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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六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528–5555 段

继之以泣。是以皇帝践阼,圣母临政,奉承遗旨,罢导洛,废市易,捐青苗,止助役,□保甲,免买马,放修城池之役,复茶、盐、铁之旧,黜□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京、张诚一、吕嘉问、蹇周辅等。命令所至,细民鼓舞相贺。

译接着又流下眼泪。因此皇帝即位,圣母垂帘听政,秉承先帝遗诏,停止开凿洛河,废除市易法,取消青苗法,停止助役法,废止保甲法,免除买马法,停修城池的工程,恢复茶、盐、铁的旧制,罢黜章惇、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景、张诚一、吕嘉问、蹇周辅等人。命令所到之处,百姓欢欣鼓舞,互相庆贺。

臣愚不知朝廷以为此数事者,谁之过也。上则大臣蔽塞聪明,逢君之恶;下则小臣贪冒荣利,奔竞无耻。二者均皆有罪,则大臣以任重责重,小臣以任轻责轻,虽三尺童子,所共知也。今朝廷既已罢黜小臣,至于大臣,则因而任之,将复使燮理阴阳,陶冶民物。臣窃惟朝廷之意,将以礼貌大臣,待其愧耻自去,以全国体。今确、缜自山陵以后,犹端然在职,不肯引咎辞位,以谢天下。臣谨按确、缜,受恩最深,任事最久,据位最尊,获罪最重,而有腼面目,曾不知愧。确等诚以昔之所行为是,则今日安得不争,以昔之所行为非,则昔日安得不言。穷究其心,所以安而不去者,不过以为是皆先帝之所为,而非吾罪也。夫为大臣,忘君徇己,不以身任罪戾,而归咎先帝,不忠不孝,宁有过此!臣窃不忍千载之下,书之简策,大臣既自处以无过之地,则先帝独被恶名。此臣所以痛心疾首,当食不饱,至于涕泗之横流也。

  确等皆碌碌常才,无过人之实。朝廷将取其德,则不闻其孝弟可称;将取其才,则不闻其功业可纪;将取其学,则不闻其经术可师。徒以悦媚上下,坚固宠禄。陛下何不正确、缜之罪,上以为先帝分谤,下以慰天下之望?今独以法绳治小臣而置确、缜,大则无以显扬圣考之遗意,小则无以安反侧之心。故臣窃谓,大臣诚退,则小臣非建议造事之人,可一切不治,使得革面从君,竭力自效,以洗前恶。臣不胜狂愚,忘身为国,乞宣示此疏,使确、缜自处进退之分。臣虽万死,不以为恨。

  又言:「臣窃观蔡确所上表,虽外迫人言,若欲求退,而论功攘善,实图自安。所云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者,臣谓当世之耆艾,乃确昔日之所抑远者也。所谓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民心,臣谓有司之烦碎,乃确昔日之所创造者也。此二者皆确为相无状,以累先帝之明,非陛下卓然独见,孰能行此?确既不自引咎,又反以为功,着之表疏,传之天下,则是确等所造之恶,皆归先帝,而陛下所行之善,皆归于确。臣不胜愤懑,乞赐详酌施行。」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一日。)

  臣自供职以来,累具章疏,言退三奸,进三贤。乞陛下早行睿断,以幸天下。今日蔡确请去,是天欲去一奸臣矣,愿陛下因其自请,去之勿疑。臣已两进愚忠于天听,愿陛下留神果断,以顺天意。外有章惇奸臣,尚安厥位,亦欲陛下早行屏去。窃惟惇之所为,更甚于确。自知素履不为清议所与,向日妄作荆南边事【一】,欺罔朝廷,侥幸大用;自陛下临御以来,百端沮抑圣政,肆为辨说,内怀观望,动出俚语,市井小人之不若。今日蔡确请去,窃恐惇犹次进,设使若惇之小人进至宰辅,则朝廷治乱,从可知矣。盖任小人,未有不乱之理,臣愿陛下察其奸慝,早行屏去,不可令更进大任,以害生灵。臣愿戒之谨之,深留圣虑。又若韩缜,素无行义,不自度德,因缘阀阅,遂至大用。然而内有贤兄,外有贤士大夫,顾利怀宠,不为引避。盖只知爵禄之为荣,不知名教之为贵,可谓无耻之甚矣。是亦固位之奸臣,臣愿陛下早行屏去,勿使侥幸大任,以遂其贪。此三奸在陛下之朝,犹四凶之在舜朝,舜能去之,然后天下咸服。恭惟陛下睿明公正,冠越今古,愿法虞舜之所以去四凶,以去今之三奸,则太平可立而待。

  臣所谓进三贤者,亦尝具闻于上矣。今若蔡确先去,则乞进司马光,以补蔡确之阙,进范纯仁,补门下侍郎之阙;若章惇、韩缜继去,则乞进范纯仁,补韩缜之阙,进韩维,补章惇之阙。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臣愿陛下特奋睿断,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而天下之能事毕矣,又何患太平之不成哉!臣愚不胜惓惓。

  贴黄:「今日治乱安危之所系,惟在陛下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之间尔。此天下之几事,不可失也。臣愿陛下留神,特奋睿断施行。」

  御史王岩叟尝入对,极言:「蔡确阴邪巧佞,深阻

译臣愚钝,不知朝廷认为这几件事,是谁的过错呢?在上位的大臣蒙蔽圣听,迎合君主的恶行;在下位的小臣贪婪冒进,争名夺利,毫无廉耻。这两类人都有罪,那么大臣因为责任重大所以罪责重,小臣因为责任较轻所以罪责轻,即使是三尺高的孩童,也是共同知晓的。如今朝廷既然已经罢免了小臣,至于大臣,却仍然任用他们,还将让他们调和阴阳,教化百姓。臣私下揣测朝廷的意思,是想以礼遇对待大臣,等待他们因羞愧而自行离职,以保全国家的体面。如今蔡确、韩缜自从先帝陵寝安葬以后,仍然安然在位,不肯引咎辞职,以谢罪于天下。臣谨查蔡确、韩缜,受恩最深,任职最久,地位最尊,获罪最重,却厚颜无耻,竟然不知羞愧。蔡确等人如果确实认为过去的行为是正确的,那么今天怎么可以不争辩呢?如果认为过去的行为是错误的,那么过去怎么可以不进言呢?穷究他们的内心,之所以安于职位而不离去,不过是认为这些都是先帝所做的,而不是我们的罪过。身为大臣,忘却君主而顺从私欲,不以身承担罪责,反而归咎于先帝,不忠不孝,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臣私下不忍心千年之后,史书简册上记载,大臣既然自认为没有过错,那么先帝就独自背负恶名。这就是臣痛心疾首,吃饭吃不饱,以至于泪水横流的原因。

蔡确等人都是平庸的常才,没有超过常人的实际才能。朝廷如果要选取他们的德行,却没听说他们的孝悌值得称道;如果要选取他们的才能,却没听说他们的功业值得记载;如果要选取他们的学问,却没听说他们的经术值得效法。他们只是取悦上下,巩固宠幸和俸禄。陛下为什么不明确蔡确、韩缜的罪责,向上为先帝分担谤议,向下以安慰天下的期望呢?如今只用法度惩治小臣而放过蔡确、韩缜,大的方面无法显扬先帝的遗意,小的方面无法安定不安定的人心。所以臣私下认为,大臣如果真的退位,那么小臣并非倡议制造事端的人,可以一概不治罪,让他们改过自新追随君主,竭力自我效命,以洗刷以前的罪恶。臣不胜狂愚,忘记自身而为国家着想,乞求宣示这道奏疏,让蔡确、韩缜自己决定进退的分际。臣即使万死,也不以为恨。

