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五
全 文
秋七月己卯,兵部郎中韩缜【一】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初,议用缜,王安石请与修撰,上曰:「缜亦无大罪,今复待制如何?」安石曰:「缜虐杀一命官【二】岂得无大罪?姑埙赦乃复,亦不为晚。」上曰:「秦州因循弛慢,缜独尽力。」安石曰:「『惟辟作福』,若陛下为其不因循特与之,则惟陛下命,但恐不免致人言耳。」上曰:「致人言柰何?」安石曰:「陛下既为其不因循特与之,则不可因人言却改易。」上曰:「善。」
权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唐民提举保甲。存此要见成都路时已行保甲法。
辛巳,诏河北西路马军新额已足,如有人材及等样,自愿置马投充者【三】,并特招刺,候有阙拨入额。
壬午,诏以榷货务为市易西务下界【四】,市易务为东务上界。
诏开封府日推判官一员监勘公事,以御史蔡确言:「府中每有诉讼,官吏止略取问,而所不能决者即付司狱,谓之入纱子。鞭笞束缚,既得以自专,往往颠倒曲直,使无罪诬服,一有躀异,复加锻炼,益甚于前。陛下仁爱元元,去其疾苦,欲使穷陬遐服,政平讼理,而近在京师,咫尺观阙,民冤吏横如此,安可不加整治?」故有是诏。
确又言:「权京西转运使□几复在部二年,因循不职,举动骄恣,觽所轻鄙。去夏巡历至许州阳翟县,寓止程戡家,戡之诸子皆出官,惟戡寡妻与婢妾同居。几复托以连姻,留饮数日,沾醉失度,颠倒衣冠,道路传笑。是时权提点刑狱贾青至彼,亦预其会,乞加显黜。」诏令京西北路相度,差役官蔡天申体量以闻。朱本云系进呈讫无行。合删去。
枢密院传上旨,令中书改保甲上番法,十日为一番【五】。王安石言:「保甲十日一番,须一年余八月乃当一番【六】,若令一月一番,即番愈疏。又昨百姓投状,或乞半月,或十日一番。既指挥十日一番,今才上番,便降指挥令一月一番,即恐百姓为人扇惑,以为初令十日一番,今才上番,便令一月一番,相次又当令长上番,相次又令刺手而为兵【七】,即恐有髃聚诉免,且乞十日一番。当此时,不从则背约失信,从之则上令不行。谓宜令十日一番,候其习熟,然后徐与商量。缘将来弓手亦可罢,以保甲上番代之,一弓手之给,可给两人上番。又四城外巡检尚有四千人,候保甲渐成就,亦可以保甲代之。至时乃与议增上番日数,亦恐须分闲要月分,闲月即令上番二十日或一月,农要之月即令只上番十日。」上曰:「只恐上番日少,教阅难精熟。」安石曰:「今保甲法大阅艺事八等,有等第免夫、体量草及免役钱;指挥上番,又以事艺较取钱物;凶年又以事艺得斛岗赒给,人自竞劝,私习事艺,不必上番然后就学。今设科取学究,学究用功至多,然不烦驱就官学,人自竞劝者,设利以诱之而已。臣愚以谓保甲数年,非特其艺胜义勇,必胜正兵,缘正兵虽拘之教阅,然挽强不及等,即自绝于进取,其教阅但应官法而已,非有劝心也。今保甲人人有劝心,此所以终能胜正兵也。」上悦。五年七月,初议令保甲代巡检兵上番,其上番的时当考。
先是,知制诰、判司农寺曾布言:「陛下幸使田里之人,因其暇日肄习武事,而推恩奖其能者,赐金复役,蠲其常赋;又择其艺之优者亲临阅试,升之班籍,以备官使。故不待家喻户晓而人人自奋,以技相高,驩然趋赴而莫之能御,畿内盗贼为之衰息,老奸宿恶更相检察而无所容。近日保户数以状请县,愿分番隶巡检司习武技,提点司以闻朝廷及司农寺,而未敢辄议。臣伏思三代以还,比、闾、族、党之法既坏,后世有为之君,思有以及此而未能也。陛下下尺纸之令,不动声色,而期月之闲,其效如此,因民之欲而节文之,使至于成就,其有助于治,岂曰小补之哉!王道之政,未尝不繇此始也。臣愿下提点司及臣章送中书详审,如可,愿付司农具为令。」于是,诏:「主户保丁愿上番于巡检司者,十日一
译秋七月己卯,兵部郎中韩缜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起初,朝廷商议任用韩缜,王安石请求授予他修撰的官职,皇帝说:“韩缜也没有犯下大罪,现在恢复他待制的职位如何?”王安石说:“韩缜残暴杀害一名命官,难道能没有大罪吗?暂且等到大赦之后再恢复他的官职,也不为晚。”皇帝说:“秦州政务因循怠慢,只有韩缜尽力。”王安石说:“‘只有君主才能施予恩福’,如果陛下因为他不因循守旧而特别授予他官职,那就听从陛下的命令,只是恐怕不免招致人们的议论。”皇帝说:“招致人们的议论怎么办?”王安石说:“陛下既然因为他不因循守旧而特别授予他官职,就不能因为人们的议论而改变决定。”皇帝说:“好。”
权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唐民任提举保甲。保留这条记载是为了表明成都路当时已经实行保甲法。
辛巳,下诏说河北西路马军的新定额已经补足,如果有符合资格和标准,自愿购置马匹投军的人,都特别招募并刺字,等到有空缺时拨入定额。
壬午,下诏将榷货务改为市易西务下界,市易务改为东务上界。
下诏让开封府每天派遣一名推判官监督勘验公事,这是因为御史蔡确进言说:“府中每当有诉讼案件,官吏只是粗略地审问,而那些不能决断的案件就交给司狱,称为‘入纱子’。鞭打捆绑,既然得以专断,往往颠倒黑白,使无罪的人被迫认罪,一旦有异见,又加以严刑拷问,比之前更加严重。陛下仁爱百姓,去除他们的疾苦,想要使边远地区政治公平、诉讼合理,而在京城附近,距离皇宫咫尺之遥,百姓受冤、官吏横行到这种地步,怎么能不加整治?”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蔡确又进言说:“权京西转运使吕几复在任两年,因循守旧不尽职,行为骄横放肆,被众人轻视鄙夷。去年夏天巡视到许州阳翟县,寄住在程戡家,程戡的儿子们都已出仕,只有程戡的寡妻与婢妾同居。吕几复借口有姻亲关系,留饮数日,喝醉后失态,衣冠不整,路上的人传为笑谈。当时权提点刑狱贾青也到了那里,也参加了聚会,请求公开罢免吕几复。”下诏让京西北路相度,差役官蔡天申考察核实后上报。朱本记载说这是进呈后没有执行的。应当删去。
枢密院传达皇帝的旨意,命令中书省修改保甲上番的法令,以十天为一番。王安石说:“保甲十天上一番,必须一年多八个月才轮上一番,如果命令一个月上一番,那么轮值就更稀疏。而且昨天百姓递交状子,有的请求半个月上一番,有的请求十天上一番。既然已经下令十天上一番,现在刚轮值,就下达命令让一个月上一番,恐怕百姓被人煽惑,认为起初命令十天上一番,现在刚轮值,就命令一个月上一番,接着又应当命令长期轮值,接着又命令刺手成为士兵,恐怕会有聚集申诉要求免除,并且请求十天上一番。在这种情况下,不听从就违背约定失去信用,听从就使上面的命令无法执行。我认为应当命令十天上一番,等到他们熟悉之后,然后再慢慢商量。因为将来弓手也可以罢免,用保甲轮值来代替,一个弓手的供给,可以供给两人轮值。另外四城外的巡检还有四千人,等到保甲逐渐完善,也可以用保甲来代替。到那时再商议增加轮值的日数,恐怕也需要区分闲月要月,闲月就命令轮值二十天或一个月,农忙月就命令只轮值十天。”皇帝说:“只怕轮值的日数少,训练难以精熟。”王安石说:“现在保甲法大考武艺有八等,有按等级免除徭役、考察草料及免除役钱;命令轮值,又根据武艺高低给予钱物;荒年又根据武艺获得粮食救济,人们自然竞相勉励,私下练习武艺,不必轮值后才去学习。现在设立科目选拔学究,学究用功最多,然而不麻烦驱使他们到官学,人们自然竞相勉励的,是用利益来诱导他们而已。臣愚以为保甲几年后,不仅武艺胜过义勇,一定胜过正规军,因为正规军虽然拘束他们训练,然而拉弓达不到标准,就自己断绝了进取之心,他们的训练只是应付官方法度而已,没有勉励之心。现在保甲人人都有勉励之心,这就是最终能胜过正规军的原因。”皇帝很高兴。熙宁五年七月,起初商议让保甲代替巡检兵轮值,其轮值的确切时间应当考证。
在此之前,知制诰、判司农寺曾布进言说:“陛下让乡野之人,利用他们的闲暇时间练习武艺,而推恩奖赏有才能的人,赐金免除徭役,免除他们的常规赋税;又选择武艺优秀的人亲自阅试,提升他们的名籍,以备官用。所以不等到家喻户晓,人人就自我奋发,以技艺相高,欢快地奔赴而没有人能阻挡,京城附近的盗贼因此衰息,老奸巨猾和积恶之人互相检举而无处容身。近日保户多次向县里递交状子,愿意分番隶属巡检司练习武艺,提点司上报朝廷及司农寺,而不敢擅自商议。臣私下思考,自三代以来,比、闾、族、党的制度已经败坏,后世有作为的君主,想着达到这种境界而不能。陛下下达一纸命令,不动声色,而在一个月之间,其效果如此,顺应百姓的愿望而加以节制规范,使其达到完善,其对治理的帮助,难道只是小补吗!王道的政治,未曾不从此开始。臣希望下达提点司及臣章送中书省详细审议,如果可行,希望交给司农寺制定法令。”于是,下诏说:“主户保丁愿意在巡检司轮值的,十天一
更,疾故者次番代之,月给口粮、薪菜钱,分番巡警,每五十人轮大保长二、都副保正一统领之。都副保正各别给钱七千,大保长三千。日教阅,夕比之,当番者毋得辄离本所。捕逐剧盗,虽下番人亦听追集,给其钱斛,事讫遣还,毋过上番人数,仍折除其上番日。巡检司量留厢军给使,余兵悉罢。应上番保丁武技及第三等已上,并记于籍,遇岁凶,五分已上者第赈之,自十五石至三石。」寻又诏尉司上番保丁如巡检司法。尉司上番如巡检司法,本志系之十一月,今不别出。曾布云云据兵志,系之五年。按布知制诰在四年七月,今因密院传旨改法附见,当考。
译换班时,由患病或离职者的替补人员依次接替,每月发放口粮、薪柴和蔬菜钱,分班进行巡逻警戒,每五十人轮流由两名大保长、一名都副保正统领。都副保正每人另发钱七千,大保长发三千。白天进行训练检阅,晚上清点人数,当值者不得擅自离开驻地。追捕重大盗贼时,即使已下班的保丁也听候召集,发给钱粮,事毕遣返,人数不得超过当班人数,并扣除其当班天数。巡检司酌情保留部分厢军供差遣,其余士兵全部罢免。凡是当班保丁武艺达标且家产在第三等以上的,都登记在册,遇到荒年,受灾五分以上的按等级赈济,从十五石到三石不等。”不久又下诏,尉司当班保丁依照巡检司的法令执行。尉司当班依照巡检司法令一事,原志书系于十一月,现在不再单独列出。曾布所言根据《兵志》,系于五年。查考曾布担任知制诰在四年七月,现在因枢密院传旨更改法令而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王安石白上:「高遵裕欲以团练、正刺史招木征,可惜。如此,木征自以素倔强,又已是刺史,纵就招纳,必索姑息难驱策。不如厚以官职、财利招瞎药、都克占等归汉,即木征坐可禽取。如此,威申于夷狄,而瞎药、都克占辈以恩泽易驾驭驱策。然此事但可以意喻韶等,令相度随机经画。」上令召遵裕商量,然后指挥。上曰:「谅祚亦非常人,本待用大兵胁属西羌,城武胜军,适会其死。」安石曰:「谅祚诚亦豪杰,诛鄂特彭,非有威断岂能办此?又收纳中国人,与之出入,起居亲厚,多致中国物以娱其意,此非庸人所及。」文彦博曰:「谅祚所收,不过中国之弃人,如景询,何足道?」上曰:「与谅祚谋城武胜者,景询也。秦州自来常是前两府或两制作帅,何尝能谋如此事。」文彦博又曰:「如鄂特彭事,亦非好事。失人心,上下乖离,然后有此事。」上曰:「鄂特彭之强,非谅祚所致也。」
癸未,内侍押班、河北同提点制置屯田使李若愚提举奉天寺,以左骐骥使、廉州团练使阎士良代之,若愚以疾请也。御集:七月十七日,契勘转官。十月十四日,又十七日,又二十七日,当考。
诏自今宗室过失,犯杖以下委宗正司劾奏。
甲申,宝庆公主薨,辍视朝。公主,上第二女也,母曰婕妤张氏,生三岁而薨,追封□国公主。
戊子,遣御史蔡确劾秦凤路经略司、缘边按抚司互诉事于秦州。朱史云:以前勘官杜纯丁父忧,故再遣确。按:王安石欲变纯所劾,故再遣确,纯虽不丁父忧,固亦当罢去。朱史似为安石讳也,今不取。
