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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九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265–7284 段

膳,求言肆赦,以答天戒。」又曰:「已于诸处建道场,当更于文德殿设醮。」曾布因言熙宁肆赦,自有故事。又言:「熙宁乙卯岁十月,在翼、轸□楚分野之外,寻有交州之变。光芒扫长沙,明年春,民大饥,疫死者相枕藉。自丙辰春出师讨交趾,丁巳春师还,死者数十万。今扫巴星,则巴、蜀亦不可不虑,臣等当更讲求兵备。兼星在氐、羌,边事诚不可不诫。臣素言泾原篱落未葺,须至营筑堡障,其它版筑当且休息,未可举动。」上皆深然之。退语章惇,以肆赦不可已,惇曰:「元丰三年不曾赦。」布曰:「七月星变,九月明堂,宜其不赦也。」是日,布又白上:「熙宁七年南郊,八年冬再赦,在大礼后一年。今去大礼尚逾年,适相似。」上曰:「天变更何必议岁月。」又曰:「熙宁赦,不独为星变,更以华山崩之类。」布曰:「去岁江表大旱,溪河皆涸竭,今岁两浙运河亦断流,因此一沛不为过。昔东海孝妇以噃死,一方为之大旱,一妇人噃死,足以致灾变,况天下乎?今政事有未便于人,刑罚有过当,此大臣所当修省改更,以称陛下寅畏天变之意。」上深嘉纳。

译“膳食方面,应当广开言路、大赦天下,以回应上天的警戒。”又说:“已在各处建立道场,应当在文德殿再设醮祭。”曾布于是进言说,熙宁年间的大赦,自有先例可循。他又说:“熙宁乙卯年十月,彗星出现在翼、轸二宿所对应的楚地分野之外,不久便发生了交州的变故。彗星光芒扫过长沙,第二年春天,百姓大饥荒,因瘟疫而死的人尸横遍野。从丙辰年春天出兵讨伐交趾,到丁巳年春天军队撤回,死亡人数达数十万。如今彗星扫过巴星,那么巴、蜀之地也不可不加忧虑,臣等应当进一步讲求军事防备。况且彗星位于氐、羌分野,边境事务确实不可不警戒。臣一向认为泾原地区的防御设施尚未修缮,必须营建堡垒障塞,其他土木工程应当暂时停止,不可轻举妄动。”皇上都深深赞同。退朝后,皇上对章惇说,大赦不可中止,章惇说:“元丰三年不曾大赦。”曾布说:“七月出现星变,九月举行明堂大典,所以不赦是适宜的。”当天,曾布又禀告皇上:“熙宁七年南郊祭天,八年冬天再次大赦,是在大礼之后的一年。如今距离大礼也已超过一年,恰好相似。”皇上说:“天象变异,何必一定要计较年份。”又说:“熙宁年间的大赦,不仅是因为星变,还因为华山崩塌之类的事。”曾布说:“去年江南大旱,溪河都干涸竭尽,今年两浙的运河也断流,因此施予一次恩赦并不算过分。从前东海孝妇因冤屈而死,一方因此大旱,一个妇人冤死,足以导致灾变,何况是天下呢?如今政事有不利于百姓的地方,刑罚有失当之处,这正是大臣应当修省改过,以符合陛下敬畏天变的心意。”皇上深深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诏:诸路提举官阙,即令提点刑狱司权;府界,即令本司属官权;转运司府界提点司阙官,令提点刑狱提举司官权。(新本削去。)

  兵部言:「以车营致远务、喰坊运送官物官车畜,驮载私物或虽系官物而本不应差破官龏乘,私自驮载者,论如乘官马牛车驮载律。畜过,杖八十,车过,徒一年,各二十斤加一等,并罪止徒二年,物没官。其畜产因负重致死者,杖八十,仍勒犯人及知情干系人均备。许人告捕,笞罪,赏钱三贯;杖罪,五贯;徒罪十贯。」从之。(新本削去。)

  癸丑,裁定六曹寺监文字所言:「诸州起纳夏秋税赋,每月令具元额、已纳、见欠税物名数申省部点验,如限满有欠,即令转运司依编敕施行。若转运司不为行遣,即省部点检、举察。」从之。

  大理寺言乞都辖使臣三年为一任,右治狱都辖使臣任满,不曾出入徒以上罪两次并犯赃私罪,减二年磨勘。从之。

  诏今后归明人未给田,听权借官屋居住。

  大宗正司言:「宗室叔谆以罪□闭,其子与所生母皆无俸给,欲比附孤遗贫乏条,特加存恤,计口给赐钱米,候叔谆复官日减罢。如叔谆未复官间,女出嫁,男厘务,亦乞计口除去。」从之。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苗履展筑金城关毕工,诏赐履等银绢有差。(四月十一日,二十七日。)

  甲寅,三省言闻怀、卫州今岁丰稔,米谷价贱,恐尽归并兼之家。诏河北转运司、措置籴便司、西路提举常平司以时计置籴足。

  乙卯,大赦天下。

  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臣伏以近者星文示变,陛下恐惧,见于诏命,至于避朝损膳,咨访直言,可谓勤矣。然犹以为未也,复肆赦天下,仁恩滂沛,荡宥囚系,此诚古昔哲王所以应天敕命之实也。臣伏读赦文,斗杀罪至死,犹且得生,而田野良民,乃不沾润圣泽,是惠及有罪而不及于无罪,与其生而未厚其所以生也。臣愚伏见元佑大臣欲变先朝良法,思有以干百姓之誉,故凡民所欠负,一切蠲免。今且以市易一事言之,初,民间以物产抵当,请贸钱米,久而不偿,物产自合入官,用事者欲为异恩,无故还所抵当,民间既得己物,恣行典卖。绍圣以来,察见用事者之奸,却行催理,今已累年,空有姓名挂于文书,追扰纷纷,终无益于事。此非民之罪也,而前自朝廷无故蠲放,使有今日之弊,罪在用事者。臣愚欲乞陛下详酌,特诏有司,契勘今年旱伤地分见今负欠市易钱物人户,若已经根究,不见抵当,或有典卖过,展转经历两户以来,业主不知情,或正欠及干系保人不在而其子孙贫苦不给,委无可送纳者,等第量与减放。庶几泽及困穷,咸遂生理,亦足以召和气而塞变异也。」(蹈言附见,从违当考。)

  三省言陕西路沿边州秋田收成,虑阙籴本。诏于元丰库支封桩钱四百万贯,令户部依例印给解盐引,付陕西转运司,分委诸路乘时广行籴买。

  丙辰,熙河兰岷路经略司奏西界归附带牌天使穆纳僧格,法当补内殿崇班。诏穆纳僧格为系降敕榜后率先归顺首领,特与礼宾副使,充兰州部落子巡检,仍赐金带银器。

  丁巳,宰臣章惇等以星变上表待罪,诏答不允。奏三上,乃已。

  诏:「今月五日赦前犯事经断人,应合□用者,依该非次赦恩与□。应承务郎已上大小使臣,不因赃罪降充监当者,如后来别无赃私过犯,候到任及二周年,与依条牵复差遣。应见贬谪命官使臣,除元佑余党及别有特旨之人外,未量移,未得与差遣使臣,并仰于所属投状,依例施行。命官使臣,令刑部将昨经明堂人各具已经赦数,并今月五日赦,与理一赦,申尚书省、枢密院移放。已上并依拣放条约施行。应冲替命官,系事理重与减作轻,系轻者便与差遣,使臣比类施行。」(曾布尔日录庚申,关枢密院,除元佑余党及已有特旨人外,并依非次赦,与理三期移□。然议者尤莫晓余党之说,意恐其纷纷未已也。既而曰:「余党止为安焘、郑雍辈尔。」今附此,

译诏令:各路提举官职位空缺,即由提点刑狱司官员暂代;府界地区,即由本司属官暂代;转运司、府界提点司官员空缺,由提点刑狱提举司官员暂代。(新本删去。)

兵部上言:“用车营致远务、喰坊运送官物的官车牲畜,驮载私人物资,或虽是官物但按规定不应征用官车牲畜,却私自驮载的,按乘用官马牛车驮载的律条论处。牲畜超载,杖打八十下;车辆超载,徒刑一年;每超过二十斤加一等罪,最高罪止于徒刑二年,物品没收归官。那些牲畜因负重致死的,杖打八十下,仍勒令犯人及知情的相关人员共同赔偿。允许他人告发抓捕,犯笞罪的,赏钱三贯;犯杖罪的,赏钱五贯;犯徒刑的,赏钱十贯。”朝廷听从了。(新本删去。)

癸丑日,裁定六曹寺监文书的官员上言:“各州征收夏秋税赋,每月应详细列出原定额度、已缴纳数额、现欠税物的名目数量,申报给省部查验。如果期限届满仍有拖欠,即命令转运司依照编敕执行。如果转运司不办理,即由省部进行点检、举发察究。”朝廷听从了。

大理寺上言请求都辖使臣以三年为一任,右治狱都辖使臣任期届满,不曾出入徒刑以上罪案两次,且未犯贪污私罪,减少两年磨勘期。朝廷听从了。

诏令:今后归顺朝廷的人尚未分给田地,允许暂借官屋居住。

大宗正司上言:“宗室叔谆因罪被囚禁,他的儿子和生母都没有俸禄供给,想比照孤遗贫乏条款,特别加以抚恤,按人口赐予钱米,等到叔谆恢复官职时再停止。如果叔谆在恢复官职之前,女儿出嫁,儿子任职,也请求按人口除去供给。”朝廷听从了。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言苗履等人展筑金城关工程完工,诏令赐予苗履等人银绢,各有差别。(四月十一日,二十七日。)

甲寅日,三省上言听说怀州、卫州今年丰收,米谷价格低廉,担心全部被兼并之家收购。诏令河北转运司、措置籴便司、西路提举司及时筹划购买足够粮食。

乙卯日,大赦天下。

权殿中侍御史蔡蹈上言:“臣认为近来星象显示变化,陛下恐惧,体现在诏命中,以至于避朝减膳,咨询直言,可谓勤勉了。然而臣认为还不够,又再次大赦天下,仁恩浩荡,宽恕囚犯,这确实是古代圣王顺应天命、接受命令的实际行动。臣阅读赦文,斗殴杀人罪至死,尚且得以活命,而田野间的良民,却不能沾润圣恩,这是惠及有罪之人而不惠及无罪之人,与其让有罪者活下来却不厚待无罪者的生计。臣愚昧地看到元佑年间的大臣想要改变先朝的良法,想以此博取百姓的赞誉,所以凡是百姓所欠的债务,一概免除。现在且以市易一事来说,起初,民间用物产抵押,请求兑换钱米,久而不还,物产自然应当入官,当权者想施予异恩,无故归还所抵押的物品,民间既然得到自己的物品,便肆意典当变卖。绍圣以来,察见当权者的奸诈,重新进行催缴,如今已经多年,空有姓名挂在文书上,追扰纷纷,终究对事情无益。这不是百姓的罪过,而是先前朝廷无故免除,导致今天的弊端,罪过在于当权者。臣愚昧地请求陛下详细斟酌,特别诏令有关部门,核查今年旱灾受损地区目前拖欠市易钱物的户,如果已经查究,不见抵押物,或者有典当变卖过,辗转经过两户以上,业主不知情,或者正欠及相关的保人不在而其子孙贫苦无力缴纳,确实无法送纳的,酌情给予减免。希望恩泽能惠及困穷之人,都能维持生计,也足以招致和气而消除变异。”(蔡蹈的言论附见,是否听从需考证。)

三省上言陕西路沿边各州秋田收成,担心缺乏购买粮食的本钱。诏令从元丰库支取封桩钱四百万贯,命令户部依照惯例印给解盐引,交付陕西转运司,分别委派各路趁时广泛购买粮食。

丙辰日,熙河兰岷路经略司奏报西界归附带牌天使穆纳僧格,依法应当补授内殿崇班。诏令穆纳僧格因为是降下敕榜后率先归顺的首领,特授予礼宾副使,充任兰州部落子巡检,仍赐予金带银器。

丁巳日,宰臣章惇等人因星象变化上表待罪,诏令答复不允。奏表三次,才停止。

诏令:“本月五日赦令前犯事已经判决的人,应当合用的,依照该非次赦恩给予。应承务郎以上的大小使臣,不因为赃罪降充监当的,如果后来没有别的赃私过犯,等到任满二周年,依照条例牵复差遣。应当贬谪的命官使臣,除了元佑余党及另有特旨的人外,尚未量移的,尚未获得差遣的使臣,都应在所属部门投状,依照惯例施行。命官使臣,命令刑部将曾经经过明堂的人各自已经赦免的次数,以及本月五日的赦令,算作一次赦免,申报尚书省、枢密院移放。以上都依照拣放条约施行。应当冲替的命官,事理重的减轻为轻,事理轻的便给予差遣,使臣比照施行。”(曾布尔日录庚申,关涉枢密院,除元佑余党及已有特旨的人外,都依照非次赦,算作三期移放。然而议论的人尤其不明白余党的说法,大概担心其纷纷扰扰未止吧。随后说:‘余党只是指安焘、郑雍等人罢了。’今附于此,

当考。)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游师雄元佑中独见事机,首议进兵之策,遂破洮州,擒鬼章,今其沦没,乞官其一子。诏录师雄子或孙一名为郊社斋郎。

译应当考证。)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上奏说,游师雄在元祐年间独自洞察事机,首先提出进兵的计策,于是攻克洮州,擒获鬼章,如今他已去世,请求任命他的一个儿子做官。下诏录用游师雄的一个儿子或孙子担任郊社斋郎。

诏降授供备库副使、广西经略司准备差使胡由向为左骐骥使、循州刺史、知鼎州,以乞罢废弃渠阳等寨降官及差遣,其牵复差遣,并特不用□法。

  诏国信使副自今依熙宁条,许带亲属一名充小底,其元佑法勿行。从国信使范镗请也。

  御史台言应非察案人无故入察案门者,乞依入六曹法。从之。(新削。)

  三门、白门波都大提举辇运使言请都大司纲运,乞比附行饼□代纲法【二】。从之。(新削。)

  戊午,三省言近诏府界诸路提举司,一季根刷元佑年并已前应承买场务,除已拘收自己财产并保人抵当填纳外,据见今的实拖欠,合纳净利并罚钱,分作三年催纳。诏元限外更展三年。

