令以朝请大夫同管勾,不知之前是什么官职。)

三省上言:“外朝臣僚到节度使,就没有磨勘改转的法度;宗室到节度使,自立磨勘法,后来也没有改转的体例。”诏令宗室官至节度使,不再磨勘,待实际满十周年,具名取旨。

在此之前,侍御史王岩叟上言:“臣认为朝廷知道黄河横流成为北道的祸患,日益加深,所以派遣使者,命令水官考察便利之处,想要顺势疏导,以拯救一路生灵于淹没溺亡之中,这是很大的恩惠。臣私下以为朝廷暗中已有定论,必定能缓解祸患了,然而先前专使尚未返回,不知有什么疑虑而先停止议论;等到专使返回复命,不知采信了什么而议论又兴起。既然命令都水使者总领护持役事,调兵动工,有了确定的日期,却又再次停止。数十天之间,改变议论的有三次,拿什么向四方展示?日后即使有命令,真的不可更改,谁将相信呢?在利害之间,自古以来,不能没有两三种说法,必定朝廷之上强力主张一种议论,决断而必定实行,才能成功。不容一人的言论就废除大事大议,轻易给予和轻易夺取,臣担心天下人借此窥探朝廷。现在有七大祸害,不可不早做打算。北塞所依赖作为险要的是塘泊,黄河淤塞它,突然无法疏浚,逐渐失去北塞险固的利益,这是一。横挡西山的水,不能顺流而下,逼迫溢出千里,使百万百姓居住没有房屋,耕种没有田地,流散而不能恢复,这是二。干宁孤垒危绝不足说,而大名、深、冀腹心郡县,都有最终不能自保的趋势,这是三。沧州扼守北人的海道,自从黄河不向东流,沧州在黄河之南,直抵京师,没有界限阻隔,这是四。吞并御河,边城失去转运的便利,这是五。河北转运司每年耗费财用,陷没租赋以百万计,这是六。六七月之间,河流暴涨,占据淹没西路,阻断北使,进退不能,两朝以此为忧,这是七。如果不是这七种祸害,那么委托它可以,延缓而不治理它可以,而且去年的祸患已经比前年严重,今年的祸患又更严重,那将怎么办?希望陛下深居九重,此事的可行与否,必定仰仗大臣,那么大臣固当为陛下审慎考虑谨慎发动并坚持实行,以拯救祸患,不可坐视而不处置。希望圣慈深切诏令执政大臣,早日决断河议并责成他们,实在是宗庙社稷生灵的幸运,臣不胜愚忠。”(“昔者专使未还”,专使应当指张问。元年九月二十三日,派遣张问为专使,返回复命应当是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张问上奏请求开孙村口,命令都水总领护持役事,应当是二年二月八日政目所记载的,但不知何时却停止了。岩叟的议论与梁焘相同,但梁焘陈述六害,岩叟陈述七害,岩叟的议论比梁焘稍微详细。岩叟的议论先附在元年二月六日初奏,后考证不合,现在移入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与梁焘的议论同时出现,更须考证详细。)

右谏议大夫梁焘上言:“臣认为朝廷知道黄河横流成为北方的灾祸,日益加深,所以派遣专使,命令水官共同巡视,图上方略,拯救一方的淹没溺亡,这是很大的恩惠。私下听说命令都水使者总领护持役事,调兵起工有了日期,却又再次停止,臣非常困惑。臣曾经观察自古以来,挽回大害,恢复大利,没有不广泛采纳众人言论,而君臣之间强力主张一种说法,决断而必定实行,才能成功。不容一人的言语就兴起、一人的言语就废除。河事为害最大,而切近百姓,急迫于今日。固当朝廷掌握长策,审慎考虑而谨慎发动,坚持而必定实行,不当依违可否,