诏:「雄州归信、容城县弓级,自今无故不得乡巡,免致骚扰人户。遇探报有北界巡马过拒马河,即委县官相度人数,部押弓手以理约拦。」从经略使孙永请也。时北人涉春月创遣巡马越拒马河,而永奏以为北人苦乡巡弓手,故增巡马,若罢乡巡则巡马势自当止,朝廷从之。先是,王安石谓乡巡弓手实无所济,但有骚扰,若都罢,边界自静。上曰:「前约彼无过河即罢,彼未肯报。」安石曰:「我约彼巡马不来即减罢弓手,彼约我减罢弓手即巡马不来,两相持,所以不决。今我不须问彼来与不来,但一切罢乡巡弓手。彼若引兵过拒马河,亦不须呵问;彼若钞劫两属人户,自须径移归【八】,徐理会未晚。料彼非病风狂,岂可非理自骚扰钞掠两属人户?若不钞掠两属人户,又必不敢攻取雄州,任其自来自去都不省问,复何所争校?」冯京曰:「如此,即彼须占却两属人户。」安石曰:「必无此理。然两属人户才四千余,若朝廷有大略,即弃此四千余户,亦未有损。」上曰:「要是吞服得彼,即弃四千户何伤。」安石曰:「陛下富有天下,若以道御之,即何患吞服契丹不得?若陛下处心自以为契丹不可吞服,西夏又不可吞服,只与彼日夕计校边上百十骑人马往来、三二十里地界相侵,恐徒烦劳圣虑,未足以安中国也。自古四夷,如今日可谓皆弱。于四夷皆弱之时,小有龃龉,未尝不为之惶扰,若有一豪桀生于四夷,不知何以待之!」上曰:「今契丹主虽庸,然所凭借基业大。」安石曰:「若无操略,国大适足以为之累,缘大物大材不能运故也。彼国大,非吾所当畏。」已而雄州又言:「有两逃军报北界,云南朝欲以九月十日发兵二十万取燕京,契丹见聚兵二十万防托【九】。」佥曰:「契丹仓卒点集二十万亦难,必无此理。」安石曰:「契丹已聚兵二十万,未必然;然疑我侵取其地,因搜阅点集,恐或有之。盖闻朝廷经略即不能无疑,又为逃军所误,则宜其儆备也。」上以为然。安石又曰:「今河北将帅,未有可以待警急,即恐未能胜景德时。自古论强弱,以将帅为急,今河北将帅,孰为胜王超,傅潜辈?」上曰:「王超当时持重不出,不为失计;若出战不胜,即契丹更无后顾矣。」安石曰:「河北既如此,若使契丹疑我有侵取之谋,因儆备搜阅,训练兵马,既奋之后,又使人谍知河北空虚,
译王安石禀告皇上:“高遵裕想用团练使、正刺史的官职招降木征,这很可惜。如果这样做,木征自恃一向倔强,又已经是刺史,即使被招降,也必定会索取优厚待遇,难以驱使。不如用丰厚的官职、财物招降瞎药、都克占等人归顺朝廷,这样木征就可以坐等被擒获。这样一来,威势就能伸张到夷狄之中,而瞎药、都克占等人因为受到恩泽,就容易驾驭驱使。然而这件事只能用心意暗示韶等人,让他们相机筹划。”皇上命令召高遵裕来商量,然后再做决定。皇上说:“谅祚也不是普通人,本来打算用大军胁迫附属的西羌,修筑武胜军城,恰好碰上他死了。”王安石说:“谅祚确实也是豪杰,诛杀鄂特彭,如果没有威严果断,怎么能办到呢?又收纳中原人,与他们出入往来,生活亲密,多送中原物品来取悦他们的心意,这不是平庸之人所能做到的。”文彦博说:“谅祚所收纳的,不过是中原抛弃的人,像景询那样,有什么值得说的?”皇上说:“与谅祚谋划修筑武胜军城的,就是景询。秦州历来常由前宰相、后宰相或两制官员担任主帅,何曾谋划过这样的事。”文彦博又说:“像鄂特彭这件事,也不是好事。失去人心,上下背离,然后才会有这种事。”皇上说:“鄂特彭的强横,不是谅祚造成的。”
癸未日,内侍押班、河北同提点制置屯使李若愚提举奉天寺,由左骐骥使、廉州团练使阎土良代替他,这是李若愚因病请求的缘故。御集记载:七月十七日,核查转官事宜。十月十四日,又十七日,又二十七日,应当考证。
下诏:从今以后,宗室有过失,犯杖刑以下的罪行,委托宗正司弹劾奏报。
甲申日,宝庆公主去世,停止上朝。公主是皇上的第二个女儿,母亲是婕妤张氏,生下三岁就去世了,追封为某国公主。
戊子日,派遣御史蔡确到秦州弹劾秦凤路经略司、缘边安抚司互相控告的事。朱史记载:因为以前核查官员杜纯遭逢父亲丧事,所以再次派遣蔡确。按:王安石想改变杜纯所弹劾的内容,所以再次派遣蔡确,杜纯虽然没有遭逢父亲丧事,本来也应当罢免。朱史似乎是在为王安石避讳,现在不采纳。
下诏:“雄州归信、容城县的弓级,从今以后没有缘故不得进行乡巡,以免骚扰百姓。遇到探报有北界巡马越过拒马河,就委托县官估量人数,带领弓手以理据拦截。”这是听从经略使孙永的请求。当时北人在春季新派遣巡马越过拒马河,而孙永上奏认为北人苦于乡巡弓手,所以增加巡马,如果罢免乡巡,那么巡马的势头自然应当停止,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在此之前,王安石说乡巡弓手实际上没有用处,只有骚扰,如果全部罢免,边界自然安静。皇上说:“以前的约定是对方不过河就罢免,对方不肯报告。”王安石说:“我约定对方巡马不来就减少罢免弓手,对方约定我减少罢免弓手就巡马不来,双方相持,所以不能决断。现在我不需要问对方来不来,只要全部罢免乡巡弓手。对方如果引兵越过拒马河,也不需要呵斥询问;对方如果抢劫两属人户,自然需要直接迁移回来,慢慢处理也不晚。料想对方不是疯癫狂妄,怎么可以无理地骚扰抢劫两属人户?如果不抢劫两属人户,又必定不敢攻取雄州,任凭他们自来自去都不过问,还有什么可争辩计较的?”冯京说:“如果这样,对方就必定会占据两属人户。”王安石说:“必定没有这种道理。然而两属人户才四千多户,如果朝廷有大略,就舍弃这四千多户,也没有损害。”皇上说:“要是能吞服他们,舍弃四千户有什么伤害。”王安石说:“陛下富有天下,如果用道义驾驭他们,还担心什么吞服不了契丹呢?如果陛下心里自以为契丹不可吞服,西夏也不可吞服,只与他们日夜计较边界上百十骑人马往来、三二十里地界相互侵犯,恐怕徒然烦劳圣虑,不足以安定中原。自古以来的四夷,像今天可以说都很弱小。在四夷都很弱小的时候,稍有龃龉,没有不为此惶恐扰乱的,如果有一个豪杰出生在四夷,不知道用什么来对待他!”皇上说:“现在契丹君主虽然平庸,然而所凭借的基业很大。”王安石说:“如果没有谋略,国家大正好成为他的累赘,因为大物大材不能运转的缘故。他们国家大,不是我们应当畏惧的。”不久雄州又报告:“有两个逃军报告北界,说南朝打算在九月十日发兵二十万攻取燕京,契丹现在聚集兵力二十万防备依托。”众人说:“契丹仓促召集二十万兵力也很难,必定没有这种道理。”王安石说:“契丹已经聚集兵力二十万,不一定;然而怀疑我侵取他们的土地,因此搜阅点集,恐怕会有这种情况。大概听说朝廷经略就不能不怀疑,又被逃军所误导,那么他们警戒防备是应当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王安石又说:“现在河北将帅,没有可以应对紧急情况的,恐怕不能胜过景德年间。自古论强弱,以将帅为急务,现在河北将帅,谁胜过王超、傅潜等人?”皇上说:“王超当时持重不出,不是失策;如果出战不胜,那么契丹更没有后顾之忧了。”王安石说:“河北既然这样,如果让契丹怀疑我有侵取的谋略,因此警戒防备搜阅,训练兵马,振奋之后,又派人间谍得知河北空虚,
稍肆陵侮,即未易枝梧,虽上凭圣算,期于不能为大患,然亦不得不以为念。」冯京曰:「契丹孱弱,安能举事?」安石曰:「契丹主自即位以来,虽未见其材略如何,然能保守成业,不失人心。若使其儆备搜阅训练,要非中国之利。」上曰:「然。」安石曰:「既知彼如此非我利,即于小事不宜与争,以生其疑隙。如乡巡弓手,便合与罢。昨见雄州奏分人户差役,中国所占户多,北人所占户少,臣以既是两属户,若要分,宜与平分,分外占得十数百户,于中国有何利?徒使其有不平之心。又中国每见契丹,好生事争强之状。又如争乡巡弓手,朝廷但见边吏奏北界差巡马过来生事,北界亦必但见边吏奏南朝添差乡巡弓手生事。」冯京固争,以为徒罢乡巡不便。上从安石言,令枢密院降指挥罢之,文彦博等乃议相度约拦如前诏。诏出,上复令追还,同中书别进呈。会孙永奏至,与安石议略同,安石力主之,上令尽罢乡巡弓手。安石曰:「甚善。两地供输人户为弓手所扰,极困弊,以内地料之,若差弓手在村,必不自备粮食,决至骚扰村民,料彼巡兵更甚,如此即人户困弊可知。」彦博等与京皆以为如此尽罢,恐两属户为北人所占,若向时放税,便为北人所收,不可复取。安石曰:「时异事殊,即应之不可一揆。今观北人惟欲无事,非敢倔强也。如占差役人,则我占人数比契丹所占甚多,然契丹乃欲依见在所占人分定。如巡马来,辄言南朝若罢乡巡弓手,则巡马更不过河。既前此无之,近乃增差,则生事之端在我边吏,非关契丹敢为非理。今但罢乡巡弓手、更铺,北人必不差巡马过河。假令已罢乡巡弓手,北人尚差巡马过河,我都不与计校,于事体有何所伤?欲令县官部辖弓手约拦,臣愚以为亦不须如此,任彼巡兵过河,我都不问,彼必不敢寇掠人户,即彼巡兵虽来,有何所利?」彦博等与京佥以为恐彼遂占两属人户,安石曰:「今两属人户供两界差役,若彼要尽占人户供差役,令我更不得差役,即方占得两属人户,料彼未肯。如此即全无理,虽用兵与争,亦所不免;若不如此,即如何占得两属人户?俟彼待我罢却乡巡数月之后,彼巡兵尚来不止,即两县人户亦皆德我而怨彼,以彼为曲,以我为直,然后因其使来,语之以此,料契丹主亦必不容边吏如此非理生事也。」彦博等固以为不可不约拦。上从之。朝廷既罢乡巡,而北界巡马亦不为止,盗贼滋多,州县不能禁。巡马亦不为止,而盗贼滋多,州县不能禁,此墨本旧语,盖因密院时政记也,朱本遂削去,今附存之,庶不失事实。会要边防所载,亦与墨本旧语同,朱本辄削去,盖为安石讳尔。孙永传:敌缘赵用事聚兵连珠等寨,□四十里,永劳而遣之。独不载请罢乡巡,当考。据安石日录所云,则约拦等语十二日竟如安石议削去,而实录、朱本云从密院所请,似与日录异,当考。闰七月九日,张利一奏可参照。
译稍微放纵欺凌侮辱,就不容易抵御,虽然皇上凭借圣明的谋略,期望他们不能成为大患,但也不得不放在心上。」冯京说:「契丹衰弱,怎么能有所作为?」王安石说:「契丹君主自从即位以来,虽然看不出他的才能谋略如何,但能保守已有的基业,不失去民心。如果让他警惕防备、检阅训练,终究不是中原的有利之事。」皇上说:「对。」王安石说:「既然知道这样对我们不利,就不应在小事上与他们争执,从而产生猜疑嫌隙。比如乡巡弓手,就应当罢免。昨天看到雄州奏报划分人户差役,中原所占人户多,北人所占人户少,臣认为既然是两属人户,如果要划分,应当平分,额外多占几百户,对中原有什么利益?只是让他们产生不平之心。又中原每次见到契丹,都表现出好生事端、争强好胜的样子。又如争夺乡巡弓手,朝廷只看到边吏奏报北界派遣巡马过来生事,北界也一定只看到边吏奏报南朝增派乡巡弓手生事。」冯京坚决争辩,认为只罢免乡巡不便。皇上听从王安石的话,命令枢密院下达指令罢免,文彦博等人于是商议测量划定边界如先前诏书那样。诏书发出后,皇上又命令追回,与中书省一同另呈奏。恰逢孙永奏报到达,与王安石的议论大致相同,王安石极力主张,皇上命令全部罢免乡巡弓手。王安石说:「很好。两地供给人户被弓手骚扰,极其困顿疲弊,以内地来推测,如果派遣弓手在村里,一定不自己准备粮食,必定骚扰村民,料想他们巡逻的士兵更厉害,这样人户困顿疲弊就可想而知了。」文彦博等人与冯京都认为这样全部罢免,恐怕两属人户被北人所占据,如果像以前那样免除赋税,就会被北人所收编,不能再收回。王安石说:「时势不同,事情特殊,应对方法不能一概而论。现在看北人只想没有事端,不敢倔强。如占据差役人,我们占据的人数比契丹占据的多得多,但契丹却想按照现在占据的人数来划分。如巡马过来,就说南朝如果罢免乡巡弓手,那么巡马就不再过河。既然以前没有,近来才增派,那么生事的开端在我们边吏,与契丹敢于无理取闹无关。现在只要罢免乡巡弓手、更铺,北人一定不再派遣巡马过河。假使已经罢免乡巡弓手,北人还派遣巡马过河,我们都不与他们计较,对事体有什么损害?想要让县官管辖弓手测量划定边界,臣愚以为也不须这样,任凭他们巡逻的士兵过河,我们都不过问,他们一定不敢侵犯掠夺人户,那么他们巡逻的士兵即使来,有什么利益?」文彦博等人与冯京都签议认为恐怕他们于是占据两属人户,王安石说:「现在两属人户供给两界差役,如果他们要全部占据人户供给差役,让我们不能再差役,那么刚占据两属人户,料想他们不肯。这样就是完全无理,即使用兵与他们争夺,也在所难免;如果不这样,那么怎么占据两属人户?等到他们对待我们罢免乡巡几个月之后,他们巡逻的士兵还来不停止,那么两县人户也都感激我们而怨恨他们,认为他们理亏,认为我们理直,然后趁着他们使者来,用这些话告诉他们,料想契丹君主也一定不容许边吏这样无理生事。」文彦博等人坚决认为不能不测量划定边界。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朝廷既然罢免乡巡,而北界巡马也没有停止,盗贼增多,州县不能禁止。巡马也没有停止,而盗贼增多,州县不能禁止,这是墨本旧语,大概因为枢密院时政记,朱本于是删去,现在附存,希望不失去事实。会要边防所载,也与墨本旧语相同,朱本擅自删去,大概是为王安石避讳。孙永传:敌人趁着赵用事聚集军队连接珠等寨,□四十里,孙永慰劳并遣散他们。唯独不记载请求罢免乡巡,应当考证。根据王安石日录所说,那么约拦等语十二日竟然如王安石议论删去,而实录、朱本说听从枢密院所请,似乎与日录不同,应当考证。闰七月九日,张利一奏报可参照。
王韶言讨蕃部蒙罗角,以其抢夺西域般擦,又不肯内附故也。文彦博曰:「追究前事,恐新附蕃户惊疑。」王安石曰:「以其不内附,故讨其抢夺;若内附,必不追究前事。」上曰:「结□叱腊是也。」蔡挺曰:「新附不宜数有诛讨,必致惊疑。」上默然。枢院退,王安石曰:「上讨不附,乃所以结固附我者,恐王韶必知出此。」上以为然。