  工部言防城楼橹战具,现责知县令管勾交割修葺,其赏罚得替,并依都监、寨主等法。从之。

  是日,曾布言:「陛下以天变恐惧,德音丁宁,未尝不以修政事,不惮改过为戒,自古圣帝明王用心,诚无以加此。然政事有未安,刑罚有未当,大臣还肯因天变为陛下改更否?正人端士,天下之所欲进而大臣素所不欲,还肯因天变为陛下收用否?谗邪不正之人,正在要路,觽人所恶而大臣素所党与,还肯因天变为陛下斥逐否?以臣观之,必无此理。臣恐未有以称陛下修省之意也。」上闻之,矍然见于色。

  布又言:「陛下方下诏求直言,比闻论者已有恐士大夫因天变欲动摇政事。如此,则谁敢言者?今陛下欲广求天下之士,而先为此言以拒塞之,使陛下先有疑怒言者之心,则虽有言者,亦无望于收采也。臣自秉政以来,见台谏官言事,未尝有一言曾施行者。数年之间,岂得无一言可取,况方今在言责者,皆不附丽执政,为觽所称,不应如此。小官能不附丽大臣,已不可得,况其所言,日与执政为敌,此岂易得也!言既不行,又不迁徙,使之惭沮,无以见士大夫,殆无以自立。然此辈非陛下主张,则何以安位,其欲斥逐者数矣,然置之于此,使负羞辱,亦所难堪。如周穜、邓洵武辈,三两月一迁,何其异也!今使从官举御史,皆莫敢举,盖觽所称,则大臣不悦,大臣所悦,则非觽所称,以此故不敢举。」林希曰:「陛下但以公议擢三两人置之言路,不必谋于执政,则必有补矣。」

  先是,布尝言:「高科中惟陈瓘、张廷坚、王涣之三人可称,皆斥逐在外,张廷坚无故罢职事,与汉州通判,仍待二年阙,此尤可怪。臣衰残,自知不能久事陛下,然每以赤心报国,倾竭肝胆,无有所隐。如论及言事官,他人或避嫌不敢启口,臣度无与言者交通之术【三】,亦不敢有所避,其所以反复开陈,冀陛下省察。」上甚悦。

  己未,诏应在京诸宫寺院,今月十日后,特开五日,并建为民祈福道场,仍以其间一日为休务。

  彗犯天市垣宦者。

  庚申,彗犯天市垣帝座。(玉牒云庚申彗灭,误也。灭在戊辰。)

  辛酉,诏以今年府界诸县秋田不熟民户,体量草不易纳,其愿就本县依例送纳见钱者听。户部岁计草,如支用有阙,许兑封桩草支遣。

  新知扬州程嗣恭言乞今后吏部差遣县令,遇有以资考入而无主簿处,不许流外人充尉。诏都司立法。(法见元符元年正月辛未。)

  壬戌,诏诸路帅臣,敢于非万全及道路难险处辄进筑,以军法从事。

  先是,曾布奏事,上以星变多主兵革,深虞吕惠卿轻动败事。又言章惇多以私书与将佐,卓克索娄之役,安可为朝廷无指挥,可信私书,当以军法戒之。布遂拟诏进呈,惇始视诏草,欲更增即不得为见有此指挥,却于万全处亦观望不进筑,如违,亦当重行典宪。上一见,即曰:「此必是所增也。」布自夏秋以来,数陈「进筑城寨,虽为困敌之计,然搬运财植、刍粮,不免差保甲,雇龏乘,即吾民已先困矣。当且休息、爱养公私事力,如卓克索娄在河外,水陆辇运,皆未可保其必通快,悬师深入,真可险也。」上每以为然。比以星变,益恻怛,欲必行。然惇殊不以天变为可惧云

译下诏将供备库副使、广西经略司准备差遣胡由向降职为左骐骥使、循州刺史,并担任鼎州知州,因为他请求罢免废弃渠阳等寨的降官及差遣,对于牵涉恢复差遣的事宜,都特别不按照常规法令办理。

下诏规定国信使副从今以后依照熙宁年间的条例,允许携带一名亲属充任小底,原来的元祐年间的法令不再施行。这是听从国信使范镗的请求。

御史台上言,凡是并非查案人员却无故进入查案场所的,请求依照进入六曹的法令处理。皇帝听从了。(新削。)

三门、白门波都大提举辇运使出言,请求都大司负责纲运,乞请比照行饼□代纲的法令。皇帝听从了。(新削。)

戊午日,三省上言,近日下诏府界各路提举司,每个季度核查元祐年间及以前应承买场务的欠款,除了已经拘收本人财产以及担保人抵押品抵充缴纳的外,根据目前实际拖欠的数额,应缴纳的净利和罚金,分作三年催缴。下诏在原定期限之外再宽限三年。

工部上言,防城楼橹战具,目前责令知县、县令负责管理、交割和修葺,其赏罚以及官员更替,都依照都监、寨主等的法令。皇帝听从了。

这一天,曾布上言:“陛下因为天象变异而恐惧,恩德之言反复叮咛,没有不以修明政事、不畏惧改正过错为警戒的,自古圣帝明王用心,确实没有超过陛下的。然而政事有不安定之处,刑罚有不恰当之处,大臣难道肯因为天象变异为陛下更改吗?正直的君子,是天下人想要进用而大臣向来不想要的,难道肯因为天象变异为陛下收用吗?谗佞邪恶不正之人,正处在要路,众人厌恶而大臣向来结党营私,难道肯因为天象变异为陛下斥逐吗?以臣看来,必定没有这种道理。臣担心没有能够称颂陛下修省之意的人。”皇上听到后,神色惊动。

曾布又说:“陛下正下诏征求直言,近来听说议论的人已经有担心士大夫因为天象变异想要动摇政事的。像这样,那么谁敢进言呢?现在陛下想要广泛征求天下的人才,却先说这样的话来拒绝堵塞,使陛下先有怀疑和恼怒进言者的心思,那么即使有进言的人,也没有希望被采纳。臣自从执政以来,看到台谏官进言,没有一句曾经施行的。几年之间,难道没有一句可取的吗?况且现在在言官职位上的人,都不依附执政,被众人所称道,不应该像这样。小官能不依附大臣,已经很难得,况且他们所说的,每天都与执政作对,这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进言既不被施行,又不被调任,使他们羞愧沮丧,无法面对士大夫,几乎无法自立。然而这些人如果没有陛下主持,又凭什么安坐职位,想要斥逐他们的次数很多了,然而把他们放置在这里,让他们承受羞辱,也是难以忍受的。像周穜、邓洵武等人,两三个月就升迁一次,为什么如此不同呢!现在让从官举荐御史,都没有人敢举荐,大概是因为众人所称道的,大臣不喜欢;大臣喜欢的,又不是众人所称道的,因为这个缘故不敢举荐。”林希说:“陛下只要凭借公议提拔三两个人放在言路,不必与执政谋划,那么一定会有补益。”

在此之前,曾布曾经上言:“高科中只有陈瓘、张廷坚、王涣之三个人可以称道,都被斥逐在外,张廷坚无故被罢免职务,担任汉州通判,仍然等待两年空缺,这尤其奇怪。臣衰老残废,自知不能长久侍奉陛下,然而每次都以赤诚之心报效国家,倾尽肝胆,没有什么隐瞒。如果论及进言的官员,其他人或许避嫌不敢开口,臣估计没有与进言者交通的方法,也不敢有所回避,之所以反复陈述,希望陛下省察。”皇上非常高兴。

己未日,下诏在京诸宫寺院,本月十日后,特别开放五日,都建立为民祈福的道场,仍然在这期间的一天作为休务。

彗星侵犯天市垣的宦者星。

庚申日,彗星侵犯天市垣的帝座星。(玉牒记载庚申日彗星消失,是错误的。消失是在戊辰日。)

辛酉日,下诏因为今年府界各县秋田不熟,民户体察到草料不易缴纳,愿意在本县依照惯例送纳现钱的听任。户部每年的草料预算,如果支用有缺额,允许兑用封桩草料支遣。

新任扬州知州程嗣恭上言,请求今后吏部差遣县令,遇到有以资历考入而没有主簿的地方,不允许流外人员担任县尉。下诏都司制定法令。(法令见元符元年正月辛未日。)

壬戌日,下诏各路帅臣,敢于在并非万全以及道路艰难险阻的地方擅自进筑,以军法处置。

在此之前,曾布奏事,皇上认为星象变异多主兵革,深深担忧吕惠卿轻举妄动败坏事情。又说章惇多次用私书给将佐,卓克索娄的战役,怎么能没有朝廷的指挥,就相信私书,应当用军法警戒他。曾布于是起草诏书上呈,章惇起初看诏书草稿,想要增加即不得作为已有此指挥,却在万全的地方也观望不进筑,如果违反,也应当重行典宪。皇上看了一眼,就说:“这一定是所增加的内容。”曾布自从夏秋以来,多次陈述“进筑城寨,虽然是困敌的计策,然而搬运财物、刍粮,不免差遣保甲,雇佣车乘,那么我们的百姓已经先困苦了。应当暂且休息、爱惜公私的力量,像卓克索娄在河外,水陆运输,都不能保证一定通畅,孤军深入,真是危险。”皇上每次都认为正确。近来因为星象变异,更加恻隐,想要一定施行。然而章惇完全不认为天象变异是可以恐惧的。

。(十一日辛酉,先降诏,二十一日壬申,又降诏。卓克索娄之役,当考。六月甲辰,曾布云:章惇锐意经营卓克索娄,三年八月十八日,戒熙河城汝遮,须万全乃得举。指挥内有云:「议者又欲因子路之兵,讨定癿罗和浅井一带,建置堡寨,通泾原、熙河两路边面。」不知癿罗即卓克索娄否?又元符元年三月十一日,所称浅井、癿罗斯伯勒,俱合参照。)

译(十一日辛酉,先颁布诏书;二十一日壬申,又颁布诏书。卓克索娄的战役,应当考证。六月甲辰,曾布说:章惇一心一意经营卓克索娄,三年八月十八日,告诫熙河路修筑汝遮城,必须万无一失才能行动。指挥中的内容说:“议论的人又想借着子路军队的力量,平定癿罗和浅井一带,修筑堡寨,打通泾原、熙河两路的边境防线。”不知道癿罗就是卓克索娄吗?又元符元年三月十一日,所提到的浅井、癿罗斯伯勒,都应当参照对照。)

癸亥,诏:「当职官吏辄费用架阁库文书及专管官吏散失架阁文书者,并依元丰法断罪。其元佑敕勿行。」从尚书省请也。

  是日,曾布独奏事,因言:「自星变以来,臣累曾喋喋以人材、政事为言,冒□圣听多矣,盖以陛下寅畏恻怛,冀有以裨补万一。然臣度章惇、蔡下必不能为陛下更修政事,进退人材,以称圣念。」上曰:「人言莫止是在内者为急?」布曰:「从官台省多不称人望,最所急者言路,今谏官、殿中皆止一人,恐须增置。」上深然之。

  布又言臣昧死,更有一事,欲上干圣听。上曰:「何事?」布曰:「吕大防、刘挚初贬淮南、湖北,至昨来明堂赦,方逾年,故有不得迁□指挥。今皆在岭表恶地,与前日不同,今以天变肆赦,谓宜稍徙近地,足以感召和气。」上笑曰:「刘挚等安可徙!」布曰:「臣所见如此,更在陛下裁择。编刺配隶罪人,亦分广南与远恶处为两等,若稍徙之于端、康、英、连之界,亦是岭表,似亦未为过。」上极难之。又云盖自今春以来,三省数陈司马光等有倾摇之意。又言范祖禹、刘安世欲加恶于上,皆有奸心,浸润日久。上询之禁中,亦以为有此迹,故皆痛贬。既而又贬王珪、高士英,三省之言,寖及宣仁矣。

  又蔡渭缴文及甫书,言挚有司马昭之心,乃及甫得之于父,其事愈可信。而邢恕尝为布言:「方王珪含糊之时,确、惇因恕以通语言,力主定策之议。及惇将去,韩缜亦已不安位,恐光等遂有倾摇之意,恕遂共谋说吕公着,引文彦博辈以保佑主上【四】。既而彦博来,挚及王岩叟等力攻之,虽不能夺,然终以平章重事处之,实夺其权也。彦博既去,及甫以书抵恕云云。」及甫既就究问,所言皆与恕言同,盖恕等欲假此以明保佑之功,而多方引及甫等以为质证。及甫又以彦博不为元佑之人所与,欲以此解纷,故其言不得不同尔。上尝宣谕西府,以及甫等所言为可信。又云惇亦曾以书招彦博,殆与恕所言检合,然则挚等何可有望于□贷也!布又曰:「惇又尝语布以王岩叟曾白太母:『上有过恶,当宣谕大臣。』」布曰:「诚有此,则怀废立之意明矣,然不知此语何从得之?」惇但曰:「人皆知之。」(布尔日录先称吕大防等,后乃云刘挚等,按四月十六日,大防卒,七月二日已有诏大防归葬,此犹言大防等,误也。若指刘挚等则可,挚以十二月三日卒,今改作刘挚。谏官、殿中,皆止一人,谏官郭知章,绍圣三年六月为左司谏,四年十二月改工侍;殿中陈次升,绍圣二年十一月为殿中,四年十二月迁司谏。)

  乙丑,广南东路转运副使傅燮为司农少卿。西上合门副使苗履为鄜延路都监。

  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臣伏见近降除命,以朝请大夫朱彦博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臣谨按,彦博天资倾邪,习尚狡诈,喜争好讼,中伤善良,莅官所至,遗害民吏。元丰年曾任江西监司,苏辙在其部内,辙尝以事被朝廷廉按,彦博力为掩护,竟以幸免。辙既得志,彦博倚以为助,故其知虔州日,欲以巧计中伤提刑李阅,因阅至虔州,彦博令属县差水手等牵挽其船,既而奏阅违法差水手,并令弓手勾集耆壮土兵等。及置狱推劾,觽证其妄,三问不承,理当追摄,而彦博拒抗不赴,致干照人枉在刑禁,淹延半年。狱官具奏,而朝廷指挥亦止取干证人为定,便行断放,终不能屈致彦博。而提刑李阅乃按发之官,曾无片言未实,而一切罢任。若非彦博倚辙以为助,而辙务报私恩,则朝廷议法不公,未应如此其甚也,天下士大夫闻之,靡不扼腕。

