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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零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119–6138 段

87)

  全  文

  秋七月庚戌朔,日当食,阴雨不见。

译秋季七月庚戌初一,应当发生日食,但因阴雨天而未能看见。

辛亥,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康国公韩绛加守司空致仕。

  朝奉郎沈季长为少府少监。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言:「季长本无学问技能,止是王安石门貋,鼓唱王氏经义,聋昏觽学。今一旦召从外路,副贰寺监,季长之党布散如蚁,一季长进则百季长相继而来,不可拒矣。」左司谏吕陶亦以为言。诏罢季长少府少监,知秀州。(罢在八月,今并书。)

  承议郎丰稷为工部员外郎。

  封灵惠侯为灵惠应感公。(内降札子:「近年京中人民春夏闲多有疫疾,于灵惠侯庙请水,往往痊安。宜封灵惠侯为灵惠应感真君。」七月六日,三省同进呈奉圣旨灵惠侯特封为灵惠应感公,制词云:「尔父守蜀,建三江之利,功施于后世。尔亦以神显于西土,父子庙食,相传至今。比岁京师莱尔为福,民罹札瘥,请祷辄应。夫有及人之功者,必飨爵秩之报,幽显虽异,朕何闲焉。建尔上公,申锡嘉号,式从民志,以侈神休。」见曾肇制集。)

  户部言:「窃以制国之用,量入为出,必当周知天下金谷之数,以察登耗虚实,乃能裁节烦□;研究弊病,必资成法,以为总要。国家初置三司官,即今户部之职。自景德、皇佑、治平、熙宁并修会计录,事目类分,出纳具见。岁月已久,未及编纂,宜复讲修,以备观览。请委本部官编集。」从之。太皇太后曰:「近年减放赋敛甚觽,然用度未尝有所损。」吕公着言:「宗室费广。」太皇太后曰:「闻濮王言,天圣中宗室奉朝请者纔四十七人,授官者与外廷等,有为崇班者【一】。自章献时,始改授环卫官,增俸禄多矣。」因言改作宜审。韩维曰:「古人作事常约盛衰,谋始必须虑终。」(吕大防政目云:太皇太后宣谕:「近年虽减赋敛,然未节用。」宰臣奏:「宗室费最广。」太皇太后曰:「宗室昔为廷臣,自改环卫,俸始多。然昔日员少,章献尝云宗室奉朝请者四十七人,何时更得三人,为五十员?」实录所载与政目小异,当从政目。安焘行状云:宣仁圣烈皇后一日谓焘曰:「三省虑国用不足,议减数事,于卿意如何?」焘曰:「今用度已极节省,而户部尚闻艰窘,欲使下足而上给,固须有术。今乃首议裁减宗室俸赐,此尤不可者。陛下惟当痛抑外家,以示至公,然此举恐当深思而熟计之。」宣仁遽发寤曰:「枢密议是。」遂寝。此事当考。)

  夏人寇镇戎军诸堡,诏陕西转运使范子奇体访诣实,及具兵将官姓名以闻。(要考见诸堡名字及入寇月日。)

  又诏:「府界、三路教阅保甲,自十一月朔为始。若灾伤放税及五分以上者,免教;或一都保内该免者及半,其余户亦免。」

  复课利场务亏额科罚不以去官赦降原减法。(旧录云:「元丰闲,惩慢令之吏觊幸寝罢或恩宥免罪,故立前法,而元佑初,从议者裁定。至是,户部言其弊,复其法。」新录辨曰:「法令因革,于前后实录中始未皆可见,不必解释,今删去。」苏轼自辨疏可参考。)

  癸丑,朝奉郎、军器少监郭茂恂知晋州。

  诏:「制科入第三等并进士第一人及第,并除承事郎、签书节度或观察判官厅公事或知县;代还,升通判;任满,与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除两使推官;代还,改次等合入官次。第五等,除初等职官;任满,除两使推官。有官人比类取旨。」

  又诏:「除诸行侍郎,如未历两省及待制以上职者,并带『权』字,□班在诸行侍郎之下,杂压在太中大夫之上,禄赐比谏议大夫,仍不赐金带,候及二年取旨。其六曹郎中,虽系知州资序,未实历知州及监司、六曹员外郎、开封府推官者,并只除员外郎。」(旧录云元丰官制有法,至是更之。新录删去。)

  知绛州李元辅转官、减年磨勘各追夺一半。先是,御史吕陶言:「元辅人品猥下,语言举止如屠贩。尝幸其父之将死,持以为词,立契券贷钱于人,以资不逞,乡里皆恶其不孝。既仕进,为薛向鹰犬,向之害物,元辅有助。在邠

译辛亥日,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同三司、康国公韩绛加授守司空,退休。

朝奉郎沈季长担任少府少监。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进言说:“沈季长本来没有学问和才能,只是王安石门下的党徒,鼓吹宣扬王氏经义,使众多学子变得愚昧昏聩。如今突然从外地召他回来,担任寺监的副职,沈季长的党羽像蚂蚁一样散布各处,一个沈季长进用,就会有一百个沈季长相继而来,无法抵挡了。”左司谏吕陶也为此进言。下诏罢免沈季长少府少监之职,改任秀州知州。(罢免之事在八月,现在一并记载。)

承议郎丰稷担任工部员外郎。

封灵惠侯为灵惠应感公。(内部下达的札子说:“近年京城百姓春夏之间多有疫病,在灵惠侯庙请水,往往痊愈平安。应当封灵惠侯为灵惠应感真君。”七月六日,三省共同进呈,奉圣旨灵惠侯特封为灵惠应感,制词说:“你的父亲镇守蜀地,建立三江水利,功绩施于后世。你也以神灵显赫于西土,父子享受庙堂祭祀,相传至今。近年京城因你而得福,百姓遭受瘟疫,祈祷辄应。凡是有惠及他人之功的人,必定享受爵位俸禄的回报,阴间阳间虽然不同,我有什么分别呢。封你为上公,赐予美好的称号,顺从百姓的意愿,以彰显神灵的恩惠。”见曾肇制集。)

户部进言说:“私下认为,制定国家的用度,量入为出,必须周知天下的钱粮数目,以考察增减虚实,才能裁减繁琐的开支;研究弊病,必须依靠成法,作为总纲。国家初设三司官,就是现在户部的职责。自从景德、皇佑、治平、熙宁年间编修会计录,事项分类,收支明细。岁月已久,未能编纂,应当重新讲习编修,以备阅览。请求委派本部官员编集。”朝廷听从。太皇太后说:“近年减免赋税很多,但用度未曾有所减少。”吕公着说:“宗室费用广大。”太皇太后说:“听说濮王说,天圣年间宗室奉朝请的才四十七人,授官者与外廷相同,有担任崇班的。自从章献太后时,开始改授环卫官,增加俸禄多了。”于是说改作应当审慎。韩维说:“古人做事常考虑盛衰,谋始必须虑终。”(吕大防政目说:太皇太后宣谕:“近年虽减赋税,但未节省用度。”宰臣奏:“宗室费用最广。”太皇太后说:“宗室昔为廷臣,自改环卫,俸禄始多。但昔日人员少,章献曾说宗室奉朝请者四十七人,何时再得三人,为五十员?”实录所载与政目稍异,当从政目。安焘行状说:宣仁圣烈皇后一日对安焘说:“三省考虑国用不足,商议减省几件事,你意下如何?”安焘说:“如今用度已极节省,而户部尚闻艰难窘迫,欲使下足而上给,固然须有方法。如今首先商议裁减宗室俸赐,这尤其不可。陛下只当痛抑外戚,以示至公,但此举恐当深思而熟计之。”宣仁突然醒悟说:“枢密议是。”于是停止。此事当考。)

西夏人侵犯镇戎军诸堡,下诏陕西转运使范子奇体察访求实情,以及具列兵将官姓名上报。(要考见诸堡名字及入寇月日。)

又下诏:“府界、三路教阅保甲,从十一月初一开始。若灾伤放税及五分以上者,免除教阅;或一都保内该免者及半,其余农户也免除。”

恢复课利场务亏额科罚不因去官赦降原减之法。(旧录说:“元丰年间,惩治怠慢法令的官吏侥幸寝罢或恩宥免罪,故立前法。而元佑初,从议者裁定。至此,户部言其弊,恢复其法。”新录辨说:“法令因革,于前后实录中始末皆可见,不必解释,今删去。”苏轼自辨疏可参考。)

癸丑日,朝奉郎、军器少监郭茂恰担任晋州知州。

下诏:“制科入第三等并进士第一人及第,都授予承事郎、签书节度或观察判官厅事或知县;代还,升通判;任期满,与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授予两使推官;代还,改次等合入的官次。第五等,授予初等职官;任期满,授予两使推官。有官人比照取旨。”

又下诏:“除授诸行侍郎,如未历两省及待制以上职务者,都带‘权’字,班次在诸行侍郎之下,杂压在太中大夫之上,俸禄赐予比照谏议大夫,仍不赐金带,等到二年取旨。其六曹郎中,虽是知州资序,未实际历任知州及监司、六曹员外郎、开封推官者,都只授予员外郎。”(旧录说元丰官制有法,至此更改。新录删去。)

知绛州李元辅转官、减年考课各追夺一半。先前,御史吕陶进言说:“李元辅人品卑下,语言举止像屠夫商贩。曾趁其父将死,持以为词,立契约向人借钱,以资助不法之徒,乡里都厌恶他不孝。既仕进,为薛向鹰犬,薛向害物,李元辅有助。在邠

州与蔡确同官,屡以金帛奉确,且护其过恶,遂获免。其后确贵,以元辅为司农属官。向者,运变川峡钱物,于官本内每十万贯先□除三万贯或四万贯,虚收利息及俵钱与郡县减价收买物帛,侵损民力,数路不胜其扰。洎物货纔到陕西,适会鄜延、泾原边事,尽数支拨前去,元辅却将凤翔等处实直价例纽算,用为羡息,计功冒赏,转两官、减二年磨勘。自提举常平迁转运副使及移淮南路【二】,并是蔡确以私旧之恩主张援引,以致于此。臣自去年三月后来,累次具元辅素行猥恶,不为士大夫所齿,及冒赏迁官之罪,闻于朝廷,未蒙指挥。臣近见李琮以根括虚税得罪,缘琮受赏者皆已夺官,并吕嘉问等因市易虚息迁官,尽蒙追夺。按元辅运变川峡钱物,亦是虚收利息,叨冒迁进,与李琮、吕嘉问事体均一,独此幸免,未协公论。伏乞勘会追改,以示赏罚之当。」故有是命。(新旧本但云:元辅初以转易川峡钱物有劳迁官,至是,御史吕陶言其侵损民力,虚收息钱冒赏,故有是命。)

译州与蔡确同在朝为官,屡次用金帛奉承蔡确,并且包庇他的过错罪恶,于是得以幸免。后来蔡确显贵,任命元辅担任司农寺的属官。先前,元辅在转运川峡地区的钱物时,在官府本金中每十万贯先扣除三万贯或四万贯,虚报利息,并将钱款分发给郡县以低于市价收购物资,侵夺损害百姓财力,多个路级行政区百姓不堪其扰。等到物资刚到陕西,恰逢鄜延、泾原两地发生边事,物资全部被调拨前往,元辅却将凤翔等地的实际价格折算,当作盈余利息,以此计算功劳、冒领奖赏,从而升迁两级官职、减少两年考核年限。从提举常平司升任转运副使以及调任淮南路,都是蔡确凭借私人旧恩主张援引,才导致他达到这个职位。臣自去年三月以来,多次陈述元辅平日行为卑劣邪恶,不被士大夫所齿列,以及冒领奖赏升官的罪行,上报朝廷,未曾得到批示。臣近来看到李琮因清查虚税获罪,因为李琮受赏的人都被夺去官职,以及吕嘉问等人因市易务虚报利息而升官,也都蒙受追夺官职的处分。查究元辅转运川峡钱物,也是虚收利息,侥幸冒领升迁,与李琮、吕嘉问的情况相同,唯独他侥幸免罪,不符合公正的舆论。恳请核查改判,以显示赏罚得当。」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新旧本只说:元辅起初因转运川峡钱物有功而升官,至此,御史吕陶弹劾他侵损民力,虚收利息冒领奖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枢密院言,殿前马步军司递年按阅诸军所支赏银,未有定限分数。诏以十分为率,选应赏人无过三分,岁止一次。

  甲寅,诏:「诸路每年于八月后解发试武艺人到阙,殿前司限次年正月,军头司限二月以前试验推恩。其呈试第二等、第三等武艺之人依此。」

  复洺州临洺镇为县。

  乙卯,朝奉大夫朱衍特换庄宅使,文州刺史苗授荐其沈勇有谋故也。寻命衍知金州,衍乞依种谔例,除三路沿边州军差遣,仍带一路分钤辖、都监,若以为不可,即乞还故官,又从之。(衍复为朝奉大夫在九月三日,今并书之,事则据曾肇制集云。)