己丑,知河中府潘夙言:「前知猗氏县、大理寺丞徐济因考讯贼李均致死勒停,济治县廉干,偶以公坐停废,本自北界归朝,今贫瘁不能自存,乞赐牵复。」诏复济见在官,与小处监当。
庚寅,编敕所奏诸禁军逃走捉获斩,在七日内者魜一等,刺配广南牢城;首身者杖一百。从之。旧法五百料钱禁军,逃者满三日处死,初改为十日,上疑其□,曰:「祖宗立法恐有意,盖收拾天下无赖,教之武艺,若不重法绳之,即生乱故也。」王安石曰:「所以重法绳之,惧生乱也。今所惧者,相结逃亡为乱而已。缘二者又已有重法,若不相结逃亡,又非逃亡为乱,而逃者虽贷其死,必不能生乱,况又满十日即不免死耶?且禁军所以逃走;欲免为军也,其心必不欲止逃十日而已。然则,虽加七日然后死,军人必不肯以此竞逃走;而臣愚以谓无生乱长奸之实,且足以宽可矜之人。」文彦博曰:「祖宗时,才逃走一日即斩,仁宗放改作三日,当时议者已恐坏军法。」安石曰:「仁宗改法以来,全人命甚觽,然于军人比走旧不闻加多也【一○】。」上曰:「祖宗时用兵,故须严立法。仁宗时天下无事,自当改之。在真宗时,已当如仁宗时立法矣。」安石曰:「诚如此。国初接五代,四方皆畔涣之国,山泽多亡命不从招唤之人【一一】,则逃亡禁军易以投匿。今逃亡亦自易为捉获,即立法不当如国初时也。」彦博固言:「军法臣等所当总领,不宜轻改,恐如前代消兵或能致变。」安石曰:「萧俛时天下兵至多,民力不给,不得不议消减,但当时措置失当,又幽州送朱克融等,乞各与一州,勿令归幽州扇觽为乱,而朝廷乃令克融等漂泊京师,久之不调复遣归,此克融所以复乱河北也,亦何预消兵事?」上乃令减为满七日,故有是诏。墨本无此。据晁补之作杜纯行状,此议乃出于杜纯,纯先为编敕所删定官故也。
太子中允、秘合校理、管勾秦凤缘边安抚司王韶为右正言、直集贤院,权秦凤路钤辖、合门通事舍人高遵裕为引进副使,落权字,进士王夏为江宁府法曹参军。韶等并以招纳蕃部特推恩,而夏者,韶母弟也,始议推韶恩,官其子,而上欲慰其母心,故先及其弟。始欲转韶两官,以太常博士直昭文馆,王安石曰:「韶功大,恐博士未称,宜与司谏、正言。」上从之。上又言:「高遵裕欲得一职名。」安石问上:「不知何等职名?」上曰:「欲得御带。」文彦博曰:「御带须带总管方除。」蔡挺曰:「此是要为将来总管资基,兼自总管便作管军。」安石曰:「元赟昨来亦得御带,与总管不相须。若除管军,自系朝廷拔擢,不作御带亦不妨管军。」彦博曰:「元赟是诸司使,若要除却合令作诸司使。」上曰:「曹佾亦是横行带御器械。」密院犹迟疑不决,上令与御带。遵裕除御带,未见月日,据日录于七月十六日载此,当考。
上问王安石义勇士【一二】如何,安石曰:「奉旨令臣弟安礼选举相度,观臣弟必不能选举,恐合自朝廷差,仍须候赵子几京西回,令与张京温同去乃济事。」上曰:「如何只赵子几偏了得?」安石曰:「宜先了河东一路。河东旧制,每年教一月,今令上番巡检下半月或十日,人情无不悦;又以东兵万人所费钱粮,且取一半或三分之二,依保甲养恤其人,即人理无不忻赖者。若更减得旧来诸军恩泽及程试武艺,又减武举所推恩例,并令人趋赴此,即一路豪杰无不乐从。此法凡欲用觽,若法不合于觽心,即难经久,若觽心以此法为便,即此法自然经久。既行之久,人虽破坏,觽必不以
译王韶上言讨伐蕃部蒙罗角,是因为他抢夺西域的般擦,又不肯归顺朝廷的缘故。文彦博说:“追究以前的事情,恐怕新归附的蕃户会惊恐疑虑。”王安石说:“因为他不归顺,所以讨伐他抢夺的行为;如果归顺了,必定不追究以前的事情。”皇上说:“结□叱腊是对的。”蔡挺说:“新归附的不宜多次诛杀讨伐,必定会导致惊恐疑虑。”皇上沉默不语。枢密院退朝后,王安石说:“皇上讨伐不归顺的,正是为了巩固归顺我的人,恐怕王韶必定知道出于这个原因。”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己丑日,知河中府潘夙上言:“前任知猗氏县、大理寺丞徐济,因审讯贼人李均致死而被勒令停职,徐济治理县务廉洁干练,偶然因公事获罪停职,他本来是从北界归朝的人,现在贫病交加不能自存,请求赐予重新起用。”下诏恢复徐济现任职官,授予小处监当。
庚寅日,编敕所上奏说:各禁军逃走被捉获的斩首,在七日内的黥面一等,刺配广南牢城;自首的杖打一百。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旧法规定五百料钱的禁军,逃走的满三日处死,起初改为十日,皇上怀疑其□,说:“祖宗立法恐怕是有深意的,大概是收罗天下无赖之徒,教他们武艺,如果不以重法约束他们,就会生乱。”王安石说:“所以用重法约束他们,是害怕生乱。现在所害怕的,只是他们相勾结逃亡作乱罢了。因为这两者已经有重法,如果不相勾结逃亡,又不是逃亡作乱,那么逃走的人即使宽恕他不死,也必定不会生乱,况且又满十日就不免死呢?况且禁军之所以逃走,是想免除当兵的差役,他们的心必定不想只逃十天而已。既然这样,那么即使增加七天然后才处死,军人也必定不会因此竞相逃走;而臣愚以为没有生乱长奸的实际危害,而且足以宽恕值得怜悯的人。”文彦博说:“祖宗时,才逃走一天就斩首,仁宗时改为三天,当时的议论者已经担心破坏军法。”王安石说:“仁宗改法以来,保全人命很多,然而对于军人相比以前并没有听说增加很多。”皇上说:“祖宗时用兵,所以必须严立法度。仁宗时天下无事,自然应当改变。在真宗时,就已经应当像仁宗时那样立法了。”王安石说:“确实如此。建国初期承接五代,四方都是叛离涣散的国家,山泽中有很多亡命之徒不服从招唤的人,那么逃亡的禁军容易投奔隐藏。现在逃亡也自然容易捉获,那么立法就不应当像建国初期那样。”文彦博坚持说:“军法是我们应当总领的,不宜轻易改变,恐怕像前代消减兵力或者能导致变乱。”王安石说:“萧俛时天下兵力最多,民力不足,不得不商议消减,只是当时措施失当,又幽州送朱克融等人,请求各给一个州,不让他们回到幽州煽动众人作乱,而朝廷却让克融等人在京师漂泊,很久不调任又遣送回去,这是克融之所以再次在河北作乱的原因,这也与消减兵力有什么关系呢?”皇上于是下令减为满七日,所以有此诏令。墨本没有这段。根据晁补之作杜纯行状,这个议论是出于杜纯,杜纯先前担任编敕所删定官的缘故。
太子中允、秘阁校理、管勾秦凤缘边安抚司的王韶升任右正言、直集贤院,权秦凤路铃辖、合门通事舍人的高遵裕升任引进副使,去掉“权”字,进士王夏任江宁府法曹参军。王韶等人都是因为招纳蕃部特别推恩,而王夏是王韶的弟弟,起初商议推恩王韶,授官他的儿子,而皇上想安慰他母亲的心,所以先提到他的弟弟。起初想转授王韶两个官职,以太常博士直昭文馆,王安石说:“王韶功劳大,恐怕博士不足以称职,应当给予司谏、正言。”皇上听从了他。皇上又说:“高遵裕想要得到一个职名。”王安石问皇上:“不知道是什么职名?”皇上说:“想要得到御带。”文彦博说:“御带必须带总管才能授予。”蔡挺说:“这是为了将来总管的资历基础,况且自从总管就可以做管军。”王安石说:“元赟近来也得到了御带,与总管不相须要。如果授予管军,自然属于朝廷提拔,不做御带也不妨碍管军。”文彦博说:“元赟是诸司使,如果要授予就应当让他做诸司使。”皇上说:“曹佾也是横行带御器械。”密院还迟疑不决,皇上命令授予御带。高遵裕授予御带,没有见到月日,根据日录在七月十六日记载此事,应当考证。
皇上问王安石义勇士如何,王安石说:“奉旨令臣弟安礼选举相度,看臣弟必定不能选举,恐怕应当由朝廷差派,仍然必须等待赵子几从京西回来,让他与张京温同去才行。”皇上说:“为什么只有赵子几特别能干?”王安石说:“应当先完成河东一路。河东旧制,每年教习一个月,现在命令上番巡检下半月或十日,人情没有不高兴的;又以东兵万人所费钱粮,暂取一半或三分之二,依照保甲养恤其人,那么人理没有不欣喜依赖的。如果再减少旧来各军的恩泽及程试武艺,又减少武举所推恩例,并让人趋赴此,那么一路豪杰没有不乐意跟从的。此法凡是想要用众,如果法不合于众心,就难以经久,如果众心以此法为便,那么此法自然经久。既然行之久,人虽破坏,众必不以
为允,如此乃为良法。又今义勇须三丁以上,今当如府界两丁以上尽收,三丁即出戍,出戍即以厚利诱之,两丁就于巡检下上番,上番如府界法,大略不过如此。但要遣人与经略、转运使及诸路长吏商量,令知朝廷立法之意,及要见本路民情所苦、所欲,因以寓法。」上曰:「鼓舞三路人皆成就,人岂少!」安石曰:「此极天下一大事,若成就即宗庙社稷安,夷狄无足畏者。」因论及宿卫尽是四方亡命奸猾,非宗社长计。上曰:「祖宗厚以财帛、官职抚此辈,固为此。」安石言:「五代之变,皆缘此辈。」上曰:「今百年旧俗未革。」安石曰:「观仁宗服药时事,即此辈亦似未能全然革心也。」冯京曰:「义勇虽云三丁以上,今亦有已死一丁,止存两丁不曾差替者。」安石曰:「既有两丁不差替,必有三丁不差上者。近闻义州义勇,两县户同,其一县得两指挥,一县只一指挥,即收刺有不尽处。今若用府界保甲法,即无收刺不尽,必然更增见在人数。」安石又言:「义勇、保甲为正长,须选物力高强即素为其乡闾所服、又不肯乞取侵牟人户,若贫户即须乞取侵牟,又或与富强有宿怨,倚法陵暴以报其宿怨也。」此段据日录,与兵志第二卷并同,但语言□有增损耳。自冯京曰以下,本志不载。王安礼编修三路义勇条贯,在五月二十二日。是月十九日差刘坦等,闰七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当考。
译这样做才算妥当,如此才是良法。如今义勇规定必须是三丁以上,现在应当像府界那样,两丁以上全部招收,三丁就派去戍守,派去戍守就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们,两丁就在巡检手下轮流服役,轮流服役依照府界的办法,大略不过如此。只须派人去和经略使、转运使以及各路长官商量,让他们知道朝廷立法的意图,并且要了解当地百姓所受的苦难和所希望的事情,从而将法令寓于其中。皇上说:“激励鼓舞三路百姓都能成就此事,难道人还少吗!”王安石说:“这是天下极其重大的一件事,如果成就,那么宗庙社稷就安定,夷狄就不值得畏惧了。”于是谈到禁军宿卫全是四方亡命之徒和奸猾之人,这不是宗社的长远之计。皇上说:“祖宗用丰厚的财物、官职安抚这些人,本来就是为此。”王安石说:“五代之乱,都是由于这些人。”皇上说:“如今百年的旧俗尚未革除。”王安石说:“看仁宗服药时的事,这些人似乎也不能完全改变心意。”冯京说:“义勇虽然说三丁以上,现在也有已死一丁,只剩两丁却没有被差遣替代的。”王安石说:“既然有两丁不被差遣替代,必定有三丁不被派往上戍的。近来听说义州义勇,两县户口相同,其中一个县得到两个指挥,一个县只有一个指挥,就是招收刺字有不尽之处。现在如果使用府界保甲法,就没有招收刺字不尽的情况,必然会增加现有的人数。”王安石又说:“义勇、保甲的正长,必须选择家资雄厚、一向被乡里信服、又不肯向百姓索取侵吞的人,如果是贫户就必定会索取侵吞,又或许与富强人家有旧怨,倚仗法律欺凌暴虐以报复旧怨。”这段据《日录》,与《兵志》第二卷相同,只是语言略有增减罢了。从冯京说以下,《本志》不载。王安礼编修三路义勇条贯,在五月的二十二日。这个月十九日差遣刘坦等人,闰七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应当考证。
辛卯,诏赐故河北转运副使王广廉家眷二百缗,录其貋姚大忠为郊社斋郎,以判大名韩琦言「广廉营职忧悴以致殒身,而身后别无子孙」故也。初,广廉死,王安石白上曰:「广廉虽有不至,然亦宣力。」上曰:「此是首推行朝廷法令之人,赐之宜厚。」故有是诏。
录昭州刺史张进孙觏为下班殿侍,淄州刺史王贵孙起为三班差使,兵部员外郎郑文宝孙瑱为郊社斋郎,编排录用所言进等尝有功于国也。
诏在京商税院、杂卖场、杂买务【一三】并隶提举市易务。
东头供奉官赵忠政言:「界河以南至沧州城,虽有塘泊二百余里,其水或有或无,夏秋可徒涉,遇冬冰冻即无异平地。今齐、棣闲数百里,榆柳桑枣,四望绵□,人马实难驰骤。若自沧州东接海,西彻西山,仿齐、棣植榆柳桑枣,候数年闲可以限戎马,然后召人耕佃塘泺,益出租,可助边储。」诏外都水监丞程昉察视利害以闻。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审礼言:「巡检司弓,皆岁久弊坏不可用,今保丁更番教习武艺,乞下弓弩院给一石至一石二斗弓各五百,箭二万。」从之。
审院、刑部、大理寺言:「乞详议、详断法官,直检法官,如新法试中人任满酬奖,乞依旧法人例推恩。自选人改官充职,不成资,丁忧服阕与近地;合入远与次远,愿再任通六年,断官通五年,与家便通判。已转京朝官后不因负犯者替罢,并当亲民一任【一四】,内议官五年当两任,仍毋得连并三任。」从之。