卒两置而不恤也。臣以谓其有大害者六焉,国家生灵交受其敝,安得而不恤哉?夫北塞之所恃以为险者在塘泊,若河流湮没,水势进退卒不可浚,浸失前日之利,一也。横遏西山之水,不得顺流而下,蹙溢于千里,使百万生灵居无庐,耕无田,流散而不得复,二也。大名、深、冀、高阳当河之冲,腹心郡县有终不自保之势,三也。沧州扼北人海道,自河不东流,沧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师,无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边城失转输之便,五也。河北转运司岁耗财用,陷租赋以百万计,六也。非有此六者之害,委之可也,缓而未治可也,且去岁之患已甚于前岁,今岁之患又甚焉,则将奈何?伏乞朝廷指挥都水监、河北转运司、安抚司,与河流所行之州县守令各议其利害,上于朝廷,朝廷合髃议,审订至当,力主而必行之。」(附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前,详注见二月八日王令图、张问得请开修孙村河后。焘奏议又有状乞起复监丞俞瑾,与此相接。俞瑾丁忧,或可考见月日,姑存之。)

译最终却将两种方案都搁置而不加理会。我认为其中存在六大危害,国家与百姓都深受其害,怎么能不加以理睬呢?北方边塞所依赖的险要在于塘泊,如果河流淤塞淹没,水势进退突然无法疏通,逐渐失去以往的便利,这是第一点。横截西山的水流,使其不能顺流而下,在千里范围内泛滥成灾,导致百万百姓无房可住、无田可耕,流离失所且无法恢复,这是第二点。大名、深州、冀州、高阳正处于黄河冲击的要害之地,作为腹心地区的郡县有最终无法自保的危险,这是第三点。沧州扼守北方敌人的海路通道,自从黄河不再东流,沧州位于黄河以南,直通京师,没有任何阻隔,这是第四点。吞并了御河,边城失去了转运物资的便利,这是第五点。河北转运司每年耗费财物,损失的租赋数以百万计,这是第六点。如果没有这六大危害,放任不管也可以,拖延不治也可以,况且去年的祸患已经比前年严重,今年的祸患又更加严重,那该怎么办呢?恳请朝廷命令都水监、河北转运司、安抚司,与各河流流经的州县长官共同商议利弊,上报朝廷,朝廷综合众人的议论,审慎裁定最恰当的方案,坚决主张并务必执行。」(附注: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前的情况,详细注释见二月八日王令图、张请求开修孙村河获准之后。焘的奏议中还有请求起复监丞俞瑾的文书,与此相接。俞瑾遭遇父母丧事,或许可以考证出具体日期,暂且保留。)

是日,三省奏:「河自北决已来,恩、冀以下数州被患,至今未见开修的确利害,致兴工未得。」诏河北路转运使、副限两月与水官同共讲议以闻。(四月二十六日诏。二月八日,有旨令张问、王令图开修孙村口河,寻复罢。二人奏请,实录已不书。复罢则政目亦不书。三月十七日、十八日、二十四日,四月六日、十二日,并十月九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又二年正月十二日,当并考。)

  戊申,通议大夫、守尚书左丞李清臣以资政殿学士知河阳。御史既有言,清臣亦累表乞补外,故有是命。(新、旧录并不载御史有言,盖疏略也。晁补之作清臣行状云,大臣于神宗法度欲有所损益,清臣自以始终遭遇,报上之意发于诚心,固争帘前,虽与时议忤,然官制、免役、将法、保甲冬教,亦不复议。而言者攻之益急,遂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补之云云,皆饰说也。免役不复议,当考。)