  是日,朝奉郎、权知开封县罗适为开封推官,朝奉郎、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为提点河东路刑狱。商英先上书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今先帝陵土未干,奈何轻议变更!」又尝移简苏轼,欲作言事官。或得之,以告吕公着,公着不悦,故出之。(此据徽录商英传及邵伯温辨诬修入。邵伯温作章惇传云:「惇既拜相,荐蔡卞为右丞,林希为中书舍人,张商英为谏官。蔡卞为王荆公复绚,又以元佑中除知广州为置已于死地。林希在元佑闲自中书舍人以修撰出知杭州,不除待制。张商英在元佑初为开封府推官,欲作言官,□苏内翰子瞻云:『老僧欲住乌寺,呵佛骂祖一巡,如何?』偶馆职孙朴过子瞻,窃得其简,示吕申公之子希纯,希纯白申公,申公不悦,出商英为河东路提刑。三人皆怨元佑宰辅者。」何麒作商英传云:「元佑元年,除权发遣开封府推官公事。时朝廷渐欲更改役法等,而谏者或诋斥裕陵,公上书曰:『先帝末年,参用韩琦、富弼之语,厘改新法之不便于民者以十七八计。为其子者,正当遵用父道,以守其成,故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更变,以理言之,得为孝乎?今髃臣诋斥者实繁有徒,使先帝政事傥有不善,当先帝时何不尽言指陈,上疏极谏,而今乃迎合时好,妄肆莠言也?臣乃先帝识擢之人,难以改节立朝,乞除臣外任差遣。』乃除河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陛辞之日,又以札子极言先帝政事不可轻改,且言:『司马光在先帝时,与王安石异论【三】,闲废几十五年,其意必欲自行己学,此为有理。若他人,在熙、丰则附熙、丰,在元佑则附元佑,此乃反复射利之人,不可不察。』因自陈身受裕陵之恩,不忍取合髃小之意,至于泣下。宣仁哀之,谓曰:『卿,忠臣孝子也。但朝臣多言熙、丰政事有未便者,已令子细讲求利害,非轻改也。』『子细』之语亦载国史。公哽塞而去,自是与当时用事者复为仇敌矣。」王赏在史院作商英传云:「元丰八年,以太常丞召,甫入国门,而神宗升遐。元佑元年,除开封府推官。时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于民者,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更变,得为孝乎?』除河东提点刑狱。陛辞,极言先帝政事不可轻改,因自陈受裕陵恩,不忍偷合,至泣下。宣仁后曰:『卿,忠臣也。但朝廷多言熙、丰政事有未便者,已令子细讲求利害,非轻改也。』」按:商英自府推出为河东宪,邵伯温所记与二传皆同,王赏大率因何麒,但稍删润之,不知麒何据也。按:商英以元佑元年四月十四日除府推,时已罢免役法,而麒乃称渐欲更改,盖不考事实,谩书之耳。且疑商英初为府推时,亦未敢与执政异论,当考。元佑元年二月三日,虽有开封知府与属官一员同对指挥,又按苏轼三年九月五日上言:「垂帘以来,除宰执、台谏、开封尹外,更无人得对,惟迩英讲读犹或亲近。」张商英以二年七月六日自开封推官出提点河东刑狱【四】,不知何故独得对,恐此事必不然也,今不取。)

  丙辰,诏诸州军每岁土贡,除旧进数外,其近年添进悉罢。

  丁巳,通直郎姚□落致仕,为宗正寺丞。□,山阴人,尝为龙游县令。母老思归,请侍养,居二年,遂致仕,于是复起。(吕公着掌记云:姚

译枢密院上奏说,殿前马步军司每年按例检阅各军所发放的赏赐银两,没有确定的限额比例。皇帝下诏以十分为比例,选拔应受赏赐的人不超过三分,每年只进行一次。

甲寅日,皇帝下诏:“各路每年在八月之后解送应试的武艺人到京城,殿前司限定在次年正月,军头司限定在二月之前进行试验并推恩授职。那些呈试第二等、第三等武艺的人也依照此例执行。”

恢复洺州临洺镇为县。

乙卯日,朝奉大夫朱衍特别改任庄宅使,这是因为文州刺史苗授推荐他沉着勇敢且有谋略的缘故。不久任命朱衍担任金州知州,朱衍请求依照种谔的先例,授予三路沿边州军的差遣,并且兼任一路的分钤辖、都监,如果认为不可以,就请求恢复原官职,皇帝又听从了他的请求。(朱衍恢复为朝奉大夫是在九月三日,现在一并记载,事情则根据曾肇的制集所说。)

这一天,朝奉郎、代理开封县知县罗适担任开封府推官,朝奉郎、代理开封府推官张商英担任提点河东路刑狱。张商英先前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现在先帝的陵墓泥土还未干,怎么能轻易议论变更!”又曾经写信给苏轼,想要做言事官。有人得到这封信,告诉了吕公着,吕公着不高兴,所以将他外放。(此据《徽录》张商英传及邵伯温《辨诬》修入。邵伯温作章惇传说:“章惇拜相后,推荐蔡卞为右丞,林希为中书舍人张商英为谏官。蔡卞为王安石恢复官职,又因为元佑年间被任命为广州知州而陷入死地。林希在元佑年间从中书舍人凭借修撰之职出任杭州知州,没有授予待制。张商英在元佑初年任开封府推官,想做言官,写信给苏内翰子瞻说:‘老僧想住持乌寺,呵斥佛祖骂祖师一番,如何?’偶然馆职孙朴拜访子瞻,偷看了他的信,给吕申公的儿子希纯看,希纯告诉申公,申公不高兴,外放张商英为河东路提刑。这三个人都怨恨元佑年的宰辅。”何麒作张商英传说:“元佑元年,任命代理开封府推官公事。当时朝廷渐渐想要更改役法等,而进谏的人有的诋毁斥责裕陵,张商英上书说:‘先帝末年,参用韩琦、富弼的话,修改新法中不利于百姓的部分占十分之七八。作为儿子,正应当遵循父亲的原则,来守住他的成就,所以《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现在先帝陵墓泥土还未干,就议论变更,从道理上讲,能称为孝吗?现在群臣诋毁斥责的人实在很多,如果先帝的政事有不善之处,在先帝时为什么不尽情陈述,上疏极力劝谏,而现在却迎合时俗喜好,肆意发表邪恶言论呢?我是先帝识拔提拔的人,难以改变节操在朝中立足,请求授予我外任差遣。’于是任命为河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辞别皇帝时,又用札子极力陈述先帝政事不可轻易更改,并且说:‘司马光在先帝时,与王安石意见不同,闲废将近十五年,他的意思必定是想实行自己的学说,这有道理。如果是其他人,在熙宁、元丰年间就依附熙宁、元丰,在元佑年间就依附元佑,这是反复投机取利的人,不可不察觉。’于是自陈身受裕陵恩惠,不忍心迎合群小之意,以至于流泪。宣仁太后哀怜他,对他说:‘你是忠臣孝子。只是朝臣多言熙宁、元丰政事有不便利之处,已令仔细讲求利害,并非轻易更改。’‘仔细’的话也记载在国史中。张商英哽咽离去,从此与当时掌权的人又成为仇敌了。’王赏在史院作张商英传说:‘元丰八年,以太常丞征召,刚进入京城,神宗就去世了。元佑元年,任命为开封府推官。当时朝廷稍加更新法中不利于百姓的部分,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现在先帝陵墓泥土还未干,就议论更改,能称为孝吗?’任命为河东提点刑狱。辞别皇帝时,极力陈述先帝政事不可轻易更改,于是自陈受裕陵恩惠,不忍心苟且迎合,以至于流泪。宣仁后说:‘你是忠臣。只是朝廷多言熙宁、元丰政事有不便利之处,令仔细讲求利害,并非轻易更改。’’按:张商英从开封府推官外放为河东宪,邵伯温所记与两传都相同,王赏大体沿袭何麒,只是稍加删改润色,不知道何麒依据什么。按:张商英在元佑元年四月十四日任命为府推,当时已罢免免役法,而何麒却说渐渐想要更改,大概是不考察事实,胡乱书写罢了。而且怀疑张商英初任府推时,也不敢与执政意见不同,应当考察。元佑元年二月三日,虽然有开封知府与属官一员共同应对的指令,又按苏轼三年九月五日上言:‘垂帘听政以来,除了宰执、台谏、开封尹外,没有人能应对,只有迩英讲读还偶尔亲近。’张商英在二年七月六日自开封推官出任提点河东刑狱,不知道什么原因独自能应对,恐怕此事必定不是这样,现在不采纳。)

丙辰日,皇帝下诏各州军每年的土贡,除了旧有的进贡数量外,近年增加的进贡全部停止。

丁巳日,通直郎姚某解除退休,担任宗正寺丞。姚某,山阴人,曾任龙游县令。母亲年老想回家,请求侍奉赡养,居住两年,于是退休,现在又起用。(吕公着掌记说:姚

□未老休退,宗丞,绍圣四年三月有传【五】。不知谁所荐,当考。)

译(某人)尚未年老便退休,担任宗丞一职,在绍圣四年三月有传记【五】。不知是谁推荐的,应当考证。)

诏内外学官选年三十以上历任人充,从御史中丞胡宗愈请也。(学官自罢试,多出近臣论荐,宗愈言:「学者初中科,遽专师席,请择长吏尝历任者充选。」本传。)

  礼部言,请用太常寺以故事修撰到坤成节三师、三公、宰臣已下上寿仪,从之。(曾肇云云见九日。)

  戊午,辽国遣崇仪军节度使萧德崇,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张琳来贺坤成节。宴垂拱殿,始用乐。

  太师文彦博言:「北使见于紫宸殿,宴垂拱殿,左右内侍执用白纸及柿油蕉叶扇,率不直十余钱。此止士庶便于日用,今万乘临轩操用,有以见尧、舜俭德之美。三省宰执及北使侍宴席,皆得瞻仰,以为汉文帝之服弋绨,前史书为盛美,方之于今,固有臱德。乞付史册。」诏可。

  中书舍人曾肇言:「伏见太皇太后陛下昨者深自抑损,特发德音,不欲临御外朝,退就崇政殿受册。诏书一下,中外嗟叹,忠义之士至于感泣,况臣待罪侍从,尝献瞽言,不谓偶合圣心,特加收采,非惟见陛下克己复礼之圣,又以知陛下虚心纳谏之明。士生此时,不能竭忠尽智,裨补万一,目有所见,怀而不言,则窃位欺天,何所逃责?此臣所以不避冒黩之诛,倾写肝胆,置于上前。傥一言有补,万死无悔。臣窃闻近日有司建议【六】,坤成节于崇政殿上寿,其升殿赐酒并文武百官拜表班次,并比附天圣三年故事施行。臣伏考天圣三年故事:宰臣、枢密、三司使、学士、知制诰、待制、节度使、留后、观察使、契丹使班于殿廷,上寿如礼,赐酒三行,百官诣内东门拜表称贺。至天圣九年,始御会庆殿,百官上寿如干元节之仪。盖自天圣三年至八年以前凡六年,尽如三年之制,亦足以见当时君臣守礼畏义之心,可谓至矣。今者三省、枢密院乃不全用天圣三年故事,及今日有司之议,特降朝旨,令文武百官、诸军将校随班行上寿礼,此臣之所未喻也。太皇太后昨降诏书,以为不敢自同章献太后出临外朝,故就崇政殿受册。窃详圣意,务从抑损,今乃令百官、将校皆赴崇政殿廷立班上寿,则是天圣八年以前之所未有,其礼更增于旧。在陛下谦恭抑损之志,前后本末似不相称,臣愚以为此殆非太皇太后之意,特执政大臣失于不思耳。伏惟太皇太后陛下,躬前世母后不可极之盛德,有休息百姓、覆育万物之大功,受四海九州岛欢心爱戴之备养,其为尊荣,亦已极矣,岂待百官将校旅列于廷【七】,然后为贵哉?臣愚故愿特诏有司,一用天圣三年长宁节故事比附施行,使天下之人知陛下谦恭抑损之志,前后如一,本末相称,书之史册,垂法万世,岂不美哉!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惟陛下留意无忽,天下幸甚!臣以孤远之迹,在朝寡助,保全拔擢,皆出圣恩。常恨不能图报万一,故遇事辄发,不知忌讳。伏望陛下澄神省察,傥有可采,只乞出自圣意,速赐施行。」

  己未,太皇太后诏:「坤成节可只依天圣八年以前章献明肃皇后御崇政殿上寿礼。」(曾肇以七月九日论奏,十日批出。实录并不载,今据肇集追书于己未前,可见宣仁圣烈从谏之美也。)

  庚申,交趾郡王李干德进封南平王。

  辛酉,枢密院言:「夏国嗣子干顺已加封册,而未遣使报谢。其生日,令都亭西驿所下鄜延路经略司:未得牒会,如西人送到生日公牒,勿受。」从之。

  改诚州为渠阳军,从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提刑司请也。(三年十月丙戌,又废军为寨。新、旧录并于十二日辛酉书:「左司谏吕陶为京西路转运副使,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为比部员外郎。」按:陶辞京西运副乞小郡章言韩维、杜纯已罢免,时陶犹领谏职。维责邓州,十五日已得旨,二十二日方行出。纯迁右司,实录在二十五日,陶不应旬日前改除差遣,旬日后领谏职如故,恐实录偶误。检陶京西运副告词,乃十六日也,今附十六日。然十六日已行出,不知何故二十二日犹领谏职,或纯迁右

译诏令内外学官选拔年满三十岁、有历任经历的人充任,这是听从御史中丞胡宗愈的请求。(学官自从停止考试选拔后,多由近臣论荐,胡宗愈说:“学者刚考中初级科目,就专门担任师席,请求选择做过地方长官且有历任经历的人充任。”见本传。)

礼部上言,请求依照旧例,采用太常寺修撰的坤成节三师、三公、宰臣以下上寿的仪制,朝廷听从了。(曾肇的话见九日条。)

戊午日,辽国派遣崇仪军节度使萧德崇,中散大夫兼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的张琳来祝贺坤成节。在垂拱殿设宴,开始使用音乐。