王安石白上:「陛下每有所建立,未尝不致纷纷,所以然者,陛下不深察人情故也。人情有向有不向,陛下有所不察,故人向者至少而事多爽侮。如经制洮、河事,但差去将帅辄与王韶为异,岂尽与韶争气,亦其利害必致于此。臣请以事明之。如向宝在秦州取钱,骚扰蕃部,陛下亦曾宣谕,臣所以敢言。然向宝为前后帅臣所称,以至朝廷人共称之者,以能背戾朝廷所为故也,陛下以觽人所称之故,亦屡称向宝。如王君万协同王韶所为,即必为帅臣所案,朝廷人所毁。向宝罪状明白,陛下必无今日宠待,亦必不免斥废。如王君万但于将官地种菜,罪至轻,然以协同王韶为朝廷干事便被废【一五】,纵后以特恩免罪,然其危惧已多,如此则人孰肯趋赴陛下所为而不附下?臣料太祖时,人臣必不敢如此,太祖必不容其如此,乃所以济大业也。今陛下于不向之人每务含容,天下之人岂以为陛下含容,但以为陛下不能照察,为奸人所侮耳。老子曰其下畏之侮之。为天下王,至为人所侮,何以济大业,成天下之务?今不向之人岂尽不晓事,好为异见,直缘敢侮而已。」上笑。
甲午,河东经略司言:「契丹大点集,云防托汉界,至召女真、渤海首领,自来点集未尝如此。」上曰:「如何?」王石安曰:「此事惟须静以待之,内自修补,次及于边。」王珪、冯京皆谓必无虑,安石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吾今未有以待,彼亦不可忽也。」上曰:「卿昨言但使彼知戒惧,即非所宜,良是也。」
乙未,诏:「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致仕折继世卒,于条致仕诸司使亡殁,虽不该恩赠,然继世以蕃官捍边有劳,宜与特支。」四年三月甲辰可考。司马光日记:熙宁四年十月十三日,□积曰:「威名沙克弟亡在折继世所,继世以种谔夜引兵抵其居土窟中【一六】,使其弟叩门呼曰:『官军大集,兄速降,不则灭族。』沙克使内其手扪之,少一指,信之,遂率数千户二万余口降,已而见官军少,大悔之。沙克今为供备使、高州刺史。又继世以绥州功除骐骥使、果州团练使,赏赐无算,去岁病风,赐以御药,使医守视。继世,妖人马志诚欲奉之,发兵据青涧城,指挥使拓拔忠谏捕之【一七】,因下狱案验,久不决。子华至延州,斩志诚等二十余人,以继世有功不问,赵□奏以团练致仕,迁之华州,悉散其部落于诸族,威名沙克之觽稍稍亡去,今在者才百余口。
丙申,诏前
译辛卯日,下诏赐给已故河北转运副使王广廉家属二百缗钱,录用他的养子姚大忠担任郊社斋郎,这是因为判大名府韩琦上言说:“王广廉因操劳公务、忧愁憔悴而导致身亡,死后又没有别的子孙”,所以才有这道诏书。起初,王广廉去世时,王安石禀告皇上说:“王广廉虽然有过失之处,但也曾为朝廷效力。”皇上说:“他是首先推行朝廷法令的人,赏赐应当丰厚。”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录用昭州刺史张进的孙子张觏担任下班殿侍,淄州刺史王贵的孙子王起担任三班差使,兵部员外郎郑文宝的孙子郑瑱担任郊社斋郎,这是因为编排录用司上言说张进等人曾经对国家有功。
下诏规定在京师的商税院、杂卖场、杂买务都隶属于提举市易务。
东头供奉官赵忠政上言说:“界河以南到沧州城,虽然有二百多里的塘泊,但水时有时无,夏秋季节可以徒步涉水,遇到冬天结冰就和平地没有区别。现在齐州、棣州之间几百里地,榆树、柳树、桑树、枣树,四望连绵不断,人马实在难以奔驰。如果从沧州向东连接大海,向西直达西山,仿效齐州、棣州种植榆树、柳树、桑树、枣树,等几年后就可以限制戎马,然后招募人来耕种塘泺,增加租税,可以资助边防储备。”下诏让外都水监丞程昉考察利弊后上报。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审礼上言说:“巡检司的弓,都因年代久远破败不能使用,现在保丁轮流练习武艺,请求下令弓弩院提供一石到一石二斗的弓各五百张,箭二万支。”皇上批准了。
审院、刑部、大理寺上言说:“请求将详议、详断法官,直检法官,如果符合新法考试合格者任职期满给予酬奖,请求依照旧法人的例子推恩。从选人改任官职担任职务,资历不够,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授予近地官职;应当授予远地或次远地的,愿意再任职通共六年,断官通共五年,授予家便通判。已经转任京朝官后不是因为犯罪被罢免的,都应当担任一任亲民官,其中议官五年应当担任两任,并且不得连续担任三任。”皇上批准了。
王安石禀告皇上说:“陛下每次有所建树,没有不引起纷纷扰扰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陛下不深入体察人情。人情有顺从的也有不顺从的,陛下有所不察,所以顺从的人很少而事情多被轻慢侮辱。比如经制洮、河的事情,只是派遣去的将帅就与王韶意见不同,难道都是与王韶争意气吗?也是利害关系必然导致这样。臣请求用事情来阐明。比如向宝在秦州取钱,骚扰蕃部,陛下一度也曾宣谕,臣之所以敢说话。然而向宝被前后帅臣所称道,以至于朝廷的人共同称道他,是因为他能违背朝廷的做法,陛下因为众人称道的缘故,也屡次称道向宝。如果王君万协同王韶做事,就一定会被帅臣所弹劾,被朝廷的人所诋毁。向宝的罪状明白,陛下一定不会有今天的宠待,也一定不免被斥责废黜。如果王君万只是在将官的地里种菜,罪过很轻,但因为协同王韶为朝廷做事便被废黜,纵然后来因特别恩赦免罪,但他的危惧已经很多,这样那么谁肯趋赴陛下所做的事而不依附下属呢?臣料想太祖时,人臣一定不敢这样,太祖一定不容许这样,这才是成就大业的原因。现在陛下对不顺从的人总是力求宽容,天下的人难道认为陛下宽容吗?只是认为陛下不能明察,被奸人所轻侮罢了。老子说‘下面的人畏惧他,轻侮他’。作为天下的君王,以至于被人轻侮,凭什么成就大业,完成天下的事务?现在不顺从的人难道都不懂事情,喜欢发表不同的见解,只是因为他们敢于轻侮罢了。”皇上笑了。
甲午日,河东经略司上言说:“契丹大规模集结军队,说是要防备托汉界,甚至召集女真、渤海的首领,从来集结军队没有像这样。”皇上说:“怎么办?”王石安说:“这件事只须静观等待,内部自我修补,其次才涉及边境。”王珪、冯京都说一定不用担心,王安石说:“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要依赖我们有准备。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他们也不可忽视。”皇上说:“你昨天说只让敌人知道戒惧,就不适宜,确实是对的。”
乙未日,下诏说:“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退休的折继世去世,按照条例退休的各司使死亡,虽然不符合恩赠,但折继世以蕃官身份捍卫边境有功,应当特别支给。”熙宁四年三月甲辰日可考证。司马光日记:熙宁四年十月十三日,积说:“威名沙克的弟弟死在折继世那里,折继世因为种谔夜里带兵到达他的居所土窟中,让他的弟弟敲门喊说:‘官军大举集结,哥哥快投降,不然就灭族。’沙克让他把手伸进去摸索,少了一根手指,相信了,于是率领数千户二万余口投降,后来发现官军少,非常后悔。沙克现在担任供备使、高州刺史。又折继世因为绥州的功劳被授予骐骥使、果州团练使,赏賜无数,去年患风疾,赐给御药,派医生守候诊治。折继世,妖人马志诚想拥戴他,发兵占据青涧城,指挥使拓拔忠劝谏逮捕他,因此下狱审验,很久没有判决。子华到延州,斩杀马志诚等二十多人,因为折继世有功不追究,赵奏请以团练使退休,迁到华州,把他的部落全部分散到各族,威名沙克的部众渐渐逃亡,现在剩下的才一百多口。
丙申日,下诏前
任及致仕宰相、使相、枢密使并给白直二十人,前任及致仕参知政事、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事十五人,致仕节度使、宣徽使准此,致仕诸部尚书、留后、观察使十人,枢密直学士以上七人,待制以上、防御、团练、刺史四人。前此致仕,白直未有定制,枢密院以为言,故有是诏。
译现任及退休的宰相、使相、枢密使都配给白直二十人,前任及退休的参知政事、枢密副使、签书枢秘院事配给十五人,退休的节度使、宣徽使也按照这个标准执行,退休的各部尚书、留后、观察使配给十人,枢密直学士以上配给七人,待制以上、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配给四人。在此之前官员退休,白直的人数没有固定制度,枢密院对此提出建议,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诏殿中丞刘珵、著作佐郎李黼、大理寺丞潘监、奉礼郎汲光、前缙云尉郭逢原、东明县尉张元方分行滑、郑、许、曹、陈、亳等州,与当职官排定保甲,其条约并依开封府界例施行;如官吏不职,委司农寺及本路监司按劾。逢原,开封府人也。黄裳志逢原墓云:子仪之后,父变宗。闰七月十四、十五、十八日可考。又诏司农寺增置丞、主簿四员,仍自今轮出入案察逐州保甲。先是,王安石白上曰:「臣前欲以近畿郡为畿辅,因推行保甲者,利在使赵子几等按察官吏差易耳。若付之诸路,即恐诸路推行灭裂,无以使四方观法。」上曰:「不如令属兵部,置属官,令出入点检。」又曰:「冯京欲且迟留,候役事了,如何?」安石曰:「此事既不扰人,又圣人爱日,亦须及时修营,庶早见成效。」上曰:「曹州人喜为盗,若习兵得无不便乎?」安石曰:「前时以匿贼为利,今若用府界条约,即人以捕贼为利。为其喜为盗,乃所以当用保甲也【一八】。」既而安石又言:「令兵部管保甲,恐百姓心疑将刺以为兵,不如令司农领之,仍便差官编近畿数州保甲,且增置丞、主簿,令更迭出入案察保甲,即农田、水利、常平、差役皆可使案察也。」上皆从之。陈瓘尊尧集圣训门论曰:神考欲置尚书省,安石以为不须;安石欲建四辅,神考以为不可。三十余年,先训未远。乃者都省之毁,谁不流涕;四辅之成,谁不寒心!此岂一京之罪乎?都省之毁,无敢救之者,四辅之成,无敢止之者,亦岂特畏京而已哉?安石之所欲为,则虽甚害而必行,其罔上之言则托于继述,其私营之心则独尊王氏。卞等之所谓国是者,何事不然?以此二事观之,可以见其初心矣,今可以不早辨乎?孔子曰:「成事不说,既往不咎。」今尚书省之毁既已久矣,四辅之成既已往矣,而臣犹论之,非为追说已成之事而追咎既往之人也,实欲陛下察卞等国是之计而为我宋方来之虑者,非特此二事而已也,故臣着此于首篇,以见臣尊尧之意。尊尧余言曰:陛下欲知卞等显戾先训之二事乎?神考欲建都省而安石以为不须,安石欲置四辅而神考以为不可,然而四辅之所以必成者,因日录而成也;都省之所以必毁者,因日录而毁也。臣于封事别奏论此二事,以干天听。伏望万机之暇,特赐圣览。又论毁柝都省曰:尝谓卞等初意专以熙宁宰相为圣,而不以元丰独断为是,故其所以继述者熙宁而已。呜呼,毁柝都省亦一事也。臣窃考日录,神考欲复尚书省制度,安石对曰:「亦不须如此。」蔡京之敢毁都省,上下皆名其罪矣,然其事起于日录,其谋发于蔡卞,则陛下尚未知也!臣故曰显戾先训者,由蔡卞等。又论建置四辅,曰:臣尝谓卞等初意专以熙宁宰相为圣,而不以元丰独断为是,故其所欲继述者熙宁而已。呜呼,建置四辅亦一事也。臣窃考日录,安石欲以近畿郡为畿辅因推行保甲,神考曰:「不如只令属兵部。」先训如此,可不绍乎?蔡京违戾先训,必建四辅,上下皆知其罪,然其事起于日录,其谋发于蔡卞,则陛下尚未知也!臣故曰显戾先训者,由蔡卞等。
枢密院奏,代州牒,北界言边吏侵暴事,又北界牒言雄州修馆驿作箭窗、女墙、敌楼生事。王安石曰:「此诚生事。」上言非敌楼、箭窗,安石曰:「纵非敌楼、箭窗,不知馆驿创立四角砌台,又作女墙及墙窗何用?若依自来修盖,有何所阙?」上令依前降指挥拆毁,文彦博曰:「前来诚不合修,今来若拆毁,便须占地。」安石曰:「事但循常,彼犹生事,若彼别有规图,即与小小争校,尤无所补。若但以细故互相猜疑,即我每事循常,彼无猜疑之理。今边隙数起,正为我与彼所见略同故也。我以为若少宽假,彼将别生事陵我,故每事稍异于寻常,即须争校;彼亦以为若少□假我,我将别生事陵彼,故每事稍异于寻常,即须争校。故我盖馆驿稍异于常,即疑我改作镇添筑寨,而争之不已。彼若见得事情,从我驿馆内作敌楼、箭窗,有