  户部尚书李常言:「臣伏见朝廷自元佑以来,圣政所先,莫不以慈仁为本,以爱育为务,从人之欲,去民之病,非一政一令矣。海隅塞外悉蒙德泽,鳏寡穷弱均被长养,每诏敕颁降,靡不鼓舞以戴恩德,贵贱大小异口同音,非臣之愚独为是语。汉儒有言曰:『人和则气和,气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矣。』今内外大小咸被圣德,宜其和气格天,嘉应下浃,而涉春以来,时雨愆候,上动圣怀,祈禳修省,靡所不至,至于减损御膳,权罢策礼,警饬官曹,宽赦犴狱,考诸前古,所以应天消变之道尽矣。然而小雨虽降,终未沾足。臣愚夙夜伏思,今日人情犹皟,穷弱尚困,惟有市易一事。臣之前奏,反复论之,亦已详矣,默俟诏旨,寂未有闻者,何也?臣今再质之簿书,考见详实。其小姓自蒙恩赉除放二百贯文以来,根究消减亦不少矣。昔称三万户者,今存四百余保矣;昔称百余万缗,今纔二十九万余贯矣。蠲除者既见不少,理索者独为不幸;蒙蠲除者既宽释自如,方理索者仍禁锢困苦。若此,穷下之情有所未舒,而臣愚窃虑和气因以未浃也。昔者百有余万,今蠲除之,三去其二,其所余之数,伏以朝廷之大、四海之富,视之同于毫厘之微,又况皆以息为本者也。朝索暮羁,铢铢而敛之,莫非刻削其度朝昏、育妻孥之费,臣恐欠负未即得,而有踣死于蹙迫饥饿者矣。臣待罪户部,典领邦计,凡一钱之金、一尺之帛,莫不为朝廷爱惜。今不顾万死,冀以蠲放为事者,诚知穷弱之人出之极其艰勤,而敛之极于微细,适足以上累圣政,干挠至和。莫如一布仁泽,使之霈然若甘雨之降,俾驩呼抃跃,戴仰恩德,歌圣时而乐天年之为美也。伏望圣慈决之不疑,出于独断。兼先帝祥除已久,禫祭在近,若于此时特下诏旨,尤为宜当,而比诸崇异方之教,以祈福祥,相万万也。其大姓则家业多存,户数不觽,足以立期限而理之,未足多愍。诗云:『哿矣富人,哀此惸独。』此之谓也。」(李常奏不得其时,因常称「小雨未足」及「禫祭在近」,附此。其从违当考。前奏论市易,当考。)

  注  释

  【一】却还虏劫过人户「劫」原作「却」,据阁本改。

  【二】朝廷未宜遽加爵命「遽」原作「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张舜民罢司职、编年纲目备要卷二二改。

  【三】今以一言旁及大臣而遽罢之「遽」原作「递」,据阁本改。

  【四】己巳徐州布衣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按:元佑二年四月壬午朔,无「己巳」日,宋会要选举三四之四,元佑二年四月十九日,以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十九日庚子,依本卷叙事顺序,疑是。

  【五】策三道之要「三」原作「王」,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一之一五改。

  【六】今天下之士多通于经术而知所学矣「多」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抗首预宫寮「宫」原作「官」,据阁本改。

  【八】傥不定制「定」原作「更」,据宋史卷一九六兵志改。

  【九】即异时迁补不行「异」

译这天,三省上奏说:“黄河自从北岸决口以来,恩州、冀州以下的几个州县遭受水患,至今没有查明开河修堤的确切利弊,导致工程无法兴办。”皇帝下诏命令河北路转运使、副使在两个月内与水官共同商议后上报。(四月二十六日的诏令。二月八日,曾有旨意让张问、王令图开修孙村口的河道,不久又撤销了。二人奏请之事,实录中没有记载。撤销之事,政目也没有记载。三月十七日、十八日、二十四日,四月六日和十二日,以及十月九日、十一月二十六日,还有第二年正月十二日,应当一并考证。)

戊申日,通议大夫、守尚书左丞李清臣改任资政殿学士,出任河阳知州。御史既然已经进言,李清臣也多次上表请求外放,所以有了这道任命。(新、旧实录都没有记载御史进言之事,大概是疏漏了。晁补之在李清臣的行状中说,大臣们想要对神宗的法度有所增减,李清臣自认为始终受到知遇之恩,报答皇上的心意发自真诚,所以在帘前坚决争辩,虽然与时议相违背,但官制、免役法、将兵法、保甲冬教等事,也不再复议。而进言攻击他的人更加急切,于是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河阳知州。晁补之所说的这些话,都是粉饰之辞。免役法不再复议之事,应当考证。)