太师文彦博说:“北使在紫宸殿觐见,在垂拱殿设宴,左右内侍拿着用白纸和柿油涂过的蕉叶做的扇子,价值都不到十文钱。这不过是士人和百姓日常使用的方便之物,如今万乘之尊的皇帝临轩操持使用,足以见到尧、舜节俭美德的美好。三省宰执以及北使侍宴,都能瞻仰,认为汉文帝穿粗厚的丝织品,前代史书记载为盛美,与现在相比,实在有愧于德行。请求将此载入史册。”下诏同意。

中书舍人曾肇说:“我见太皇太后陛下近日深深自我抑制,特别发出德音,不打算临御外朝,退到崇政殿接受册封。诏书一下,朝廷内外嗟叹,忠义之士甚至感动哭泣,何况臣下待罪侍从,曾进献愚昧之言,没想到偶然契合圣心,特别被采纳,不仅见到陛下克己复礼的圣明,又知道陛下虚心纳谏的英明。士人生在这个时代,不能竭尽忠智,补益万一,眼睛看到了,却藏在心里不说,那就是窃据职位欺瞒上天,哪里能逃避责罚?这就是臣下不避冒犯亵渎之罪,倾吐肝胆,放在陛下面前的原因。倘若一言有补,万死无悔。臣下私下听说近日有关部门建议,坤成节在崇政殿上寿,其升殿赐酒以及文武百官拜表的班次,都比照天圣三年的旧例施行。臣下考察天圣三年的旧例:宰臣、枢密使、三司使、学士、知制诰、待字、节度使、留后、观察使、契丹使者列班于殿廷,上寿如礼,赐酒三次,百官到内东门拜表称贺。到天圣九年,才开始御会庆殿,百官上寿如同干元节的仪制。大概从天圣三年到八年以前共六年,都完全按照三年的制度,也足以见到当时君臣守礼畏义之心,可以说是极至了。如今三省、枢密院却不完全采用天圣三年的旧例,以及今日有关部门的建议,特意降下朝旨,命令文武百官、各军将校随班行上寿礼,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太皇太后近日降下诏书,认为不敢自同章献太后出临外朝,所以就在崇政殿受册。我仔细推详圣意,务必从抑制减损,如今却命令百官、将校都赴崇政殿廷列班上寿,这是天圣八年以前所没有的,其礼仪比旧例更增。在陛下谦恭抑损的志向,前后本末似乎不相称,臣下愚以为这大概不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只是执政大臣失于思考罢了。伏惟太皇太后陛下,亲身具备前世母后不可企及的盛德,有休养生息百姓、覆育万物的大功,接受四海九州欢心爱戴的完备供养,其尊贵荣耀,也已经到了极点,难道还要百官将校在朝廷列队,然后才算是尊贵吗?臣下愚钝所以希望特别诏令有关部门,一律采用天圣三年长宁节的旧例比照施行,使天下人知道陛下谦恭抑损的志向,前后如一,本末相称,载入史册,垂范万世,难道不美好吗!《尚书》说:‘不谨慎细微的行为,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堆山九仞,功亏一篑。’希望陛下留意不要忽视,天下人幸运极了!臣下以孤远的身分,在朝中缺乏帮助,保全提拔,都出自圣恩。常恨不能图报万一,所以遇事就进言,不知忌讳。希望陛下澄心省察,倘若有可采纳的,只请求出自圣意,迅速赐令施行。”

己未日,太皇太后下诏:“坤成节可以只依照天圣八年以前章献明肃皇后在崇政殿上寿的礼仪。”(曾肇在七月九日论奏,十日批出。实录都没有记载,现在根据曾肇文集追写在己未日之前,可见宣仁圣烈从谏的美德。)

庚申日,交趾郡王李干德进封为南平王。

辛酉日,枢密院上言:“夏国嗣子干顺已经加封册命,却没有派遣使者来报谢。他的生日,命令都亭西驿下达鄜延路经略司:没有得到牒文会合,如果西人送来生日公牒,不要接受。”朝廷听从了。

改诚州为渠阳军,听从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提刑使司的请求。(三年十月丙戌日,又废除军改为寨。新、旧实录都在十二日辛酉记载:“左司谏吕陶任京西路转运副使,殿中侍御史上宫均任比部员外郎。”按:吕陶辞京西运副乞求小郡的章疏中说韩维、杜纯已罢免,当时吕陶还领谏职。韩维责授邓州,十五日已得旨,二十二日才发出。杜纯迁右司,实录在二十五日,吕陶不应在旬日前改除差遣,旬日后还领谏职如故,恐怕实录偶有错误。查吕陶京西运副的告词,是十六日,现在附在十六日。然而十六日已发出,不知何故二十二日还领谏职,或者杜纯迁右

司亦先得旨,二十二日乃行出也。政目陶京西运副,均比外,亦在十二日。)

译司也先接到旨意,二十二日才出行出发。政目陶京西转运副使,均比之外,也在十二日。)

宝文阁待制、提举崇福宫王临卒。

  壬戌,御札付中书省曰:「门下侍郎韩维尝面奏范百禄任刑部侍郎所为不正,及有非理事十余件,经今多日,疑无奏牍,及令开具闻奏,却称须俟讨寻。(御集赐韩维手札:「卿向日延和殿奏,待与范百禄理会十数事,可只今开具进入。」不知是何月日,今附此。)夫辅臣奏劾臣僚,当形章疏,明论曲直,岂但口陈,意无迹。既无明文,何异奸说?维为辅臣,不正如此,朕何赖焉!可罢门下侍郎,守本官分司南京,仍放谢辞。」(百禄与维争收例归中书事,在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苏轼三年十月七日云云可考。)

  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着即上疏言:「臣伏思陛下自临政以来,慈仁宽大,判别忠邪,于辅弼之臣每加优礼,故得上下安乐,人情悦服。今来韩维必是进退之闲语言乖谬,上触龙鳞,然维昨与范百禄争论刑名等事,若以为性强好胜则有之,亦未见奸邪事迹。若以奏劾臣僚当有章疏,则自来大臣造膝密论,亦未尝须有章疏。比来批语所罪,恐未足以风示四方。兼维素有人望,久以直言废弃,陛下初政清明,方蒙收用。忽然峻责,罪状未明,虑必有雠嫌之人飞语中伤,以惑圣听。况五六十年来,执政大臣未曾有此降黜,恐中外闻之,无不惊骇,自此人情不敢自安。臣又窃思皇帝陛下春秋方富,正赖太皇太后陛下训以仁厚之道,调平喜怒,以复仁祖之政。若大臣仓卒被罪,则小臣何以自保?臣受陛下恩,与常人不同,意欲致君于尧、舜,措国于不倾,以报陛下。故今来虽当雷霆之怒,不敢爱身,以陷陛下于有过之地。伏望少回圣虑,其批降指挥见只在臣处收掌,听候圣旨。」

  是日,公着又言曰:「臣适来已具奏论韩维不当责降。臣待罪宰臣,若人主有过举,臣第一合当论列。况韩维素有时望,今来罪名不显,忽行责降,除命若出,物论必然大骇,皆以朝廷为失政,致陛下于有过之地,臣亦何安。伏望圣慈特赐包容,且令安职,俟其有请,听使去位,以全君臣之大体,免致中外讥议。」是日晚,中批付公着曰:「览卿所奏,为罪韩维事。维不惟性强好胜,今日观维族人、知识布在津要,与卿孰多?以此人多不平。维之强横,若俟其有请而后罢,则今后朝廷何敢行事?纪纲自此不复振也。卿更详度,作文字进入。」

  中书侍郎吕大防亦上奏曰:「今夜吕公着封送录到降付中书省御批指挥一件,为门下侍郎韩维面奏范百禄不当,可守本官分司南京;及称一面奏缴元降指挥【八】。臣窃详韩维忠谠有素,士望甚高。陛下自初临政,擢维于沈滞之中,委以柄用,贤士大夫莫不称颂盛德,为之相庆。一旦忽以奏事差失,遽行谴责【九】,恐非所以风示四方,开接觽正之体。吕公着不令臣知,一面论列,必已竭尽至诚,上裨圣治。伏望天慈详察,特为开纳。况维所坐至细,止是拙于奏陈,未可加以重责。若此命一出,则人人有不自安之意,系今日治体之根本。伏望深思而熟察之,少息雷霆震耀之威,使全臣子进退之分。臣不胜至恐至愿!」(大防札子,其家尚存奏本,有封还御宝,乃七月十三日所上,今附此。)中批付大防曰:「览卿所奏韩维事。维为大臣,言臣僚过恶,自当公行,岂有口陈而已者?此不为罪,何耶【一○】?宜依已降指挥施行。日后果有臣僚烦言营救,必当重行贬窜。」

  癸亥,公着复上奏曰:「昨日,两具札子,论列韩维不当责降事,伏蒙圣恩特降批旨,稍霁威严,仍令臣更详度作文字进入者。臣所以区区论奏,盖以韩维于兄弟中最有美誉,亦别无奸邪显状,若诏命一出,恐必致四方讥议。臣伏思陛下自去春以来,包容蔡确等,使自引去,独于韩维不能少忍耶?且门下侍郎位遇至重,自非罪恶彰显,必俟其有请,即听去位,最为得体。伏乞圣慈少留神虑,其元降到指挥谨同封进入。」是日,中批付公着曰:「卿所奏韩维于兄弟中最贤,以兄弟推之,则粗有虚名,若考实

译宝文阁待制、提举崇福宫的王临去世。

壬戌日,皇帝下诏书交付中书省说:“门下侍郎韩维曾经当面奏报范百禄担任刑部侍郎时行为不正,以及有十多件不合情理的事情,至今过了多日,怀疑没有上奏的文书,于是命令他列举清楚上报,他却说必须等待查找。不知是哪月哪日,现在附在此处。辅佐大臣奏劾臣僚,应当形成章疏,明确论述是非曲直,难道只是口头陈述,意图没有痕迹吗?既然没有明确的文字,与奸邪的言论有什么不同?韩维作为辅佐大臣,行为不正竟到如此地步,我还能依赖什么呢?可以罢免他的门下侍郎职务,保留原官职分管南京事务,并免除他谢恩辞官的仪式。”

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着随即上疏说:“臣私下思量,陛下自从执政以来,仁慈宽大,辨别忠奸邪正,对于辅佐大臣常常加以优厚的礼遇,所以上下安乐,人心悦服。如今韩维必定是在进退之间言语乖谬,冒犯了圣威,然而韩维昨天与范百禄争论刑名等事,如果认为他性格刚强好胜,那是有的,也未见到奸邪的事迹。如果认为奏劾臣僚应当有章疏,那么历来大臣在皇帝膝下秘密议论,也未尝需要有章疏。近来批语所指责的罪过,恐怕不足以作为风气示于四方。况且韩维向来有人望,长久以来因直言被废弃,陛下初政清明,才蒙受收用。忽然严厉责罚,罪状不明,担心必定有仇视他的人散布流言中伤,以迷惑圣听。况且五六十年来,执政大臣未曾有过这样的降黜,恐怕朝廷内外听闻后,无不惊骇,从此人心不敢自安。臣又私下思量,皇帝陛下正值壮年,正依赖太皇太后陛下以仁厚之道训导,调和喜怒,以恢复仁祖的政令。如果大臣仓促获罪,那么小臣如何能自保?臣蒙受陛下恩惠,与常人不同,心意想要辅佐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使国家稳固不倾,以报答陛下。所以如今虽然面对雷霆之怒,不敢爱惜自身,以免陛下陷入有过错的境地。恳请陛下稍加考虑,那批降的指令现在只在臣处收掌,听候圣旨。”

当天,吕公着又说:“臣刚才已经详细上奏论述韩维不应被责罚降职。臣身为宰臣,如果君主有错误的举动,臣首先应当论列。况且韩维向来有当时的声望,如今罪名不显,忽然进行责罚降职,任命如果发出,舆论必定大为惊骇,都会认为朝廷失政,导致陛下陷入有过错的境地,臣又怎能安心。恳请圣慈特别赐予包容,暂且让他安守职位,等他请求离职,再听任他离开,以保全君臣的大体,避免招致朝廷内外的讥议。”当天晚上,中批交付吕公着说:“看了你上奏关于治韩维罪的事。韩维不仅性格刚强好胜,今天看韩维的族人、知交遍布在要害职位,与你相比谁多?因此人多不平。韩维的强横,如果等到他请求离职而后罢免,那么今后朝廷还敢行事吗?纲纪从此就不再振作了。你再仔细考虑,写文书进呈。”

中书侍郎吕大防也上奏说:“今夜吕公着封送录到降付中书省的御批指令一件,关于门下侍郎韩维当面奏报范百禄不当,可以保留原官职分管南京;以及称一面奏缴原来降下的指令。臣私下详查韩维一向忠诚正直,士人中的声望很高。陛下自从初临政事,将韩维从沉滞之中提拔,委任以权柄,贤士大夫无不称颂盛德,为之相互庆贺。一旦忽然因为奏事失误,就立即进行谴责,恐怕不是用来作为风气示于四方、开启接纳众人正直言论的体制。吕公着不让我知道,一面论列,必定已经竭尽至诚,向上辅助圣治。恳请天慈详察,特别予以采纳。况且韩维所犯的过错极小,只是拙于奏陈,不可加以重责。如果这道命令发出,那么人人都有不自安的意思,关系到今日治国的根本。恳请深思熟察,稍息雷霆震耀之威,使保全臣子进退的本分。臣不胜恐惧和愿望!”中批交付吕大防说:“看了你上奏韩维的事。韩维作为大臣,言说臣僚的过错罪恶,自然应当公开进行,哪有只是口头陈述的?这不是罪过,又是什么呢?应当依照已降下的指令施行。日后如果有臣僚多言营救,必定要重行贬谪放逐。”