译诏令殿中丞刘珵、著作佐郎李黼大理寺丞潘监、奉礼郎汲光、前任缙云县尉郭逢原、东明县尉张元分别前往滑、郑、许、曹、陈、亳等州巡视,与当地官员排定保甲制度,其条约均依照开封府界的规定施行;如果官吏不称职,委托司农寺及本路监司进行弹劾。郭逢原是开封府人。黄裳在郭逢原的墓志铭中写道:他是郭子仪的后代,父亲名叫郭变宗。闰七月十四、十五、十八日的日期可以考证。又诏令司农寺增设丞、主簿四员,并从今起轮流出入巡查各州保甲。此前,王安石对皇上说:“臣先前打算以近畿郡县作为畿辅,借此推行保甲,好处在于让赵子几等人按察官吏更加容易。如果交给各路,恐怕各路推行时敷衍了事,无法让四方观看法度。”皇上说:“不如令其隶属兵部,设置属官,让他们出入点检。”又说:“冯京想暂且推迟,等到役事结束,如何?”王安石说:“这件事既不扰民,又符合圣人爱惜日光的道理,也必须及时修筑营建,才能早日见到成效。”皇上说:“曹州人喜好做强盗,如果让他们习兵,难道没有不便吗?”王安石说:“从前因为隐匿盗贼有利可图,现在如果使用府界的条约,人们就会以捕捉盗贼为利。正因为他们喜好做强盗,所以才应当使用保甲。”不久王安石又说:“让兵部管理保甲,恐怕百姓心中疑虑将被刺字当作士兵,不如让司农寺统领,同时派遣官员编定近畿数州的保甲,并且增设丞、主簿,让他们轮流出入巡查保甲,这样农田、水利、常平仓、差役等事务都可以让他们巡查。”皇上都听从了。陈瓘在《尊尧集》的“圣训”篇中论述说:神宗想要设置尚书省,王安石认为不需要;王安石想要建立四辅,神宗认为不可。三十多年,先帝的训诫并不遥远。如今尚书省被毁,谁不流泪;四辅建成,谁不寒心!这难道只是蔡京的罪过吗?尚书省被毁,没有人敢救援;四辅建成,没有人敢阻止,难道仅仅是畏惧蔡京吗?王安石想要做的事,即使危害极大也必定实行,他欺瞒皇上的言论则托辞为继承先帝遗志,他营私的心意则独尊王氏。蔡卞等人所谓的“国是”,哪件事不是这样?从这两件事来看,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初心了,现在能不早日辨明吗?孔子说:“已成之事不再解说,过去之事不再追究。”如今尚书省被毁已经很久了,四辅建成也已经过去了,而臣还论述它,并不是为了追述已成之事而追究过去之人,实在是希望陛下察知蔡卞等人所谓“国是”的计谋,为我们宋朝未来的忧虑着想,不仅仅限于这两件事,所以臣将此写在首篇,以表明臣尊崇尧帝的心意。《尊尧》余言说:陛下想要知道蔡卞等人明显违背先帝训诫的两件事吗?神宗想要建立尚书省而王安石认为不需要,王安石想要设置四辅而神宗认为不可,然而四辅之所以必定建成,是因为《日录》而建成;尚书省之所以必定被毁,是因为《日录》而被毁。臣在封事中另奏论述这两件事,以干犯天听。希望陛下在万机之暇,特别赐予圣览。又论述毁坏尚书省说:曾认为蔡卞等人起初专以熙宁年间的宰相为圣明,而不认为元丰年间的独断是正确的,所以他们所继承的只是熙宁年间的做法。唉,毁坏尚书省也是一件事。臣私下考证《日录》,神宗想要恢复尚书省制度,王安石回答说:“也不需要这样。”蔡京敢于毁坏尚书省,上下都指名他的罪过了,然而这件事起因于《日录》,谋划发于蔡卞,那么陛下还不知道!臣所以说明显违背先帝训诫的,是蔡卞等人。又论述建置四辅,说:臣曾认为蔡卞等人起初专以熙宁年间的宰为圣明,而不认为元丰年间的独断是正确的,所以他们想要继承的只是熙宁年间的做法。唉,建置四辅也是一件事。臣私下考证《日录》,王安石想要以近畿郡县作为畿辅借此推行保甲,神宗说:“不如只令其隶属兵部。”先帝的训诫如此,可以不继承吗?蔡京违背先帝训诫,必定建立四辅,上下都知道他的罪过,然而这件事起因于《日录》,谋划发于蔡�,那么陛下还不知道!臣所以说明显违背先帝训戒的,是蔡卞等人。
枢密院上奏,代州公文,北边边境声称边吏侵扰暴虐,又北边公文声称雄州修筑馆驿制作箭窗、女墙、敌楼制造事端。王安石说:“这确实是制造事端。”皇上说不是敌楼、箭窗,王安石说:“纵然不是敌楼、箭窗,不知道馆驿创立四角砌台,又制作女墙及墙窗有什么用?如果依照向来修盖,有什么欠缺?”皇上命令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拆毁,文彦博说:“先前确实不该修筑,现在如果拆毁,就必须占地。”王安石说:“事情只要遵循常规,他们尚且制造事端,如果他们另有图谋,那么与他们小小争辩,尤其没有补益。如果只是因细故互相猜疑,那么我们每件事遵循常规,他们没有猜疑的道理。如今边境争端屡次兴起,正是因为我们与他们所见略同的缘故。我认为如果稍微宽容,他们将另生事端凌辱我们,所以每件事稍异于寻常,就必须争辩;他们也认为如果稍微宽容我们,我们将另生事端凌辱他们,所以每件事稍异于寻常,就必须争辩。所以我们修筑馆驿稍异于常,就怀疑我们改作镇添筑寨,而争辩不已。他们如果看清事情,从我们驿馆内作敌楼、箭窗,有”
何所妨?我若见得事情,于彼事亦不须每与争校。」上曰:「雄州生事,亦不可纵,须行遣。」安石以为诚如此,然上亦不深罪张利一,安石以为文彦博、□充阴主利一,为之游说蔽盖也。
译有什么妨碍?我如果看清了事情,对于那件事也不需每次都去争辩计较。」皇上说:「雄州制造事端,也不可放纵,必须加以处置。」王安石认为确实如此,然而皇上也没有深怪张利一,王安石认为这是文彦博、□充暗中支持张利一,为他游说开脱、掩盖罪责的缘故。
戊戌,东上合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知保州,仍领荣州刺史,用罢都承旨恩例也。先是,评坐同天节不令殿前、马、步军司赴垂拱殿起居,及判刑部杜纮不告谢兼失申举,为中书劾奏,罢管勾合门,送宣徽院取勘,及案具,罚铜六斤,评遂乞免合门供职,上不许。王安石曰:「此乃评避中书点检,承前诏意,恐中书推求其罪。缘臣董正百官,见左右近习有罪,岂得不案?陛下方尊宠倚信李评,臣当避位。」上曰:「朕未尝尊宠倚信评也,但合门、枢密院籍评检点簿书而已。」安石曰:「臣备位大臣,案治小臣诞谩罪状明白,小臣任事如故,臣反受诘责,诚难以安职,惟罢臣则评自可不免合门勾当。」上曰:「诘责那有是。」安石曰:「陛下前诏云『烦费推求,何日穷已』,臣岂不上体圣意?如臣议上寿事但据理评议,亦屡蒙陛下督过。」上曰:「上寿事或恐理有未尽处。」安石曰:「此极细事,然陛下乃不及待,且令中书改正。以臣所奏,实不见评有理,评敢为诬罔蔽欺不但此,此岂可复在人主左右?臣闻枢密院,评作奸宄尤多,顾臣不详知本末,不敢论奏。中外之人,其孰以陛下亲信李评为可者?」上曰:「评固非忠良,又无远识,今当与换何等差遣?」安石曰:「陛下虽知评非忠良,无远识,臣虽知陛下圣质高明,然四方之人岂复知此?但见陛下亲厚评如此,罪状明白犹待之不衰,则天下奸邪安肯革面退听?」王珪请与冀州,上曰:「评父老,与宫观何如?」既而曰:「如此则又不离合门。」珪曰:「罢都承旨,例亦合迁官。」上良久曰:「评以罪去官,岂当复迁?」乃令与保州,珪曰:「评若思过,更年岁闲却收用可也。」安石曰:「变诈小人若复亲近,但有亏损圣德。若陛下果能觉悟,又安可复亲近?然此事须陛下熟虑,若以臣故强勉斥逐,则臣更有放横之嫌矣。」因言程昉及李若愚事,曰:「臣前论李若愚奸罔,陛下待之弥亲,后论李评欺诬,陛下遇之弥厚,不知陛下用臣以何为职业?臣蒙陛下信听,当以臣素行无他,然愿陛下每事考察,臣若有一违负陛下,则罪宜大于余人,以臣最获亲近故也。」程昉事见四年十月十六日。初,程昉以塞河功加带御器械,用故例入侍,评不欲昉亲近,因立法:都知、押班、带御器械,差遣在京者乃听供职,他则否。时押班李若愚,带御器械惟昉,昉疑评抑己,遂讼评,故安石以为言。若愚先治塘泊有劳,不自言,及王临奏塘泊图,上乃知之,深嘉若愚不伐【一九】。安石谓:「若愚大猾,故为此以中圣意。缘大臣与若愚交私,若愚虽不自言,必有为若愚言者,陛下安可因此一事遽信之?若愚前体量秦州事,盛称李师中,诬罔王韶,今陛下岂不察此也!」上又问都承旨解职恩例。及进呈,有除大将军、刺史者,上曰:「刺史太优。」诏评领荣州刺史,又曰:「评在合门、密院,多与人争,触怨怒,何所利?「安石曰:「或以守道违觽触怨怒,或以招权窃威福,托公直以自结人主触怨怒。其触怨怒同,其情则异。如裴延龄欺罔,德宗独信之者,以其能变诈故也。陛下怜评,恐近类此。」上又言:「张琥论李评不合上殿,此殊无理。」安石曰:「陛下耳目之官识见皆不足赖,但采听浮言,不皆中理,此臣所以尤愿陛下详择熟虑是非枉直也。若陛下耳目之官为陛下别白忠邪,即当为陛下论先王之道,奉行中书故事而已,何至纷纷与小人校辨?」林希野史云:李评久侍上左右,虽以戚里进,然颇知书,习典故,多智数,鲜有及者。为合门使,又令枢密都承旨不用次补直以外官进自评始。其幸于上,中外无可比者。与同列奏事,必留身,闲虽不奏事,上必独与语踰刻,上色未尝不欢也。评所闻外事,大小悉以闻,然而遭评谗毁者不少矣。合门、密院吏苦评苛察,虽执政亦不敢少斥其非,往往阴赞其美,结以自固,谏官、御史未尝有一言及评。上朝夕欲除签书枢密院,虽他人莫不度其将然。自府界置保甲
译戊戌日,任命东上合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为保州知州,仍兼任荣州刺史,这是按照罢免都承旨的恩例办理的。在此之前,李评因在天节庆典时不命令殿前、马军、步军司官员前往垂拱殿问安,以及判刑部杜纮未告谢且未上报检举,被中书省弹劾,罢免了管理合门事务的职务,送往宣徽院审查。等到案件查清,罚铜六斤,李评于是请求免除合门供职,皇上没有允许。王安石说:“这是李评为了躲避中书省的查究,顺承先前诏书的意旨,恐怕中书省追究他的罪责。因为臣负责整顿百官,看到左右近侍有罪,怎能不审查?陛下正尊崇宠信李评,臣应当避位。”皇上说:“朕未曾尊崇宠信李评,只是让合门、枢密院登记李评的检点簿籍罢了。”王安石说:“臣位居大臣,审查小臣欺瞒的罪状明白无误,小臣却依旧任职,臣反而受到责问,实在难以安心任职,只有罢免臣,李评自然可以免除合门的事务。”皇上说:“责问哪有这回事。”王安石说:“陛下前诏说‘烦费推求,何日穷已’,臣岂能不体察圣意?如臣议论上寿之事只是据理评议,也屡次蒙受陛下督责。”皇上说:“上寿之事或许道理有未尽之处。”王安石说:“这是极细微的事,然而陛下却等不及,且让中书省改正。以臣所奏,实在不见李评有理,李评敢于诬罔蔽欺不仅于此,这怎能让他再留在君主左右?臣听说枢密院,李评作奸犯科尤其多,只是臣不详知本末,不敢论奏。朝廷内外的人,谁认为陛下亲信李评是合适的?”皇上说:“李评固然不是忠良,又没有远见,现在应当给他换什么差遣?”王安石说:“陛下虽然知道李评不是忠良,没有远见,臣虽然知道陛下圣质高明,然而四方之人岂能再知道这些?只看到陛下如此亲厚李评,罪状明白却对待他不衰,那么天下的奸邪之人怎肯改过退听?”王珪请求让他去冀州,皇上说:“李评父亲年老,给他宫观差遣如何?”随即又说:“这样又不离开合门。”王珪说:“罢免都承旨,按例也应当升迁官职。”皇上许久说:“李评因罪去官,怎能再升迁?”于是命令给他保州,王珪说:“李评如果思过,过几年闲住后再收用也可以。”王安石说:“变诈小人如果再次亲近,只会损害圣德。如果陛下果真能觉悟,又怎能再亲近?然而这件事须陛下熟虑,如果因为臣的缘故勉强斥逐,那么臣更有放纵专横的嫌疑了。”于是说到程昉和李若愚的事,说:“臣先前论李若愚奸罔,陛下对待他更加亲近,后来论李评欺诬,陛下对待他更加厚待,不知陛下用臣以何为职业?臣蒙受陛下信任听从,应当因为臣素行无他,然而愿陛下每事考察,臣如果有一处违背辜负陛下,那么罪应当大于其他人,因为臣最获亲近的缘故。”程昉的事见四年十月十六日。起初,程昉因堵塞黄河的功劳加授带御器械,按旧例入侍,李评不想让程昉亲近,于是立法:都知、押班、带御器械,被差遣在京师的才允许供职,其他则不允许。当时押班李若愚,带御器械只有程昉,程昉怀疑李评压制自己,于是控告李评,所以王安石为此进言。李若愚先前治理塘泊有功劳,自己不说,等到王临奏上塘泊图,皇上才知道,深深嘉奖李若愚不夸耀。王安石说:“李若愚是大奸猾之人,所以这样做以迎合圣意。因为大臣与李若愚交私,李若愚虽然自己不说,必定有为李若愚说话的人,陛下怎能因此一事就相信他?李若愚先前体量秦州事,盛赞李师中,诬罔王韶,现在陛下难道不察知这些吗!”皇上又问都承旨解职的恩例。等到进呈,有除授大将军、刺史的,皇上说:“刺史太优厚。”诏令李评兼任荣州刺史,又说:“李评在合门、枢密院,多与人争执,触犯怨怒,有什么利益?”王安石说:“有的人因坚守正道违背众人而触犯怨怒,有的人因招揽权柄窃取威福,借公正直率来结交君主而触犯怨怒。他们触犯怨怒相同,但情状不同。如裴延龄欺罔,德宗独自信任他,是因为他能变诈的缘故。陛下怜悯李评,恐怕接近这类情况。”皇上又说:“张琥论李评不合上殿,这特别无理。”王安石说:“陛下耳目之官的识见都不可依赖,只是采听浮言,不都合乎道理,这是臣特别希望陛下详择熟虑是非枉直的原因。如果陛下耳目之官为陛下辨别忠邪,就应当为陛下论述先王之道,奉行中书旧例罢了,何至于纷纷与小人争辩?”林希《野史》说:李评久侍皇上左右,虽然因外戚身份进用,然而颇知书,熟悉典故,多智谋,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担任合门使,又让枢密都承旨不用按次序补直以外官进用,从李评开始。他受皇上宠幸,朝廷内外无可比者。与同列奏事,必定留身,空闲时虽不奏事,皇上必定单独与他谈话超过一刻钟,皇上脸色未曾不欢悦。李评所听到的外事,大小都上报,然而遭受李评谗毁的人不少。合门、枢密院吏员苦于李评苛察,虽然执政也不敢稍加斥责他的过错,往往暗中赞美他的美德,结交以自固,谏官、御史未曾有一言提及李评。皇上朝夕想任命他签书枢密院,虽然他人无不预料将会如此。自从府界设置保甲