户部尚书李常说:“臣看到朝廷自从元佑年间以来,圣政所优先考虑的,没有不以慈仁为根本,以爱护养育为要务的,顺从百姓的愿望,去除百姓的疾苦,并非只是一项政令而已。海边塞外都蒙受恩泽,鳏寡穷困弱小的人都得到抚养,每次诏敕颁布,无不欢欣鼓舞以感戴恩德,无论贵贱大小都异口同声,并非臣愚昧独自这样说。汉代儒生曾说:‘人和则气和,气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的和气就会相应。’如今内外大小都蒙受圣德,适宜其和气感通上天,吉祥的感应下及百姓,然而入春以来,及时雨违背节气,上动圣心,祈祷修省,无所不至,以至于减损御膳,暂时停止策试礼仪,告诫官员,宽赦监狱囚犯,考察古代,用来应对上天、消除灾变的方法已经用尽了。然而小雨虽然降下,终究没有湿润充足。臣早晚思考,如今人情仍然憔悴,穷困弱小的人尚且困苦,只有市易法这一件事。臣之前的奏章,反复论述,也已经详细了,默默等待诏旨,寂静没有听到,为什么呢?臣现在再次查阅账簿,考察得详细真实。那些小姓百姓自从蒙受恩赐免除二百贯文以来,追究减免的也不少。过去号称三万户的,现在只剩下四百多保;过去号称一百多万缗的,现在才二十九万多贯。被免除的既然已经不少,被追索的独自不幸;蒙受免除的既然宽释自如,正在被追索的仍然禁锢困苦。像这样,穷困下层百姓的情状有所未能舒展,而臣愚昧私下担心和气因此未能普及。过去有一百多万,现在免除它,去掉三分之二,所剩下的数目,臣认为以朝廷之大、四海之富,看待它如同毫厘般微小,更何况都是以利息为本的。早上追索晚上拘禁,一分一厘地征收,无非是刻削他们度日、养育妻儿的费用,臣担心欠款未能立即得到,而有因逼迫饥饿而倒毙的人。臣在户部任职,掌管国家财政,凡是每一文钱、每一尺布帛,没有不为朝廷爱惜的。如今不顾万死,希望以免除债务为事,实在是知道穷弱百姓拿出钱来极其艰难辛苦,而征收极其细微,正好足以连累圣政,干扰至和。不如布施仁泽,让它像甘雨一样沛然降下,使百姓欢呼雀跃,感戴仰慕恩德,歌颂圣明时代、乐天年岁,这才是美好的。希望圣慈决断不疑,出于独断。况且先帝祥除已久,禫祭在即,如果在这个时候特别下达诏旨,尤为适宜,比起推崇异方之教来祈求福祥,相差万倍。那些大姓则家业大多存在,户数不多,足以设定期限来追理,不值得过多怜悯。《诗经》说:‘富人尚可,哀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李常的奏章不知道具体时间,因为李常提到‘小雨未足’及‘禫祭在近’,附在此处。其采纳与否应当考证。之前奏章论述市易法,应当考证。)

原作「具」,据同上书改。

译原文作“具”,根据同一部书改为“具”。

【一○】今来先取入班及转班及十七年人「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一一】余依前条令「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二】渐向西南依险避贼「险避」二字原倒,据本书卷四○○元佑二年五月乙卯条乙正。

  【一三】当是二年二月八日政目所书者「二月」原作「三月」,据阁本及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

卷四百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五月壬子尽是月癸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五月壬子朔,侍御史王岩叟言:「臣连上封奏,乞复张舜民言职,尚未蒙指挥。臣以舜民志在尽忠,虽一言失当,而无可罢之罪,清议沸腾,以为过举,义不敢安,理当极论,惟陛下少赐采纳。臣读汲黯传,每窃叹息,其为人憃直而好谏,遇事辄发,如公孙弘、张汤辈怀诈饰智,以阿人主,他人所不敢言,黯常面触之,故不独汉庭之臣知所畏惮,至淮南王欲谋叛,以黯在朝,为之寝谋。直臣之于国家,戢奸慝,消祸乱,其益如此!故天下之爱其君者,莫不愿得而用之,愚臣区区之衷,实在于此。今日之论,非私于舜民也,为陛下惜一敢言之臣也;非争一属官也,为陛下惜言路也。言路重则朝廷尊,风宪陵迟,国体随弱,必然之理也。陛下于此幸加反思,非好臣之说胜也,好人主之道胜也。臣以言为职,言而见用与言而得罪,皆所以报陛下,惟知而不言,则为背德尔。舜民得敢言之名,朝廷被罪言之谤,臣窃恨之,伏望圣慈检会臣等前章,早赐付外施行,使怨归言路,而美在朝廷,臣不胜大愿!」贴黄称:「陛下之意,常欲朝廷清净,人无闲言,甚盛德也。然而事顺理则静,逆理则争,此必然之势也。今命御史以言为职,却以一言微侵大臣,便行罢斥,数日以来,满廷之臣喧然不平,唯说此事,盖缘事不顺理,所以如此。臣等虽欲自静,不可得也,须至交章烦渎圣聪。伏望陛下深思所以顺事理、息人言,天下幸甚!」