癸亥日,吕公着又上奏说:“昨天,两次上札子,论列韩维不应被责罚降职的事,承蒙圣恩特别降下批旨,稍减威严,仍命令臣再仔细考虑写文书进呈。臣之所以恳切论奏,是因为韩维在兄弟中最有美誉,也并无奸邪的明显罪状,如果诏命一出,恐怕必定招致四方讥议。臣私下思量,陛下自从去春以来,包容蔡确等人,使他们自行引退,唯独对韩维不能稍加忍耐吗?况且门下侍郎职位待遇极重,除非罪恶彰显,必定等他请求离职,就听任他离开,最为得体。恳请圣慈稍留神虑,那原来降下的指令谨同封进呈。”当天,中批交付吕公着说:“你上奏韩维在兄弟中最贤,以兄弟来推论,则只有虚名,如果考察实际

则未闻。维之欺罔,宜在不赦,然以卿累言,更不欲重责,止以其罪罢门下侍郎,与一知州差遣。卿宜先定一州郡【一一】,实封进入,续降出文字施行。」公着即上奏曰:「祖宗朝,执政以罪罢,亦皆有带职或转官,告词内不说事因,只平罢者;但不因陈请,即非美罢。近世□奎,神宗以其留韩琦、排王陶,自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除户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臣兄公弼,为与王安石、韩绛【一二】争事,亦是不因陈请,自枢密使、刑部侍郎除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知太原府。今来韩维若只不与转官,令带旧职知州,即是罢黜,然但恐命下之日,执政、辅臣及台阁、侍从必更有论执政者。今拟上邓、襄两郡及令带资政殿大学士,更乞裁酌。」

译至于此前未曾听闻的事。韩维欺瞒蒙蔽,理应不予赦免,但鉴于您屡次进言,我不愿再加重责罚,仅以其罪责罢免门下侍郎之职,给予一个知州的差遣。您应当先选定一个州郡,密封奏入,随后降下诏令施行。」公着随即上奏说:「祖宗时代,执政大臣因罪被罢免,也都带有职衔或转任官职,告词中不提及具体事由,只是平调罢免;但只要不是因本人陈情请求,便不算体面的罢免。近代如吕公著,神宗因他挽留韩琦、排挤王陶,将他从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调任户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我的兄长公弼,因与王安石、韩绛争论政事,也不是因本人陈请,从枢密使、刑部侍郎调任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知太原府。如今韩维如果只不给予转官,让他带着旧职去知州,那就是罢黜,但只怕诏令下达之日,执政、辅臣以及台阁、侍从官员必定会有更多议论执政大臣的人。现在拟定让韩维去邓州、襄州两地,并让他带资政殿大学士的职衔,恳请陛下裁度斟酌。」

甲子,诏韩维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然犹用前责辞。公着乃与中书侍郎吕大防同奏曰:「此大事也,更乞访问太师文彦博。」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臣窃闻韩维有与外任指挥,臣伏见韩维公忠笃实,禀于天性,议论赏罚,据理直陈,尽心国家,不避嫌谤,陛下用为执政,可谓股肱之良。伏惟陛下宽仁大度,委任髃臣、进退辅弼,咸以至公。今韩维未闻别有大过,不俟封章陈请,遽然逐去,必有奸人密行谮诉,上误圣聪,致陛下用贤不终,使大臣失进退之节,实恐正人失望,有亏圣政。伏望陛下深加睿思,或因臣僚开陈,却令追寝前命,以成帝尧舍己从人之德,以继商汤改过不吝之美。臣被恩殊异,难以缄默,伏望圣慈深赐采察,天下幸甚!臣与韩维亦沾姻戚,既欲上裨圣化,难以避嫌自安。更乞圣慈遍询文彦博、吕公着已下诸大臣,则知维之邪正。若维果是正人,则虽有些少过失,全望陛下主张;若以小过去之,是使奸人得计,恐非天下之福。臣闻谤韩维者多言其引用亲戚,乞陛下将进用过韩维亲戚遍问三省,元是何人发意,因与不因韩维,自然有无阿私事状明白,庶不误陛下至公之意。」

  中书舍人曾肇封还韩维词头,具奏曰:「窃以朝廷进退执政大臣,上系国体,下动人听,苟有未安,所害不细。今陛下责韩维以尝面奏范百禄所为不正,及有非理事十余件,及令开具闻奏,却称须俟讨寻,既无明文,何异谗毁。臣伏思韩维所言,诚出于谗,则固不为无罪,然未见维指陈百禄不正及非理事迹,则其言是非尚未可知。若百禄果有不正及非理事迹,则维言为当,罪在百禄;若百禄无之,则维不为无罪。伏望诏维指陈百禄不正及非理事迹,然后陛下质以公议,则是非自见。所有诰词,臣未敢修撰。」太皇太后批付肇曰:「辅臣奏劾臣僚,岂有案牍不具,徒口奏而已者?盖是出于容易,谓予听览可欺也。以此罢其职,岂谓与范百禄较证是非,然后为有罪耶!宜依前降指挥,作文字施行。」

  肇复具奏曰:「臣前日辄稽诏命,妄陈所见,退省僭冒,恭俟刑诛。不谓陛下赦其狂愚,特赐诏札,委曲诲谕,如父训子。臣岂不知从命顺旨为得礼,逆命咈旨为有罪?然臣一门之内,世受国恩,陛下擢臣备位近侍,德泽深厚。臣傥贪于承命,怀不尽之心,致天下之论谓陛下听决万几,三年于此,辨别忠邪,赏罚功罪,无不曲当,而独于此有过举之累,则臣之负国,罪何可逃?臣之报君,义将安在?此臣所以不避万死之责,倾写肺肝,冀有补于万一也。臣前奏乞令韩维指陈范百禄所为不正及非理事迹,非欲令维与百禄较证是非,正欲考核维之欺君与不欺君尔。若维所陈皆中百禄之病,则是维为执政,敢为朝廷别白邪正是非,真得大臣之体,虽案牍不具,出于口奏,岂可谓之欺哉?若维所陈皆失事实,则其欺君罔上,事理灼然,明正典刑,人心自服。盖执政大臣参预国论,其于论议臧否人物,不必一一具述文字,但顾所言当与不当,推而行之,人心服与不服尔,岂以一无文字便谓之欺?惟是百官有司有所陈列,须具札子、奏状自达,非如执政大臣朝夕进见,故不得不然也。古者坐而论道,谓之三公,岂以具案牍为事哉?今陛下责维徒口奏而已,遂以为有欺君之意,臣恐命下之日,人心眩惑,以为陛下以疑似之罪而逐大臣,恐于陛下威德不为无损也。执政大臣自此以维为戒,无敢开口议论臧否人物,君臣上下更务形迹,恐非陛下推赤心以待大臣之谊,亦非大臣展布四体,以事陛下之道也。夫执政大臣,天子之所礼貌,所与共安危治乱者也。古人以为人主之尊如堂,髃臣如陛,廉远地则堂高。又言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夫二千石盖一郡守尔,犹不可轻易去之,况陛下左右执政之臣,有堂陛之势者乎?臣受陛下厚恩,食朝廷重禄,岂肯私一韩维,以负陛下?然臣惓惓不能自已者,为朝廷惜进退大臣之体尔。伏望陛下察臣此心,澄神熟虑,傥蒙采

译甲子日,下诏任命韩维为资政殿大学士、邓州知州,但韩维仍沿用先前被贬斥时的辞官说辞。吕公着于是与中书侍郎吕大防一同上奏说:“这是大事,恳请再向太师文彦博询问意见。”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说:“臣私下听说韩维有外任的诏令,臣认为韩维公忠诚实,是天性使然,议论赏罚,依据道理直言进谏,为国家尽心竭力,不避嫌疑诽谤,陛下任用他为执政大臣,可以说是良臣。希望陛下宽仁大度,任免辅佐大臣,都出于至公。如今韩维没有听说有其他重大过错,不等他上奏章请求,就突然将他驱逐,必定有奸人暗中进谗言,蒙蔽圣听,导致陛下不能始终任用贤才,使大臣失去进退的节度,实在担心正直的人失望,有损圣明的政治。希望陛下深思熟虑,或许因为臣僚的陈述,收回成命,以成就帝尧舍弃己见、听从他人的美德,以继承商汤改过不吝的美名。臣蒙受殊恩,难以沉默,希望圣慈深入考察,天下人都会感到幸运!臣与韩维也有姻亲关系,既然想要辅助圣明的教化,难以为了避嫌而自安。更恳请圣慈普遍询问文彦博、吕公着以下的大臣,就会知道韩维的正邪。如果韩维确实是正直的人,那么即使有些小过失,也完全希望陛下主持公道;如果因为小过错而驱逐他,是让奸人得逞,恐怕不是天下的福气。臣听说诽谤韩维的人多说他引用亲戚,恳请陛下将韩维任用的亲戚普遍询问三省,原本是谁发起的,是因为韩维还是不是因为韩维,自然有无徇私情的事实清楚明白,希望不违背陛下至公的心意。”

中书舍人曾肇封还韩维的任命诏书,详细上奏说:“我认为朝廷任免执政大臣,上关系到国家体制,下关系到众人听闻,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危害不小。如今陛下指责韩维曾经当面奏报范百禄行为不正,以及有十多件不合情理的事,并让他开具清单上奏,他却说必须等待查找,既然没有明确证据,这与谗言毁谤有什么区别。臣思考韩维所说的话,如果确实出于谗言,那么他本来就没有无罪,然而没有看到韩维指出范百禄行为不正以及不合情理的具体事迹,那么他的话是对是错还无法知道。如果范百禄确实有行为不正以及不合情理的事迹,那么韩维的话就是对的,罪责在范百禄;如果范百禄没有这些行为,那么韩维就没有无罪。希望下诏让韩维指出范百禄行为不正以及不合情理的事迹,然后陛下用公众舆论来质证,那么是非自然显现。所有的任命诏书,臣不敢撰写。”太皇太后批给曾肇说:“辅佐大臣弹劾臣僚,哪有案卷不具备,只是口头奏报的?大概是出于轻率,认为我的听闻可以欺骗。因此罢免他的职务,难道是要与范百禄争论是非,然后才认为有罪吗!应该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撰写文书执行。”

曾肇再次详细上奏说:“臣前几天擅自拖延诏命,妄自陈述所见,退下后反省僭越冒犯,恭敬地等待刑罚诛戮。没想到陛下赦免我的狂妄愚昧,特别赐予诏书,委婉教诲,如同父亲训导儿子。臣难道不知道顺从命令符合礼节,违抗命令违背旨意是有罪的?然而臣一家之中,世代蒙受国家恩惠,陛下提拔臣担任近侍,恩德深厚。臣如果贪图顺从命令,怀着不尽忠心的想法,导致天下议论认为陛下处理万机,三年以来,辨别忠奸,赏罚功罪,无不恰当,却唯独在此事上有过失的累赘,那么臣辜负国家,罪责如何逃避?臣报答君主,道义将在哪里?这是臣不避万死之责,倾吐肺腑,希望有所补益的原因。臣先前奏请让韩维指出范百禄行为不正以及不合情理的事迹并非想让韩维与范百禄争论是非,正是想考核韩维是否欺骗君主。如果韩维所陈述的都切中范百禄的毛病,那么韩维作为执政大臣,敢于为朝廷辨别邪正,真正符合大臣的体统,即使案卷不具备,出于口头奏报,怎么能说是欺骗呢?如果韩维所陈述的都违背事实,那么他欺骗君主蒙蔽上级,事理显然,明正典刑,人心自然信服。执政大臣参与国家议论,对于议论评价人物,不必一一具备文字,只看所说的话恰当与否,推行之后,人心信服与否,难道因为一点文字没有就说是欺骗吗?只有百官有司有所陈述,必须具备札子、奏状直接上达,不像执政大臣朝夕进见,所以不得不这样。古代坐着谈论道理,称为三公,难道是以具备案卷为事吗?如今陛下指责韩维只是口头奏报,就认为他有欺骗君主的心意,臣担心命令下达之日,人心迷惑,认为陛下以疑似的罪名驱逐大臣,恐怕对陛下的威德没有损害。执政大臣从此以韩维为戒,不敢开口议论评价人物,君臣上下更追求表面形式,恐怕不符合陛下推诚以待大臣的情谊,也不符合大臣施展才能侍奉陛下的道理。执政大臣,是天子所礼遇,所共同承担安危治乱的。古人认为君主的尊贵如同堂屋,群臣如同台阶,台阶远离地面则堂屋高。又说二千石尊重难危,才能统御下属。二千石只是一个郡守,尚且不可轻易罢免,何况陛下左右的执政大臣,有堂屋台阶之势的呢?臣蒙受陛下厚恩,享受朝廷重禄,岂肯偏袒一个韩维,辜负陛下?然而臣恳切不能自已的,是为朝廷爱惜任免大臣的体统。希望陛下体察臣的心意,凝神深思,如果蒙受采纳

录,乞如臣前奏施行。」不报。

译录,请求按照我之前的奏疏施行。」没有答复。

先是,左司谏吕陶累章论维:「怙势任情,阴窃威柄。方陛下垂帘听政,不宜使大臣如此专恣。若不早赐罢免,邪计必行,邪党必胜,非朝廷之福也。」(陶家传云陶五上章论维,然未见陶五章。实录称御史论维多除用亲属,盖指陶也。陶论维除用亲属,亦不止一章。及维罢免时,陶已为谏官,不为御史矣。不知实录所称御史果何人。上官均自殿院与陶同日徙他官,或均固尝论维,但其章弗布尔。今依陶家传略存此数语,更须考详。今徽录、均传亦不载尝有章劾维,奏议亦无。)及是,又言:「伏闻有旨差韩维知邓州,此陛下深得制御大臣之术,耸动四海,慑伏万官【一三】,自古圣君英主无以过此,宗社幸甚!天下幸甚!然曾肇敢封还词头者,盖肇向忝中书舍人,累有臣僚弹奏,维素喜肇,力主张之,今日肇以此报德耳。臣又风闻肇与韩族议为婚姻,若果如此,圣明更赐审察。」