又上言:“臣私下观察蔡确所上的表章,虽然表面上迫于舆论,似乎想要求退,但论功自夸,实际上图谋自我安身。所说的收揽提拔当世的德高望重之人,以辅佐王室,臣认为当世的德高望重之人,正是蔡确昔日所压制疏远的人。所说的免除减少官吏的繁琐事务,以慰安民心,臣认为官吏的繁琐事务,正是蔡确昔日所创设的。这两件事都是蔡确为相无状,连累先帝的英明,如果不是陛下卓越独到的见解,谁能实行这些呢?蔡确既然不自我引咎,反而将其作为功劳,写在表疏中,传遍天下,这就是蔡确等人所制造的恶行,都归咎于先帝,而陛下所施行的善政,都归功于蔡确。臣不胜愤懑,乞求陛下详细斟酌施行。”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根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一日。)

臣自从任职以来,屡次呈递奏疏,陈述罢退三个奸臣,进用三个贤臣。乞求陛下早日做出英明的决断,以造福天下。今日蔡确请求离职,这是上天想要罢退一个奸臣了,希望陛下趁着他自我请求,罢退他不要犹豫。臣已经两次向天听进献愚忠,希望陛下留心果断,以顺应天意。外面有章惇这个奸臣,还安坐其位,也希望陛下早日将他屏除。私下揣测章惇所做的,比蔡确更加严重。他自知平日行为不被清议所认可,往日妄自挑起荆南边境的事端,欺骗朝廷,侥幸得到重用;自从陛下临朝以来,百般阻抑圣政,肆意辩解说辞,内心怀着观望之意,动不动就说出俚俗之语,连市井小人都比不上。今日蔡确请求离职,私下担心章惇还会接着进用,假使像章惇这样的小人进升至宰辅之位,那么朝廷的治乱,就可以预知了。大概任用小人,没有不导致混乱的道理,臣希望陛下察明他的奸恶,早日将他屏除,不可让他再进用大任,以危害百姓。臣希望告诫他、谨慎对待他,深深留在圣虑之中。又如韩缜,向来没有德行义理,不自量德行,凭借门第资历,于是得到大用。然而内有贤德的兄长,外有贤德的士大夫,只顾利益怀恋宠幸,不为避嫌引退。大概只知道爵位俸禄是荣耀,不知道名教是尊贵,可以说是无耻到极点了。这也是固守职位的奸臣,臣希望陛下早日将他屏除,不要让他侥幸得到大任,以遂其贪婪。这三个奸臣在陛下的朝廷,就像四凶在舜的朝廷一样,舜能够罢退他们,然后天下人都信服。恭敬地认为陛下英明公正,超越古今,希望效法虞舜罢退四凶的方法,来罢退现在的三个奸臣,那么太平盛世就可以立刻期待了。

臣所说的进用三个贤臣,也曾向皇上陈述过了。如今如果蔡确先离职,那么乞求进用司马光,以填补蔡确的空缺,进用范纯仁,填补门下侍郎的空缺;如果章惇、韩缜接着离职,那么乞求进用范纯仁,填补韩缜的空缺,进用韩维,填补章惇的空缺。孔子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信服。”臣希望陛下特别振奋英明的决断,罢退三个奸臣,进用三个贤臣,一举错置而天下能做的事就都完成了,又何必担心太平盛世不能实现呢!臣愚钝,不胜恳切之情。

贴黄:“今日治乱安危所系,只在陛下罢退三个奸臣,进用三个贤臣,这一举错之间罢了。这是天下的关键事务,不可错失。臣希望陛下留心,特别振奋英明的决断施行。”

御史王岩叟曾经入朝应对,极力进言:“蔡确阴险邪恶巧言令色,深深阻挠……

难知,又擅自封殖,耽宠固权,未尝以国家为念。臣疏远小臣,于蔡确素无雠嫌,于司马光等亦非亲旧,但愤奸邪用意如此。近日荐高遵惠、韩宗文、张琎,遵惠,太皇太后之叔;宗文,右仆射韩缜之侄;琎,中书侍郎张璪之弟。盖其意不在三人,而在谄其亲,不在谄其亲,而在资其身。不知此等事,合教天下人道奸邪否!陛下虚心委政大臣,阴阳不和,非陛下失德,皆大臣之过。臣观两汉故事,凡水旱灾异,则策免公卿【二】。今自当策免之时,此等人在左右,极于官家无益。」上曰:「难得人!」对曰:「全材则难得,优于此人者易得。」上又曰:「止为他受遗。」对曰:「启陛下,不可受遗后长占定此地位。况自太皇太后已定大议,此辈只是请得熟成,滥为受遗,其实何功之有。假令受遗,不知比韩琦如何?韩琦厚陵复土后,先帝坚留,至竟求去。」又论蔡确纵弟硕不法,曰:「硕少无行,初为密州司理,已尝奸赃败官,坐废于家。则硕之所为,确非不知也。确方当国,硕又尝冒法,于市易务赊罗九十匹段,限满不还官钱。太府少卿□安持发其事,奏既上,硕方从后使人纳之,伪为先纳者,反诬安持为妄言。确遂付安持于吏议,乃风谕知开封府蹇周辅逼胁,安持不得已,自诬服。天下称其冤。确于是时,复矫为奏章,救解安持,则是确与硕为余地,以纵其奸,非一日矣。硕为军器监,请自辟官二员,经制军器物料。工部勘当,断以为不可,忽从尚书省直降指挥,如军器之请。硕辟官之私意,确不容不知【三】。硕用度奢侈,过于君相,少监俸入能有几何,而飨奉如此,确同居岂不一见之?固当问所从来【四】,不当坐视而不问也。今不黜确,后日大臣子弟必自肆而不置意于法矣。」上曰:「待便行。」(此并据王岩叟朝论增入。)

译难以知晓,却又擅自封赏培植,沉溺恩宠以巩固权位,未曾将国家放在心上。臣是疏远的小臣,与蔡确向来没有仇怨,与司马光等人也不是亲旧,只是愤恨奸邪之人用心如此。近日他推荐高遵惠、韩宗文、张琎。遵惠是太皇太后的叔父;宗文是右仆射韩缜的侄子;琎是中书侍郎张璪的弟弟。大概他的用意不在这三个人,而在于谄媚他们的亲属;不在谄媚亲属,而在于资助自己。不知这类事情,应当让天下人说这是奸邪还是不奸邪!陛下虚心委任政事给大臣,阴阳失调,并非陛下失德,都是大臣的过错。臣观察两汉旧例,凡是发生水旱灾害和异常天象,就下诏罢免公卿。现在正是应当下诏罢免的时候,这类人在陛下身边,对朝廷毫无益处。」皇上说:「难得人才!」回答说:「全能的人才确实难得,但比这些人优秀的人容易得到。」皇上又说:「只是因为他们接受了遗诏。」回答说:「启奏陛下,不可以因为接受了遗诏就长期占据这个职位。况且自从太皇太后已经定下大议,这些人只是请求让事情成熟,滥竽充数地接受遗诏,实际上有什么功劳呢。假使接受遗诏,不知与韩琦相比如何?韩琦在厚陵复土之后,先帝坚决挽留,到最后他还是请求离去。」又议论蔡确纵容弟弟蔡硕违法,说:「蔡硕年轻时品行不端,起初担任密州司理参军,就已经因贪污败坏官职,被废黜在家。那么蔡硕所做的坏事,蔡确不是不知道。蔡确正掌权时,蔡硕又曾触犯法律,在市易务赊欠九十匹罗段,期限届满不归还官钱。太府少卿□安持揭发此事,奏章已经呈上,蔡硕才从后面派人缴纳,假装是先缴纳的人,反而诬陷□安持是胡说。蔡确于是将□安持交付官吏议罪,又暗示并告诫开封府知府蹇周辅逼迫胁迫,□安持不得已,自己诬服。天下人都称他冤枉。蔡确在这个时候,又伪造奏章,解救□安持,这说明蔡确与蔡硕预留余地,纵容他们的奸恶,已经不是一天了。蔡硕担任军器监,请求自行辟用官员二人,经制军器物料。工部核查,判定不可行,却忽然从尚书省直接下达指令,按照军器监的请求办理。蔡硕私自辟用官员的意图,蔡确不可能不知道。蔡硕用度奢侈,超过君主和宰相,少监的俸禄收入能有几何,而供养如此丰厚,蔡确与他同住,难道不会见到吗?本来应当追问钱财来源,不应当坐视而不问。现在不罢免蔡确,日后大臣的子弟必定会放纵自己而不把法律放在心上了。」皇上说:「等到方便时就实行。」(这些内容都是根据王岩叟的朝论增补进去的。)