,妨扰民情不乐,畿内人得以私习武备,评亦极论其不可。他日,上语安石保甲事,李评甚危言之,安石始怒评敢辄议己,日摭其过,然评之怙宠未易动也。熙宁五年以来,评愈不平安石擅权专国,上不得有所为,屡攻其短,上又时以其语对执政道之,安石益怒。会合门误排军员等坐位,安石请劾评等,评愬于上,以为:「此小事,非合门罪,安石欲沮辱臣尔,陛下每有所黜,即安石多方党蔽,黜者反进擢。安石有所怒,陛下虽明知其无过,安石必欲加罪,如臣是也。」上为之动,但命劾合门胥吏,贷评等不问。安石固请之,于是御史纷然交攻评矣。上犹未听,安石乃不入朝,乞解政事,章凡数上,上遣中人宣押入中书,实时劾评,安石乃留。月余,劾状已上,犹命特放,安石勃然曰:「陛下始许臣以逐评,臣乃留,今放评罪何也?臣愿复去。」上不得已,黜评知保州。评父端愿为评乞在京闲慢差遣,又乞侍养,不许,上亦惜其远去,改知颍州。评既斥,又除曾孝宽为都承旨,不用武臣,自此密院官属亦安石党人矣。呜呼,其虑远哉!希所云评误排军员等坐位,必误,事具六月壬辰。
译妨害扰乱民情,使人不乐,京城附近的人得以私下练习武备,李评极力论述其不可行。后来,皇上对王安石谈起保甲法的事,李评言辞非常危重地进谏,王安石开始恼怒李评敢于擅自议论自己,每天搜罗他的过错,然而李评倚仗宠幸,不容易被撼动。从熙宁五年以来,李评更加不安于王安石专权独断国政,皇上不能有所作为,屡次攻击王安石的短处,皇上又时常把李评的话对执政官员说,王安石更加恼怒。恰逢合门误排军员等人的座位,王安石请求弹劾李评等人,李评向皇上申诉,认为:“这是小事,不是合门的罪过,王安石想要阻挠羞辱我罢了,陛下每次有所罢黜,就王安石多方包庇,被罢黜的人反而被提拔。王安石有所恼怒,陛下虽然明知他没有过错,王安石必定要加罪,像我这样就是。”皇上被他的话打动,只命令弹劾合门的胥吏,宽贷李评等人不予追究。王安石坚持请求,于是御史们纷纷交相攻击李评。皇上仍然没有听从,王安石于是不上朝,请求解除政事,奏章共上了几次,皇上派中使宣召押送他进入中书省,立即弹劾李评,王安石这才留下。一个多月后,弹劾的奏状已经呈上,皇上还命令特别宽恕,王安石勃然大怒说:“陛下起初答应我驱逐李评,我这才留下,现在宽恕李评的罪过是为什么呢?我愿意再次离去。”皇上不得已,罢黜李评出任保州知州。李评的父亲李端愿为李评请求在京师担任闲散微末的差遣,又请求让他侍奉赡养,不被允许,皇上也惋惜他远行,改任颍州知州。李评被斥退后,又任命曾孝宽为都承旨,不使用武臣,从此枢密院的官员也都是王安石的党羽了。唉,他的考虑深远啊!希所说的李评误排军员等人的座位,必定有误,事情详载于六月壬辰日。
己亥,知大宗正事宗旦等言【二○】:「宗室所投文字或违例碍条【二一】,退即生诬怨,或情有可怜而例无其事,或事涉违冒而理或可容。乞自今有疑难事,许上殿敷奏,或许同见执政禀议。」从之。
馆合校勘、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充史馆检讨。
诏获投匿名文字扇摇保甲者,给赏钱五百千,以司农寺言「近有人于封邱县北门以匿名牓扇摇保丁,使不得安,已檄诸县密行擒捕给赏,更乞朝廷严约束。」故有是诏。已而上批:「近差编排郑、滑等州保甲事,观今日匿名事,府界人户尚有惊疑,若更推之郑、滑,恐人情未能安帖,成就更缓。可且再差人体测府界人情,然后徐议此事。」王安石白上:「府界保甲,昨日人人取状愿上番,然后降指挥,即人情无复惊疑。」上曰:「恐止取得保正、保长状尔。」安石曰:「闻知陈留县章楶云陈留县止有两户不肯保状,然亦未尝强之。观此则非但取正、长状,若但取正、长状,或复有人户成髃自诉,则官吏何以免责?兼臣每出郊祠,召乡巡耆壮体问,臣家亦有外县公人,每每问其县人情状,何尝有惊疑。所以有贴匿名文字者,必是自来居藏盗贼之人,不便新法尔。陛下但观长社一县,捕得府界为保甲迫逐出外行劫之人至二三十人,此等人既不容于京畿,又见捕于辅郡,其计无聊,即专务扇摇他人而已。今陛下聪明睿知,旷世特出,然一为奸人荧惑辄为之动。今以十数万愚民而欲扇惑之者非特一人而已,如何欲其一皆安帖?昨日闻已捕获扇惑纠集人头首根勘,然至京者亦止有二十余人而已,以十七县十数万家而被扇惑惊疑者才二十许人,不可谓多。自古作事,未有不以大势驱率觽人而能令上下如一者。今连十数万人为保甲,又使之上番,乃人人取状,召其情愿,此乃以陛下每事过谨,故须如此。陛下诚思前代创府兵,乃令讨高丽、党项,岂是所愿,但以势驱之,人不得已,久之自听服,习以为常尔。天下之事,皆成于势,故老子曰:『物形之,势成之。』」上曰:「讨高丽是隋炀帝,此所以致叛。」安石曰:「讨高丽乃唐太宗事【二二】,彼府兵亦岂所得已?如今日令保甲巡检下捕贼,若任其自来,则谁肯向前用命?若以法驱之,即又非人情愿。若止欲任情愿,即何必立君而为之张官置吏也。且汤、武革命,名为应天顺人,然汤觽皆以谓汤不□我觽,而汤告以必往,誓之以孥戮。汤其所以为顺人者,亦不须待人人情愿然后使之也。今郑、滑事,欲但令差去官先晓谕人情,俟其通知,然后编排尔。」上以为然。安石又白上府界勾当保甲官,即未见不忠信可疑者。上曰:「昨闻人户斩指事,惟曾孝宽言有之,赵子几乃不言,何也?」安石曰:「斩指事乃蔡骃所说,又子几委蔡骃根问,乃是因砍木误斩指,有数人参证甚明。子几令蔡骃就乡村排保甲,骃乃集人至县郭外,留滞三日,其所以然,盖有所希。向骃任襄邑尉十月,有强盗二十四人、窃盗一十人不获,子几每欲案治,但以其扇摇保甲人户故自嫌不行遣。曾公亮为永兴,乃辟令掌机宜。今保甲法,上自执政大臣,中则两制,下则盗贼及停藏之人,皆所不欲,然人情安帖如此,则措置可谓尽矣。」兵志第二卷载此,并与朱本同,但先后或失次,当从朱本。自「若但取正、长状」至「不谓多」,新本皆削去,今复存之。正月丁未,军士深诋朝廷。注:林希云云,又闰月癸酉安石云云,当并考。
诏文思副使折克隽、内殿承制高永亨、合门祗候曲珍各减磨勘三年,右侍禁拓拔忠减磨勘四年,庄宅使李颙、内园使燕达各赐银绢五十,余推恩有差。以与夏人首领商议自绥德城界二十里立封堠、修置把截堡寨毕也。
诏差镇戎军定川寨弓箭手巡检赵普【二三】、三川寨张进、德顺军中安堡马伦、通边寨魏奇各领去年经略司指挥团结【二四】防秋第一等弓箭手共三千五百人有奇,马二千六百疋有奇,常排次准备策应秦凤路通远军;仍差景思立
译己亥日,知大宗正事宗旦等人上奏说:“宗室成员所投递的文书,有的违反条例或触犯法条,被驳回后便产生诬蔑怨恨;有的情理上值得怜悯但条例中没有相关规定;有的事情涉及违规冒犯但情理上或许可以宽容。请求从今以后,遇到疑难之事,允许上殿陈述奏报,或者允许一同接见执政大臣禀报商议。”皇帝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任命馆阁校勘、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担任史馆检讨。
皇帝下诏:抓获投递匿名文书煽动扰乱保甲的人,赏赐钱五百贯。这是因为司农寺上奏说:“近来有人封邱县北门张贴匿名榜文,煽动扰乱保丁,使他们不得安宁,已经发文命令各县秘密捕捉并给赏,再次请求朝廷严加约束。”因此有了这道诏令。不久,皇帝在奏章上批示:“近来派遣编排郑、滑等州保甲事务,看今天的匿名事件,京城附近的人户尚有惊惧疑虑,如果再将此事推行到郑、滑地区,恐怕人心不能安定,事情成就会更迟缓。可以先再派遣人体会探测京城附近的人心民情,然后再慢慢商议此事。”王安石禀告皇帝:“京城附近的保甲,昨天人人都领取状纸表示愿意轮流服役,然后才下达命令,这样人心就没有惊惧疑虑了。”皇帝说:“恐怕只是取得了保正、保长的状纸罢了。”王安石说:“听说知陈留县章楶说陈留县只有两户人家不肯签署保状,但也没有强迫他们。看这个情况,就不只是取得保正、保长的状纸,如果只取得保正、保长的状纸,或许还有人户成群结队自行申诉,那么官吏凭什么免除罪责?况且我每次出郊祭祀,召集乡巡耆壮询问,我家也有外县的公差人员,常常询问他们县里的人心民情,何曾有惊惧疑虑。所以张贴匿名文书的人,一定是向来藏匿盗贼的人,对新法感到不便罢了。陛下聪明睿智,旷世杰出,但一旦被奸人迷惑就轻易动摇。现在用十数万愚昧百姓,想要煽惑他们的人不止一个,怎么能希望他们都安心顺服?昨天听说已经捕获煽惑纠集人的头目进行审问,但到京城的也只有二十多人而已,十七个县十多万家人户中被煽惑惊惧疑虑的才二十多人,不能说是很多。自古以来做事,没有不凭借大势驱使众人而能让上下如一的人。现在将十数万人编为保甲,又让他们轮流服役,于是人人都领取状纸,召集他们表示情愿,这是因为陛下每件事都过于谨慎,所以才必须这样。陛下如果想想前代创立府兵,让他们去讨伐高丽、党项,难道是他们所愿意的吗?只是凭借大势驱使,人们不得已,时间久了自然听从服从,习以为常罢了。天下的事情,都成于大势,所以老子说:‘事物由形态构成,由大势成就。’”皇帝说:“讨伐高丽是隋炀帝的事,这正是导致叛乱的原因。”王安石说:“讨伐高丽是唐太宗的事,那些府兵难道也是不得已吗?就像今天命令保甲在巡检下捕捉盗贼,如果任由他们自己来,那么谁肯向前效命?如果用法律驱使,又不是人们情愿的。如果只想要顺从人们的意愿,那何必设立君主并设置官吏呢?况且商汤、周武王革命,名义上是顺应天意民心,但商汤的民众都认为商汤不率领我们的民众,而商汤宣告一定要前往,用诛杀妻儿来发誓。商汤之所以顺应民心,也不需要等待人人都情愿然后才让他们去做。现在郑、滑的事,想要只让派遣去的官员先晓谕人心,等他们充分了解后,然后再编排罢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王安石又禀告皇帝,京城附近负责保甲事务的官员,并没有发现不忠诚可信疑的人。皇帝说:“昨天听说人户斩指的事,只有曾孝宽说有,赵子几却不说不,为什么呢?”王安石说:“斩指的事是蔡骃说的,赵子几委托蔡骃查问,原来是砍木头时误斩手指,有几个人作证非常清楚。赵子几让蔡骃在乡村编排保甲,蔡骃却召集人到县城外,滞留三天,他这样做,大概有所企图。以前蔡骃担任襄邑尉十个月,有强盗二十四人、窃盗十人没有抓获,赵子几每次想查办他,但因为蔡骃煽动扰乱保甲人户,所以自己嫌恶没有派遣。曾公亮担任永兴军知府时,就征辟他掌管机要。现在保甲法,上自执政大臣,中间是两制官员,下至盗贼及藏匿盗贼的人,都不愿意,但人心如此安定,那么措施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了。”《兵志》第二卷记载此事,并与朱本相同,只是先后顺序有时错乱,应当依据朱本。从“若但取正、长状”到“不谓多”,新本都删去了,现在恢复保留。正月丁未日,军士深深诋毁朝廷。注:林希说……,又闰月癸酉日王安石说……,应当一并考证。
皇帝下诏:文思副使折克隽、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曲珍各减少磨勘年限三年,右侍禁拓拔忠减少磨勘年限四年,庄宅使李颙、内园使燕达到各赐银绢五十匹,其余按等级推恩赏赐。这是因为与西夏首领商议,在绥德城边界二十里处设立封堠、修筑把截堡寨完毕。
皇帝下诏:派遣镇戎军定川寨弓箭手巡检赵普、三川寨张进、德顺军中安堡马轮、通边寨魏奇,各自率领去年经略司命令团结的防秋第一等弓箭手共三千五百多人,马二千六百多匹,经常排列次序准备策应秦凤路通远军;仍然派遣景思立
、狄喜都部押,并带领第六将策应秦凤路人马,候见本路安抚司关报前去。初,王韶奏乞增防托人马,上令韶详具以闻,并从之。
译狄青喜都部押,并带领第六将策应秦、凤路兵马,等候见到本路安抚司的关文通报后前去。起初,王韶上奏请求增加防御托人的兵马,皇上命令王韶详细陈述情况上报,并都听从了他的意见。
辛丑,诏泸州、利州并选文臣知州,任满无过与堂除,仍减磨勘二年。先是,利州兼益州路兵马都监,故用武吏,自是别置都监,而以文臣为守。此据鲜于侁传。六月二十四日邓绾云云。