  岩叟又言:

  臣累上章言张舜民罢职非罪,乞令还台,未蒙采纳施行。此事所系不在一张舜民,而在人主,在国家,臣所以夙夜忧惧,不知所处。

  陛下开言路之初,即言事官多与权臣为敌,恐绚不易当,每德音丁宁,既慰藉之,又嘉赏之,谓朝政阙失、大臣私邪、百姓疾苦,事无大小,一一但言,欲赐一一主张。言事之臣,恃陛下照鉴如此,故敢遇事必言,无所回隐。然古今之公患,患在执政大臣多不便之而隐为巧说,以害其忠,必使人主信之而不觉,终至忠言不用,而权臣得以行其志。所以人言曰:「宁触人主怒,莫忤权臣意。」鴜以人主无心,虽怒必解;权臣私意,一忤不忘。此人情不得不畏也。苟非守节死义之士,谁能忘其家而遗其身,以取权臣之怒哉?陛下虽加銟激,未必便得其人,今又罪而斥之,臣恐忠义知难而退藏,佞邪乘闲而进取,阴附大臣为自安之计,不复以陛下之事为事矣。

  前日,御史中丞黄履、殿中侍御史刘次庄阴附蔡确为奸,方确用事,陛下何由得知?不幸确去而其奸始败,使确且在位,履与次庄进用盖不可量。今日舜民忠向陛下,因论边事,偶有一言旁及大臣,反无所伤,遽以大臣不悦而罢之,是附人主不若附权臣也。此事在目,非臣妄言。臣伏睹陛下初降出舜民论封册疏,必不以彦博照管奉世之言为毁伤,彦博亦未必须欲朝廷逐御史。臣恐执政大臣有忿舜民攻其所讳,而增饰老臣之言,以动圣心而挤舜民,以快其私忿者,陛下不可不察。又非独挤一张舜民也,其意乃欲尽倾言路也。盖知舜民之罢,台谏必争,封奏纷纭,言词愤激,必拂圣意不喜,则言路皆可摇而去矣,此其奸谋,陛下又不可不察也。奸人以此尝陛下,一事既行,后必有甚于此者,此士大夫之所以为朝廷忧也。

  臣度圣心岂不欲复舜民言职,应恐不能慰彦博

译【一○】如今先让进入班列以及转任班列以及熙宁十七年的人

【一一】其余依照前条命令

【一二】逐渐向西南方向依靠险要地势躲避贼寇

【一三】应当是元祐二年二月八日政目所记载的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

卷四百

起讫时间 从哲宗元祐二年五月壬子开始,到本月癸亥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祐二年(丁卯,1087年)