  臣再详彦博承诏守土,尚敢陵蔑监司,今使之自列监司,则所属官吏将不胜其害也。臣今所论,一事而已,若其在官贪污,奸诈无耻,不可悉数。在廷之臣无不知之。提点之职,实关诸路,况今坑冶多事,必得向公奉法、洁廉详敏之人乃能举职,付之彦博,未协觽论,臣愚欲望断自严衷,追寝已行之命,别求吉士,天下幸甚

译癸亥日,皇帝下诏:“在职官吏擅自使用架阁库文书,以及专门管理的官吏遗失架阁文书的,都依照元丰年间的法律定罪。元祐年间的敕令不再施行。”这是听从了尚书省的请求。

这一天,曾布独自向皇帝奏事,于是说:“自从出现星象变异以来,我屡次喋喋不休地谈论人才和政事,冒犯圣听已经很多了,这是因为陛下敬畏上天、心怀悲悯,希望我能补益万一。然而我揣度章惇、蔡卞必定不能为陛下重新修明政事,进退人才,以符合圣上的心意。”皇帝说:“人们议论,难道只是宫内的人最为紧急吗?”曾布说:“从官和台省的大臣多不符合人心期望,最紧急的是言路,如今谏官和殿中侍御史都只有一人,恐怕需要增设。”皇帝非常赞同。

曾布又说:“臣冒死进言,还有一件事,想要上达圣听。”皇帝说:“什么事?”曾布说:“吕大防、刘挚最初被贬到淮南、湖北,直到昨天明堂大赦,才刚过一年,所以有不得迁升的命令。如今他们都在岭南恶劣的地方,与以前不同,现在因为天象变异而大赦,认为应当稍微迁徙到近处,足以感召祥和之气。”皇帝笑着说:“刘挚等人怎么可以迁徙!”曾布说:“臣的看法如此,更在于陛下裁断选择。编管、刺配、配隶的罪人,也分为广南和偏远恶劣之地两等,如果稍微迁徙到端州、康州、英州、连州的边界,也是岭南,似乎也不算过分。”皇帝非常为难。又说:“自从今春以来,三省多次陈述司马光等人有动摇朝廷的意图。又说范祖禹、刘安世想要加害于皇上,都有奸邪之心,这种言论浸润日久。”皇帝在宫中询问,也认为有这些迹象,所以都严厉贬斥。后来又贬斥王珪、高士英,三省的言论,逐渐波及到宣仁太后了。

又蔡卞缴还文及甫的信,说刘挚有司马昭那样的野心,这是文及甫从他父亲那里得知的,这件事更加可信。而邢恕曾经对曾布说:“当王珪态度含糊的时候,吕公著、章惇通过邢恕来互通言语,极力主张定策的议论。等到章惇将要离去,韩缜也已经坐不稳位置,担心司马光等人就有动摇朝廷的意图,邢恕于是共同谋划劝说吕公著,引荐文彦博等人来保佑皇上。不久文彦博来了,刘挚及王岩叟等人极力攻击他,虽然没能改变局面,但最终让他以平章军国重事的身份任职,实际上剥夺了他的权力。文彦博离去后,文及甫写信给邢恕说……”文及甫既然接受审讯,所说的都与邢恕的话相同,大概是邢恕等人想借此来表明保佑皇上的功劳,而多方引荐文及甫等人作为质证。文及甫又因为文彦博不被元祐年间的人所支持,想以此来化解纷争,所以他的话不得不相同罢了。皇帝曾经宣谕西府,认为文及甫等人的话可信。又说章惇也曾写信招揽文彦博,几乎与邢恕所说的吻合,那么刘挚等人怎么可以期望得到宽贷呢!曾布又说:“章惇又曾告诉我说,王岩叟曾经禀告太皇太后:‘皇上有过错恶行,应当宣谕大臣。’”曾布说:“如果真有此事,那么怀有废立之意就明显了,然而不知道这话是从哪里得来的?”章惇只说:“人们都知道。”(曾布的日记先称吕大防等人,后来才说刘挚等人,查考四月十六日,吕大防去世,七月二日已有诏令吕大防归葬,这里还说吕大防等人,是错误的。如果指刘挚等人则可以,刘挚于十二月三日去世,现在改为刘挚。谏官、殿中侍御史,都只有一人,谏官郭知章,绍圣三年六月任左司谏,四年十二月改任工部侍郎;殿中侍御史陈次升,绍圣二年十一月任殿中侍御史,四年十二月升任司谏。)

乙丑日,广南东路转运副使傅燮担任司农少卿。西上合门副使苗履担任鄜延路都监。

权殿中侍御史蔡蹈上言:“臣看到最近下达的任命,任命朝请大夫朱彦博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臣仔细考察,朱彦博天性倾邪,习尚狡诈,喜欢争讼,中伤善良之人,任职所到之处,遗害百姓和官吏。元丰年间曾任江西监司,苏辙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苏辙曾因事被朝廷调查,朱彦博极力掩护,最终侥幸免罪。苏辙得志后,朱彦博倚仗他作为助力,所以朱彦博任虔州知州时,想用巧计中伤提刑李阅,因为李阅到虔州,朱彦博命令属县差派水手等牵拉船只,随后上奏李阅违法差派水手,并命令弓手召集耆壮土兵等。等到设置监狱推究弹劾,众人证明他诬妄,三次审问李阅都不承认,按理应当追捉审讯,而朱彦博抗拒不赴,导致涉案人员冤枉地遭受刑禁,拖延了半年。狱官上奏,而朝廷的命令也只取涉案证人定案,便行释放,终究不能使朱彦博屈服。而提刑李阅是查发此事的官员,曾没有片言不实,却一切罢免职务。如果不是朱彦博倚仗苏辙作为助力,而苏辙致力于报答私恩,那么朝廷议法不公,不应该如此严重,天下士大夫听说后,无不扼腕叹息。

臣再详细考察朱彦博奉诏守土,尚敢欺凌蔑视监司,如今让他自己位列监司,那么所属官吏将不堪其害。臣现在所论,只是一件事而已,如果他在官贪污,奸诈无耻,不可悉数列举。在朝的大臣没有不知道的。提点之职,确实关系到各路,况且如今坑冶事务繁多,必须得到一向公正奉法、廉洁详敏的人才能胜任,交给朱彦博,不符合众人的议论,臣愚昧地希望断自圣衷,追回已经下达的命令,另求贤士,天下幸甚。”

!」诏以彦博知虢州。蹈又再列彦博罪状,乞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不听。(旧录删取蹈章,今合载其第一奏,仍附注旧录于后: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新除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朱彦博,天资倾邪,习尚狡诈,喜争好讼,中伤善良,騳官所至,遗害民吏。提点之职,实关诸路,付之彦博,未协觽论。」诏以彦博知虢州。蹈又再言之,乞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不报。十月五日,吕公雅之以新提钱改齐州,或彦博寻别与差遣,但实录不详耳。)

译诏令朱彦博担任虢州知州。蔡蹈再次列举朱彦博的罪状,请求将他送交吏部安排符合其资历的差遣,朝廷没有听从。(《旧录》删去了蔡蹈的奏章,现在合并记载他的第一道奏章,并在后面附注《旧录》的内容:权殿中侍御史蔡蹈上言:“新任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的朱彦博,天性偏邪,习性狡诈,喜欢争执诉讼,中伤善良之人,所到之处,给百姓和官吏留下祸害。提点这一职务,关系各路的政务,交给朱彦博,不符合众人的议论。”诏令朱彦博担任虢州知州。蔡捣又再次上言,请求送交吏部安排符合其资历的差遣,没有回复。十月五日,吕公雅因新任提点钱事改任齐州知州,或许朱彦博随后也另行安排了差遣,只是《实录》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丙寅,权工部侍郎王宗望为集贤殿修撰、权知郓州。

  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奉诏究文及甫事,已见次第,缘事涉不顺,及甫止闻其父言,别无他人证验,欲望别差官赴所同行审问。诏蹇序辰审问,仍差入内内侍省近上使臣一员同往。(八月十六日,元符元年二月三日。四月十七日。三月四日。七月九日。)

  诏自今强盗并持仗厢军、禁军逃亡捕获之人,亦依地里配行。(新削。)

  丁卯,三省言:「兵部侍郎黄裳言,今九域志所载甚略,愿诏职方取四方州郡山川、风俗、民事、地物、古迹之类,讲求其详,集为一书,以备九域志之阙。」诏秘书省录山海经等,送职方收藏,以备检阅。

  戊辰,监察御史邓裴【五】言:「大理寺勘到大学士苏天民受财代高茂补说,窃以代笔传义,货赂公行,败坏士风,世所憎恶【六】,朝廷严刑重赏,必期禁绝。而天民等乃敢干宪典,无所畏惮。若缘恩霈原免,恐后来无以惩戒,乞重加编管【七】,会赦不免,则庶几此风可以变革。」诏大理寺体察结勘,具案闻奏。

  是日,彗消散不见。

  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进读五朝宝训,至仁宗尝谕辅臣,其大旨以谓人君当修举政事,至于日月薄蚀,星辰变见,为不足虑。恕因白上:「此仁宗一时之言,不知圣意以为何如?」上曰:「莫也不得。」恕即曰:「陛下圣训及此,乃宗社苍生之福。若谓政事修,则星辰变见不足虑,则自古及今,人主孰肯自谓不修政事者?如此,则天变遂废矣。」上曰:「会得。」恕退,又上疏,推言「人主所以事天,犹子之事父,则天亦佑助之。正如父之视子。」凡数千言,上嘉纳焉。(恕言不得其时,附见彗灭后。)

  己巳,观文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中太一宫使苏颂上表乞致仕,诏颂为太子少师,依旧观文殿大学士致仕。(蔡兴宗云:前宰相致仕,官至仆射者,进位三师、三公。官至尚书者,除太子太傅。丞郎除太子太保,优恩例除太子太师。章惇用事,遂以私意废旧典。颂前宰相致仕,仍除东宫三少,近时尚遵用之。)

  庚午,大理寺言:「京城内外,诈称官遣追捕人而殴缚取财物,以不持仗强盗论至死者减一等,流罪皆配千里,徒罪皆配五百里。即所辖地分若合干人受计会而知情者与同罪【八】。」从之。

  辛未,诏供备库副使刘永安令吏部添差扬州都监。永安以先朝随龙人有请,故有是命。

  壬申,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诏答不允,表三上,乃允之。(丁丑,乃御殿、复膳。)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杏子河新寨修筑毕工,诏以平戎寨为名,遣内臣押赐惠卿以下银合茶药。仍诏诸路「妄动当从军法」。唯泾原后石门、九羊谷及熙河颠耳关以通接泾原边面如有利可乘,即听进筑。

  初,辅臣同呈:「鄜延走马利珣奏吕惠卿遣王愍等出塞,于杏子河进筑,取九月二十日下手【九】。」上深讶之。曾布曰:「果然,乃永乐事也!」章惇曰:「或但扬虚声,果然,则败矣。」布曰:「珣奏甚详。」上亦曰:「必是已作。」布曰:「如此则天夺其魄。」遂降诏诘问,是月甲寅也。

  后四日,利珣又奏:「杏子河已进筑,闻更欲于第五第六将地分进筑新寨。自今春以来,士卒劳苦,及贼方点集,乞候来春兴工。」上深讶之。曰:「如此必败事。」布因极陈:「边事未可轻动,今来已开拓疆境,如平夏、灵平一带,篱落未周,则后石门、九羊谷理须进筑,今冬或来春,必须为之。其它于利害无所系,须且休息。其次则通熙河、泾原两路边防,利害不细,亦可渐次经营,为收敛计。如卓啰去金城百二十里,欲泝黄河运粮至斫龙,然后度河讨定卓啰及盖朱城一带部族,中间有黄河,两岸皆石崖无车路处。苗履云不可开凿,而锺传遣张照踏逐,云可以簇钉桩橛牵舟,又云有车路可行。昨平夏城去边界三十余里,用太平车数千,小车万两及驼马牛驴般运一日,才能足一日之费。今道路

译丙寅日,代理工部侍郎王宗望被任命为集贤殿修撰、代理郓州知州。

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人奉诏调查文及甫的案件,已经查清头绪,因为事情涉及不顺,文及甫只说是听他父亲说的,没有其他人的证验,希望另外派遣官员前往当地一同审问。下诏让蹇序辰审问,仍然派遣内侍省近上使臣一员一同前往。(八月十六日,元符元年二月三日。四月十七曰。三月四日。七月九日。)

下诏从今以后,强盗以及持械的厢军、禁军逃亡被捕获的人,也按照地域分配发配。(新削。)

丁卯日,三省上奏说:“兵部侍郎黄裳说,现在《九域志》所载内容非常简略,希望下诏让职方司采集四方州郡的山川、风俗、民事、地物、古迹等类,详细考究,汇编成一本书,以弥补《九域志》的缺漏。”下诏秘书省抄录《山海经》等书,送给职方司收藏,以备查阅。

戊辰日,监察御史邓裴【五】上奏说:“大理寺审理大学士苏天民受贿替高茂补写说辞一案,我认为代笔传义,贿赂公然进行,败坏士人风气,世人所憎恶【六】,朝廷严刑重赏,必定期望禁绝。而苏天民等人竟敢触犯法律,无所畏惧。如果因为恩赦而原免,恐怕以后无法惩戒,请求重加编管【七】,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免除,那么或许这种风气可以改变。”下诏大理寺体察核实,具案上奏。

当天,彗星消散不见。

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进献诵读《五朝宝训》,读到仁宗曾经告诫辅臣,其大意是说人君应当修举政事,至于日月食、星辰变异出现,是不值得忧虑的。邢恕于是禀告皇上:“这是仁宗一时的话,不知道圣意认为如何?”皇上说:“恐怕不行。”邢恕就说:“陛下圣训达到这个程度,乃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气。如果说政事修明,那么星辰变异就不值得忧虑,那么从古至今,人主谁肯自称不修明政事呢?像这样,那么天变就废弃了。”皇上说:“明白了。”邢恕退下后,又上疏,推言“人君侍奉上天,如同儿子侍奉父亲,那么上天也保佑帮助他。正如父亲看待儿子。”共几千字,皇上嘉奖采纳。(邢恕的话不合时宜,附在彗星消灭后记载。)