  乙丑,左司谏吕陶为京西转运副使,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为比部员外郎。(陶迁司谏,均迁殿中,在五月十六日丁卯。刘攽制集:上官均自殿中侍御史除兵部员外郎,叶祖洽自兵部郎中为礼部郎中,同一制。不知实录何故以均为自殿中改比外,当考。政目与实录同。)先是,侍御史杜纯、右司谏贾易等缘张舜民事劾陶、均面欺同列,而陶亦自请补外,上疏论朋党曰:(杜纯劾陶等欺同列,此据晁补之所为行状,且云纯坐是忤旨。贾易劾陶则据陶疏。均事当考。)

  尝观古之圣君贤臣相与图治,能辟觽正之路,杜髃枉之门,功业隆而声名著者,其术无他,在乎绝朋党之患而已。朋党之患,不止于忘国家之事,以私己自营,挟疑似之说,以养交固宠。其患乃在乎中伤忠直尔。忠者先伤,则凡怀忠者不容;直者先斥,则凡任直者不免。夫然后率天下之人为不忠、不直,而相与共欺其君者,朋党之患耳。

  人君不患不能知治道,而患不能知朋党;不患不能知朋党,而患在不能去朋党。昔者刘向论朋党数千言,李德裕推广其说,然二人者,卒为朋党之所害。使人主能知其弊,则二人者,岂有不能自明之理哉?故曰患在不能知之也。唐文宗聪明俊伟,有志于治,叹曰:「去河北贼易,去二李之党难。」始失其制,终成其乱,虽欲痛治,势所未可。故曰患在不能去之也。盖人主所恃以治天下、服万民者,公议也。朋党作,则公议亡,人心无所赖,上下相徇,毁誉乱真,人主虽独公其心于上,天下谁与同其是非忧乐哉?

  臣视往事之变,嗟念久矣。起自疏远【一四】,无左右之助,陛下擢于觽人之中,付以言责之任,感慨自誓,恨无死所,以报万一。然臣尝谓谏官、御史当尊朝廷,肃臣下,谨名分,正纪纲,远比周,然后为称职。故遇事必言,不暇恤己,抵牾同列亦既多矣,违戾权贵亦已甚矣。顷因程颐不严君臣之分,欲就别殿说书,臣以为礼贵防微,事宜戒渐,名分一僭,实生厉阶,乃献封章,论其不可。奏削方上,而陛下已悟其失,有旨改正,则是颐之妄请,不待臣言,而陛下已辨也。臣于颐素无嫌怨,所论奏者乃职事耳,非欲沮颐以伸己也。同舍缘此反目相视,不啻仇敌,阴怀睚鴺,伺隙求报。

  未几,张舜民罢职,台谏纷然共议营救,亦欲率臣同入文字。臣既思虑短闇,始欲救之,遂诺长、贰以谓可言。既而再思,理有不可。其后全台具疏,力来强臣,臣乃详论舜民之言不可从,舜民之罢不当救,面却其请【一五】,不敢雷同。及至召赴三省宣谕,其人各以为耻,怀怨愈深,意欲使臣不可独免,遂形恶奏,上□□免圣聪。仰赖陛下睿明天纵,照见邪隐,社稷神灵弗佑非道,斯人党与不攻自破,孤臣获全,复进谏列,此天地之造也。今韩维之上客、程颐之死党,犹指舜民之事以攻臣,是朋党之势复作,而朝廷可欺,乃天下之深忧也。臣安可忍而不辩,忍而不去哉【一六】?所以辨者,小则欲明一身之枉,大则欲救天下之害也。愿陛下垂听而察焉。

译在此之前,左司谏吕陶多次上奏章弹劾韩维,说:“韩维倚仗权势,放纵私情,暗中窃取威权。正值陛下垂帘听政,不应当让大臣如此专横恣意。如果不尽早罢免他,奸邪的计谋必定得逞,奸邪的党羽必定获胜,这不是朝廷的福气。”(吕陶家传记载吕陶曾五次上章弹劾韩维,但并未见到那五道奏章。实录称御史弹劾韩维大量任用亲属,大概是指吕陶而言。吕陶弹劾韩维任用亲属,也不止一道奏章。等到韩维被罢免时,吕陶已是谏官,不再是御史了。不知道实录所称的御史究竟是谁。上官均从殿中侍御史与吕陶在同一天调任其他官职,或许上官均也曾弹劾韩维,只是他的奏章未被采纳。现在依据吕陶家传大致保留这几句话,还需要进一步考证。现在《徽录》、上官均传也不曾记载有奏章弹劾韩维,奏议中也没有。)到了这时,吕陶又说:“听说有旨意派遣韩维担任邓州知州,这是陛下深得驾驭大臣的方法,震动四海,慑服百官,自古以来的圣君英主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宗庙社稷幸运啊!天下幸运啊!然而曾肇敢于封还任命文书,大概是因为曾肇先前担任中书舍人,多次有臣僚弹劾他,韩维一向喜欢曾肇,极力主张保护他,今天曾肇以此报答恩德罢了。我又听说曾肇与韩家商议结为婚姻,如果确实如此,希望圣明的陛下再加以审察。”

乙丑日,左司谏吕陶被任命为京西转运副使,殿中侍御史上宫均被任命为比部员外郎。(吕陶升任司谏,上官均升任殿中侍御史,是在五月十六日丁卯。刘攽的制集记载:上官均从殿中侍御史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叶祖洽从兵部郎中被任命为礼部郎中,是同一道制书。不知道实录为什么记载上官均从殿中侍御史改任比部员外郎,应当考证。政目与实录相同。)在此之前,侍御史杜纯、右司谏贾等人借着张舜民的事情弹劾吕陶、上官均当面欺骗同僚,而吕陶也自己请求补任外官,上疏论述朋党说:(杜纯弹劾吕陶等人欺骗同僚,这是根据晁补之所写的行状,并且说杜纯因此触怒圣旨。贾易弹劾吕陶则根据吕陶的奏疏。上官均的事情应当考证。)

我曾经观察古代的圣君贤臣共同谋划治理国家,能够开辟众人正直的道路,堵塞群邪枉曲的门径,功业崇高而名声显赫的,他们的办法没有别的,在于杜绝朋党的祸患罢了。朋党的祸患,不仅仅在于忘记国家大事,为了私利自我经营,挟持似是而非的说法,来培养交情巩固宠幸。它的祸患在于中伤忠诚正直的人。忠诚的人先受到伤害,那么凡是怀抱忠诚的人就不被容许;正直的人先被排斥,那么凡是任用正直的人就不能幸免。这样之后,率领天下的人变得不忠、不直,而共同欺骗他们的君主,这就是朋党的祸患。

君主不担心不能知道治理之道,而担心不能识别朋党;不担心不能识别朋党,而担心在于不能去除朋党。从前刘向论述朋党数千言,李德裕推广他的学说,然而这两个人,最终被朋党所害。如果君主能够知道他们的弊端,那么这两个人,难道有不能自我辩明的道理吗?所以说祸患在于不能识别。唐文宗聪明俊伟,有志于治理国家,感叹说:“去除河北的贼寇容易,去除李德裕、李绅两党的朋党难。”开始失去了控制,最终酿成祸乱,虽然想要严厉整治,形势却不允许。所以说祸患在于不能去除。大概君主所依靠来治理天下、使万民服从的,是公正的舆论。朋党兴起,那么公正的舆论就消亡,人心无所依赖,上下互相逢迎,诋毁赞誉混淆真假,君主虽然在上独自保持公心,天下谁与他共同判断是非、分享忧乐呢?

我观察往事的变迁,叹息感慨很久了。我出身疏远,没有左右亲信的辅助,陛下从众人中提拔我,赋予我言官的责任,我感慨发誓,恨没有死的地方,来报答万一的恩情。然而我曾经认为谏官、御史应当尊崇朝廷,严肃臣下,谨慎名分,端正纲纪,远追周代,然后才算是称职。所以遇到事情必定进言,来不及顾惜自己,抵触同僚也已经很多了,违背权贵也已经很严重了。不久前因为程颐不严格区分君臣的名分,想要到别的殿宇讲书,我认为礼制贵在防微杜渐,事情适宜警惕渐变,名分一旦僭越,实际上就产生了祸乱的阶梯,于是献上封章,论述其不可行。奏章刚刚呈上,而陛下已经醒悟其过失,有旨意改正,这说明程颐的妄请,不等待我进言,而陛下已经辨别清楚了。我对程颐向来没有嫌怨,所论奏的是职事罢了,不是想要阻挠程颐来伸张自己。同僚因此反目相视,不像仇敌一样,暗中怀恨,寻找机会报复。

不久,张舜民被罢免职务,台谏纷纷共同商议营救,也想率领我一起上奏。我既然思虑短浅昏暗,起初想要救他,于是答应长官、副长官说可以进言。后来再思考,道理上不可行。后来全台具名上疏,极力强迫我,我才详细论述张舜民的话不可听从,张舜民的罢免不应当营救,当面拒绝他们的请求,不敢随声附和。等到被召到三省宣谕旨意,那些人各自以此为耻,怀恨更深,意图使我不能独自幸免,于是形成恶意的奏章,上达以蒙蔽圣明的听闻。仰赖陛下睿明天纵,照见邪恶隐情,社稷神灵不保佑非道之人,这些人党羽不攻自破,孤臣得以保全,再次进入谏官行列,这是天地的再造之恩。现在韩维的上客、程颐的死党,还指着张舜民的事情来攻击我,这是朋党的势力再次兴起,而朝廷可以被欺骗,这是天下深深的忧虑。我怎么能忍而不辩,忍而不离去呢?所以辩明的原因,小则想要申明一身的冤枉,大则想要拯救天下的祸害。希望陛下垂听并察知。

大凡台谏供职之始,当有章疏,所言之事,必以远者、大者为先,近者、小者为后,此其体也。今政令之得失、生民之利害,必有大于舜民之事者,而不先言之,乃汲汲言臣者,意非他也,其一则贾易为程颐报怨也,其一则杜纯藉此以悦韩维也。韩缜误神宗之政事,韩宗师忝秘阁之除命,韩宗儒丑秽之迹,郭茂恂赃贪之罪,臣累尝弹劾,则维之憾臣亦深也。彼杜纯者,与韩氏为婚姻。绛既判北京,乞差纯为本路运判。朝廷起纯于停废之中而遣之。在河北未数月,召为大理少卿。荷德于韩氏,岂肯不报?其人天资刻深,持法苛峻,每断疑狱,主议惟重,以求合韩维之意。维多从其说,于是表里相成,与范百禄异论,维因此益嘉之。忽有侍御史之除,命下之初,不协公议,臣是时深欲论奏,适会傅尧俞等事未辨明,恐不知臣者谓臣又起争端,遂隐忍而罢。则纯之言臣以悦韩维,迹状亦明矣。至于贾易为程颐之党,则士大夫无不知之。

译大凡台谏官员刚上任时,应当上奏章疏,所陈述的事情,一定要把长远、重大的放在前面,把眼前、细小的放在后面,这是台谏的体制规范。如今政令的得失、百姓的利害,一定有比舜民事件更重大的,却不先陈述,反而急切地议论臣,意图并非其他,一方面是为贾易向程颐报怨,另一方面是杜纯借此来取悦韩维。韩缜误导神宗的政事,韩宗师辱没秘阁的任命,韩宗儒丑恶污秽的行迹,郭茂恂贪污受贿的罪行,臣屡次弹劾,那么韩维对臣的怨恨也很深了。那个杜纯,与韩氏结为姻亲。吕公著担任北京判官时,请求任命杜纯为本路转运判官。朝廷在杜纯被停职废弃的情况下起用他并派遣他。在河北不到几个月,就被召任为大理少卿。他受韩氏恩德,岂肯不报答?此人天性刻薄阴险,执法苛刻严峻,每当审理疑难案件,主张意见总是从重,以求符合韩维的心意。韩维多采纳他的说法,于是两人内外勾结,与范百禄持不同意见,韩维因此更加赞赏他。忽然有侍御史的任命,命令刚下达时,不符合公众舆论,臣当时深深想要上奏议论,恰逢傅尧俞等人的事情尚未辨明,恐怕不了解臣的人认为臣又挑起争端,于是隐忍不发而作罢。那么杜纯议论臣以取悦韩维,迹象也很明显了。至于贾易是程颐的党羽,士大夫没有不知道的。

今二人者,不知何辞以罪臣也?谓臣已尝出言欲救舜民,既而不救,有反复之罪乎?是不许臣深思,而欲臣苟合也。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闻之曰:「再斯可矣。」盖中人之性,烛理不能尽明,凡于事变,必再三思虑,则庶几无悔,虽圣人亦许之。夫以孔子之圣,许季文子之再思,而台谏不容臣之深虑,亦已过矣。谓臣见同官罢职,不出力以救之,为薄于风义乎?则事固有轻重,理固有取舍,不可执一而言也。臣虽不救同官,薄于风义,其过小也;其知不当救,而苟为辞说,附会党与以救之,则欺于朝廷,其罪大也。臣宁有小过,而不敢为大罪,宁致同列之深怨,而不误国家之大事,臣何愧也!臣之罪止于此,而言者源源未绝,必欲臣废逐而后已,臣深痛朋党之弊至于斯也。

  夫朋党之人,寄佞于忠,托奸于直,济之以智,成之以敢,不可不察也。昔刘崇鲁(案:原本作刘栖楚,今据李磎传改正。)哭李磎白麻者,为谄崔昭纬也;张又新构李绅之冤者,为附李逢吉也。(案历代名臣奏议,张又新作刘栖楚。唐书载又新与栖楚同为逢吉构绅,而又新尤甚,则作又新为得实,今仍原本。)岂宜圣世复启此风?小分曹类,大成党锢,渐不可长也。臣伏闻真宗皇帝尝戒谏官曰:「不得潜为朋比,阴有中伤。」祖宗训戒,着在史册,安可忘哉?