庚寅,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依前官充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从所请也。台谏累有章疏论确,朝廷讫不肯正其罪,世以为恨云。(苏辙自序云:蔡确、韩缜、章惇皆坐言者逐去,然卒不以前后反复归咎先帝罪之,世以为恨。)

  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司马光,依前官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光方以病再乞宫观,未报,而有是命,光固辞,不许。令合门就赐光制书,光又固辞,乞留制书合门,须疾损入对,又不许。(旧录云:始确受遗辅立,光乘变故入觐,因得辅政,挟怨酬君,乃黜确,光即登用。人主孤立,天下寒心,由是法度大变矣。新录辨曰:蔡确受遗辅立,本无是事。元佑时及安焘枢密所记,备见其详。「挟怨酬君」之语,可谓厚诬,「人主孤立,天下寒心」,尤为诞谩。略无忌惮,一至于此。「始确」至「法度大变矣」四十二字【五】,并删去。)

  司马光言【六】:「臣闻书曰『人惟求旧』,盖以其历事之多也。夫老成之人,辅相累世,如周之太公、周公、召公、毕公,唐之郭子仪、裴度,皆难得之贤臣也。臣窃见文彦博沈敏有谋略,知国家治体,能断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将入相,功效显著,天下之所共知也。年踰八十,精力尚强。臣初除门下侍郎日,已曾奏,乞召彦博置之百僚之首,以镇安四海。寻蒙陛下遣梁惟简宣谕,以彦博名位已重,又得人心,今天子幼冲,恐其有震主之威。且于辅相中无处安排,又已致仕,难为复起。臣当时新入朝,恭承诏旨,更不敢复言。今蔡确出知陈州,以臣代之,臣方敢再有叙陈。窃惟彦博,一书生耳,年逼桑榆,富贵已极,夫复何求!非有兵权死党可畏惧也。假使为相,陛下一旦欲罢之,止烦召一学士,授以词头,白麻既出,则一匹夫耳,何难制之。有震主之威,窃恐防虑太过也。若依今官制,用之为相,以太师兼侍中,行左仆射,亦有何不可?傥不欲以剧务烦老臣,则凡常程文书,只委右仆射以下签书发遣,惟事有难决者,方就彦博咨禀,在陛下临时优礼耳。自古国家藉其才谋,致仕复起者,盖非一人,何为不可。彦博今年八十一,朝廷不过得其数年之力耳,愿急用之。臣但乞为门下侍郎,彦博为政,庶亦时有小补。今不以彦博为首相,而以臣处之,是犹舍骐骥而策驽骀,弃玙璠而收碔砆,臣窃为朝廷惜之。臣今自书此札子,不令人见,陛下若允臣所奏,乞自以圣意行之。若以已除臣左仆射,难以无故以他人易之,则臣欲露表,举彦博自代,乞御批依臣所奏,以臣表付学士院草麻施行。」不听。(四月己丑,乃召彦博。)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知扬州,正议大夫、知瀛州谢景温为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景温寻召入知开封府。(景温知开封府在此月二十二日,惠卿三月二十日宫祠。)

  三省言:「霍翔、吕公雅提举保马不循诏旨,至减朝廷元立年限之半,督责收买,急图己功,两路骚然,民力困弊。昨来虽各移任,然其欺罔害民之罪,未加黜责,无以惩沮。」诏霍翔差管勾太平观,吕公雅添差监舒州盐、酒税务。

  诏堂除差遣,除在京职事官外,并替成资阙。

  又诏:「已差官详定役法,令诸路且依二月初六日指挥定差。仍令州、县及转运司、提举司,各递与限两月体访役法民间的确利害。县具可施行事申州,州为看详保明申转运、提举司,转运、提举司看详保明闻奏。仍令逐州县出榜,许旧来系纳免役钱、今来合差役人户,各具利害实封自陈。」(二月二十八日差官。)

  刘挚言:「免役钱之为天下害也久矣,陛下一旦罢去,复用祖宗差法,中外罔不欣快。臣寻曾奏,乞坚守差法大意【七】,力行无疑,勿为异论所动。其有条目未备、措置未尽之事,外则已有前敕,许州、县监司申明;内则已蒙选官置局详定。今敕命若止于展限则可也,而其间命令有未安者,臣于是疑陛下于此法之意,似已为异论

译庚寅日,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的蔡确,依照原官职担任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这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御史台的谏官多次上奏章弹劾蔡确,朝廷最终不肯治他的罪,世人对此感到遗憾。(苏辙在自序中说:蔡确、韩缜、章惇都因为言官的弹劾而被罢免,但最终没有以他们前后反复无常、归咎先帝的罪行来惩处他们,世人对此感到遗憾。)

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司马光,依照原官职担任尚书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司马光正因病再次请求担任宫观闲职,尚未得到批复,就有了这道任命,司马光坚决推辞,皇帝不允许。命令合门使拿着任命诏书亲自赐给司马光,司马光又坚决推辞,请求将诏书留在合门,等病好了再入朝面圣,皇帝又不允许。(《旧录》说:起初蔡确接受遗诏辅佐新君,司马光趁着变故入朝觐见,因此得以辅政,挟持私怨报答君主,于是罢免了蔡确,司马光随即被提拔任用。君主孤立无援,天下人心寒,从此法度发生了巨大变化。《新录》辩驳说:蔡确接受遗诏辅佐新君,本来没有这回事。元祐年间以及安焘在枢密院时的记录,详细记载了此事。“挟持私怨报答君主”的话,可以说是严重的诬蔑,“君主孤立无援,天下人心寒”,更是荒诞不经。毫无顾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起初蔡确”到“法度发生了巨大变化”这四十二字【五】,一并删去。)