全文

五月壬子初一,侍御史王岩叟上言:“臣接连上呈封奏,请求恢复张舜民的言官职务,尚未蒙受圣旨批示。臣认为张舜民志在尽忠,虽然有一句话失当,但没有可罢免的罪过,清议沸腾,认为这是过分的举动,臣在道义上不敢安心,在情理上应当极力论辩,希望陛下稍微采纳。臣阅读《汲黯传》,常常暗自叹息,他为人愚直而喜好进谏,遇到事情就发作,像公孙弘、张汤这类人怀着欺诈、修饰智巧,来迎合君主,其他人不敢说的话,汲黯常常当面触犯他们,所以不仅汉朝朝廷的臣子知道畏惧忌惮,甚至淮南王想要谋反,因为汲黯在朝中,为此停止了阴谋。正直的臣子对于国家,抑制奸恶,消除祸乱,他的益处就是这样!所以天下爱护君主的人,没有不希望得到并任用他的,愚臣微薄的诚意,实在在于此。今天的议论,不是偏私于张舜民,而是为陛下爱惜一位敢于直言的臣子;不是争夺一个属官,而是为陛下爱惜言路。言路受重视则朝廷尊贵,风纪败坏,国家体制随之衰弱,这是必然的道理。陛下在此幸好加以反思,不是喜好臣子的说法胜过,而是喜好君主之道胜过。臣以进言为职责,进言被采纳与进言获罪,都是用来报答陛下,只有明知却不说,才是背弃职责。张舜民获得敢于直言的名声,朝廷承受因直言而获罪的诽谤,臣私下感到遗憾,伏望圣恩检阅臣等之前的奏章,早日交付外廷施行,使怨恨归于言路,而美誉归于朝廷,臣不胜感激!”贴黄称:“陛下的本意,常希望朝廷清净,人们没有闲言碎语,这是很高的德行。然而事情顺理则安静,逆理则争执,这是必然的趋势。如今任命御史以进言为职责,却因为一句话轻微侵犯大臣,就实行罢免斥退,几天以来,满朝臣子喧哗不平,只谈论这件事,大概是因为事情不顺理,所以如此。臣等虽然想要自我安静,却做不到,必须接连上奏烦扰圣听。伏望陛下深思如何顺从事理、平息人言,天下幸甚!”

王岩叟又上言:

臣屡次上章说张舜民罢职并非有罪,请求让他回御史台,未蒙采纳施行。这件事所关系的不在于一个张舜民,而在于君主,在于国家,臣因此日夜忧虑恐惧,不知如何处置。

陛下刚开言路之初,就说言事官多与权臣为敌,恐怕难以抵挡,每次德音反复叮咛,既安慰他们,又嘉奖他们,说朝政的缺失、大臣的私邪、百姓的疾苦,事情无论大小,一一只管进言,想要一一给予支持。言事的臣子,凭借陛下如此明察,所以敢于遇事必言,无所回避隐瞒。然而古今共同的忧患,忧患在于执政大臣多不便利而暗中用巧言,来陷害他们的忠诚,一定让君主相信而不察觉,最终导致忠言不被采用,而权臣得以实现他们的志向。所以人们说:“宁可触犯君主之怒,不要违背权臣之意。”认为君主没有私心,虽然发怒必定会消解;权臣有私意,一旦违背就不会忘记。这是人情不得不畏惧的。如果不是守节死义的士人,谁能忘记家庭而舍弃自身,来招致权臣之怒呢?陛下虽然加以激励,未必就能得到合适的人,如今又定罪并斥退他,臣担心忠义之士知难而退藏,奸邪之人乘虚而进取,暗中依附大臣作为自保之计,不再把陛下之事当作自己的事了。

前日,御史中丞黄履、殿中侍御史次庄暗中依附蔡确做奸邪之事,当时蔡确掌权,陛下从何得知?不幸蔡确去职而他的奸邪才败露,假如蔡确还在位,黄履与刘次庄的进用大概不可限量。如今张舜民忠诚面向陛下,因为议论边事,偶然有一句话旁及大臣,反而没有伤害,却因为大臣不悦就罢免他,这是依附君主不如依附权臣啊。这件事就在眼前,不是臣妄言。臣伏见陛下刚降出张舜民议论封册的奏疏,必定不会把吕公著照管奉世的话当作毁伤,吕公著也未必一定想要朝廷驱逐御史。臣担心执政大臣有怨恨张舜民攻击他们所忌讳的,而增饰老臣的话,来动摇圣心并排挤张舜民,以发泄他们的私愤,陛下不可不察。又不仅仅是排挤一个张舜民,他们的意图乃是要完全倾覆言路。大概知道张舜民罢职,台谏必定争辩,封奏纷纭,言辞愤激,必定违背圣意而不喜,那么言路都可以动摇并去除了,这是他们的奸谋,陛下又不可不察。奸人以此试探陛下,一事既成,后必有比这更严重的,这是士大夫为朝廷忧虑的原因。

臣揣度圣心岂是不想恢复张舜民的言官职务,应该担心不能安慰吕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