  恭惟皇帝陛下尧仁舜孝,规天广地,对扬祖考之光训,对越上帝之景命。伏惟太皇太后陛下圣哲仁慈,远出千古,四海治理,万几得失,神遇而心悟,其于邪正,了无遗察。臣虽以蝼蚁之命,立于虎豹之髃,凭赖天地之力,未赐斧钺之诛,以安其余生而不忧。然臣有喋喋不能已者,盖觽口可以铄金,积毁可以销骨,曾参杀人,入市有虎,言者三至,未免置疑,跬步一差,遂投朋党之陷藊,此臣之所以深忧也。夫竭力事君,有死无二,死得其义,有何憾为?臣之区区,惟恐不得死于陛下之斧钺,而将死于朋党之陷藊,则臣犹有憾也。伏望陛下哀怜鉴照,罢臣言职,免使纷纭之议,烦惑天听,臣不胜幸甚!

  又言:「杜纯到台已来,朝廷累送刑名公事付台定夺,纯独持深议,意务在杀,与胡宗愈等各状论奏近日阿袁之事是也,(阿袁事当考。)此亦可见其附韩维矣。贾易既言臣,又欲率孔文仲同上殿论奏,文仲拒之。程颐素不与文仲往还,忽谒文仲,盛称贾易言臣之事,因以言诱文仲令助言之,文仲深不平其说,此朋党可见矣。」又言:「新除台官赵挺之乃邢恕妻兄,从程颐学,因杜纯荐为御史。以颐与纯之故,亦必言臣,惟陛下幸察。」

  易凡五状言吕陶,其略云:「傅尧俞、王岩叟近尝弹奏陶为不曾论列张舜民事而面欺同列,言已有文字,蒙降朝旨令其分析。传闻吕陶不自引咎【一七】,尚敢毁诬忠良,以为强横逼使言事。如其果然,何陶之小人而无忌惮一至如此!且尧俞、岩叟亮直一心,求以报国,天地鬼神固亦鉴其诚意,缙绅士大夫【一八】苟有知者,孰不称其贤而深惜其去。而陶也,诡谲奸人,安然复位。按:陶习尚卑凡,猥同市井,包藏深阻,险于山川,托朋附以自安,怀机藊而难保。」(编类章疏系二年六月十九日。)又言:「窃闻今月十六日,三省同奉圣旨,除吕陶、上官均差遣。执政大臣心知其非,而迟疑犹豫,近及旬浃,竟无所辨正,出于不得已而行之。且大臣既不为陛下开陈可否之义,而台谏又皆怀私顾忌,钳口养交而已。然则陛下何赖于股肱耳目之助乎?」又言:「窃闻吕陶之党与已觽,根柢已深,有不可动摇之势。诚恐髃邪迷国,为天下大患,欲为陛下拔其源而塞之,无使滋蔓而不救也。今陶之死党篃自执政大臣、侍从要官,相与驰驱往来,昼夜合谋,欲尽去正直中立之人,然后肆意逞欲,以居美权要选。忠义之士,无不扼腕疾首。」又言:「陶之党人在要路者,固已瞋目而怒,勃然见于辞色,将恐机藊四发,挤臣于不测之祸。」又言:「外议谓陶之党人乃近

译如今这两个人,不知用什么言辞来加罪于臣呢?是说臣曾经出言想要救张舜民,后来却没有救,有出尔反尔的罪过吗?这是不允许臣深思熟虑,而想要臣苟且迎合罢了。从前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听说后说:“再思就可以了。”大概中等资质的人,对事理不能全部明察,凡是遇到事变,必定再三思考,才差不多没有后悔,即使是圣人也允许这样做。凭着孔子的圣明,允许季文子再思,而台谏官却不允许臣深思,这也太过分了。是说臣看见同僚被罢职,不出力去救他,对风义淡薄吗?那么事情本来有轻重,道理本来有取舍,不可以固执一端而言。臣虽然没有救同僚,对风义淡薄,这过错是小的;如果知道不该救,却苟且制造言辞,附会党羽去救他,那就是欺骗朝廷,这罪过是大的。臣宁愿有小过,也不敢犯大罪,宁愿招致同僚的深怨,也不误国家的重大事务,臣有什么惭愧的呢!臣的罪过只到此处,而进言的人源源不断,一定要把臣罢黜放逐才肯罢休,臣深深痛恨朋党的弊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结党营私的人,把谄媚寄托在忠诚上,把奸邪托附在正直上,用智谋来助长它,用胆敢来成就它,不可以不仔细考察啊。从前刘崇鲁哭李磎宣读任命文书,是为了谄媚崔昭纬;张又新构陷李绅的冤案,是为了依附李逢吉。难道圣明的时代还要开启这种风气吗?小则分帮结派,大则形成党锢,这种风气渐渐滋长,不可助长啊。臣听说真宗皇帝曾经告诫谏官说:“不得暗中结为朋党,暗中中伤他人。”祖宗的训诫,记载在史册上,怎么可以忘记呢?

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具有尧的仁德和舜的孝道,规划天地,发扬祖先的美善训诫,顺应上天的重大使命。想到太皇太后陛下圣哲仁慈,远远超出千古,四海治理有序,万般事务的得失,神会心悟,对于邪正,没有遗漏的察视。臣虽然以蝼蚁般的生命,站在虎豹般的群小之中,凭借天地之力,没有赐下斧钺诛杀,得以安度余生而不担忧。然而臣有喋喋不休不能停止的话,大概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曾参杀人,集市上有虎,谣言三次传来,难免产生怀疑,半步之差,就落入朋党的陷阱,这是臣深深担忧的原因。竭尽全力侍奉君主,有死无二,死得合乎大义,有什么遗憾呢?臣的微小之心,只怕不能死于陛下的斧钺之下,而将死于朋党的陷阱之中,那么臣还有遗憾。希望陛下哀怜鉴察,罢免臣的言官职务,免得纷纭的议论,烦扰迷惑圣听,臣不胜庆幸!

又说:“杜纯到御史台以来,朝廷屡次送刑名公事给御史台定夺,杜纯独自持严厉的意见,意在务求杀人,与胡宗愈等人各自上奏论奏近日阿袁之事就是证明,这也可以看出他依附韩维了。贾易既然弹劾臣,又想率领孔文仲一起上殿论奏,孔文仲拒绝了他。程颐向来不与孔文仲交往,忽然拜访孔文仲,极力称赞贾易弹劾臣的事,借以言语诱导孔文仲让他协助弹劾,孔文仲深深不平他的说法,这朋党的情形可见了。”又说:“新除授的台官赵挺之是邢恕的妻兄,跟随程颐学习,因为杜纯推荐成为御史。因为程颐与杜纯的缘故,也一定会弹劾臣,希望陛下幸察。”

贾易总共五次上奏弹劾吕陶,其大略说:“傅尧俞、王岩叟近来曾经弹劾吕陶因为不曾论列张舜民事而当面欺骗同僚,说已有文字,蒙受朝旨命令他分析。传闻吕陶不自引咎,还敢毁谤诬陷忠良,认为是强横逼迫他言事。如果确实如此,为什么吕陶作为小人而无忌惮到这种地步!况且尧俞、岩叟亮直一心,力求报国,天地鬼神本来也鉴察他们的诚意,士大夫如果有知道的,谁不称赞他们的贤德而深深惋惜他们的离去。而吕陶,诡谲奸诈,安然复位。考察:吕陶习尚卑劣平凡,猥琐如同市井,包藏深阻,险恶于山川,依托朋党以自安,心怀机阱而难以保全。”(编类章疏系二年六月十九日。)又说:“听说本月十六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吕陶、上官均差遣。执政大臣心里知道不对,而迟疑犹豫,将近十天,竟然没有辨正,出于不得已而实行。况且大臣既然不为陛下开陈可否的道理,而台谏又都怀有私心顾忌,闭口养交罢了。那么陛下依靠股肱耳目的帮助什么呢?”又说:“听说吕陶的党羽已经众多,根基已经深厚,有不可动摇的气势。实在担心群邪迷惑国家,成为天下大患,想要为陛下拔除其根源而堵塞它,不让其滋蔓而不救。如今吕陶的死党从执政大臣、侍从要官,相互驰驱往来,昼夜合谋,想要尽去正直中立的人,然后肆意逞欲,以占据美好的权要职位。忠义之士,无不扼腕疾首。”又说:“吕陶的党人在要路的人,本来已经怒目而视,勃然见于辞色,将恐怕机阱四发,把臣挤入不测之祸。”又说:“外议认为吕陶的党人乃近

臣之强者,与一二大臣素为朋比。近以利害劫彼大臣,使之进说,乞下前命,是以密启于陛下,故陶与上官均之命复出。此事之虚实,惟陛下知之。若果如其说,其为大臣者亦不忠之甚也。」(编类章疏六月二十八日奏。)又言:「吕陶昨寝罢左司谏之命,以其有不忠之罪,中外公论皆以为当,犹恨其斥逐之晚也。陶包羞觊幸,借托请救,乃复得之。果以不忠得罪,阅月可复乎?彼贪利之人,志在苟得,而无耻乃其常态,何至朝廷蔽失如此之甚哉!」(编类章疏七月五日奏,今并附此。)及是,陶与均罢言职,陶外补而均内徙。(两人俱罢言职,均内徙而陶外补,盖易攻陶特甚,由此除命不同。均曲折当考。赵挺之除御史,在六月二十八日。)

译我那些强势的同党,与一两位大臣向来结为朋党。近来他们以利害关系胁迫那几位大臣,让他们进言劝说,请求陛下颁布之前的任命,因此秘密向陛下启奏,所以吕陶和上官均的任命又重新发出。这件事的真假,只有陛下您知道。如果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那么身为大臣的他们,也是不忠到了极点。”(《编类章疏》六月二十八日奏章。)又说道:“吕陶昨天被搁置了左司谏的任命,是因为他有不忠的罪过,朝廷内外的公论都认为恰当,还遗憾对他贬斥驱逐得太晚。吕陶厚颜无耻、心存侥幸,借故请求救援,竟然又得到了任命。如果真的因为不忠而获罪,过一个月就能恢复官职吗?那些贪图利益的人,志向在于苟且求得,无耻是他们的常态,怎么会致使朝廷蒙蔽失误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呢!”(《编类章疏》七月五日奏章,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到了这时,吕陶和上官均被罢免言官职务,吕陶被外放补任,上官均被调任内职。(两人都被罢免言官职务,上官均调任内职而吕陶外放补任,大概是因为攻击吕陶特别厉害,所以除授命令不同。上官均的情况曲折需要考证。赵挺之被任命为御史,是在六月二十八日。)

丁卯,雨,罢集英殿宴。

  戊辰,辽使辞。

  吕公着于便殿复论责韩维事。是日,内批付公着曰:「卿适奏改韩维词头,欲作何意?」公着即具奏。乃诏中书省,韩维诰词宜作均劳逸意。舍人苏辙实为之。

  诏熙河兰会路钤辖苗履速起发赴任。(御集七月十九日。)

  天章阁待制、知襄州□雍卒。

  庚午,兵部言:「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司奏:自开拓本路及诸路用兵以来,敢勇效力,因立战功,补授甲头至三班院差使者甚觽。欲依军将、殿侍、大将、三班差使法,许授换弓箭手人员比类拟定合换职名。」从之。

  置河中府、龙门县、韩城县钱监三。

  降授正议大夫、知相州崔台符卒。

  辛未,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韩维为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新、旧录并书御史论维多除用亲属,故罢,独不载御史姓名。按:论维多除用亲属,有吕陶章疏可考,然当时罢维乃专坐口陈范百禄过恶而不具文字。吕公着家传载吕大防家所藏御札并曾肇奏议,载其事甚详,不知旧录何故都不取,而新录又因之。)

  左司员外郎王觌为侍御史,侍御史杜纯为右司郎中。御史中丞胡宗愈言纯颇僻深刻无学术,进不由科第,用法徇私,乞罢其侍御史。执政力为纯辨,而中旨令与觌更任。宗愈又言纯谄附韩绛,乃出知相州。(纯知相州在二十八日,今并书之。执政为纯辨,据宗愈传。)

  朝奉大夫、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叶康直知秦州。(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初自陕西运副除直龙、知秦州,曾肇缴还;十二月六日,苏辙再缴;今年二月二十八日,罢之;六月二十八日,改除小龙、河中;今改授秦州。)

  枢密院以边事未息,合要康定、庆历以来河东、陕西用兵典故,请借仁宗朝实录,候边事息日送还秘书省。从之。(新无。)