司马光上奏说【六】:“我听说《尚书》说‘用人应当寻求旧臣’,大概是因为他们经历世事众多。那些老成持重的人,辅佐宰相历经几代,如周朝的太公、周公、召公、毕公,唐朝的郭子仪、裴度,都是难得的贤臣。我私下看到文彦博沉稳敏锐且有谋略,懂得国家治理的根本,能够决断大事。自从仁宗以来,他出将入相,功效显著,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他年纪超过八十,精力依然强健。我刚被任命为门下侍郎时,已经曾上奏,请求召文彦博置于百官之首,以镇安四海。不久蒙陛下派遣梁惟简宣谕,说文彦博名位已经很高,又深得人心,如今天子年幼,恐怕他有震慑君主的威势。而且在辅政大臣中没有地方安置他,又已经退休,难以再次起用。我当时刚入朝,恭敬地接受诏旨,不敢再说话。现在蔡确出京担任知陈州,由我代替他,我才敢再次陈述。私下认为文彦博,不过是一个书生罢了,年纪接近衰老,富贵已经达到极点,还追求什么呢!并没有兵权和死党可以畏惧。假使让他做宰相,陛下一旦想罢免他,只需召一位学士,授予他起草诏书的题目,白麻诏书一出,他就只是一个平民,有什么难控制的。说有震慑君主的威势,我私下担心防备考虑得太过了。如果依照现在的官制,任用他为宰相,以太师兼任侍中,行使左仆射的职权,又有什么不可以?倘若不想用繁重的政务烦扰老臣,那么一般的公文,只委托右仆射以下官员签署发送,只有事情难以决断时,才向文彦博咨询禀报,在于陛下临时给予优厚的礼遇罢了。自古以来国家凭借他们的才谋,退休后再次起用的,不止一人,为什么不可以。文彦博今年八十一岁,朝廷不过得到他几年的效力罢了,希望尽快任用他。我只请求担任门下侍郎,由文彦博执政,或许偶尔能有一点小的补益。现在不任用文彦博为首相,而让我处于这个位置,这就像舍弃良马而驱赶劣马,丢弃美玉而收取石头,我私下为朝廷惋惜。我现在亲自书写这道札子,不让别人看见,陛下如果允许我的奏请,请求自行以圣意施行。如果认为已经任命我为左仆射,难以无故用他人替换我,那么我想公开上表,举荐文彦博代替自己,请求御批依照我的奏请,将我的表章交给学士院起草诏书施行。”皇帝没有听从。(四月己丑日,才召文彦博。)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的吕惠卿改任知扬州,正议大夫、知瀛州的谢景温担任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谢景温不久被召入京担任知开封府。(谢景温担任知开封府在这个月二十二日,吕惠卿三月二十日担任宫观闲职。)

三省上奏说:“霍翔、吕公雅提举保马事务不遵循诏旨,竟然减少朝廷原定年限的一半,督促责成收买,急于谋取自己的功劳,两路百姓骚动不安,民力困顿疲弊。近来虽然各自调任,但他们欺瞒朝廷、危害百姓的罪行,没有加以罢免责罚,无法起到惩戒阻止的作用。”诏令霍翔担任管勾太平观,吕公雅添差担任舒州盐、酒税务监。

诏令堂除差遣,除了在京职事官外,都替换成资历已满的缺额。

又下诏:“已经差派官员详定役法,命令各路暂且依照二月初六日的指挥确定差役。仍然命令州、县以及转运司、提举司,各自依次限定两个月体察役法在民间的确切利弊。县将可以施行的事项申报给州,州进行审查保明后申报给转运、提举司,转运、提举司审查保明后上报朝廷。仍然命令各州县出榜,允许原来缴纳免役钱、现在应当差役的人户,各自将利弊实情密封自行陈述。”(二月二十八日差派官员。)

刘挚上奏说:“免役钱对天下造成危害已经很久了,陛下一下子罢免它,再次采用祖宗的差役法,朝廷内外没有不欣喜快意的。我随即曾上奏,请求坚守差役法的大意【七】,大力推行不要怀疑,不要被不同的议论所动摇。那些条目未备、措施未尽的事情,外面已经有先前的敕令,允许州、县监司申明;里面已经蒙恩选派官员设置局署详定。如今敕令如果只限于延长期限是可以的,但其中命令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因此怀疑陛下对此法的意图,似乎已经被不同的议论

所摇矣。且命令之出,要在必行,岂可却云且行!则天下奉承者,岂不疑惑!怀私之人,岂不观望!又令旧纳钱者、今被差者,皆具论列。缘四海百姓,向来无不纳钱,则是竭天下之人,使之实封议法,则求言无乃太广乎!实封之状,州县疲于递送【八】,其达于朝廷者,计须山积,则考阅何时可遍,而所谓差役之法,何年可见其成也!不知谁建此论者,盖欲为迁延之谋、动摇之术,不意朝廷从而行之。甚哉,邪说之可以移主听也!故免役与差役【九】,利害明若观火,易见也。参差不齐,在所修立者,其大不过十余条目而已。今已选官建局,但宜趣具画一,宣布行下。大法既先定,如州县奉行委有未便,方听依限申请,然后随事修备,则岂不简直易行!而何用此纷纷,以遂沮害之计,召天下之疑哉!伏望速赐契勘,如已颁行,即乞于敕内,自『仍令逐州、县出榜』以下三十字,更不施行。」

译所动摇的。况且命令一旦发出,关键在于必须执行,怎么可以说暂且实行呢?那么天下奉行命令的人,难道不会产生疑惑吗?心怀私利的人,难道不会观望等待吗?又下令让过去缴纳免役钱的人、现在被差派服役的人,都详细陈述意见。因为天下的百姓,向来没有不缴纳免役钱的,这等于耗尽天下的人力,让他们通过密封奏章来议论法令,那么征求言论岂不是过于宽泛了吗!密封的奏章,州县疲于传送,那些送达朝廷的,估计必定堆积如山,那么审查阅览什么时候才能完毕,而所谓的差役之法,哪一年才能看到成效呢!不知道是谁提出这种议论的,大概是想要实行拖延的计谋、动摇的权术,没想到朝廷竟然听从并实行了。太严重了,邪说竟然能够改变君主的听闻!所以免役法与差役法,利害如同看火一样明显,容易看清。参差不齐、需要修定的地方,其大项不过十几条而已。现在已经选派官员建立局所,只应当催促制定统一的规定,颁布施行。大法既然已经首先确定,如果州县执行确实有不便之处,才允许他们按规定期限申请,然后根据实际情况逐步修定完备,那么难道不是简单直接、容易施行吗!何必用这种纷纷扰扰的做法,来成全阻挠破坏的计谋,招致天下的疑虑呢!恳请陛下迅速赐予核查,如果已经颁布施行,就请求在敕令中,从“仍令逐州、县出榜”以下三十个字,不再施行。

又言:「先王顺人情以立政,故政令之行,自合于人情,莫不服也。今设官建局,以议大法,但思所以便安于人可也,何至篃问天下百姓,使人为之说,此古今所无也。天下百姓实封之议,杂然而至,将如何去取哉!此止欲稽滞以生变,不可不察也。」

  王岩叟言:「臣伏以陛下差法,大意已善,而更欲曲尽事情,故选用近臣,令加详定。命出之日,上下同辞,称为至当。详定官当自于新、旧法中,参取便事,裁而成书,颁之天下,必皆允惬。不须朝廷别降指挥,更下四方,惑乱觽心。窃观近降指挥,全与前来敕意异同,乃是为陛下谋者,未容详定,先欲鼓纷纷之论,以摇良法。又前敕为已见民间免役之害,故复差法,而今敕方云限两月体访利害,朝廷岂不知昨来四方应诏上书之人以千万计,皆是斥言免役不便,足为信矣,何须更烦体访,故作逗遛!前日民言若不为信,则后来之语如何可凭?前敕不以委提举司,而今敕又令提举司看详保明,朝廷岂不知提举官多是护持弊法之人?人人利于且为监司,惟恐便行废罢,见此指挥,必生观望,以为免役可存,妄有陈述,奸人得以借口诳惑圣聪,动摇善政,误陛下仁民爱物之良法。伏望特赐收还近敕,候详定成法日,别取旨施行。庶命令无反复之嫌,中外无二三之惑。」(闰月八日,朱光庭、王觌又奏,初十日遂降指挥。)

  尚书省言:「礼部以掌贡举为职,伏见朝廷用经术设科,盖欲人知礼义,学探原本。近岁以来,承学之士,闻见浅陋,辞格卑弱。其患在于治经者专守一家,而略去诸儒传记之说;为文者惟务解释,而不知声律、体要之学。深虑人材不继,而适用之文,从此遂熄。兼一经之内,凡可以为义题者,牢笼殆尽,当有司引试之际,不免重复。若不别议更张,寖久必成大弊。欲乞朝廷于取士之法,更加裁定。」