己巳日,观文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中台一宫使苏颂上表请求退休,下诏苏颂为太子少师,依旧任观文殿大学士退休。(蔡兴宗说:以前宰相退休,官至仆射的,进位三师、三公。官至尚书的,授太子太傅。丞郎授太子太保,优厚恩典例授太子太师。章惇掌权,于是凭私意废除旧典。苏颂前宰相退休,仍授东宫三少,近时尚遵用此例。)

庚午日,大理寺上奏说:“京城内外,诈称官府派遣追捕人而殴打捆绑索取财物,以不持械强盗论处至死罪的减一等,流罪都发配千里,徒罪都发配五百里。如果所辖地区如果合干人接受计会而知情的与同罪【八】。”听从了。

辛未日,下诏供备库副使刘永安令吏部添派扬州都监。刘永安因为先朝随龙人有请求,所以有此任命。

壬申日,群臣上表请求皇上御正殿,恢复日常膳食。下诏答复不允,表章三次上奏,才允准。(丁丑日,才御殿、恢复膳食。)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上奏杏子河新寨修筑完工,下诏以平戎寨为名,派遣内臣押送赐予吕惠卿以下银合茶药。仍然下诏各路“妄动当从军法”。只有泾原后石门、九羊谷以及熙河颠耳关因为通接泾原边面如有利可乘,就听任进筑。

起初,辅臣一同呈报:“鄜延走马利珣上奏吕惠卿派遣王愍等人出塞,在杏子河进筑,取九月二十日动手【九】。”皇上深深惊讶。曾布说:“果然,这是永乐的事啊!”章惇说:“或许只是扬虚声,果然,就败了。”曾布说:“利珣上奏很详细。”皇上也说:“必定是已经做了。”曾布说:“这样那么天夺其魄。”于是降诏诘问,是本月甲寅日。

四天后,利珣又上奏:“杏子河已经进筑,听说更想在第五第六将地分进筑新寨。自从今春以来,士卒劳苦,以及贼人正点集,请求等候来春兴工。”皇上深深惊讶。说:“这样必定败事。”曾布于是极力陈述:“边事不可轻动,现在已开拓疆境,如平夏、灵平一带,栅栏未周,那么后石门、九羊谷理应进筑,今冬或来春,必须做。其它于利害无所系,须且休息。其次是通熙河、泾原两路边防,利害不小,也可渐次经营,为收敛计。如卓啰距金城百二十里,想溯黄河运粮至斫龙,然后渡河讨定卓啰及盖朱城一带部族,其中有黄河,两岸都是石崖无车路处。苗履说不可开凿,而锺传派遣张照踏勘,说可以簇钉桩橛牵舟,又说有车路可行。昨天平夏城距边界三十余里,用太平车数千,小车万辆及驼马牛驴搬运一日,才能足一日之费。现在道路

险远如此,水路既不可行,陆运还有尔许车乘否?兼卓啰、盖朱,锺传自未知可攻可守,如此是行险以冀幸万一,恐未可为。」上曰:「谁令如此为之?但降指挥,主帅妄动败事,当行军法,则必不敢。」再对,上又及卓啰事,曰:「此乃章惇以私书令锺传如此经营,朝廷元无此指挥,岂得稳便?但戒以必行军法,朕亦当以御前指挥戒之。」

译形势如此险峻遥远,水路既然无法通行,陆路运输难道还有那么多车辆吗?况且卓啰、盖朱两地,锺传自己尚且不知道是进攻有利还是防守有利,这样做是冒险行事以侥幸求得万一的成功,恐怕不可行。」皇上说:「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只要下达命令,如果主帅轻举妄动导致失败,就按军法处置,他们就一定不敢了。」再次回答时,皇上又提到卓啰的事,说:「这是章惇通过私人信件让锺传这样筹划经营的,朝廷原本没有这样的命令,怎么能稳妥便利呢?只要告诫他必定执行军法,我也应当用御前的命令来告诫他。」

先是,杏子河之役,上已问:「莫是章惇令吕惠卿为之否?」布曰:「惇有简与臣,云『此必是惠卿失心。』又与惠卿书云:『永乐之事,可为寒心!前鉴不远,不知何以如此仓猝也。』并以示臣,封讫入密院递,以此观之,恐非惇意。」上颔之。于是,惠卿奏进筑毕,上既赐名,即降是诏。已而惠卿(此下有缺。)自是杏子河进筑,无违戾朝旨。曾布曰:「惠卿于防秋之际进筑,幸而不败,遂自以为得计。觽皆言此举诚可忧,若素计知其无虞,何不先奏?」上亦以为然。唯章惇颇为之挥解。(曾布尔日录在九月甲申,今附见。六月十六日戊戌、七月二十八日戊寅可参考。)

  始,惠卿进筑杏子河,工方兴,而枢密院谓当西贼点集,未知所向之际,五寨兴役,深虑败事。朝旨下惠卿,决保万全无虞,方得举动。惠卿乃言:「臣详方秋月戎马肥壮,点集未知所向之际,不可以进筑,尤不可以深入讨虏。然本路所以有宥州努孔密垒、杏子河之投首,盖诸路探报,多言虏人并兵欲寇泾原,及本路会到缘边将兵,缓急精锐可以会合者,步骑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三人,散屯险阻,则深入奔冲,有勾呼不至之忧;聚扼要冲,则分兵抄掠,有策应不及之患。而城寨守兵,少者乃至二三百人,已尝条列上闻。与诸将会议,万一为其并兵所先,未有全计可为者。兵法虚而示之实,实而示之虚,弱而示之强,强而示之弱。本路战守之兵如此,不可谓之强实,则难为藏形匿声,示以弱虚,而致其来。所以乘其秋月恃人马方壮,集点未知所向,谓我不敢举动之时,深入其屯守之间,而破其州郡、族帐,又筑其要害之地,以示我有强实,庶几以伐其并兵之谋。皆自率狂瞽,谓宜如此,即非诸将贪功,敢有擅为者。兼泾原虽有聚兵,而西贼非有数倍之觽,必不敢出。然以寡敌觽,亦兵家之所难,万一彼或得志,则本路之忧,犹未艾也。臣所以当其方集之时,而为宥州努孔密垒、杏子河之举,非特为本路谋,亦以分泾原之敌。分泾原之敌,乃所以为本路谋也。又杏子河正与乌延口等处密迩,若似此进筑一两处,则夏宥之人俱无所耕牧,当自来归。」杏子城围一千七百余步,为工十二万有奇,十二日而城。惠卿自谓兴举神速,未有如此。

  癸酉,诣中太一宫,为民祈福烧香。

  户部言:「诸军时暂差出,特给口食米豆,不得以别色斛斗充折。如愿请见钱者,据在市新米实价支给,其家粮更不许分擘。」从之。(新削。)

  丙子,彰信军节度使、济隐郡王宗景复开府仪同三司。

  丁丑,御殿、复膳。

  四方馆使、成州团练使王湛为引进使、诚州团练使【一○】;东上合门使、威州团练使王文振领雄州防御使;皇城使、昌州刺史秦贵领果州团练使;皇城使、知德顺军姚雄为东上合门使、领秦州刺史;文思使、权知原州姚古为西上合门使、领威州刺史。以泾原路进筑平夏城、灵平寨,斗敌得功也。(平夏城、灵平寨赐名,在四月二十日。)

  侍御史董敦逸言:「考功郎中方泽新除大理寺少卿,议论如沸。盖泽向由常调滥入省曹,近迁考功才数十日,今又有此命,不惟资浅望轻,非厚德之士,不称其任,兼先帝时,常提举差役事,以其不职【一一】,送审官东院。乞追新命,以协公议。」诏泽仍旧为考功郎中。曾布谓章惇曰:「罢泽甚善【一二】。」惇曰:「泽反复,何可保也。」(泽除大理少卿在二十一日,今并书。)

  刑部言:「原州勘到,皇城使、诚州防御使折可适,泾原路进筑,充同统制官,听王文振节制,可适擅遣文思副使曲充作先锋,继领人马追贼,失一百三十三人,获一百六十级。勘官通判、朝请郎李之仪根勘卤莽。都总领通远军蕃兵辛叔献照应折可适等,轻易出寨,致亡失士马。熙河路同统制官苗履增差人骑,致伤折数多。」诏以两经赦宥,可适、叔献特追诸司副使已上官,勒停,候合□日□见存官外,更不用□法。曲充特降两

译在此之前,杏子河战役时,皇上曾问:“莫非是章惇命令吕惠卿去做的吗?”曾布回答说:“章惇有信给我,说‘这一定是吕惠卿心神错乱。’又给吕惠卿的信中说:‘永乐城的事,令人寒心!前事不远,不知为何如此仓促。’并将这些信都给我看,封好后送入枢密院传递,由此看来,恐怕不是章惇的本意。”皇上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吕惠卿上奏说进筑工程已完成,皇上既然已赐名,便下达了这道诏书。不久,吕惠卿(此处原文有缺漏)。从此以后,杏子河的进筑工程,没有违背朝廷旨意的情况。曾布说:“吕惠卿在防备秋敌的时节进行进筑,侥幸没有失败,就自以为计策得当。众人都说此举确实令人担忧,如果事先谋划知道没有危险,为何不先上奏?”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只有章惇颇为吕惠卿辩解。(曾布的《日录》记载在九月甲申日,现在附载于此。六月十六日戊戌、七月二十八日戊寅的记载可供参考。)

起初,吕惠卿在杏子河进行进筑,工程刚兴起,而枢密院认为正值西夏军队集结、不知其动向之际,在五寨大兴劳役,深怕坏事。朝廷旨意下达给吕惠卿,要求他确保万无一失,才能行动。吕惠卿于是说:“臣详细考虑,正值秋季戎马肥壮,敌军集结不知动向之际,不可以进行进筑,尤其不可以深入讨伐敌虏。然而本路之所以有宥州努孔密垒、杏子河的进筑之举,是因为各路探报,大多说敌人集中兵力想要侵犯泾原路,等到本路会合沿边将兵,在紧急情况下精锐可以会合的,步兵骑兵共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三人,分散屯驻在险阻之地,那么深入奔袭冲锋,有呼唤不到之忧;聚集扼守要冲,那么分兵抄掠,有策应不及之患。而且城寨守兵,少的甚至只有二三百人,已经曾经条列上奏。与诸将商议,万一被他们集中兵力抢先攻击,没有周全的计策可以应对。兵法说虚而示之实,实而示之虚,弱示之强,强示之弱。本路战守的兵力如此,不能称为强大充实,那么难以隐藏形迹声息,示以弱虚,从而招致敌人前来。所以趁着他们秋季倚仗人马正壮,集结不知动向,认为我不敢行动之时,深入其屯守之间,攻破其州郡、族帐,又筑其要害之地,以显示我有强大充实,希望以此挫败其集中兵力的阴谋。这都是我自率狂妄愚昧,认为应当如此,并不是诸将贪功,敢有擅自作为的人。况且泾原路虽然有聚兵,而西夏敌人如果没有数倍的兵力,必定不敢出动。然而以寡敌众,也是兵家所难的,万一他们得逞,那么本路的忧患,还未尽呢。臣之所以在他们集结之时,进行宥州努孔密垒、杏子河的举动,不仅为本路谋划,也为了分散泾原路的敌人。分散泾原路的敌人,正是为了本路谋划。又杏子河正与乌延口等地邻近,如果像这样进筑一两处,那么夏州宥州的人都不能耕牧,自然会来归附。”杏子城周长一千七百余步,用工十二万多,十二天筑成。吕惠卿自认为兴举神速,没有像这样的。

癸酉日,皇上到中太一宫,为百姓祈福烧香。

户部上言:“诸军临时差遣外出,特别供给口粮米豆,不得用其他种类的粮食折算。如果愿意领取现钱的,按照市场上新米的实际价格支给,其家粮更不允许分割。”皇上听从了。(新削。)

丙子日,彰信军节度使、济隐郡王赵宗景恢复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衔。

丁丑日,皇上临朝听政,恢复正常膳食。

四方馆使、成州团练使王湛任引进使、诚州团练使【一○】;東上合门使、威州团练使王文振兼任雄州防御使;皇城使、昌州刺史秦贵在兼任果州团练使;皇城使、知德顺军事姚雄任东上合门使、兼任秦州刺史;文思使、权知原州事姚古任西上合门使、兼任威州刺史。因为泾原路进筑平夏城、灵平寨,与敌人作战有功。(平夏城、灵平寨赐名,在四月十日。)

侍御史董敦逸上言:“考功郎中方泽新近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议论纷纷。因为方泽以前由常规调任滥入省曹,最近升任考功郎中才几十天,现在又有这个任命,不仅资历浅薄声望轻,不是厚德之士,不称其任,况且先帝时,曾提举差役事,因为他不称职【一一】,送到审官东院。请求追回新任命,以符合公议。”诏令方泽仍旧担任考功郎中。曾布对章惇说:“罢免方泽很好【一二】。”章惇说:“方泽反复无常,怎能保证呢?”(方泽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在二十一日,现在一并记载。)

刑部上言:“原州勘验得知,皇城使、诚州防御使折可适,在泾原路进筑时,充任同统制官,听王文振节制,折可适擅自派遣文思副使曲充作先锋,随后领人马追击敌人,损失一百三十三人,斩获一百六十级。勘验官通判、朝请郎李之仪勘验卤莽。都总领通远军蕃兵辛叔宪照应折可适等,轻易出寨,导致亡失士马。熙河路同统制官赵履增差人骑,导致伤亡折损数多。”诏令因为两经赦宥,折可适、辛叔宪特别追回诸司副使已上的官职,勒令停职,等候合□日□见存官外,更不用□法。(曲充特别降两

官。李之仪特差替。苗履,依赦合□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以功补过,通□,转四方馆使、遥郡团练使,升本路钤辖经略使。章楶为失点检,结勘折可适不当,特罚金二十斤。(可适兵败事,在四月十一日甲午。)