  壬申,诏还坤成节臣僚所进金酒器。

  复鄚州鄚县。

  是日,手诏付吕公着等,令于文臣中择有才行风力,兼知边事,堪大用者三五人,具姓名亲书实封进入。公着即上奏曰:「臣未准诏旨以前,固尝思虑筹度,近侍之中,卓然能当大事者,亦未易得,今且于短中取长,略具数人:观文殿学士孙固和厚有守,曾任枢长及边帅,然才识有所不至;吏部尚书苏颂资性平和,谙练典故,然人格不至高;户部尚书李常好贤乐善,处事平允,然风力不甚强;吏部侍郎孙觉学术行义,觽所推服,然临事或不肤敏;又户部侍郎赵瞻和厚晓边事,天章阁待制顾临忠义倜傥,亦好讲求边事,然进用未久,或可渐次擢任;又御史中丞胡宗愈素有直声,然前日弹杜纯一事,颇为乖缪,疑为小人所误,乞更观察。」又言:「今三省职事,与旧日中书一般,中书宰相、参政本以四员为额,若未得人,三省权不添人,及枢密院且令安焘、范纯仁久任。焘在枢府日久,颇为习熟;纯仁蒙陛下不次拔擢至此,兼晓边事。虽焘屡有人言,纯仁尝自求退罢,宜各令安职,亦未至阙事。」(按:手诏问有才行风力,兼知边事,堪大用者,范纯仁亦被此诏,盖当时遍问执政,不但吕公着也。公着家传有所荐人姓名,因备载之,仍具言「付公着等」,庶不失事实。纯仁所荐既无姓名,更不别出。公着家传载此奏或加删削,盖私有所避也。臣焘得别本于汪应辰,今附注在后,仍稍增入。吕公着奏:「臣今月二十三日准御批,令臣于文臣中择有才行风力,并知边事,堪大用之人三五人者。臣未准圣旨以前,亦尝思虑筹度,除今日已大用人外,其余两制以上及前执政,并未见卓然有远识,骨鲠能当大事,可充柱石之任者。其谙晓边事臣僚,尤更难得,今且于短中取长,略具数人:观文殿学士孙固在先朝任知枢密院事,亦曾历河北边任,和厚有守,然才识有所不至;吏部尚书苏颂资性平和,谙练古今典故,然人格不至高;户部尚书李常好贤乐善,处事平允,然风力不甚强;吏部侍郎孙觉学术行义,为觽所推,然临事或不至肤敏,觉见

译丁卯日,下雨,停止集英殿的宴会。

戊辰日,辽国使者告辞回国。

吕公着在便殿再次议论弹劾韩维的事情。当天,皇帝在内批中交给吕公着说:“你刚才上奏更改韩维的任命文书,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吕公着随即详细上奏。于是皇帝下诏中书省,韩维的任命文书应当体现均衡劳逸的意思。由舍人苏辙实际起草。

下诏熙河兰会路钤辖苗履迅速起程赴任。(《御集》七月十九日。)

天章阁待制、知襄州(名字缺失)雍去世。

庚午日,兵部上言:“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司上奏:自从开拓本路以及各路用兵以来,勇敢效力,因建立战功,补授甲头至三班院差使的人很多。想要依照军将、殿侍、大将、三班差使的法令,允许授予换任弓箭手的人员,比照类别拟定应换的职名。”皇帝听从了。

在河中府、龙门县、韩城县设置三个钱监。

降授正议大夫、知相州崔台符去世。

辛未日,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韩维被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新录》、《旧录》都记载御史弹劾韩维大量任用亲属,所以他被罢免,唯独没有记载御史的姓名。查考:弹劾韩维大量任用亲属,有吕陶的章疏可以考证,然而当时罢免韩维主要是因为他口头陈述范百禄的过错而没有形成文字。吕公着家传记载吕大防家中收藏的御札以及曾肇的奏议,记载此事非常详细,不知道《旧录》为什么不采纳,而《新录》又沿袭了它。)

左司员外郎王觌被任命为侍御史,侍御史杜纯被任命为右司郎中。御史中丞胡宗愈上言杜纯偏执苛刻没有学问,晋升不通过科举考试,执法徇私,请求罢免他的侍御史职务。执政大臣极力为杜纯辩解,而皇帝内旨命令他与王觌互换职务。胡宗愈又上言杜纯谄媚依附韩绛,于是杜纯被外放担任知相州。(杜纯知相州在二十八日,现在一并记载。执政为杜纯辩解,依据胡宗愈传。)

朝奉大夫、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叶直康被任命为知秦州。(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最初从陕西转运副使提拔为直龙图阁、知秦州,曾肇封还诏书;十二月六日,苏辙再次封还;今年二月二十八日,罢免他;六月二十八日,改任小龙图阁、知河中府;现在改授秦州。)

枢密院因为边境战事未停,需要康定、庆历以来河东、陕西用兵的典故,请求借调仁宗朝的实录,等到边境战事平息时送还秘书省。皇帝听从了。(《新录》没有记载。)

壬申日,下诏退还坤成节臣僚进献的金酒器。

恢复鄚州鄚县。

当天,手诏交给吕公着等人,命令他们在文臣中挑选有才能、有风骨、了解边境事务、堪当大任的人三到五个,写明姓名亲自书写并密封进呈。吕公着随即上奏说:“臣在没有接到诏旨以前,本来就已经思考筹划,近侍之中,卓越能够担当大事的人,也不容易得到,现在姑且在短处中选取长处,略举几个人:观文殿学士孙固温和敦厚有操守,曾任枢密院长官及边境统帅,然而才识有所不足;吏部尚书苏颂资质性情平和,熟悉典故,然而人格境界不够高;户部尚书李常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处事公平允当,然而风骨力度不强;吏部侍郎孙觉学术品行道义,众人推重信服,然而遇事或许不够敏捷;又户部侍郎赵瞻温和敦厚通晓边境事务,天章阁待制顾临忠义豪爽,也喜欢讲求边境事务,然而晋升任用不久,或许可以逐渐提拔任用;又御史中丞胡宗愈向来有正直的名声,然而前日弹劾杜纯一事,颇为错误,怀疑被小人误导,请求再观察。”又说:“现在三省职事,与旧日中书一样,中书宰相、参政原本以四人为定额,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三省暂不增加人员,以及枢密院暂且让安焘、范纯仁长期任职。安焘在枢密院任职日久,颇为熟悉;范纯仁蒙受陛下破格提拔至此,兼且通晓边境事务。虽然安焘屡有非议,范纯仁曾经自己请求退职罢免,应当各自让他们安心任职,也不会导致事务缺失。”(查考:手诏询问有才能风骨、兼通边境事务、堪当大任的人,范纯仁也接到此诏,大概当时普遍询问执政大臣,不只是吕公着。吕公着家传有所推荐的人姓名,因此详细记载,仍然写明“交给吕公着等人”,以便不违背事实。范纯仁所推荐的既然没有姓名,就不再另外列出。吕公着家传记载此奏或许有所删削,大概私下有所避讳。臣安焘从汪应辰处得到别本,现在附注在后,并稍作增补。吕公着奏:“臣本月二十三日接到御批,命令臣在文臣中挑选有才能风骨,并通晓边境事务,堪当大任的人三到五个。臣在没有接到圣旨以前,也曾思考筹划,除了今日已经重用的大员外,其余两制以上及前执政,并没有见到卓越有远见、骨鲠能担当大事、可充柱石之任的人。那些通晓边境事务的臣僚,尤其更加难得,现在姑且在短处中选取长处,略举数人:观文殿学士孙固在先朝担任知枢密院事,也曾历任河北边境职务,温和敦厚有操守,然而才识有所不足;吏部尚书苏颂资性平和,熟悉古今典故,然而人格境界不够高;户部尚书李常好贤乐善,行事平允,然而风骨力度不强;吏部侍郎孙觉学问品行道义,为众人所推崇,然而遇事或许不够敏捷,孙觉见

任侍郎,或乞日近且进为吏部尚书;户部侍郎赵瞻和厚习吏事,本是关中人,颇晓边事,然进用未久,伏乞更观后效,若户部尚书有阙,或且试用;天章阁待制顾临忠义倜傥,有报国之大志,亦好讲求边事,然进用未久,且乞圣虑记录,更试其才;御史中丞胡宗愈自来觽皆称其劲挺有学识,然前日弹杜纯一事,颇为乖缪,疑为小人所误,乞更且观察。右更乞圣慈详酌。七月二十四日。」贴黄称:「勘会见今三省职事,与旧日中书一般,中书宰相、参政本以四员为额,今来若不得人,三省权不添人,及枢密院且令安焘、范纯仁久任。安焘虽人望不美,然在密院亦颇用心习熟;范纯仁累任西边,陛下自庶僚擢至辅弼,宜且安职,亦未至阙事。更乞详酌。」)

译任侍郎,有人请求近日就提拔他为吏部尚书;户部侍郎赵瞻为人宽厚,熟悉政务,本是关中人,很了解边防事务,然而他任职不久,恳请陛下再观察他日后的表现,如果户部尚书有空缺,或许可以先试用他;天章阁待制顾临忠义豪迈,有报效国家的大志,也喜欢研究边防事务,然而他任职不久,暂且恳请陛下记在心中,再考察他的才能;御史中丞胡宗愈向来众人称赞他刚直且有学识,然而前几天弹劾杜纯一事,颇为错误,怀疑是被小人误导,恳请暂且再观察他。以上恳请陛下详细斟酌。七月二十四日。」贴黄说:「查见如今三省的职事,与旧日的中书省一样,中书省的宰相、参知政事原本以四人为定额,如今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选,三省暂且不增加人员,以及枢密院暂且让安焘、范纯仁长期任职。安焘虽然声望不佳,然而在枢密院也很用心且熟悉事务;范纯仁多次任职西边,陛下从普通官员提拔他到辅政大臣,应当让他安心任职,也不会出现缺漏失误。恳请详细斟酌。」)

癸酉,皇城使、内侍押班、权管勾入内省押班公事冯宗道领惠州刺史。

  诏除太仆寺官,三省、枢密院同取旨。以马政隶枢密院故也。

  诏免死事之孤纳不应给俸钱。从户部请也。

  乙亥,户部言河东路转运司奏,乞将折二大铜钱亦许依小铜钱例收税。从之。

  丁丑,端明殿学士、光禄大夫、提举崇福宫范镇乞致仕,诏迁银青光禄大夫,仍前职致事。(实录云:「是时,凡得罪先朝者,悉相援以起。髃奸引镇以助己,镇力拒之,卒不起,士论嘉之。」新录辨曰:「元佑之政,起老成以自辅,而镇以癃老力辞,非缘职事不合也。史臣之言如此,实为厚诬,今删去。」镇所以辞不起,已具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提举崇福宫时,新录要亦未详。)

  诏陕西、河东诸路经略使勘会:「边防大计,贵在先虑。近者,夏人显肆傲慢,不修臣职,料其作过,必在今秋。累据前后探报看详,夏贼自中国远讨灵州已来,常有长驱报复之意。又自攻围金城不利之后,或有改图深入之谋。今来贼计狂狡,虽未知作过所向,若只如常岁犯边攻掠,则朝廷已降指挥,戒敕诸路沿边,过为备御去讫。万一肆其狂谋,不顾成败,并兵一路,豕突深入,即不委逐路合于甚处可以捍御,使不得奔冲;或放令稍入近里,即却合于甚处可以邀截,扼其归路,须藉帅臣预为讲画。仰各详前项事理,不可下司,密切检详前后机要图籍,有无曾经措画备御深入条画,及更切询访经历旧人,参较利害,从长议定捍御、邀截两策,各于甚处驻兵可保必胜,不致误事,疾速条具闻奏。其上件事理,止是朝廷今来先虑及此,预委诸路相度,贵有定策,万一仓卒之闲,不失御备。即不得张皇漏泄,却致境内居民先自惊疑不安。每有奏事,仍令机宜官亲自书写,不得少有漏露。」(旧录删取此诏甚略,今具载之。)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除契勘得前后机要文字、法式、图籍内别无备御深入条画外,臣自领职以来,固已念虑及此,亦尝询访觽议,虽无经历旧人,其闲形势利害粗可究见。缘本路内外,山谷重复,少有广川大野。前此屡经夏贼入寇,内熙宁三年贼马最盛,是时只是分兵攻围庆州沿边五七城寨,一面遣轻骑散行村落,搜求掳劫。其轻骑之散行者,亦曾一至庆州北距城四十里而去,盖未尝以全师直抵帅府。如将来入寇之数又倍于前,则猖狂进向,或至城下,亦无足怪。若谓敢踰越帅府,直趋内地,则理恐未然。盖贼既犯边,若不先以兵觽守闭边寨,则岂敢不顾其后,而辄为长驱之计?既须先守边寨然后深入,即沿边次里不下十余城寨,所占贼兵无虑二十万,此外须别有余兵十万觽,乃可直造帅府。臣自今年夏秋已来,便作贼兵攻围帅府之计。其沿边城寨,只令过为守备,诫以军法,虽有小利,无辄出兵;及近日以探报加急,已令清野避贼。此外先已选择将佐之可任战斗者,令团结战兵【一九】,排备休息,俟贼耗逼近,即欲渐次抽那,与帅府重兵相合,以观其变。纵使贼兵直至帅府,遂肆攻围,亦止可坚壁自固。盖彼贼远来,以觽自恃,势大气锐,必利速战。我既觽寡不敌,惟宜按兵不动,以顿其锋。彼既知重兵在内,不务速战,又既已清野,掠无所得而日有伤残,臣料彼贼岂不以归路自虞,恐未敢外舍诸寨,内置帅府,而遂移内地。万一彼贼尚有余力,既不顾己之成败,又不顾重兵在后,而尚更深入,则当临事审画,或出或处,或聚或散,或乘不意破其闲隙,或俟气衰制其归路,并系至时处决,非可预陈。臣实至愚,偶叨寄任,姑自罄竭,谓宜如此,固不敢自以为必是,惟上托朝廷威灵,或冀塞责而已。自余纤悉,臣已仰体圣筹,密切施行。」