  又礼部言,乞置春秋博士及进士专为一经。

  又侍御史刘挚言:

  伏见国朝以来,取士设科,循用唐制。进士所试诗、赋、论、策,行之百余岁,号为得人。熙宁初,神宗皇帝崇尚儒术,训发义理,以兴人才【一○】,谓章句破碎大道,乃罢诗、赋,试以经义,儒士一变,皆至于道。夫取士以经,可谓知本。然古人治经,无慕乎外,故其所自得者,内足以美己【一一】,而外足以为政。今之治经,以应科举,则与古异矣。以阴阳性命为之说,以泛滥荒诞为之辞,专诵熙宁所颁新经、字说,而佐以庄、列、佛氏之书,不可究诘之论,争相夸尚【一二】。场屋之间,髃辈百千,浑用一律,主司临之,懡玉朱紫,困于眩惑。其中虽有深知圣人本旨、该通先儒旧说,苟不合于所谓新经、字说之学者,一切在所弃而已【一三】。至于蹈袭他人,剽窃旧作,主司猝然亦莫可辨。盖其无所统纪,无所檃括,非若诗、赋之有声律、法度,其是非工拙,一披卷而尽得知也。诗、赋命题,杂出于六经、诸子、历代史记,故重复者寡。经义之题,出于所治一经,一经之中可为题者,举子皆能类聚,裒括其数【一四】,豫为义说,左右逢之。才十余年,数牓之间,所在义题,往往相犯。然则文章之体,贡举之法,于此其弊极矣。

  诗赋之与经义,要之,其实皆曰取人以言而已。贤之与不肖,正之与邪,终不在诗赋、经义之异。取于诗赋,不害其为贤,取于经义,不害其为邪。自唐以来,至于今日,名臣巨人致君安民,功业轩天地者,磊落相望,不可一二数,而皆出于诗赋,则诗赋亦何负于天下哉!或取一诗赋,或取一经义,无异道也。但有司考言之法【一五】,有难有易。有难易,故有利害,有利害,故去取或失其实,则所系者大矣。然则法不可以不改也,臣愚欲乞试法复诗赋,与经义兼用之。进士第一场试经义,第二场试诗赋,第三场试论,第四场试策。经义以观其学,诗赋以观其文,论以观其识,策以观其才。前二场为去留,后二场为名次。其解经义,仍许通用先儒传注

译又说:“先王顺应人情来建立政令,所以政令推行,自然符合人情,没有人不服从。如今设置官职建立机构,来商议大法,只要考虑如何使百姓便利安定就可以了,何至于去询问天下百姓,让百姓来替我们议论,这是古今都没有的事。天下百姓密封上书的议论,杂乱地到来,将如何取舍呢!这只是为了拖延停滞以制造变故,不可不察觉。”

王岩叟说:“臣认为陛下差役法的大意已经很好,而又想要详尽地处理事情,所以选用近臣,让他们加以详细审定。命令发出的时候,上下说法一致,称赞为非常恰当。详定官应当从新法、旧法中,参酌选取便利的事,裁断而成书,颁布天下,必定都令人满意。不需要朝廷另外下达指令,再下发到四方,迷惑扰乱众人的心。我私下观察最近下达的指令,完全与先前敕令的意思不同,这是为陛下谋划的人,不容详定,先想要鼓动纷纷的议论,来动摇良法。又先前敕令因为已经看到民间免役法的危害,所以恢复差役法,而现在的敕令才说限制两个月去体察访求利害,朝廷难道不知道近来四方响应诏令上书的人以千万计,都是斥责免役法不便,足以作为信据了,何必再烦劳体察访求,故意拖延!先前百姓的话如果不作为信据,那么后来的话如何可以凭信?先前敕令不委托提举司,而现在的敕令又让提举司看详保明,朝廷难道不知道提举官多是维护弊法的人?人人都利于暂且担任监司,只担心立即废除罢免,看到这道指令,必定产生观望,认为免役法可以保留,胡乱陈述,奸人得以借口欺骗迷惑圣上,动摇善政,耽误陛下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良法。希望特别恩赐收回最近的敕令,等到详定成法时,另外取旨施行。希望命令没有反复的嫌疑,朝廷内外没有三心二意的迷惑。”(闰月八日,朱光庭、王觌再次上奏,初十日于是下达指令。)

尚书省说:“礼部以掌管贡举为职责,看到朝廷用经术设立科目,大概是想让人知道礼义,学问探究本源。近年以来,从事学业的人,见闻浅陋,文辞格调卑弱。其弊病在于治经的人专门固守一家,而略去其他儒者传记的说法;写文章的人只务求解释,而不知道声律、体要的学问。深深忧虑人才不继,而适用的文章,从此就消亡了。况且一经之内,凡是可以作为义题的,几乎全部囊括,当有关部门引试的时候,不免重复。如果不另外商议变革,时间一长必定造成大弊。请求朝廷在取士的方法上,更加裁定。”

又礼部说,请求设置春秋博士以及进士专门治一经。

又侍御史刘挚说:

我看到本朝以来,取士设立科目,沿袭使用唐制。进士所考的诗、赋、论、策,实行了一百多年,号称能选拔到人才。熙宁初年,神宗皇帝崇尚儒术,训导阐发义理,来兴起人才,认为章句破碎大道,于是罢除诗、赋,用经义考试,儒生一变,都达到了道的境界。用经来取士,可以说是知道根本。然而古人治经,不羡慕外在的东西,所以他们自己得到的,对内足以美化自己,而对外足以治理政事。现在治经,为了应对科举,就和古人不同了。用阴阳性命作为学说,用泛滥荒诞作为言辞,专门诵读熙宁所颁布的新经、字说,而辅以庄、列、佛氏的书,不可究诘的议论,争相夸耀崇尚。考场之中,众人成百上千,完全用一种格式,主考官面对他们,辨别优劣,困于迷惑。其中虽然有深知圣人本旨、通晓先儒旧说的,如果不合乎所谓新经、字说的学问,一切都在被抛弃之列。至于抄袭他人,剽窃旧作,主考官突然之间也无法辨别。大概是因为没有统纪,没有规范,不像诗、赋那样有声律、法度,其是非工拙,一看试卷就全部知道了。诗、赋命题,杂出于六经、诸子历代史记,所以重复的少。经义的题,出于所治的一经,一经之中可以作为题的,举子都能分类聚集,概括其数量,预先写好义说,左右逢源。才十多年,几榜之间,各地的义题,往往相犯。那么文章的体制,贡举的方法,在这里弊病极大了。

诗赋和经义,总之,其实都是说用言语来取人罢了。贤与不肖,正与邪,终究不在诗赋、经义的不同。取于诗赋,不妨害他是贤人,取于经义,不妨害他是邪人。自唐以来,直到今天,名臣巨人使君主安定百姓,功业显赫于天地的人,众多相望,不可一一数出,而都出于诗赋,那么诗赋又哪里辜负了天下呢!或者取一诗赋,或者取一经义,没有不同的道理。只是有关部门考核言语的方法,有难有易。有难易,所以有利害,有利害,所以取舍或许失去真实,那么所关系的就是大事了。那么法不可以不改变,臣愚昧地请求考试方法恢复诗赋,与经义兼用。进士第一场考经义,第二场考诗赋,第三场考论,第四场考策。经义用来观察他的学问,诗赋用来观察他的文采,论用来观察他的见识,策用来观察他的才能。前两场作为去留,后两场作为名次。其解释经义,仍然允许通用先儒传注