译官职方面,李之仪被特别派遣接替。苗履,按照赦令应当授予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凭借功劳弥补过错,经通判考核,转任四方馆使、遥郡团练使,升任本路钤辖经略使。章楶因失于查检,导致对折可适的审讯判决不当,特别被处以罚金二十斤。(折可适兵败之事,发生在四月十一日甲午。)

初,折可适兵败,包诚等皆未知存亡,上深讶之。章惇白上:「可适便当行法。」曾布曰:「须且□贷。」上曰:「此岂可□?」惇曰:「当编配。」布曰:「臣所谓□,正谓贷其死尔。」惇曰:「与配牢城,却令本路效用。」布曰:「朝廷自当行法,若本路乞留,即可听。」上深然之。曰:「卿等当以书谕帅臣尔。」(布录四月壬辰事。)后两日,上知包诚等皆没,深惜之。即曰:「可适可斩。」惇曰:「欲且置之□上。」上曰:「体问得亦未是大段得力将官。」布曰:「虽如此,然死者不可复生,且置之□上,勿留效用可也。」上未甚然之。布曰:「俟案到取旨。」前此,布以简白惇,云:「存宝之事可鉴,勿使后悔。」惇许以□上,故有是语。

  已而苗履言:「弓箭手指挥云成赍权将官战殁王道两箭,称可适误熙河人马入西界,却自遁归。」惇及黄履皆曰:「可适情重可斩。」布曰:「可适得功先归,王道等自深入取败,恐未足以重可适之罪。」上曰:「斩之亦不足惜。」布曰:「却不问足与不足惜,行法不可不当,一死不可复生。兼祖宗以来重惜人命,恐未可必诛。」上曰:「只为丧失人命。」布曰:「臣自闻包诚等陷没,累日寝食不安。然论可适之罪,不敢草草。」惇曰:「不须问其它,只违节制自可斩。」布曰:「若如此,即昨日便当以为可斩。若因云成一言,加重其罪,则未见其可。」上又顾同列云:「斩之不害。」觽皆唯唯。惇执论如初,而履以为情重,布曰:「云成之言,未可轻信,俟勘到取旨。」上曰:「章楶不即斩可适,而令取勘,便欲平反,想必不肯如此勘。」布再对,又与林希陈可适情有可疑,未可必诛,反复甚久,上颇释然。(此见布录甲午、乙未,四月。)

  及泾原勘到可适案,乃王文振遣行,无违节制罪。惇恶其轻,欲再置狱重勘。(此见六月布录戊戌。)布争以为不可。惇甚忿曰:「如此,即师行更无纪律矣。」布曰:「祖宗以来,凡所起诏狱,未尝得情,盖以在上者意有所偏,故狱多不直。今再劾可适无他,但嫌轻尔。如此,则勘官务一切加重而已。」及三省对,惇白上:「泾原勘可适太轻,未欲别置狱。」上曰:「置狱不妨。」布再对,因及此事。上曰:「再勘莫不妨,此乃章楶庇之。」布曰:「事或有此,然再勘但嫌轻尔,再勘必加重,还可信否?可适不违节制,有证左甚明,如此却恐失实。臣适与惇言,不须再勘。可适为统制官,见熙河兵将深入,身自退而不追还,以致彼覆没,自可重行,胜于变狱词以就法。」上曰:「不勘如何坐罪?」布曰:「此罪状甚明,不须再勘。」上颔之。布退,又致简晓惇,曰:「今日之事,保全新疆最为急务,乃于防秋之际起狱,将佐皆追逮,则丧气解体,边事殆矣。」惇亦从之,(布录六月己亥。)遂同呈可适案欲酌情断罪。而惇终以为轻,乃曰:「密院疏案中不圆事故明白,然终恐可适不伏,兼朝廷舍案而用看详断罪,恐不可以为法。」觽皆曰:「事状甚明,只如此断亦简便。」上与惇意素欲重可适罪,颇难之。布曰:「如章惇之论极好,朝廷舍狱案不用,而以政府看详轻重,出入人罪,诚不可启此风。然方防秋之际,岂可起狱?兼密院看详说如此,即再勘官不过依此结案而已,恐无补于事。」惇欲且送陇州知在,候过防秋再勘。布曰:「如此愈淹延之不便,若恐可适不伏,即差官取问可适,结伏罪状。如不伏,即再勘未晚也。」遂差大理正许公孙、开封府司录曹调,就原州取问可适,圆结公案闻奏,而有此命。(结案闻奏,布录在七月己未、庚申。)寻从章楶请,留可适泾原效用,准备使唤。(留为暛用,准备使唤,在十月二十一日辛丑。今并书,不别出。章綡编其父楶奏议,其营救篇□楶救可适事,今附此。楶奏太繁,更不录。「章楶初会泾原、熙河、秦凤师,往葫芦河川,约束诸将曰:「贼兵在环庆四路之近,相度前去掩击,不得辄过百

译起初,折可适兵败,包诚等人皆不知生死,皇上对此深感惊异。章惇禀告皇上:“折可适应当依法处死。”曾布说:“暂且宽恕他。”皇上说:“这怎么可以宽恕?”章惇说:“应当发配。”曾布说:“臣所说的宽恕,正是指宽免他的死罪。”章惇说:“发配到牢城,却让他留在本路效力。”曾布说:“朝廷自当依法行事,如果本路请求留用,就可以听从。”皇上非常赞同,说:“你们应当用书信告知帅臣。”(这是曾布记录中四月壬辰日的事。)两天后,皇上得知包诚等人全都战死,深深惋惜。随即说:“折可适可以斩首。”章惇说:“想暂且把他安置在边远地区。”皇上说:“考察得知他也不是特别得力的将官。”曾布说:“虽然如此,但死者不能复生,暂且安置在边远地区,不要让他留在本路效力就可以了。”皇上不太赞同。曾布说:“等案件报到再请示旨意。”在此之前,曾布写信告诉章惇,说:“存宝的事可以作为鉴戒,不要让人后悔。”章惇答应把他安置在边远地区,所以才有这番话。

不久,苗履说:“弓箭手指挥云成携带权将官战死时王道留下的两箭,称折可适误使熙河人马进入西夏境内,却自己逃回。”章惇和黄履都说:“折可适罪情严重,可以斩首。”曾布说:“折可适先取得战功回来,王道等人自己深入敌境导致失败,恐怕不足以加重折可适的罪责。”皇上说:“斩了他也不可惜。”曾布说:“这且不问可惜与否,依法行事不可不当,一死不可复生。加上祖宗以来重视爱惜人命,恐怕不可一定诛杀。”皇上说:“只是因为丧失了人命。”曾布说:“臣自从听说包诚等人陷没,连日来寝食不安。但论折可适的罪责,不敢草率行事。”章惇说:“不必问其他,只凭违抗节制就可以斩首。”曾布说:“如果这样,昨天就应当认为可以斩首。如果因为云成一句话,加重他的罪责,则未见其可。”皇上又环顾同僚说:“斩了他没有害处。”众人都应声附和。章惇坚持原来的论点,而黄履认为罪情严重,曾布说:“云成的话,不可轻信,等勘验清楚再请示旨意。”皇上说:“章楶不立即斩首折可适,却让人去勘验,便想平反,想必不肯这样勘验。”曾布再次回答,又向林希陈述折可适情有可疑,不可一定诛杀,反复争论很久,皇上颇为释然。(这见于曾布记录中甲午、乙未日,四月。)

等到泾原路勘验折可适的案件上报,原来是王文振派遣他行动,没有违抗节制的罪过。章惇嫌判得轻,想再次设置监狱重新勘验。(这见于六月曾布记录戊戌日。)曾布争辩认为不可。章惇非常愤怒地说:“如果这样,军队出行更没有纪律了。”曾布说:“祖宗以来,凡是兴起的诏狱,未曾得到实情,大概因为在上位者心意有所偏颇,所以狱案多不公正。现在再次弹劾折可适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嫌判得轻罢了。如果这样,那么勘验官员务必一切加重罢了。”等到三省对答,章惇禀告皇上:“泾原路勘验折可适太轻,不想另外设置监狱。”皇上说:“设置监狱不妨碍。”曾布再次对答,因而提及此事。皇上说:“重新勘验不妨碍,这是章楶庇护他。”曾布说:“事情或许有这样,但重新勘验只是嫌判得轻罢了,重新勘验必然加重,还可以相信吗?折可适没有违抗节制,证据非常明白,这样却恐怕失实。臣刚才对章惇说,不必重新勘验。折可适作为统制官,看见熙河兵将深入,自己退却而不追回,以致他们覆没,自然可以重行处罚,胜过改变狱案供词来就法。”皇上说:“不勘验如何定罪?”曾布说:“这罪状非常明白,不必重新勘验。”皇上点头同意。曾布退下,又写信告知章惇,说:“今日之事,保全边疆最为急务,却在防秋之际兴狱,将佐都被追逮,则士气丧尽、军心解体,边事危险了。”章惇也听从了他,(曾布记录六月己亥日。)于是共同呈报折可适案件想要酌情断罪。而章惇最终认为判得轻,就说:“密院疏案中不圆整的事故明白,但最终恐怕折可适不服,加上朝廷舍弃案卷而用看详断罪,恐怕不可以作为法则。”众人都说:“事状非常明白,只这样断案也简便。”皇上和章惇一向想加重折可适的罪责,颇为为难。曾布说:“如章惇的论点极好,朝廷舍弃狱案不用,而以政府看详轻重,出入人罪诚然不可开启这种风气。但正值防秋之际,岂可兴狱?加上密院看详这样说,那么重新勘验官员不过依此结案罢了,恐怕无补于事。”章惇想暂且送到陇州关押,等过了防秋再重新勘验。曾布说:“这样更加拖延不便,如果恐怕折可适不服,就派官取问折可适,结伏罪状。如果不伏,再重新勘验也不晚。”于是派大理正许公孙、开封府司录曹调,就在原州取问折可适,圆整结案上奏,而有此命令。(结案上奏,曾布记录在七月己未、庚申日。)不久听从章楶的请求,留折可适在泾原效力,准备使唤。(留为效用,准备使唤,在十月二十一日辛丑日。现在一并书写,不另出。章綡编纂他父亲章楶的奏议,其营救篇中章楶救折可适的事,现在附在此处。章楶奏议太繁杂,不再记录。“章楶起初会合泾原、熙河、秦凤军队,前往葫芦河川,约束诸将说:‘贼兵在环庆四路附近,相度前去掩击,不得辄过百’

里。」诸将意皆欲远追穷讨,谓先公曰:『自元丰以来,问罪西夏,曷曾萃四路士马于一道,今乃得之,兵力盛大如此,何向不挠?何为不成?愿先攻取而后版筑。』先公不以为是,及此约束之行,熙河主将苗履进曰:『掩击贼寇而拘以百里,不大蹙乎?愿更令曰百里内外。』先公笑谓之曰:『如所言,即远走兴、灵,亦在百里外矣。』臱忸而去。然诸君远讨之意犹在也。军行五六日后,可适使人白统制官,云慕化逢贼,乞以兵援。报未至,与曲充出师。统制官徐又调发熙河千骑,亦云照应慕化,而苗履辄发二千骑。其往也,与泾原之师行不相遇,战不相须。可适、充逢贼鏖斗,杀获相当而还,熙河遂大耱。履等惧擅兴千骑之罪,乃移祸可适,令战士云成,伪言所陷将王道遣诣幕府,持四矢为信,曰:『道逢可适,趣熙河人马接战,比贼兵觽至【一三】,而可适军则遁归,因是败北。』其实熙河兵元不与相接,贪功直前,又昧于道路,风尘蔽日,自坠没烟后峡崖谷而死。先公料知诸将之情,他路将士不欲穷治,但罪可适首事,罢其兵柄,押赴原州,委官鞫治,意其词所连逮,事当自正。朝廷以熙河将士陷没,方深悼惜,无所归罪,而丞相申公闻云成语,则大怒先公不即军中斩可适,以为无将帅略,有老姥态。书四五反,又教以杀所爱将,当垂涕泣以示恩,杀之以行法。屡言于后堂,必斩可适然后可以督励将士。秋,遂制遣官结正其事。先公知必深文,微为辨白。既久,又乞不再行鞫治,以私书历抵政府,明其诬、荐其才。此论决也,幸得保全其首领,止于削夺而已。复剡奏愿留泾原用之。明年,遂俘二酋,立大功。言近世名将者稽焉。」)

译里。」众将领心里都想要远远地追击、彻底讨伐,对先公说:「自从元丰年间以来,向西夏问罪讨伐,何曾将四路的兵马汇聚到一条道路上,如今才得以此举,兵力如此盛大,哪里有不所向披靡的?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希望先攻取城池然后再修筑城墙。」先公不认为这是对的,等到这个约束令颁布后,熙河路的主将苗履进言说:「袭击贼寇却限制在百里之内,不是太紧迫了吗?希望更改命令为百里内外。」先公笑着对他说:「如果按你所说的,那么远远逃往兴州、灵州,也在百里之外了。」苗履羞愧地退下。然而众将领想要远途讨伐的心意仍然还在。军队行军五六天后,可适派人禀报统制官,说慕化遭遇贼寇,请求派兵救援。报告还没送到,可适与曲充就出兵了。统制官徐又调发熙河路一千骑兵,也说是要照应慕化,而苗履擅自发兵两千骑兵。他们出发时,与泾原路的军队行军没有相遇,作战也不互相等待。可适、曲充遭遇贼寇激烈战斗,杀敌与损失相当后返回,熙河路军队于是大败。苗履等人害怕擅自发兵一千骑兵的罪责,就把祸害转嫁到可适身上,让战士云成,假称所陷将王道派他到幕府,拿着四支箭作为凭证,说:「王道遇到可适,催促熙河人马接战,等到贼兵众多到达【一三】,而可适的军队却逃跑回归,因此导致战败。」其实熙河军队原本没有与贼寇交战,贪图功劳径直向前,又不熟悉道路,风尘遮蔽日光,自己坠入没烟后的峡谷崖壁而死。先公预料到众将领的心情,其他路的将士不想彻底追究,只治可适首事的罪,罢免他的兵权,押送到原州,委派官员审讯,意思是他的供词所牵连的人,事情自然会澄清。朝廷因为熙河将士陷没,正深深哀悼惋惜,无处归罪,而丞相申公听到云成的话,就大怒先公不在军中立即斩杀可适,认为他没有将帅的谋略,有老妇人的态度。书信往返四五次,又教导他杀掉所爱的将领,应当垂泪哭泣以示恩德,然后杀掉他以执行军法。多次在后堂进言,一定要斩杀可适然后才可以督促激励将士。秋天,于是下诏派遣官员结案定谳。先公知道必定会深究文法,稍微为他辩白。过了很久,又请求不再进行审讯,用私人书信逐一送达政府,阐明他的诬陷、推荐他的才能。这个论断决定了,幸好得以保全他的性命,只限于削夺官职罢了。又上奏章愿意留在泾原任用他。第二年,于是俘虏了两个酋长,立下大功。谈论近世名将的人可以查考这件事。」)