合门言:「龙神卫四厢都指挥、昭州防御使张玉泾原路副都总管【二五】,暂赴阙奏事。检会仪制,应外任客省使至合门祗候、入内都知、押班并带御器械赴阙奏事,起居讫即退,更不供职。」诏玉赴起居,不供职,今后准例。
壬寅,比部员外郎、秘阁校理曾孝□为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枢密都承旨。旧用武臣,以文臣兼领自孝□始也。孝□言:「所领枢密都承旨,比年未尝除人,乞遇大宴依三司副使例侍立,国忌奉慰退,并赴行香。或无都承旨班,即依修撰班序位。」从之。序位,实录在八月十九日,今附见孝□除都承旨时。两纪皆书初以文臣为枢密都承旨。
秘书丞吕大忠、著作郎张大中、大理评事赵君锡并权检详枢密院文字,大忠兵房,大中礼房,君锡吏房。
癸卯,赠太后兄、左侍禁高士逊为保大军节度使。
诏步军司床子弩雄武五指挥九百六十九人,拨兵为两指挥,每指挥并以五百人为额,仍契勘在京见今诸军已未拨并数目以闻。此据御集。
诏立修东西二府碑。
乙巳,翰林学士韩维为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襄州,从维所乞也。
丙午,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勾秦凤路缘边安抚司王韶为集贤殿修撰。先是,上谓王安石曰:「高遵裕非首谋,近又退缩避事,官赏乃已过韶。」安石曰:「遵裕诚非首谋,能与韶不为异而已,亦未至退缩避事。然韶功诚大,赏薄。」上令再议韶赏,王珪请与直龙图阁,文彦博曰:「如此,则边上便呼龙图。」珪曰:「赵□尚作龙图。」上曰:「龙图与直集贤院何所校?」欲与修撰,且曰:「沈起亦作修撰。」彦博曰:「边人不知职名高下,但见呼龙图即以为尊。如唐时藩镇言军中只知尚书转仆射。」上曰:「修撰要是胜直龙图阁。」安石欲与史馆,而故事史馆不带出,乃除集贤殿修撰,仍差入内供奉官、秦凤路缘边安抚司勾当公事李宪就黸诰敕往赐。时朝廷命修玛勒寨,遵裕乞缓兴工,故上以为退缩避事也。
诏:「王韶修玛勒寨,宜更遣探候,即今西界侧近,如点集觽多,未可兴功,即不须于未进誓表前毕功。计西人亦岂能持久,第一面计置修城材物,俟其退散,并手修完。如点集不多,即依所奏施行。仍仰秦凤路经略司计会韶兴功日,差将官一员领人马防托。近差定泾原路将官、弓箭手等,亦令韶相度勾抽。」先是,韶奏乞候修乞神平堡毕功,即勒厢军采木并修玛勒,故有是诏。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判秘合宋敏求兼知审官东院。上初欲用邓绾,曰:「司农无用绾也。」王安石曰:「司农有廨宇,又绾无旷事,忽罢之不便。」乃用敏求【二六】。
兵部侍郎致仕葛宫卒。
是月,并吏部南曹入流内铨,从判铨许将等请也。冯京言:「本设南曹,为关防铨司阙误。」王安石曰:「唐以来铨曹法制与今日选法都不同,乃杂用唐制,不全删去,故选人留碍百端,吏人枉费纸笔。近已删去旧条,极简便,铨司自易点检,诚无用南曹虚作留碍烦扰。如考功,考较事已除,即考功自无复可存之理。如格式司,但批选人料钱等,今既增俸,即格式自无复可存之理。」上曰:「或谓旧料须以户口多少差注,今添料钱为一等,亦未便。」安石曰:「所用户口乃省账户口,非今实数,兼户口多处未必烦剧,户口少处未必安逸,若僻静处户口虽多自少事而逸,要闹处户口虽少自多事而劳,又有带前任料钱者,即俸厚薄自不计户口多少。」上曰:「所省吏俸应不多。」安石曰:「若实合存,即计惜吏俸不得。今实宜废,并所省吏俸岁六千余缗亦不为少,且省出官人。」于是,上从安石议,废南曹归铨。会要废南曹归铨,乃五年闰七月事,而实录无之,今附见七
译辛丑日,下诏泸州、利州均选派文臣担任知州,任期届满若无过失,由中书门下直接任命,并减免两年的考核年限。在此之前,利州兼管益州路兵马都监,因此任用武官,从此另设都监,而由文臣担任知州。这是根据鲜于侁的传记记载。六月二十四日邓绾所言如此。
合门言官上奏:“龙神卫四厢都指挥、昭州防御使、泾原路副都总管张玉,暂时到京城奏事。查考仪制规定,凡外任客省使至合门祗候、内都知、押班以及带御器械等官员赴京奏事,行完起居礼后即退下,不再供职。”下诏张玉行完起居礼,不再供职,今后依此例办理。
壬寅日,比部员外郎、秘阁校理曾孝宽担任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任枢密都承旨。过去此职由武臣担任,由文臣兼任从曾孝宽开始。曾孝宽上言:“我所兼任的枢密都承旨一职,近年未曾任命人员,请求遇到大宴时依照三司副使的例侍立,国忌日奉慰后退下,并赴行香。如果没有都承旨的班次,就依照修撰的班次排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关于排序之事,《实录》记载在八月十九日,现在附见于曾孝宽被任命为都承旨之时。两部史书都记载起初由文臣担任枢密都承旨。
秘书丞吕大忠、著作郎张大中、大理评赵君锡均暂代检详枢密院文字,吕大忠负责兵房,张大中负责礼房,赵君锡负责吏房。
癸卯日,追赠太后兄长、左侍禁高士逊为保大军节度使
下诏步军司床子弩雄武五指挥共九百六十九人,分拨士兵为两指挥,每指挥以五百人为定额,仍核查在京各军已拨和未拨的数目上报。这是根据御集记载。
下诏建立修东西二府碑。
乙巳日,翰林学士韩维担任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襄州这是听从韩维的请求。
丙午日,右正言、直集贤院、主管秦凤路缘边安抚司王韶担任集贤殿修撰。在此之前,皇上对王安石说:“高遵裕不是首谋,近来又退缩避事,官职赏赐却已超过王韶。”王安石说:“高遵裕确实不是首谋,能与王韶不产生分歧罢了,也未到退缩避事的程度。然而王韶功劳确实很大,赏赐太薄。”皇上令再次商议王韶的赏赐,王珪请求授予直龙图阁,文彦博说:“如果这样,边疆就会称他为龙图。”王珪说:“赵鼎尚且担任龙图。”皇上说:“龙图与直集贤院有什么差别?”打算授予修撰,并且说:“沈起也担任修撰。”文彦博说:“边疆的人不知道职名的高低,只看到称龙图就认为尊贵。就像唐代藩镇说军中只知尚书转仆射。”皇上说:“修撰终究胜过直龙图阁。”王安石想授予史馆,但旧例史馆不带出职,于是任命为集贤殿修撰,仍派遣内供奉官、秦凤路缘边安抚司主管公事李宪带着诰敕前往赐予。当时朝廷命令修筑玛勒寨,高遵裕请求暂缓动工,所以皇上认为他退缩避事。
下诏:“王韶修筑玛勒寨,应该再派遣侦察人员,如果现在西夏边境附近,如集结众多,不可动工,就不必在未进誓表前完成工程。估计西夏人也不能持久,首先筹划修城材料,等他们退散,一并动手修完。如果集结不多,就依照所奏施行。仍命令秦凤路经略司通知王韶动工日期,派遣将官一员带领人马防备。近来派遣的泾原路将官、弓箭手等,也让王韶斟酌抽调。”在此之前,王韶上奏请求等修筑乞神平堡完工,就命令厢军采木并修筑玛勒,所以有此诏书。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判秘书省宋敏求兼任知审官东院。皇上起初想用邓绾,说:“司农寺不用邓绾。”王安石说:“司农寺有官署,而且邓绾没有旷职之事,突然罢免他不方便。”于是任用宋敏求。
兵部侍郎致仕葛宫去世。
这个月,合并吏部南曹入流内铨,听从判铨许将等人的请求。冯京说:“本来设置南曹,是为了防止铨选部门出现缺漏错误。”王安石说:“唐代以来的铨选法制与今日选法完全不同,却杂用唐制,不全删去,所以选人留滞阻碍百端,吏人枉费纸笔。近来已删去旧条,极其简便,铨选部门自易点检,确实无用南曹虚作留碍烦扰。比如考功,考较之事已废除,那么考功自然没有再存在的道理。比如格式司,只批选人的料钱等,现在既然增加俸禄,那么格式自然没有再存在的道理。”皇上说:“有人说旧料须以户口多少差注,现在添料钱为一等,也不方便。”王安石说:“所用的户口是省账户口,不是现在的实数,况且户口多的地方未必烦剧,户口少的地方未必安逸,如果僻静处户口虽多自少事而安逸,要闹处户口虽少自多事而劳累,又有带前任料钱者,那么俸禄厚薄自然不计户口多少。”皇上说:“所省吏俸应该不多。”王安石说:“如果确实应该保留,那么计较爱惜吏俸不得。现在确实应该废除,所省吏俸每年六千余缗也不算少,而且省出官人。”于是,皇上听从王安石的意见,废除南曹归并铨选。《会要》记载废除南曹归并铨选,是五年闰七月之事,而《实录》没有记载,现在附见于七月
初,议并省考功文字,上问考辞何用,安石曰:「唐以来,州县申牒中书及诸司奏事、判事,皆有词,国初犹然。」上曰:「此诚无谓。」安石曰:「天下无道,辞有枝叶,从事虚华乃至此,此诚衰世之俗也。」上以为然。此据日录五年七月五日事,今附废南曹归铨后。李复圭纪闻云:熙宁中,并南省二十四司,判都省者兼户、度、金、仓、工、屯、虞、水八曹,其它皆首曹兼领,吏部兼南曹、格式,是仆射、尚书兼领郎中、员外之事。文昌之制扫地尽矣。今附此,当考。
前处州缙云县尉、编修三司敕并诸司库务岁计及条例删定官郭逢原上疏曰:「臣窃观自周文、武以还,盛德有为之主固无如陛下,而怀道之士由孔、孟而后如王安石者,亦未之有也。然臣尚有疑者,殆恐顾遇师臣之礼,未有隆焉。古者,天子尊师之礼有隆而无替,君臣之分有时而不行。臣尝闻陛下固以师臣待安石矣,而使之自五鼓趋朝仆仆然,北面而亟拜,奔走庭陛,侍立左右,躬奏章牍,一切与冗僚胥吏无别,古者待师臣之礼,未闻有是。陛下兴治补弊,跨越百王,而遇师臣之礼,未极优异,尚守君臣之常分,此臣之所未喻也。臣愿陛下考前圣尊德乐道之义,不习近迹,特设殊礼,事无纤悉,必咨而后行,则汤暨伊尹咸有一德,岂独擅其美于前世哉?」又上疏曰:「臣闻能自得师者王。古圣人未尝无师,孟子称尧所以待舜之礼可谓至矣,以齿则尧长,以爵则舜贱,以德则舜固无以加于尧者,而尧尚尊礼之如此【二七】。今陛下卓然独奋于百王之后,四方拭目以观尧、舜之治,而区区之末礼于安石尚如有惜,不明示于天下,此臣之所未喻也。夫宰相代天理物,无所不统,未闻特设事局、补除官吏而宰相不预者也,今之枢府是已。臣愚以谓当废去枢府,并归中书,除补武臣悉出宰相,军旅之事各责其帅,合文武于一道,归将相于一职,复兵农于一民,此尧、舜之举也。今王安石居宰辅之重,朝廷有所建置于天下,特牵于枢府而不预,则臣恐陛下任安石者盖不专矣。自李评罢去,天下有志之士咸相欣庆,愿陛下以古语为朝夕警戒,早因此时推崇尊德乐道之义。」疏奏,上甚不悦。他日,谓安石曰:「逢原必轻俊。」安石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见其上书,欲并枢密院、废募兵。」安石曰:「人才难得,如逢原亦且晓事,可试用也。」郭逢原书,墨本附六月二十六日甲戌,然李评罢去乃七月二十一日戊戌,此时未也。朱本削去逢原书,盖为王安石讳,今复存之,移入七月。逢原轻俊,见闰七月十四日日录,今附此。
废扬州广陵县入江都。
注 释
【一】兵部郎中韩缜「韩缜」原作「韩镇」,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五本传改。下同。
【二】缜虐杀一命官「虐」原作「虚」,据阁本改。
【三】自愿置马投充者「自」原作「目」,据阁本改。
【四】以榷货务为市易西务下界「务」上原衍「物」字,据宋会要食货五五之二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删。
【五】十日为一番「番」原作「月」,据阁本及下文改。
【六】一年余八月乃当一番「余」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二兵志补。
【七】又令刺手而为兵「而」,阁本作「面」。
【八】自须径移归「径」原作「警」,据阁本改。
【九】防托「托」原作「托」,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然于军人比走旧不闻加多也「比走」,阁本作「走北」;宋史卷一九三兵志此语作「然于军人逃亡,比旧不闻加多」。「比走」疑倒。
【一一】山泽多亡命不从招唤之人「唤」原作「换」,据阁本改。
【一二】义勇士「士」,疑当为「事」。
【一三】杂买务「买」原作「卖」,据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宋史全文卷一二改。
【一四】并当亲民一任「亲」原作「新」,据阁本改。
【一五】为朝廷干事便被废「废」原作「发」,据阁本改