或己之说,而禁不得引用字解及释典,庶可以救文章之弊,而适乎用;革贡举之弊,而得其人。亦使学者兼通他书,稍至博洽【一六】。又言:

译或许自己的主张,禁止不得引用字书解释及佛家经典,大概可以挽救文章的弊端,而切合实用;革除科举考试的弊端,而选拔到真正的人才。也使得求学的人兼通其他书籍,稍微达到广博通晓。又说:

汉制,因天见灾异,或政有阙失,则诏郡国及在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天子亲策,以求其言。至于国朝,沿袭故事,于是置为贤良、茂材科目,随贡举召试。其于得人,视古为盛。近时之制,遂罢此科。臣窃以为国家之道,得士欲广,故取之非一途,谓常选不足以致异人,故设制科,以收超绝之才,而每举中等,不过一二人而已。今夫官人之法,入流门户日益增多,未有澄汰,而于三年取一二非常之人,则废其科不用,此何谓也!臣愚伏乞复置贤良方正及茂材异等科,每遇贡举,诏近臣依旧制举试,所以广言路,求人材,继祖宗之制也。又言:

  近制明法举人试以律令、刑统大义及断案,谓之新科【一七】。明法登科者,吏部将司法员阙先次差注,在进士及第人之上。臣窃以先王之治天下,以礼义为本,而刑法所以助之者也。惟君子用法,必傅之以经术,法之所治,理之所在也,故恶有所惩,而常不失忠恕之道。旧制,明法最为下科,然其所试,必有兼经,虽不知其义而止于诵数,而先王之意犹在也。今新科罢其兼经,专于刑书,则意若止欲得浅陋刻害之人、固滞深险之士而已。又所取之数,比旧猥多,调拟之法,失其次序。臣以谓宜有更张,欲乞新科明法,并加论语、孝经大义,登科之额,裁减其半,及注官之日,并依科目资次。所贵从事于法者稍不远义,而士之流品不失其分。伏望圣慈裁酌,如赐开允,即乞今年

  降诏,并自元佑五年秋试为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旧录云:侍御史刘挚言:「乞贡举进士添诗赋,复置贤良、茂材科,新科明法添兼经大义及减人数。」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先帝迪士以经术,罢雕虫篆刻之习,士始知义理之学。挚遽言复之。新录辨曰:国朝用诗、赋取士,得人为多,至是复祖宗之旧。挚乞添诗、赋,非不用经术也。自「先帝迪士」至「遽言复之」二十六字,并削去。新、旧录于挚所言才举一二语,今全录之。此后或可载司马光议,自三月五日移入此。据范纯仁谓光元宰,则附三月五日为允。此年四月三日、六月十二日、十一月二十四日,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三年九月九日、十一月十日。)

  诏岁举官升陟者,承务郎以上,并依合举改官及充幕职官县令之数;大使臣,准小使臣法;通判,许举承务郎以上,依知州举充幕职官之数。

  诏河北诸路总管、副总管更不兼将,并令提举训练觉察本路军马公事。

  又诏府界、五路提举保甲司,指挥州县,如有见送纳军器,若不是非理损坏不堪,或事件不全,止据见在受纳【一八】,不得须令修整、赔直。仍晓示,若有隐藏、换易元给官弓弩者,限一月首纳,特与原罪。限满不首,即依私有禁兵器法告赏。

  礼部言,董□等贡乳香及温溪心贡穷牛,合行回赐。诏并增二分赐之,其阿里骨近差到进奉首领等,仍并依董□改赐例支赐。

  诏以右正言苏辙所论蜀茶五害札付黄廉,其蒲宗闵,仍不得预签书事。(二月二十四日,辙论蜀茶五害,已见本日。)

  泾原经略司言西界蕃部哩博晋巴投报西贼点集得实。诏:哩博晋巴与都虞候,仍于近里族分住坐。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言,乞延渭秦庆州、永兴军通判,许本司选定奏差一次。从之。

  苏辙言:「臣近奏乞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熙宁以前旧法役人数目显有□长,并不依近降指挥相度申请,便尽数差拨,及朝旨本无日限,辄敢差人监勒于数日内蹙迫了当,故意扰民,以坏成法,乞赐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坏法之人。至今未蒙施行。谨按权知开封府蔡京,职在近侍,身为民官,若不知旧法人数之□,是不才;若知而不请,是不忠。京新进小生,学行无闻,徒以王安石姻戚,蔡确族从,因缘幸会,以至于此。近者段继隆公事,道路皆知其私徇。继

译汉朝的制度,因为上天显现灾异,或者政治有缺失,就下诏让郡国和在位官员,推举贤良文学之士,天子亲自策问,来寻求他们的言论。到了本朝,沿袭旧例,于是设立贤良、茂材科目,随着贡举召试。在选拔人才方面,比古代更为兴盛。近时的制度,于是废除了这个科目。臣私下认为,国家的大道,想要广泛得到人才,所以选拔的途径不止一条,说常规选拔不足以招致杰出的人才,所以设立制科,来收揽超群绝伦的人才,而每次举荐中等人才,不过一两个人罢了。如今选拔官员的方法,进入仕途的门路日益增多,没有澄清淘汰,而对于三年选拔一两个非常之人,却废除这个科目不使用,这是什么道理呢!臣愚昧地恳请恢复设置贤良方正及茂材异等科,每逢贡举,下诏近臣依照旧制举荐考试,用来拓宽言路,寻求人才,继承祖宗的制度。又说:

近来的制度,明法科考生用律令、刑统大义以及断案来考试,称为新科。明法科登科的人,吏部将司法空缺优先安排,在进士及第的人之上。臣私下认为,先王治理天下,以礼义为根本,而刑法是用来辅助的。只有君子使用法律,必定附以经术,法律所治理的,就是道理所在的地方,所以罪恶有所惩戒,而常不失去忠恕之道。旧制,明法科是最下等的科目,然而它所考试的,必定兼考经学,虽然不知道它的义理而只停留在背诵条文,但先王的意思还在。如今新科废除了兼考经学,专门考刑法,那么意思似乎只想得到浅陋刻薄的人、固执深险的士人罢了。又所录取的人数,比旧制多得很多,调任拟官的方法,失去了次序。臣认为应当有所改革,恳请新科明法,加上论语、孝经大义,登科的名额,裁减一半,以及注官的时候,都依照科目的资历次序。所珍贵的是从事法律的人稍微不远离义理,而士人的流品不失去他们的本分。恳望圣上慈爱裁酌,如果恩赐开允,就恳请今年

下诏,并从元佑五年秋试开始。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上奏。所有将来的科场,暂且依照旧法施行。(旧录记载:侍御史刘挚说:“恳请贡举进士增添诗赋,恢复设置贤良、茂材科,新科明法增添兼考经学大义以及减少人数。”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国子司业集议上奏。所有将来的科场,暂且依旧法施行。先帝教导士人以经术,废除雕虫篆刻的习气,士人开始知道义理之学。刘挚急忙说恢复诗赋。新录辩说:本朝用诗、赋选拔士人,得到的人才很多,至此恢复祖宗的旧制。刘挚恳请增添诗赋,并非不用经术。从“先帝迪士”到“遽言复之”二十六字,都删去。新、旧录对于刘挚所说的才举一二语,现在全部记录。此后或许可以记载司马光的议论,从三月五日移入此处。根据范纯仁说司马光元宰,那么附在三月五日允许。这一年四月三日、六月十二日、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年十一月十二日,第三年九月九日、十一月十日。)