章楶奏:昨进筑平夏城、灵平寨,所有首先与臣议论并应副粮草等官,逐路主将、两将、两城寨提举官,并系功效显著,宣力尤多,乞优赐推恩。诏:「等第转官,循资减年,升擢差遣,进士特与假承务郎,不理选限。内皇城使已上转官减年人,回授与有官儿男。如未有人食禄,候有官日施行。减年人令所属出给公据,年限不同者,依条比折。」(布录云:平夏、灵平赏功,受赏者八十余人,而熙河将佐未与焉。)

  戊寅,吏部侍郎叶祖洽等言:「伏见侍郎左选,准元丰朝旨,类姓置簿。左右选理宜一体,而右选独无,亦乞置簿拘辖功过。」从之。

  己卯,婉仪刘氏进位贤妃。

  枢密院言:「禁军将校、军头、十将应转补者,委当职官体量,依监禁军法。如无病及弓弩及等、枪牌习熟者,并特与转补。有病或精神销□若年及,或转补后曾犯罪赃情重者,并隔下。禁军长行犯杖罪若徒配,或升军分而无过者,并听排连。」从之。(旧本特详,今从新本。)

  是月,上以星变,屡戒大臣以修政事,又下诏求直言。曾布因奏事白上:「狂狷之人,虽不求言,无所不道,其间狂妄者固多,今诏求直言,则有识之士或有所陈,望陛下省览。然则间有奸言,亦不可不察。闻林希言方天若者,登舟欲行,闻诏复留上书。其所陈不过更欲诛戮元佑之人,且欲埽除邪党异论者。既而闻林自果有此论,而御史邓棐遂以此应诏,以埽除异意之人,足以应除旧布新之象。棐乃卞党,京所荐焉,其言多类此。」林希因进曰:「陛下寅畏如此,未知大臣能奉行圣意否?」上遽曰:「不畏天变,岂非章惇?」比来上每以惇论边事为不然,且病其多大言,无谨戒之意。惇尝奏:「公孙路有书来言,区区志在灭贼。」上深不然之,谓布等曰:「贼何可灭也?」布曰:「臣素曾开陈【一四】,以谓敌未可轻。今秋或未举动,亦未可便以为困弱,或有深谋未可测。兼朝廷所开拓进筑之地,不过近边数十里,未有以得其要领,何可保能得贼也!如鄜延进筑四城寨,但与绥德寨开东西相直尔,于羌人未见有所深害。兼民力已疲,士卒劳敝,圣意每以为戒,真当如此。」上亦深以为然。(林自时为正字,十一月十一日着佐。)

  奉议郎、权通判通远军李深上书曰:

  臣近准诏书,以仲秋之夕,彗出西方,推原经典,并为大异。应中外臣僚,并许直言朝廷阙失。诏下之日,匹夫匹妇,莫不相庆,皆谓太平之业,指日可见也。臣天资朴拙,学术浅陋,虽奔走数千里之外,而寤寐不忘魏阙之下,爱君之义,不敢嘿嘿,谨献愚忠,上冒斧钺,伏惟陛下赦其万死。臣伏观陛下亲政以来,于今五年,夙夜翼翼,惟欲寡过,而上天犹以变异警告陛下,臣于此见天爱陛下之德,欲保定安乐之,无所不至也。变异之见,今未累日,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戒边臣勿许妄作,申饬中外不讳直言,损膳辍燕,避殿肆赦,臣于此见陛下畏天之威,而恐惧修省,无所不至也。天人相与如此,则灾异之来,将一变而为祥理矣。六事克己,比迹成汤,反风起木,继美成王。天下幸甚!天下幸甚!纵观自古贤智之君下诏求言,而小大之臣能自献其直者,不为不多,然人君能虚以受之者为难耳。虚以受之虽难,而果以行之,为尤难也。陛下圣诏曰:「朕将亲览,虚心以改。」则远过百王之上,臣岂敢自爱其身,顾其子孙,而不为陛下尽言之耶?

  臣闻干为君,坤为臣,君为阳,臣为阴,日者,太阳也,故为人君之象。星则丽乎阴者也,故为人臣之象。今妖星示变,为阴盛之灾,臣恐天所以警陛下者,不在四海万里之远,而在陛下左右前后也。臣窃揆当今之阙失,莫大于主道太柔,而臣道太盛,陛下柄用大臣,委信仰成,未尝疑贰,爱臣之仁,至矣尽矣。驭臣之义,似未施也。今天下人材不乏,皆愿自效犬马,以佐圣时,然或闻陛下欲进一二人,而近臣所不喜而忌之者,必再三沮抑,使不得进而

译章楶上奏说:“昨日修筑平夏城、灵平寨,所有最先与臣商议以及供应粮草等官员,各路主将、两将、两城寨提举官等,都功效显著,出力尤多,请求优厚赐予恩赏。”皇帝下诏:“按等级转升官职,按资历减少服官年限,提升职务差遣,进士特别授予假承务郎,不计算选官期限。其中皇城使以上转官减年的人,回授给有官职的儿子。如果没有人享受俸禄,等到有官职时再施行。减年的人令所属机构出具公文凭证,年限不同的,依照条例折算。”(《布录》记载:平夏、灵平赏功,受赏的八十多人,而熙河路的将佐没有列入其中。)

戊寅日,吏部侍郎叶祖洽等人进言:“臣等看到侍郎左选,按照元丰年间的旨意,按姓氏分类建立簿册。左选和右选理应一体对待,而右选唯独没有,也请求建立簿册来管辖功过。”皇帝听从了。

己卯日,婉仪刘氏晋升为贤妃。

枢密院进言:“禁军将校、军头、十将应当转补的,委托当职官员考察,依照监禁军的法令。如果没有疾病且弓弩射中等级、枪牌熟练的,都特别给予转补。有疾病或精神萎靡衰老,或者年龄已到,或者转补后曾犯罪赃情严重的,都隔级降补。禁军长行犯杖罪或徒刑流配,或者升任军分而没有过错的,都听任排连。”皇帝听从了。(旧本特别详细,现在采用新本。)

这个月,皇上因为星象变异,屡次告诫大臣要修明政事,又下诏征求直言。曾布借奏事对皇上说:“狂放狷介的人,即使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也没有什么不说的,其中狂妄的人固然很多,现在下诏征求直言,那么有见识的人或许有所陈述,希望陛下省察阅览。然而其中偶尔有奸邪之言,也不可不明察。听说林希谈论方天若,方天若登船准备出发,听到诏书又留下上书。他所陈述的不过是想诛杀元祐年间的人,并且想扫除邪党异论者。后来听说林自果然有这样的言论,而御史邓棐就以此应诏,认为扫除异意之人,足以顺应除旧布新的天象。邓棐是卞党中人,由章惇推荐,他的言论大多像这样。”林希于是进言说:“陛下如此敬畏天命,不知大臣们能否奉行圣意?”皇上急忙说:“不畏天变的,难道不是章惇吗?”近来皇上每每认为章惇议论边事不对,并且厌恶他大话连篇,没有谨慎戒惧的意思。章惇曾经上奏:“公孙路来信说,我的志向在于灭贼。”皇上非常不以为然,对曾布等人说:“贼怎么可以灭呢?”曾布说:“臣一向曾陈述,认为敌人不可轻视。今年秋天或许没有举动,也不可便认为他们困弱,或许有深谋远虑不可测度。加上朝廷所开拓进筑的地方,不过近边数十里,没有掌握要害,怎么保证能灭贼呢!比如鄜延路进筑四城寨,只是与绥德寨东西相对,对羌人并没有造成深远的危害。加上民力已经疲惫,士卒劳苦困顿,圣意每每以此为戒,确实应当如此。”皇上也深以为然。(林自当时任正字,十一月十一日署佐。)

奉议郎、权通判通远军李深上书写道:

臣最近接到诏书,说仲秋之夜,彗星出现在西方,推究经典,都是大异象。应当内外臣僚,都允许直言朝廷的缺失。诏书下达之日,平民百姓,没有不互相庆贺的,都认为太平的功业,指日可待。臣天资朴拙,学识浅陋,虽然奔走数千里之外,但醒睡不忘朝廷,爱君之义,不敢沉默,谨献愚忠,冒犯斧钺之威,希望陛下赦免臣万死之罪。臣观察陛下亲政以来,到现在五年,日夜谨慎,只希望减少过错,而上天仍然以变异警告陛下,臣在这里看到上天爱护陛下的德行,想要安定保全安乐,无所不至。变异出现,至今没有几天,陛下发出德音,下达明诏,告诫边臣不许妄动,申饬内外不忌讳直言,减膳停宴,避殿大赦,臣在这里看到陛下畏惧天威,恐惧修省,无所不至。天人感应如此,那么灾异到来,将一变而为吉祥治理了。六事克己,比肩成汤,反风起木,继美成王。天下的幸运啊!天下的幸运啊!纵观自古贤智的君主下诏求言,而大小臣僚能自己献出直言的,不为不多,然而君主能虚心接受是很难的。虚心接受虽然难,而果然实行,尤其难。陛下圣诏说:“朕将亲自阅览,虚心改正。”这就远远超过百王之上,臣岂敢爱惜自身,顾虑子孙,而不为陛下尽言呢?

臣听说乾为君,坤为臣,君为阳,臣为阳,日为太阳,所以是君主的象征。星则依附于阴,所以是臣下的象征。现在妖星示变,是阴盛之灾,臣担心上天用来警告陛下的,不在四海万里之远,而在陛下左右前后。臣私下揣度当今的缺失,没有比主道太柔,而臣道太盛更大的了,陛下任用大臣,委信仰成,不曾怀疑,爱臣的仁德,到了极点。驾驭臣下的义理,似乎没有施行。现在天下人才不乏,都愿意自效犬马之劳,以辅佐圣时,然而有时听说陛下想进用一两个人,而近臣不喜欢并忌恨的,必定再三阻挠压制,使不得进用而

后已。陛下欲退一二人,而近臣所喜而私之者,必左右卫护,使无所损而后已。人有好谄佞,善诡随,朝夕奔走于近臣之门者,虽迂下,必进之。士有特立独行,正直不回,簄于请谒者,虽觽所推服,必退之。陛下视诸臣无有簄戚,不作好恶,而近臣亲党布满要路,快意于恩仇,私用其喜怒,如入无人之境,天下愤闷扼腕,噤不敢言。臣请薄陈事实之一二,愿陛下择之。

译后来罢了。陛下想要罢免一两个人,而那些近臣所喜爱并私下偏袒的人,必定在左右护卫庇护,使得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才肯罢休。有的人喜欢阿谀奉承,善于投机钻营,早晚奔走于近臣的门庭,即使才能低下,也一定会被提拔。有的人特立独行,正直不阿,疏远请托拜谒,即使众人推崇信服,也一定会被排挤。陛下看这些大臣没有亲疏之分,不表现出好恶之情,然而近臣的亲信党羽遍布要害职位,在报恩复仇中称心如意,私自运用自己的喜怒,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天下人愤懑扼腕,闭口不敢说话。臣请求简要陈述事实中的一两件,希望陛下加以选择。

臣窃谓陛下广览兼听,欲闻所未闻者,惟用台谏,立风宪之地,为耳目之官尔。祖宗故事,凡进退言事官,虽执政不得与闻,盖以杜绝台谏私于宰执也。比年蔡卞已执政,乃使其兄蔡京得荐台官,既被其兄之荐者,能不私其弟乎?况尝闻陛下命黄履、蔡京各荐可充御史者三人,而履所荐者二人,不召一人,虽召亦为监司而已。(正月十七日,命履、京荐各一人及林希。)京之所荐三人皆召对,而二为御史,一为监司,四方瞻望,愿登蔡氏之门者,惟恐不及。然则执政过恶,陛下安得闻之乎?陛下遣监司按察诸路,欲知下民之疾苦,官吏之美恶,虽远方万里,如在目前,无不知者,故着令,应职相统摄,及事之相干者,必使避亲,盖欲监司与所部无蔽欺也。今章楶为泾原帅,乃用其貋刘何摄事,又使之专应副泾原军须,前日进筑平夏城,为贼所抄,而奏报不到朝廷,则他可知矣。然则帅臣之乖谬,或军须之乏绝,陛下安得闻之乎?