译起初,讨论合并省部、考核功绩的文书,皇上问考核的辞藻有什么用,王安石说:“自唐朝以来,州县向中书省及各部门申报文书、奏事、判案,都有辞藻,建国初年还是这样。”皇上说:“这确实没有意义。”王安石说:“天下无道,辞藻才有枝叶,从事虚浮华丽竟到了这种地步,这确实是衰败时代的习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是根据《日录》五年七月五日的事,现在附在废除南曹归并铨选之后。李复圭《纪闻》说:熙宁年间,合并南省二十四司,判都省的人兼任户、度、金、仓、工、屯、虞水八曹,其他都由首曹兼任,吏部兼任南曹、格式,这是仆射、尚书兼任郎中、员外郎的事务。文昌的制度被扫荡殆尽。现在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前任处州缙云县尉、编修三司诏敕及各部门库务年度计划及条例删定官郭逢原上疏说:“我私下观察,自周文王、武王以来,盛德有为的君主固然没有比得上陛下的,而怀道之士自孔子、孟子之后像王安石这样的,也没有了。然而我还有疑惑,恐怕对待师臣的礼遇,没有更加隆重。古代,天子尊师的礼遇有隆重而没有废止,君臣的分别有时而不实行。我曾听说陛下确实以师臣对待王安石,却让他从五更鼓响就匆忙上朝,向北频繁拜见,在庭陛间奔走,侍立在左右,亲自呈递章奏文书,一切与冗杂的僚属胥吏没有区别,古代对待师臣的礼遇,没听说过是这样的。陛下兴办治理、补救弊端,超越百代帝王,而对待师臣的礼遇,没有达到极致的优异,还坚守君臣的常规分别,这是我不理解的。我希望陛下考察前代圣人尊德乐道的意义,不沿袭近世的迹习,特别设立特殊的礼遇,事情无论大小,一定要咨询后才实行,那么商汤和伊尹都能同心同德,难道只在前代独占美名吗?”又上疏说:“我听说能自得老师的称王。古代圣人没有没有老师的,孟子称尧对待舜的礼遇可以说是极至了,按年龄尧长,按爵位舜贱,按德行舜本来没有什么超过尧的,而尧尚且如此尊礼他。现在陛下在百代帝王之后卓然独起,四方拭目以观尧、舜的治理,而对王安石区区的小礼尚且好像有所吝惜,不明确昭示天下,这是我不理解的。宰相代天治理万物,无所不统辖,没听说特别设立事局、补除官吏而宰相不参与其中的,现在的枢密府就是这样。我愚昧地认为应当废除枢密府,合并归入中书省,补除武官全部由宰相决定,军务之事各自责成其统帅,合文武于一道,归将相于一职,恢复兵农合一于百姓,这是尧、舜的举措。现在王安石居宰辅的重位,朝廷在天下有所建置,特别受枢密府牵制而不参与,那么我恐怕陛下任用王安石大概不专一了。自从李评罢去,天下有志之士都相互欣喜庆贺,希望陛下以古语作为朝夕警戒,早趁此时推崇尊德乐道的意义。”疏奏上,皇上非常不高兴。另一天,对王安石说:“逢原必定轻浮俊逸。”王安石说:“陛下怎么知道的?”皇上说:“看到他上书,想要合并枢密院、废除募兵。”王安石说:“人才难得,像逢原也还通晓事理,可以试用。”郭逢原的书信,墨本附在六月二十六日甲戌,然而李评罢去是七月二十一日戊戌,此时还没有罢去。朱本删去逢原的书信,大概是为王安石避讳,现在恢复保留,移入七月。逢原轻浮俊逸,见于闰七月十四日《日录》,现在附在此处。
废除扬州广陵县,并入江都县。
【一七】拓拔忠谏捕之「谏捕」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乃所以当用保甲也「保甲」原作「保法」,据阁本改。
【一九】不伐原作「不有」,据阁本改。
【二○】知大宗正事宗旦等言「事」原作「言」,「言」原作「事」,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八改。
【二一】或违例碍条「碍」原作「数」,据同上书改。
【二二】讨高丽乃唐太宗事「高丽」原作「高昌」,据阁本改。
【二三】定川寨弓箭手巡检赵普「定川寨」原作「定州寨」,「赵普」原作「赵并」,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二改。
【二四】团结「结」原作「给」,据同上书改。
【二五】张玉泾原路副都总管「张玉」二字疑当移至「副都总管」下。
【二六】乃用敏求「乃」原作「仍」,据阁本改。
【二七】以德则舜固无以加于尧者而尧尚尊礼之如此「者而尧」三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六
卷二百三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闰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五年(壬子,1072)
全 文
闰七月戊申朔,权淮南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蒋之奇权发遣转运副使。之奇尝与王安石言:「百姓列状乞早行助役新法曰:『上推不赀之惠,下受罔极之恩。』」安石具以白上曰:「百姓如此,或称人情不安者妄也。」安石以之奇书白上,乃五年正月二十七日事,见实录。
雄州言北界巡马又过拒马河南,已差官编拦袭逐出界讫。王安石曰:「何须编拦袭逐?」上曰:「既罢却弓手,彼又过来,若不编拦袭逐,彼将移口铺向里也。」安石曰:「彼若欲内侮,即非特移口铺而已。若未欲内侮,即虽不编拦袭逐,何故更移口铺向里。若待彼移口铺向里,乃可与公牒往来理会。昨罢乡巡弓手,安抚司止令权罢,臣愚以为既欲以柔静待之,即宜分明示以不争,假令便移口铺,不与争亦未妨大略。」上曰:「若终有以胜之,即虽移口铺不争可也。」安石曰:「终有以胜之,岂可以它求,求之圣心而已,圣心思所以终胜则终胜矣。陛下夙夜忧□□馽敌,然所以待□□馽敌者,不过如争巡马过来之类,规模止于如此,即诚终无以胜敌。大抵能放得广大即操得广大,陛下每事未敢放,安能有所操?累世以来,夷狄人觽地大未有如今契丹,陛下若不务广规模,则包制契丹不得。」又曰:「欲大有为,当论定计策以次推行。」因论周世宗移御黙就箭力所及曰:「天锡人主智略,使驱除祸乱,若勇不足以奋士服觽,何能成务?」冯京曰:「世宗止能为宋驱除。」上曰:「世宗诚创业造功英主也。」陈瓘论曰:安石劝神考兼夷狄,则奏曰:「四夷皆衰弱,数百年来未有如今日。」及论神考包制契丹不得,则奏曰:「夷狄人觽地大未有如今日契丹。」两对所论,同一契丹,取快而言,乍强乍弱,况随其喜怒而论君子小人哉?
己酉,同判太常寺章衡言:「故事春分祀高禖,进大牢,酒胙入宫中。自治平初,以谅阴权罢。至三年,诏高禖之祀依例差官,不用弓矢、弓谐,罢宫中饮福之礼,止令于合门进牍。臣伏以陛下纂承鸿业,未有圣嗣,宜依先定仪注,宫中饮福受胙,以应求男之祥。」上曰:「帝王之子孙,自有天命。」王安石等曰:「陛下推性命之理及于此,非臣等所能及。」参知政事冯京曰:「高禖之礼,行之已久,所以重万世之嗣。」上因可之。
秀州团练使宗治卒。宗治,英宗母弟也,赠镇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知河中府、司封郎中、直昭文馆潘夙知潭州,司勋郎中、知潭州唐诏知苏州,夔州路转运使、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孙构【一】为荆湖北路转运使。诏不肯任事,日录九月三日当附,或削去。
庚戌,遣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章惇察访
译【一七】拓拔忠谏捕之:“谏捕”二字原本颠倒,依据阁本乙正。
【一八】乃所以当用保甲也:“保甲”原本作“保法”,依据阁本改正。
【一九】不伐:原本作“不有”,依据阁本改正。
【二○】知大宗正事宗旦等言:“事”原本作“言”,“言”原本作“事”,依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卷二十之一八改正。
【二一】或违例碍条:“碍”原本作“数”,依据同上书改正。
【二二】讨高丽乃唐太宗事:“高丽”原本作“高昌”,依据阁本改正。
【二三】定川寨弓箭手巡检赵普:“定川寨”原本作“定州寨”,“赵普”原本作“赵并”,依据阁本及《宋会要·兵》卷二八之一二改正。
【二四】团结:“结”原本作“给”,依据同上书改正。
【二五】张玉泾原路副都总管:“张玉”二字疑当移至“副都总管”之下。
【二六】乃用敏求:“乃”原本作“仍”,依据阁本改正。
【二七】以德则舜固无以加于尧者,而尧尚尊礼之如此:“者而尧”三字原本脱漏,依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六
卷二百三十六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熙宁五年闰七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六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五年(壬子,1072年)
全文
闰七月戊申朔,代理淮南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蒋之奇特命代理转运副使。蒋之奇曾经对王安石说:“百姓列状请求早日推行助役新法,说:‘皇上推行不可估量的恩惠,百姓承受无穷无尽的恩德。’”王安石详细地将此上报给皇上,说:“百姓如此,那些声称人心不安的言论是虚妄的。”王安石将蒋之奇的奏书上报给皇上,这是五年正月二十七日的事,见于实录。
雄州报告说,北界巡逻的马队又越过了拒马河南岸,已派遣官员编组拦击,将其驱逐出境完毕。王安石说:“何须编组拦击驱逐?”皇上说:“既然罢免了弓手,他们又过来,如果不编组拦击驱逐,他们将会把口铺向内地迁移。”王安石说:“他们如果想要入侵,就不只是迁移口铺而已。如果不想入侵,即使不编组拦击驱逐,他们又为何要将口铺向内地迁移。如果等到他们迁移口铺向内地,才可以与他们公文往来交涉。昨天罢免乡巡弓手,安抚司只命令暂时罢免,臣愚以为既然想要以柔静对待他们,就应当明确表示不争,假使即便迁移口铺,不与他们争辩也无妨大局。”皇上说:“如果最终有办法战胜他们,即使迁移口铺不争辩也可以。”王安石说:“最终有办法战胜他们,难道可以向外寻求吗,只能向圣心寻求,圣心思考如何最终战胜,就最终能战胜了。陛下日夜担忧抵御敌人,然而对待敌人的方法,不过像争辩巡马过来之类,规模只限于此,确实最终无法战胜敌人。大抵能够放得开胸怀,就能掌握得住大局,陛下每件事都不敢放开,怎能有所掌握?累世以来,夷狄人口众多、地域广大,没有像如今契丹这样的,陛下如果不致力于扩大规模,就无法包制契丹。”又说:“想要大有作为,应当确定计策,依次推行。”于是议论周世宗迁移御帐到箭力所及之处,说:“上天赐予君主智慧谋略,使其驱除祸乱,如果勇气不足以振奋士兵、服众,怎能成就事业?”冯京说:“世宗只能为宋朝驱除祸乱。”皇上说:“世宗确实是创业造功的英明君主。”陈瓘议论说:王安石劝神宗兼治夷狄,就上奏说:“四夷都衰弱,数百年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等到议论神宗包制契丹不得,就上奏说:“夷狄人口众多、地域广大,没有像今天契丹这样的。”两相对照所论,同一个契丹,为了取快而言,忽强忽弱,况且随着喜怒来议论君子小人吗?
己酉,同判太常寺章衡上言:“旧例春分祭祀高禖,进献大牢,酒肉进入宫中。自从治平初年,因为居丧暂罢。到第三年,诏令高禖的祭祀依例差派官员,不使用弓矢、弓谐,罢免宫中饮福的礼仪,只令在合门进呈文书。臣认为陛下继承大业,尚未有圣嗣,应当依先前确定的仪注,在宫中饮福受胙,以应求子的祥瑞。”皇上说:“帝王的子孙,自有天命。”王安石等人说:“陛下推究性命之理达到这种程度,不是臣等所能企及的。”参知政事冯京说:“高禖的礼仪,实行已久,所以重视万世的嗣续。”皇上因此批准了。
秀州团练使宗治去世。宗治是英宗的同母弟弟,追赠镇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知河中府、司封郎中、直昭文馆的潘夙改任知潭州,司勋郎中、知潭州的唐诏改任知苏州,夔州路转运使、司封郎庚、直昭文馆的孙构【一】担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唐诏不肯任职,每日记录九月三日应当附注,或者删去。
庚戌,派遣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部公事的章惇察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