下诏每年举荐升迁的官员,承务郎以上,都依照合举改官以及充任幕职官县令的名额;大使臣,参照小使臣的法令;通判,允许举荐承务郎以上,依照知州举荐充任幕职官的名额。

下诏河北各路总管、副总管不再兼任将领,都命令他们提举训练觉察本路军马公事。

又下诏府界、五路提举保甲司,指令州县,如果有现送纳的军器,如果不是非理损坏不堪,或者事件不全,只根据现存的受纳,不得必须命令修整、赔偿直钱。仍然晓示,如果有隐藏、换易原来发给的官弓弩的,限一月自首缴纳,特别宽恕原罪。限满不自首,就依照私有禁兵器法告发赏赐。

礼部说,董□等进贡乳香以及温溪心进贡穷牛,应当进行回赐。下诏都增加二分赐给他们,那些阿里骨近来差遣到的进奉首领等,仍然都依照董□改赐的例子支赐。

下诏把右正言苏辙所论蜀茶五害的札子交付黄廉,那个蒲宗闵,仍然不得参与签书事务。(二月二十四日,苏辙论蜀茶五害,已见于本日。)

泾原经略司说西界蕃部哩博晋巴投报西贼集结属实。下诏:哩博晋巴授予都虞候,仍然在近里族分住坐。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说,恳请延渭秦庆州、永兴军通判,允许本司选定奏差一次。听从了他的建议。

苏辙说:“臣近来上奏恳请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熙宁以前旧法差役人数明显有□长,并不依照近降指挥相度申请,就全部差拨,以及朝旨本来没有日期限制,竟敢差人监勒在数日内催促完毕,故意扰民,来破坏成法,恳请赐给行遣,来警戒天下挟邪坏法的人。至今没有蒙受施行。谨按权知开封府蔡京,职务在近侍,身为民官,如果不知道旧法人数的□,是不才;如果知道而不申请,是不忠。蔡京是新进小生,学问品行没有闻名,只因为王安石的姻戚,蔡确的族从,因缘幸会,以至于此。近来段继隆公事,道路皆知他私徇。继

隆出于胥吏,兄弟数人布列三省,京尝为检正官,与此辈狎昵。继隆赃污显露,理在不疑,而大理寺官吏畏避观望,数月不决。今者方欲推行差役旧法,王畿之政,为天下表仪,而使怀私之人,窃据首善之地,四方瞻望,何所取法?乞赐指挥,先罢京开封府,仍敕大理寺疾速结绝前件公事。所贵官吏不至观望首鼠,以长奸私。」

译继隆出身于胥吏,他的几个兄弟遍布三省,京曾经担任检正官,与这类人关系亲密。继隆贪污受贿的罪行已经暴露,道理上不容置疑,然而大理寺的官吏却畏缩回避、观望不前,几个月都无法决断。如今朝廷正打算推行差役旧法,京畿地区的政令是天下人的表率,却让心怀私欲的人窃据首都这样最重要的地方,四方百姓仰望朝廷,能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请求陛下下旨,先将京罢免开封府职务,同时命令大理寺迅速审结前述案件。这样可以使官吏不至于观望犹豫、首鼠两端,从而助长奸邪私欲。

先是,有李雍者,经开封府诉知济州段继隆卖进奉恩泽,蔡京初判追人,事连门下省守阙令史段处约,当申省,京已判申字,寻抹申字,止判追余人,就问处约。及处约分析到,即令勘雍。吏言处约偏辞,恐未可信,京遂抹勘字,别判放字,不复究雍所诉事。即而御史台察举,诏送大理寺,依法施行。处约兄处厚,中书省令史;弟处信,尚书省令史。兄弟三人,并隶三省。京前任中书检正,继隆乃堂后官,京曲法庇之,故台谏皆以为言也。(此月十八日,苏辙又言大理寺未曾结绝。)

  辛卯,诏新除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如前宰相仪。

  朝奉大夫、天章阁待制、知成德军刘瑾卒。(闰二月三日。)

  壬辰,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门下侍郎。

  给事中王震为龙图阁待制、知蔡州。震初附王安石以进,及司马光当国,震不自安,欲引去。会光以州郡谳狱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得贷者觽,虽有生比,不肯用。震见光省中,曰:「天下奏案一耳,前此例贷死,今何杀之?」光曰:「刑轻于古,致民易犯,矧刑名疑虑,引例求贷,皆古所无。」震曰:「汉约法三章,伤人及盗抵罪,今盗固有至死者,罪疑从轻。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皆圣人在上,悯元元之意也。且汉有决事比,何谓无之?」明日,以光所断当生而杀者,具其名数,诵言于朝。而御史王岩叟累奏言震不当居封驳之任,乃命出守。(旧录云:司马光变乱法度,震度不能争云云,遂求补外。新录改云:司马光为相,震心不自安。余并从旧录。然诵言于朝事,尚须考详,未可信也。岩叟言附。震初给事中时,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甲戌。又去年七月甲寅,八月癸酉可考。)

  光禄大夫、知扬州滕元发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朝议大夫、仓部郎中王说知密州,(刘挚有言。)朝请大夫、鸿胪少卿韩正彦知曹州。

  朝议大夫、前知洪州孔宗翰辞司农少卿,乞依世家例,知□州,以奉孔子祀。从之。(宗翰除农少,在去年十一月丙申,今并此。)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纯粹奏,乞差监中岳庙、编修礼部贡籍文字、承议郎韩川管勾本司文字。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削去。要见韩川本末,故特存此。川,贤者,当立传,而史阙之。当并考。)

  诏府界提点磨勘司,见催扶沟县人户耗草及鄢陵县人户肉赃钱,特与除放。(新录削去。)

  三省言:「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以前,命官诸色人被罪,今来进状诉理,据案已依常法,虑其间有情可矜恕,或事涉冤抑,合从□减者,欲委官看详、闻奏。」诏御史中丞刘挚、右谏议大夫孙觉看详以闻。(十八日孙升言,可考。)

  江南西路按察司言:「荆湖南路旧卖淮盐,蹇周辅请般广盐数百万代淮盐。差转运判官陈偲等相度。湖南路般运广盐往全道郴州、桂阳监出卖,却将四处所卖淮盐均于衡、潭等州添卖。蹇周辅盐法抑勒骚扰,亦乞运广盐,而陈偲、张士澄附会推行周辅之法,顿增盐数,肆行抑配。」除陈偲已死,诏张士澄特冲替,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初委陈偲、张士澄,在元丰六年十二月甲申。八年四月丁丑,初遣陈次升察举江西,五月戊申,次升兼领湖南。元佑元年二月,蹇周辅等先责。是月末,吕陶论盐事尤详备。)

  诏户部勘会应系诸色欠负窠名数目,若干系官本,若干系息或罚,及逐户已纳过息罚钱数,并抛下免役及坊场净利等钱,仍以欠户见今有无抵当物力,速具保明以闻。从苏辙甲戌所奏也。(二月十五日甲戌,苏辙具奏。旧录云:先帝理财,裕民足国,辙以为重敛致旱,其后省并罢废,无所不至,而水旱连年。新录辨曰:省并罢废,所以□民力也。因此而致水旱连年,岂其理哉!自「先帝理财」至「水旱连年」三十字,并删去。闰月二十九日丁巳,改此指挥。)

  右司郎中张汝贤言:「准朝旨,按察福建路州、军比年增起盐额之弊,就四州、军所苦为甚者较之,则

译此前,有个叫李雍的人,经过开封府控告济州知州段继隆出卖进奉恩泽。蔡京起初判决追查相关人员,事情牵连到门下省守阙令史段处约,应当上报省部,蔡京已经批了“申”字,随即又抹去“申”字,只判决追查其他人,并审问段处约。等到段处约的辩解文书送达,就命令核查李雍。吏员说段处约的辩解有偏颇,恐怕不可轻信,蔡京于是抹去“勘”字,另外批了“放”字,不再追究李雍所控告的事情。不久御史台察觉并举发此事,诏令送交大理寺,依法处理。段处约的哥哥段处厚,是中书省令史;弟弟段处信,是尚书省令史。兄弟三人,都隶属于三省。蔡京此前担任中书检正官,段继隆是堂后官,蔡京枉法庇护他们,所以台谏官员都对此提出意见。(本月十八日,苏辙又上言大理寺未曾结案。)