  陛下赏功罚罪,进退髃臣,以劝沮天下,宜无毫厘失实也,然今之边帅,如鄜延以一路兵势,一路民力,准筑三城,而每赏不过于进官一等而已。泾原章楶以四路兵势,三路民力,亡失甚觽,纔筑安西城一寨,而所与赏典,则官自朝散而迁朝议,职自修撰而加密直,陛下于鄜延何薄?于泾原何厚?无乃以章楶为宰相章惇之兄而固优之乎?陛下分命监司应副诸路刍粟,如邵龠□虒于鄜延,则亲临飞挽,至其功成,赏不过一官而已。(五月十八日。)张询于熙河,泰然安枕,未尝一至沿边,而金城之赏【一五】,乃自权发遣运副,一进而为都转运使,又加秘阁之直,(四月十一日。)陛下于鄜延何疏?而于熙河何亲?无乃以张询为宰相章惇之妹夫而特异之乎!此陛下赏功之失也。陛下鼓舞人物,厉之以名,引之以美,是谓日新之政也。故文臣之美名,以两制为荣,武臣之美名,以横行为荣。冠儒冠者,必有大学术,或大才能,尝为侍从之官,或边帅发运使副累年者,乃可得两制。列武弁者,必有大功劳,或大资望,为朝廷所亲信者,乃可谓横行。臣比见吕嘉问移发运,(正月十九日。)未数月,不缘奏计登对,不缘六曹贰卿,遂除待制。(五月十五日。)天下皆谓,嘉问之子娶王雱之女,蔡卞娶王雱之妹,又嘉问、蔡卞结为死党久矣,去年无故出户部郎何婉者,蔡卞为嘉问报仇也。臣不知嘉问之骤为两制,果出陛下圣意乎?臣又见张赴近自左藏库副使不因赏功,又无他长,遂以合门副使为雄州帅,天下皆谓张赴乃章惇之妻弟,元丰末,以章惇执政,因得稍进,比自章惇入相,未三载间,差遣屡易,莫非要郡与兵权也。臣不知张赴之超为横行边帅,果出陛下圣意乎?(八月十九日。)章惇为小官,有李参者,尝荐惇,今参之子孙李冲、李延嗣悉为监司。李冲先以不职罢,今遽除河北运判,李延嗣方在监当中,遂除淮东提举官,此人人知章惇之报私恩也。蔡卞为安石貋,有邓绾者,荐卞于先帝,欲以媚安石,先帝察其邪慝,怒而逐之,德音指为奸回,天下至今传诵。今绾之子洵仁、洵武同时召对,一为校书郎,一为提举官,洵武又兼为修史检讨,此人人知蔡卞之报私恩也。

  臣恭惟陛下騳政之始,内修政事,外攘远城,天下之幸,莫大于此。陛下复行免役,本以□民,而取于民者不轻。陛下留神安边,本以养民,而害于民者先至。原其所以然者,以用蔡京为详定,用章楶为帅臣,为不得不然也。何哉?蔡京于帘帏听政之初,实知开封府事,方朝廷更改雇役,蔡京即奉行差法,为天下倡。是时,章惇札子所谓祥符县役人一千一百余人,不数日间,申差拨了当者,实蔡京主其事也。然则如京者,其可使之详定乎?故役书未下之际,京乃独入札子,乞人额雇直,并依元丰,庶以掩昔日之故。又阴造诬言,谓同列兼行差法,议论纷纭,稽期迁令,语言失当,为天下笑。及役书颁行,陛下虽诏诸路,许条析利害,上于朝廷

译臣私下认为,陛下广泛阅览、多方听取意见,想要听到未曾听闻的事情,只是依靠台谏官员,设立风宪机构,作为陛下的耳目罢了。祖宗的旧例,凡是任免言事官员,即使是执政大臣也不得参与,这是为了杜绝台谏官员对宰相执政有所私情。近年蔡卞已经担任执政,却让他的哥哥蔡京得以推荐台谏官员,既然被兄长推荐的人,怎能不对弟弟有所私情呢?况且曾经听说陛下命令黄履、蔡京各自推荐可以担任御史的三人,而黄履所推荐的两人,没有一人被召见,即使召见也只是担任监司而已。(正月十七日,命令黄履、蔡京各自推荐一人以及林希。)蔡京所推荐的三人都被召见应对,其中两人担任御史,一人担任监司,四方仰望,愿意登上蔡氏门庭的人,只怕来不及。既然如此,那么执政大臣的过错罪恶,陛下怎么能听到呢?陛下派遣监司巡察各路,想要了解百姓的疾苦,官吏的好坏,即使是远方万里之外,也如同在眼前一样,没有不知道的,所以颁布法令,凡是职务相互统摄,以及事务相关联的人,必须回避亲属,这是想要让监司与所管辖的地区没有隐瞒欺骗。现在章楶担任泾原路帅臣,却任用他的亲信刘何代理事务,又让他专门负责供应泾原军的物资,前几天修筑平夏城,被贼寇袭击,而奏报没有到达朝廷,那么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既然如此,那么帅臣的乖张谬误,或者军需物资的匮乏断绝,陛下怎么能听到呢?

陛下奖赏功劳、惩罚罪过,任免群臣,用来鼓励或抑制天下人,应当没有丝毫失实,然而现在的边疆帅臣,如鄜延路用一路的兵力、一路的民力,修筑三座城池,而每次奖赏不过晋升官阶一等而已。泾原路章楶用四路的兵力、三路的民力,损失惨重,才修筑安西城一个寨子,而给予的奖赏,官职从朝散郎升为朝议大夫,职事从修撰加授秘阁直学士,陛下对鄜延路为何如此刻薄?对泾原路为何如此优厚?难道是因为章楶是宰相章惇的哥哥而特意优待他吗?陛下分别命令监司供应各路的草料粮食,如邵龠在鄜延路,则亲自亲临转运,等到功成,奖赏不过晋升一官而已。(五月十八日。)张询在熙河路,安然高枕,未曾一次到达沿边,而金城路的奖赏,却从权发遣转运副使,一次晋升为都转运使,又加授秘阁直学士,(四月十一日。)陛下对鄜延路为何如此疏远?而对熙河路为何如此亲近?难道是因为张询是宰相章惇的妹夫而特别优待他吗!这是陛下奖赏功劳的失误。陛下激励人才,用名声来勉励他们,用美誉来引导他们,这叫做日日更新的政事。所以文臣的美名,以担任两制为荣,武臣的美名,以担任横行官为荣。戴儒生帽子的人,必定有大学问,或者大才能,曾经担任侍从官,或者边疆帅臣、发运使副多年的人,才能担任两制。列队武官的人,必定有大功劳,或者大资历声望,被朝廷所亲信的人,才能称为横行官。臣近来看见吕嘉问调任发运使,(正月十九日。)不到几个月,不因为奏报计簿登对,不因为担任六曹副长官,就授予待制。(五月十五日。)天下人都说,吕嘉问的儿子娶了王雱的女儿,蔡卞娶了王雱的妹妹,而且吕嘉问、蔡卞结为死党很久了,去年无故罢免户部郎何婉,是蔡卞为吕嘉问报仇。臣不知道吕嘉问迅速担任两制,真的是出于陛下的圣意吗?臣又看见张赴最近从左藏库副使,不因为奖赏功劳,又没有其他长处,就以合门副使担任雄州帅,天下人都说张赴是章惇的妻弟,元丰末年,因为章惇执政,因而得以稍微晋升,自从章惇入朝为相,不到三年间,差遣屡次变更,没有不是要好的郡县和兵权的。臣不知道张赴超迁担任横行官和边疆帅臣,真的是出于陛下的圣意吗?(八月十九日。)章惇担任小官时,有个叫李参的人,曾经推荐章惇,现在李参的子孙李冲、李延嗣都担任监司。李冲先前因为不称职被罢免,现在突然授予河北转运判官,李延嗣正在监当任上,就授予淮东提举官,这是人人都知道章惇报答私恩。蔡卞担任王安石的亲信,有个叫邓绾的人,向先帝推荐蔡卞,想要以此讨好王安石,先帝察觉他的邪恶,愤怒地驱逐了他,圣旨指责他为奸邪之人,天下至今传诵。现在邓绾的儿子邓洵仁、邓洵武同时被召见应对,一个担任校书郎,一个担任提举官,邓洵武又兼任修史检讨,这是人人都知道蔡卞报答私恩。

臣恭敬地想到陛下开始施政,对内修明政事,对外抵御远方敌人,天下的幸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陛下再次实行免役法,本意是为了安抚百姓,而从百姓那里征收的不轻。陛下留心安定边疆,本意是为了养育百姓,而危害百姓的事情先到了。推究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任用蔡京为详定官,任用章楶为帅臣,不得不这样啊。为什么呢?蔡京在帘后听政之初,实际掌管开封府事务,当时朝廷更改雇役法,蔡京就奉行差役法,为天下带头。这时,章惇的札子所说的祥符县役人一千一百多人,在几天之内,申报差拨完毕,实际上是蔡京主持这件事。既然如此,像蔡京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让他担任详定官呢?所以在役法文书没有下达的时候,蔡京就独自上札子,请求人员数额和雇值,都依照元丰年间的规定,大概是为了掩盖过去的旧事。又暗中制造诬蔑言论,说同僚兼行差役法,议论纷纭,拖延期限,迁延命令,言语失当,被天下人嘲笑。等到役法文书颁布施行,陛下虽然诏令各路,允许分条分析利害,上奏朝廷

,而蔡京之力能进退监司,孰敢犯彼之怒乎?此所以役法未全,而上违陛下本意也。章楶于元佑中为陕西转运使,当鄜延弃米脂、浮图二寨之时,楶于绥德城召诸将佐,置酒高会,作乐相庆。又上表称贺,以弃地为盛事,进为庆州帅,遇贼兵侵犯而措置乖方,杀掠人民,不可胜计,朝廷遣使按验,事迹甚明。然则今如楶者,其可使之为帅乎?故楶比赴渭州方半月间,遽请进筑,庶以赎前日之罪,又奏辟赵□之子为干当公事官,欲以钳其口。仓卒无备,上烦朝廷起环庆、秦凤、熙河、泾原四路军马以为防托【一六】,又驱熙河、秦凤、泾原三路车乘、人夫以充漕运,辇置百物,劳费万端,而中道复止,本路园林坟墓,斩伐无算,而终亦不用。老幼嗟怨,篃满道路,兵夫死亡,将佐陷没,妇子哭泣,其声相闻。今岁雍、华一不丰而农民流离未易安集者,特以泾原进筑,劳民动觽,邻路畏其追骚之相及,未敢复业耳!此所以边事未息,而上贻陛下深忧也。蔡京为役法之罪人,章楶为边防之罪人,天下共知,朝野共怒,而人不敢言者,特以京为蔡卞之兄,楶为章惇之兄,孰肯言之以取祸乎?谏诤之臣,自上官均、孙谔以言事补外之后,敢论近臣者,必亦鲜矣。

译然而蔡京的势力能够决定监司官员的升迁黜退,谁敢触犯他的怒气呢?这就是役法未能完善,从而违背陛下本意的原因。章楶在元祐年间担任陕西转运使,当鄜延路放弃米脂、浮图两座寨堡的时候,章楶在绥德城召集各位将领佐官,摆设酒席盛大聚会,奏乐互相庆贺。又上表称贺,把放弃土地当作盛事,因此被提拔为庆州统帅,遇到贼兵侵犯时处置失当,杀害掠夺百姓,多得无法计算,朝廷派遣使者查核验证,事实非常清楚。既然这样,那么现在像章楶这样的人,难道可以让他担任统帅吗?所以章楶最近前往渭州刚半个月,就急忙请求修筑城寨,希望以此赎取前日的罪过,又奏请征辟赵□的儿子担任干当公事官,想要以此封住他的嘴。仓促之间没有防备,致使朝廷烦扰调动环庆、秦凤、熙河、泾原四路的兵马作为防御依托,又驱赶熙河、秦凤、泾原三路的车辆、民夫来充任漕运,搬运安置各种物资,劳苦耗费极多,而中途又停止,本路的园林坟墓,砍伐毁坏无数,而最终也没有使用。老幼叹息怨恨,塞满道路,士兵民夫死亡,将领佐官陷没,妇女孩子哭泣,他们的声音互相听得见。今年雍、华两地一旦收成不好,农民流离失所难以安定聚集,特别是因为泾原路修筑城寨,劳民伤财,邻近各路害怕被追扰波及,不敢恢复生计罢了!这就是边防事务未能平息,从而给陛下留下深深忧虑的原因。蔡京是役法的罪人,章楶是边防的罪人,天下共同知晓,朝廷内外共同愤怒,而人们不敢说的,只是因为蔡京是蔡卞的哥哥,章楶是章惇的哥哥,谁肯说出来以招致祸患呢?谏诤的大臣,自从上官均、孙谔因为议论政事被外放之后,敢于议论近臣的,一定也很少了。

臣闻觽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九官济济,为尧、舜之盛,今大臣论事于黼座之前,有至喧辩不已,时于政事堂中,或以恶语相侵,陛下未加诛责,固为大度包函,然朝廷纪纲不肃,为之柰何?宰执各有心,则岂能同寅协恭,以图国事,天下瞻仰,谓如何耶?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比年边陲举事,乃征伐之大事也,陛下不自专可乎?论边臣之要、兵权之要,则河北莫如雄州,陕西莫如泾原、熙河,今雄州用宰臣之妻弟,泾原用宰相之兄,熙河用宰相之妹夫,熙河虽曰权摄,而实领帅事踰年矣。三帅皆宰执之亲,凡有指挥边事,但用私书而已。陛下能不为万世虑乎?祖宗故事有此者乎?一岁之内,春则熙河地震,秋则禁中大灾,又彗出西方,皆阴极之异,陛下不可不虑也。

  臣前件所陈,特举一二实事,以质于圣听而已。若夫王雱心疾而为馆职,(三年十月三日。)邵材病忘而出知越州,梁之美提点刑狱,(三年四月六日。)周之道为刑部侍郎,(七月十七日。)似此之类,莫非宰相私意,不可以计数,不敢缕述,上□圣览。此皆陛下待遇近臣过于仁柔为所制也。书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孔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伏愿陛下上念祖宗积累之艰难,亲收人主威福之大柄,选择正直之贤士,以备谏诤,委任公忠之贤佐,以为赞襄,驾驭英雄,使之乐尽其力,屏斥奸佞,使之无所施其巧。如此,则天地应和,灾害不作,符瑞沓至,年谷屡丰,天文之变,不足患矣。臣又观彗星示变,未踰浃旬,而太阳掩之,遂不复见。陛下如日,人臣如星,陛下自收威福,而损屈大臣之权,使主道日益隆,臣道日益微,则太阳掩妖星之应也。伏惟陛下留意!(刘何,五月六日,以永兴提刑转一官。邵龠□鹿,闰二月十七日,自河北副除陕副,五月六日,以陕副转一官。张询【一七】,二年十月八日,以发运除陕副,四年十一日,除直秘合、陕西都运。吕嘉问,正月十九日,自郓州除发运,五月十五日,除宝制、青州。张赴,八月十九日,除合使、雄州。李仲,闰二月二十一日,以承议除提举开修御河,三月二十四日,改河北运判。李延嗣,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以淮南东路提举常平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邓洵仁,元符元年三月八日,以河东提举改荆南运判。邓洵武,三年五月十四日,以右史为秘少。王雱,二年十月三日,为正字。邵材,八月六日,为刑外。梁子美【一八】,三年四月六日,以湖南提举除广西提刑。周之道,七月十六日,除刑侍。)