  文彦博奏:「中外臣僚上言,夏国受朝廷封册,恩礼极优,锡赉尤厚,而敢忘恩背德,辄行公牒传送疆吏,自绝于天,不修贡奉【二○】,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怒,乞行天讨,以正其罪。欲乞降诏边帅,即出敕

译癸酉日,皇城使、内侍押班、代理入内省押班事务的冯宗道被授予惠州刺史的职位。

下诏免除太仆寺的官员,由三省和枢密院共同奏请旨意。这是因为马政隶属于枢密院的缘故。

下诏免除为国事而死者的孤儿缴纳不应由他们承担的俸禄钱。这是听从了户部的请求。

乙亥日,户部上言,河东路转运司上奏,请求将折二大铜钱也允许依照小铜钱的例子征收赋税。朝廷批准了。

丁丑日,端明殿学士、光禄大夫、提举崇奉宫范镇请求退休,下诏晋升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仍任原职退休。(《实录》记载:“当时,凡是得罪先朝的人,都互相援引以起用。众奸臣援引范镇来助长自己,范镇极力拒绝,最终没有起用,士大夫的舆论称赞他。”《新录辨》说:“元祐年间的政治,起用老成之人来辅助自己,而范镇因为衰老有病极力推辞,并非因为职事不合。史臣这样说,实在是严重诬蔑,现在删去。”范镇推辞不起用的原因,已经在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提举崇福宫时详细记载,《新录要》也没有详细记载。)

下诏陕西、河东各路经略使核查:“边防大计,贵在预先考虑。近来,西夏人公然表现傲慢,不修臣子的职分,推测他们犯边作乱,必定在今秋。屡次根据前后的侦察报告查看,西夏贼兵自从中原军队远征灵州以来,常有长驱直入报复的意图。又自从攻围金城不利之后,或许有改变计划深入内地之谋。如今贼兵计谋狂妄狡诈,虽然不知道作乱的方向,如果只是像往年一样犯边攻掠,那么朝廷已经下达指令,告诫各路沿边地区,加强防备防御完毕。万一他们施展狂妄的计谋,不顾成败,集中兵力一路,像野猪一样突入深入,就不清楚各路应该在什么地方可以抵御,使他们不能奔驰冲击;或者放任他们稍入内地,那么又应该在什么地方可以拦截,扼住他们的归路,必须依靠帅臣预先谋划。要求各路详细审查上述事理,不可下达给下属机构,秘密详细查阅前后机要图籍,有无曾经谋划防御深入的措施,并且切实询问访问有经验的旧人,比较利害,从长计议确定抵御、拦截两策,各自在什么地方驻兵可以确保必胜,不至于误事,迅速条列具报。上述事理,只是朝廷现在预先考虑到这些,预先委托各路相度,贵在有一定之策,万一仓促之间,不失去防御准备。不得张皇泄露,致使境内居民先自惊疑不安。每次有奏事,仍令机宜官亲自书写,不可稍有泄露。”(旧录删取此诏很简略,现在详细记载。)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上奏:“除了核查前后机要文字、法式、图籍内没有防御深入的措施外,臣自从任职以来,固然已经考虑到这些,也曾询问访问众人的意见,虽然没有有经验的旧人,其中的形势利害大致可以探究明白。因为本路内外,山谷重叠,很少有广阔的川野。此前屡次经历西夏贼兵入侵,其中熙宁三年贼兵最多,当时只是分兵攻围庆州沿边五六座城寨,一面派遣轻骑兵散行村落,搜求掳掠。那些散行的轻骑兵,也曾到达庆州北距离城四十里的地方,未曾以全军直抵帅府。如果将来入侵的兵力又比之前加倍,那么猖狂进犯,或许到达城下,也不足为怪。如果说他们敢于越过帅府,直趋内地,那么道理恐怕不是这样。因为贼兵既然犯边,如果不先以众多兵力守卫关闭边寨,那么岂敢不顾其后,而贸然实施长驱直入之计?既然必须先守卫边寨然后深入,那么沿边次里不下十余座城寨,所占用的贼兵大概有二十万,此外必须另外有十万余兵力,才可以直造帅府。臣自从今年夏秋以来,便做贼兵攻围帅府的准备。沿边城寨,只令加强守备,以军法告诫,即使有小利,也不准擅自出兵;以及近日因为侦察报告紧急,已经令清野避贼。此外先前已经选择可以胜任战斗的将佐,令其团结战兵,排布休息,等待贼兵逼近,就打算逐渐抽调,与帅府重兵相合,以观察其变化。纵使贼兵直到帅府,遂肆攻围,也只可以坚守壁垒自我巩固。因为贼兵远来,以众多兵力自恃,气势大气锐,必定利于速战。我们既然兵力寡不敌众,只适宜按兵不动,以顿挫其锋芒。他们既然知道重兵在内,不谋求速战,又已经清野,掠夺无所得而每日有伤亡,臣料想贼兵岂不担心归路,恐怕不敢舍弃外围各寨,只置帅府,而遂移内地。万一贼兵尚有余力,既不顾自己的成败,又不顾重兵在后,而尚且更深入,那么应当临事审慎谋划,或出或处,或聚或散,或趁其不意攻破其间隙,或等待其气衰制其归路,都系到时候决断,不可预先陈述。臣实在愚笨,偶然蒙受重任,姑且竭尽所能,认为应当如此,固然不敢自以为一定正确,只希望依托朝廷威灵,或许能够塞责而已。其余细微之处,臣已经仰体圣上筹谋,秘密施行。”

文彦博上奏:“中外臣僚上言,西夏国接受朝廷封册,恩礼极优厚,赏赐尤其丰厚,而敢忘恩背德,擅自行文传送给疆吏,自绝于天,不修贡赋,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怒,请求实行天讨,以正其罪。请求下诏边帅,立即发出敕令

牓,以谕中外。若朝廷姑务息民,推天地之大德,曲示含容,抑髃情之忿怒,不与丑羌计较,即乞明谕边臣,严加守备,静以待之,必取全胜。所有朝廷续遣大兵,且令分屯沿边州军,以备缓急边上勾抽。」(此据彦博集,自注云元佑二年,今附七月末,当考。)

译将榜文张贴,以晓谕朝廷内外。如果朝廷暂且致力于让百姓休养生息,推行天地般宽大的恩德,委婉地表示包容,压制众人的愤怒情绪,不与丑恶的羌人计较,那么就请求明确命令边防将领,严密加强守备,安静地等待时机,必定能取得完全的胜利。所有朝廷后续派遣的大军,暂且让他们分驻在沿边的州县军队中,以应对边境上紧急抽调的需要。”(此段依据《吕公著集》,自注称是元祐二年之事,现在附在七月末,应当考证。)

范纯仁言:「臣早来与安焘商量,为遣中使分往陕西、河东抚谕帅臣,及做照管沿边知州,因带取索兵粮、器甲数目文字,及密行体量边防未尽、未便事件,适已进入。臣再思之,陛下遣使密谕诸帅以委托之重,今却令体量边事,恐非陛下专责帅臣之意。欲于逐人付身札子内,减去密切体量边事一节,只乞面令密行询采,回日以备访问。」(纯仁所言,即是此诏,然实录不书遣中使,当考。)

  注  释

  【一】有为崇班者「崇」原作「宗」,据阁本改。

  【二】及移淮南路「淮」原作「进」,据阁本改。

  【三】与王安石异论「异」原作「议」,据阁本改。

  【四】张商英以二年七月六日自开封推官出提点河东刑狱「二」原作「三」,「七」原作「十」,据阁本及正文改。

  【五】姚□未老休退宗丞绍圣四年三月有传语义未安,疑有脱文。

  【六】臣窃闻近日有司建议「日」原作「百」,据阁本改。

  【七】岂待百官将校旅列于廷「待」原作「特」,据阁本改。

  【八】及称一面奏缴元降指挥「奏缴」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九】遽行谴责「谴」原作「遣」,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韩维解机政改。

  【一○】此不为罪何耶同上书「何」下有「为罪」二字,疑是。

  【一一】卿宜先定一州郡「州郡」原作「知州」,据同上书改。

  【一二】韩绛原作「韩维」,据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五二吕公弼传改。

  【一三】慑服万官「慑」原作「惧」,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韩维解机政改。

  【一四】起自疏远「起」原作「超」,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五】面却其请「面」原作「而」,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六】臣安可忍而不辩忍而不去哉同上书作「臣安可忍默,不辨而去哉」。

  【一七】传闻吕陶不自引咎「不自引咎」原作「自有引咎」,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缙绅士大夫「士」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令团结战兵「团」原作「围」,据阁本改。

  【二○】不修贡奉「奉」原作「奏」,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

卷四百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八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八月辛巳,朝奉郎、右司谏贾易知怀州。

  自苏轼以策题事为台谏官所言,而言者多与程颐善。轼、颐既交恶,其党迭相攻,易独建言请并逐二人,又言:「吕陶党助轼兄弟,而文彦博实主之。」语侵彦博及范纯仁。太皇太后怒,欲峻责易。吕公着言:「易所言颇切直,惟诋大臣为太甚,第不可复处谏列耳。」太皇太后曰:「不责易,此亦难作。(公祚切。)公等自与皇帝议之。」公着曰:「不先责臣,易责命亦不可行。」争久之,乃止罢谏职。既退,公着谓同列曰:「谏官所论得失未足言,顾主上方富于春秋,异时将有进导谀之说,以惑上心者。当今之时,正赖左右力诤,不可预使人主轻厌言者也。」于是吕大防、刘挚、王存私相顾而叹曰:「吕公仁者之勇,乃至于此!」(此据吕公着家传稍删润之。贾易言文彦博、吕陶党助苏轼、苏辙,辙奏乞外任札子可见。易到怀州谢上表又言:「轼持密命以告人,志在朋邪而害正。」苏辙又乞取问实状。据此,则易所言大略具在,独不知范纯仁何与也。又颐乃易党,而易请并逐之,未知信否。颐虽与易同逐,自缘他事为孔文仲弹劾,不知家传何以云然。又家传载易责命在七月二十四日,今从实录,盖七月二十四日有旨,及是乃施行耳。旧录云以侵毁大臣,言事失当,故黜之。新录削去「侵毁大臣」四字。)

  通直郎、崇政殿说书程颐罢经筵,权同管勾西京国子监。

  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言:

  颐人品纤污,天资憸巧,贪黩请求,元无乡曲

译范纯仁说:“臣早上与安焘商议,因为派遣中使分别前往陕西、河东安抚晓谕统帅大臣,以及照管沿边知州,顺便索取兵马粮饷、兵器铠甲数量的文书,并秘密查访边防未尽事宜和不便之处,刚才已经上奏。臣再想一想,陛下派遣使者秘密晓谕各位统帅,以表示委托重任,现在却让他们查访边防事务,恐怕不符合陛下专门责成统帅大臣的本意。想要在发给每个人的随身札子中,减去秘密查访边防事务这一项,只请求当面命令他们秘密询问采集情况,回来时以备陛下询问。”(范纯仁所说的,就是这道诏书,但实录没有记载派遣中使,应当考证。)

八月辛巳日,朝奉郎、右司谏贾易出任怀州知州。

自从苏轼因策题之事被台谏官弹劾,而弹劾者大多与程颐交好。苏轼与程颐既然互相憎恶,他们的党羽便交替攻击,贾易独自进言请求将两人一并驱逐,又说:“吕陶党助苏轼兄弟,而文彦博实际上是主谋。”言语中侵犯了文彦博和范纯仁。太皇太后大怒,想要严厉责罚贾易。吕公着说:“贾易所说的话颇为切直,只是诋毁大臣太过分了,只是不能再让他留在谏官行列罢了。”太皇太后说:“不责罚贾易,这很难办。你们自己与皇帝商议吧。”吕公着说:“如果不先责罚我,贾易的责罚命令也不能执行。”争论了很久,才停止责罚,仅罢免了谏官职务。退朝后,吕公着对同僚说:“谏官所议论的得失还不足以谈论,只是主上正年轻,将来会有进献谄媚之说,来迷惑皇上心意的人。当今之时,正依赖左右大臣极力谏诤,不可以预先让君主轻视厌恶进言的人。”于是吕大防、刘挚、王存私下相视叹息说:“吕公真是仁者的勇敢,竟然达到这种地步!”(这是根据吕公着家传稍作删减润色而来的。贾易说文彦博、吕陶党助苏轼、苏辙的事,苏辙奏请外任的札子可见。贾易到怀州谢恩的表文中又说:“苏轼拿着密令告诉别人,志向在于结党营私而危害正道。”苏辙又请求查问实情。据此,那么贾易所说的大致内容都在其中,只是不知道范纯仁有什么牵连。又程颐本是贾易的党羽,而贾易请求一并驱逐他,不知道是否可信。程颐虽然与贾易一同被驱逐,是因为其他事情被孔文仲弹劾,不知道家传为什么这样说。又家传记载贾易被责罚的命令在七月二十四日,现在遵从实录,大概七月二十四日有旨意,到这时才施行罢了。旧录说因为侵犯诋毁大臣,言事失当,所以贬黜他。新录删去了“侵犯诋毁大臣”四个字。)

通直郎、崇政殿说书程颐被罢免经筵职务,暂代同管勾西京国子监。

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说:

程颐人品卑劣污浊,天性奸巧,贪婪贪求,原本就没有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