  注  释

  【一】提举常平司相度应平合举行事件按宋会要食货六八之四九载此诏,但于「提举常平司」下作「应荒政并举行」。

  【二】乞比附行饼□代纲法「饼□代」阁本作「馄□代」。

  【三】臣度无与言者交通之术「术」阁本作「迹」。

  【四】引文彦博辈以保佑主上「辈」,阁本作「董」,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刘文书狱作「冀」。

  【五】监察御史邓裴按「邓裴」下文作「邓斐」。

  【六】世所憎恶「憎」原作「增」,据阁本及文义改。

  【七】乞重加编管「重加」,阁本作「特行」。

  【八】即所辖地分若合干人受计会而知情者与同罪「分若」原互倒、「干」原作「千」,据阁本改正。

  【九】取九月二十日下手「二十日」阁本作「二日」。

  【一○】诚州团练使「诚州」,阁本作「威州」。

  【一一】以其不职「职」原作「识」,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二○「坐不知职守」改。

  【一二】罢泽甚善「善」原作「喜」,据阁本改。

  【一三】比贼兵觽至「比」原作「此」,据阁本改。

  【一四】臣素曾开陈「曾」原作「鲁」,据阁本改。

  【一五】而金城之赏「赏」原作「费」,据阁本及上下文义改。

  【一六】泾原四路军马以为防托「军马」原互倒,据阁本及参考宋史

译臣听说众多贤臣在朝廷中和睦相处,那么万物在民间也会和谐安宁;九官济济一堂,成就了尧、舜时代的盛世。如今大臣们在御座前议论政事,有时喧哗争辩不止,有时在政事堂中,甚至用恶语互相攻击。陛下不加诛责,固然体现了宽宏大量的包容,但朝廷的纲纪不严肃,这该怎么办呢?宰相和执政大臣各怀私心,又怎能同心协力、恭敬合作来谋划国家大事呢?天下人瞻仰朝廷,会作何感想呢?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和征伐的权力就出自天子。”近年边境兴师动众,这是征伐的大事,陛下能不亲自专断吗?论及边防大臣的关键、兵权的关键,那么河北没有比雄州更重要的,陕西没有比泾原、熙河更重要的。如今雄州任用宰相妻子的弟弟,泾原任用宰相的哥哥,熙河任用宰相的妹夫。熙河虽然说是暂代职务,但实际上统领帅事已经一年多了。三位主帅都是宰相和执政大臣的亲属,凡是指挥边防事务,只使用私人书信罢了。陛下能不为此为万世考虑吗?祖宗的旧例中有这样的情况吗?一年之内,春天熙河发生地震,秋天禁中出现大火灾,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这些都是阴气极盛的异常现象,陛下不能不忧虑啊。

臣前面所陈述的,只是列举一两个事实,来向圣明的陛下求证罢了。至于王雱患有心脏病却被授予馆阁职务,邵材患有健忘症却被外放担任越州知州,梁之美担任提点刑狱,周之道担任刑部侍郎,像这类情况,莫非都是宰相的私意,数不胜数,不敢一一详述,以免打扰圣明的阅览。这都是陛下对待近臣过于仁厚柔弱,从而被他们所控制。《尚书》说:“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孔子说:“只有名分和器物,不可以假手于人。”恳愿陛下向上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亲自收回君主威福的大权,选拔正直的贤士,来准备谏诤,委任公正忠诚的贤佐,来辅助赞襄,驾驭英雄,使他们乐于竭尽力量,屏除斥退奸佞,使他们无处施展奸巧。这样,那么天地就会感应和谐,灾害就不会发生,吉祥的征兆会接连到来,年成谷物屡次丰收,天文的变化,就不值得担忧了。臣又观察到彗星显示变异,没过十天,就被太阳遮蔽,于是不再出现。陛下如同太阳,人臣如同星辰,陛下亲自收回威福,而削弱大臣的权力,使君主的道日益尊崇,臣子的道日益卑微,这就是太阳遮蔽妖星的应验。恳请陛下留意!

三二八章楶传改。

  【一七】张询原作「张珣」,据上文、宋史卷三五○王瞻传及宋会要兵一四之六改。

译三二八章楶传改。

【一七】张询原作“张珣”,根据上文、《宋史》卷三五○王瞻传及《宋会要》兵一四之六改正。

【一八】梁子美上文正文作「梁之美」。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二

卷四百九十二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四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二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冬十月辛巳朔,三省言贤妃刘氏乞罢册命,从之。

  壬午,三省言:「吏部状,元佑中,创拨军大将员阙三百处【一】,赴本部差人,尽系久来败坏纲运,致所差使臣抛失差替,以此无愿就者。乞复元丰旧额,归都官差人。」从之。

  癸未,诏吏部侍郎安惇、刑部侍郎周之道,同勘开封府见勘御史台知班李奇擅收敕牓,及取合千官吏,具案以闻。蔡卞恶侍御史董敦逸,欲斥逐之,擅收敕牓事连敦逸故也。(十二月五日,敦逸出;收敕牓事,史不了了,曾布尔日录略有之,今附见。布录:十月辛巳朔,许将谓曾布曰:「章惇于敦逸事无所可否,初便欲贬,黄履力解之,故令取问。敦逸遂请对,辨析甚详。蔡卞云,正与时彦欺罔事等,欲遂与监当;黄履又以为未明,遂差安惇、周之道置狱复治。盖比大赦,死罪皆原,独此治之不已,必欲贬敦逸而后已。府官虽锻炼,但云台吏认敦逸意而收之,敦逸未尝有语也,觽莫不扼腕。蔡卞挟去岁不胜之余忿,又妄意纳谄,兼数攻疵三省事,故欲力挤之。九月二十九日己卯,惇与布言及收敕牓事,云千里过当,谓昌衡也。布曰:「能平之甚善,人但以执政恶言者,欲罗织斥逐之尔。」十月二十六日丙午,闻敦逸隔朝参,壬寅,诏狱官对,要知其所陈何如,然三省有用意挤之者,恐终不免,公论惜之,然莫可解也。十一月二十壬子,曾布再对,遂及敦逸事。上云:「折兑公案,欺罔不一。」布云:「敦逸山野,不识忌讳,陛下函容已久,今日干典宪,奈何!然已经大赦,死罪皆原免,若赦后行遣过当,恐中外以为不平,若圣度函容,但薄责可矣。敦逸久在言路,知无不言,忤犯大臣非一,此人在元佑中击二苏,乃觽之所难,今日又忤执政如此,诚不易得。愿陛下更赐裁察,但不至重贬足矣。」是日,二狱官又对,上云:「未知已了否?敦逸生疏,每进呈札子亦草草。」布云:「只为山野,然用心可怜耳。臣于陛下前无所不道,敦逸尤不为蔡卞所悦,陈次升则惇所不喜。敦逸既逐,次升愈孤,愿更赐保庇。」上云:「好!」退以告林希。)

  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臣等窃见侍御史董敦逸昨缘敕牓事,开封府傅会胥史疑似之辞,欲成诬执,故敦逸愤懑,激切上书自辨。继蒙朝旨制勘,而收藏敕牓之因,于敦逸果无所预。独辨理之辞,出于仓猝,不复追记一时语言,遂成不实,以此得罪,情或可矜。且敦逸官居台贰,而为胥吏诬执,于人情实为难处。引辞自直,及陷乎罪,原其所因,胥吏致之尔。若朝廷以不觉察,加罪敦逸,则虽重行黜责,乃陛下废置髃吏之命也,夫复何辞!如其由胥史致之,则陛下纲纪之地,耳目之官,可不惜哉!臣等窃闻朝夕具狱,议罪之际,伏望圣意原心酌情,稍从□宥。」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昨泾原防修筑陷殁蕃官宫苑使张绍志,有男索诺木卜凌斡等七人,骐骥使包忠有男萨纳坦等八人,诏索诺卜凌斡赐名续,为右班殿直,余并为三班借职。萨纳坦赐名遵,为三班奉职,余并为三班借职,皆赐以名。

  御迩英阁,召讲、读官讲诗,读宝训,侍读蔡京,经筵奏事,上曰:「早来卿所读宝训,朕于宫中已详阅两朝实录,其宝训内事,多系实录已载,宝训可不须进读。」京言:「窃见王安石有日录一集,其间皆先帝与安石反复论天下事及熙宁改更法度之意,本末备具,欲乞略行修纂,进读。」上曰:「宫中自有本,朕已详阅数次矣。」(陈瓘尊尧录言,大观末,上封事云:「臣闻绍圣四年,蔡卞荐太学博士薛昂上殿,昂乞罢讲筵读史官书,而专读王安石日录、字说,哲宗怒曰

译【一八】梁子美所引上文正文作“梁之美”。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二

卷四百九十二

起讫时间:从哲宗绍圣四年十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二

帝号:宋哲宗

年号:绍圣四年(丁丑,1097)

全文

冬季十月辛巳日初一,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奏说,贤妃刘氏请求取消册封仪式,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壬午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奏:“吏部呈报,元祐年间,新设拨付军大将员缺三百处【一】,由本部派遣人员,全都是因为长久以来败坏了纲纪和运输,导致所派遣的使臣丢失了差遣和替代的机会,因此没有人愿意接受。请求恢复元丰年间的旧额,改由都官司派遣人员。”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癸未日,皇帝下诏,命吏部侍郎安惇、刑部侍郎周之道共同查勘开封府正在审理的御史台知班李奇擅自收缴敕牓,以及索取应当给予的官吏一案,并将详细案卷上报。蔡卞厌恶侍御史董敦逸,想要排挤驱逐他,擅自收缴敕牓的事牵连到董敦逸,所以才有此举。(十二月五日,董敦逸被外放;收缴敕牓的事,史书记载不清楚,曾布的日记中略有记载,现在附录于此。曾布日记记载:十月辛巳日初一,许将对曾布说:“章惇对于董敦逸的事没有表示可否,起初就想贬谪他,黄履极力辩解,所以让他去查问。董敦逸于是请求面见皇帝,辨析得非常详细。蔡卞说,这正与时彦欺瞒的事一样,想要直接让他去监管盐铁茶酒等事务;黄履又认为事情尚未查明,于是派遣安惇、周之道设立监狱重新审理。大概因为刚过大赦,死罪都得到宽免,唯独这件事审理不停,一定要贬谪董敦逸才肯罢休。府官虽然刻意罗织罪名,但只说台吏是认出了董敦逸的意思才收缴的,董敦逸并没有说过话,众人无不扼腕叹息。蔡卞挟带着去年未能得逞的余怒,又妄图献媚,加上多次攻击三省的事,所以想要极力排挤他。九月二十九日己卯日,章惇与曾布谈到收缴敕牓的事,说李奇做得过分,指的是昌衡。曾布说:“如果能平息此事很好,人们只是认为执政大臣厌恶进言的人,想要罗织罪名驱逐他们罢了。”十月二十六日丙午日,听说董敦逸被禁止参加朝参,壬寅日,皇帝召见狱官对答,想知道他们陈述的情况如何,然而三省中有用心排挤他的人,恐怕最终难免,公论惋惜,但无法解救。十一月二十日壬子日,曾布再次面见皇帝,于是谈到董敦逸的事。皇帝说:“折兑公案的欺瞒不一。”曾布说:“董敦逸出身山野,不识忌讳,陛下包容他已久,今天触犯法典,怎么办!然而已经经过大赦,死罪都得到宽免,如果赦免后处置过分,恐怕朝廷内外认为不平,如果圣度包容,只是薄责就可以了。董敦逸长期在言官职位,知无不言,忤逆大臣不止一次,这个人在元祐年间攻击二苏,是众人所难的,今天又如此忤逆执政,确实不易得。希望陛下再赐予裁察,只要不至于重贬就可以了。”当天,两名狱官又对答,皇帝说:“不知道已经完结了吗?董敦逸生疏,每次进呈札子也很草率。”曾布说:“只是因为出身山野,然而用心可怜。臣在陛下面前无所不言,董敦逸尤其不被蔡卞所喜欢,陈次升则是章惇所不喜欢的。董敦逸既被驱逐,陈次升更加孤立,希望再赐予保护。”皇帝说:“好!”退朝后告诉林希。)

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蔡蹈上奏说:“臣等私下看到侍御史董敦逸昨天因为敕牓的事,开封府迎合胥吏疑似的言辞,想要构成诬陷,所以董敦逸愤懑,激切上书自我辩白。接着承蒙朝廷旨意进行查勘,而收藏敕牓的原因,在董敦逸果然没有参与。只是辩白的言辞,出于仓促,不再追忆当时的语言,于是造成不实,因此获罪,情状或许值得怜悯。况且董敦逸官居台谏副职,却被胥吏诬陷,在人情上实在难以处理。引证言辞自我辩白,以及陷入罪责,推究其起因,是胥吏导致的。如果朝廷以不觉察为由,加罪于董敦逸,那么即使重行贬黜责罚,乃是陛下废置群吏的命令,还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是由胥吏导致的,那么陛下纲纪所在之地,耳目之官,能不珍惜吗!臣等私下听说即将结案,议定罪责之际,希望圣意推原本心酌情,稍加宽恕。”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说:“昨天泾原防修筑陷没的蕃官宫苑使张绍志,有儿子索诺木卜凌斡等七人,骐驎使包忠有儿子萨纳坦等八人,诏令索诺木卜凌斡赐名续,担任右班殿直,其余都担任三班借职。萨纳坦赐名遵,担任三班奉职,其余都担任三班借职,都赐予名字。”

皇帝在迩英阁,召见讲官、读官讲解《诗经》,诵读《宝训》,侍读蔡京,经筵奏事,皇帝说:“早上卿所读的《宝训》,朕在宫中已经详细阅读了两朝实录,其中《宝训》内的事,多系实录已记载的,《宝训》可以不须进读。”蔡京说:“私下看到王安石有《日录》一集,其中都是先帝与王安石反复议论天下事以及熙宁年间更改法度的意图,本末具备,请求略加修纂,进读。”皇帝说:“宫中自有原本,朕已经详细阅读数次了。”(陈瓘《尊尧录》说,大观末年,有人上封事说:“臣听说绍圣四年,蔡卞推荐太学博士薛昂上殿,薛昂请求罢免讲筵读史官书,而专门读王安石《日录》、《字说》,哲宗怒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