辛卯日,诏令新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的蔡确,依照前任宰相的仪制。

朝奉大夫、天章阁待制、知成德军的刘瑾去世。(闰二月三日。)

壬辰日,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任门下侍郎。

给事中王震任龙图阁待制、知蔡州。王震起初依附王安石而得进用,等到司马光执政,王震心中不安,想引退离去。恰逢司马光对于州郡审理案件,情理上值得怜悯、刑名上有疑虑可以宽贷的,虽然有成例,也不肯采用。王震在司马光办公处见到他,说:“天下的奏案是一样的,以前依例宽贷死罪,现在为何要杀?”司马光说:“刑罚比古代轻,导致百姓容易犯罪,何况刑名有疑虑,援引成例请求宽贷,这都是古代所没有的。”王震说:“汉初约法三章,伤人及盗窃抵罪,现在盗窃固然有处死的,但罪疑从轻。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之宽纵,这都是圣人在位,怜悯百姓的意思。况且汉代有决事比,怎么说没有呢?”第二天,王震将司马光判决应当活命却处死的案件,列出其姓名数目,在朝廷上大声陈述。而御史王岩叟屡次上奏说王震不应当担任封驳之职,于是命令他出京任地方官。(旧录说:司马光变乱法度,王震估计不能争辩等等,于是请求补任外官。新录改为:司马光为相,王震心中不安。其余都依从旧录。然而在朝廷上大声陈述一事,尚须考证详实,不可轻信。王岩叟的言论附后。王震起初任给事中时,是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甲戌。又去年七月甲寅、八月癸酉可考。)

光禄大夫、知扬州的滕元发任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朝议大夫、仓部郎中王说任知密州;(刘挚有言论。)朝请大夫、鸿胪少卿韩正彦任知曹州。

朝议大夫、前知洪州的孔宗翰辞去司农少卿之职,请求依照世家惯例,任知某州,以供奉孔子祭祀。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孔宗翰被任命为司农少卿,在去年十一月丙申,现在一并记录在此。)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纯粹上奏,请求差遣监中岳庙、编修礼部贡籍文字的承议郎韩川掌管本司文书。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旧录有此,新录删去。要见韩川的前后始末,所以特意保留此条。韩川是贤者,应当立传,而史书缺载。应当一并考证。)

诏令府界提点磨勘司,目前催缴扶沟县百姓的耗草以及鄢陵县百姓的肉赃钱,特别予以免除。(新录删去。)

三省上言:“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以前,命官及各类人员获罪,现在上状申诉,根据案卷已依照常法处理,考虑其中可能有情可矜恕,或事情涉及冤抑,应当从宽减免的,想要委派官员详细查看、上报。”诏令御史中丞刘挚、右谏议大夫孙觉详细查看后上报。(十八日孙升有言论,可考。)

江南西路按察司上言:“荆湖南路旧时贩卖淮盐,蹇周辅请求搬运广盐数百万代替淮盐。差遣转运判官陈偲等人考察。湖南路搬运广盐前往全州、道州、郴州、桂阳监出售,却将四处所卖的淮盐平均分配到衡州、潭州等州增加销售。蹇周辅的盐法强制压迫骚扰百姓,也请求运广盐,而陈偲、张士澄附和推行蹇周辅的法令,突然增加盐的数量,肆意强制摊派。”除去陈偲已经去世,诏令张士澄特别冲替,送交吏部,给予合入的差遣。(起初委派陈偲、张士澄,在元丰六年十二月丙申。八年四月丁丑,起初派遣陈次升巡察举发江西,五月戊申,陈次升兼领湖南。元佑元年二月,蹇周辅助等先被责罚。这月末,吕陶论述盐事尤其详细完备。)

诏令户部核查所有各类欠负的科目数目,多少是官本,多少是利息或罚款,以及各户已缴纳的利息罚款数额,连同抛下免役及坊场净利等钱,仍然以欠户现在有无抵当的物力,迅速具保明确后上报。这是听从苏辙甲戌日所奏的。(二月十五日甲戌,苏辙具奏。旧录用语:先帝理财,裕民足国,苏辙认为重敛导致旱灾,其后省并罢废,无所不至,而水灾旱灾连年。新录辩驳说:省并罢废,是为了宽减民力。因此而导致水旱连年,难道合乎情理吗!从“先帝理财”到“水旱连年”三十字,一并删去。闰月二十九日丁巳,更改此指令。)

右司郎中张汝贤上言:“依照朝廷旨意,按察福建路州、军近年增加盐额之弊,在四个州、军中所苦最严重的进行比较,则

邵武军立额最重,受害尤深。行法之初,知军张德源务在增羡,过有抑配。将乐知县杨永天资残忍,用刑惨酷。宣化知县赵侁、光泽知县曹格因缘趁卖,决人稍多。虽在赦前,伏望朝廷特行黜责。内杨永仍乞候南剑州奏到,其余罪犯公案,一处照会。」诏:张德源特冲替;赵侁、曹格差替;杨永候案到,令刑部奏取指挥。(杨永,后如何行遣,当考。)

译邵武军设立的定额最为沉重,遭受的祸害尤其深重。推行新法之初,知军张德源一心追求增加盈余,过度地强制摊派。将乐知县杨永天性残忍,用刑极其残酷。宣化知县赵侁、光泽知县曹借机谋取私利,决断处决的人稍多。虽然这些罪行发生在赦免之前,但恳请朝廷特别予以罢黜责罚。其中杨永仍请求等待南剑州奏报到达后处理,其余罪犯的公案,一并核对查究。皇帝下诏:张德源特别予以冲替(抵销官职);赵侁、曹格予以差替(调离现职);杨永等待案件到达后,由刑部奏请皇帝裁决。(杨永后来如何处置,应当考证。)

录故左侍禁李公度男适为三班差使。公度监熙州市易务,市籴场收息,计缗钱一十八万有畸故也。

  复庆州平戎镇。(中丞刘挚、监察王岩叟入对,当在初四日,但实录不载耳。当考。)

  甲申【一九】,右谏议大夫孙觉、右司谏苏辙进对,有旨:「俟帘下,内臣尽出,方得敷奏。」(此下附觉、辙劾韩缜疏。辙有月日可见,觉必与辙同也,须觉集考证乃善。邢恕孙绎,录其祖父言行,有云「莘老与苏子由首攻韩缜」,虽所言未必可信,然两人同时上章或不虚耳。绎录已附正月二十四日癸未。)

  觉言:「臣窃见右仆射韩缜素无德望,稔有愆恶,百揆之任,非缜所宜。前后台谏臣僚章疏不一,未闻缜有避位之心,臣不胜愤懑。以为朝廷今日四夷窥测之时,天下延颈之际,必得重德伟望、才谋出世之人,以为辅相,则敌人不敢外侮,奸雄不敢生心。自缜在位,敌使见之,相顾央竟,适足以遗朝廷之羞,增边陲之气。唐宰相裴度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何,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名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今者皇帝陛下春秋方幼,太皇太后陛下垂帘听政,此宜旁求遴选有德有望,内足以操制奸雄,外足以厌服边境,与司马光同心一德,佐佑圣政,维持纪纲,天下幸甚!韩缜物情不归,人望不属,言者纷纭,久烦圣听,迟迟不急免罢,深恐为朝廷生事。」

  辙言:

  臣伏见陛下采听髃言,罢左仆射蔡确,中外释然。具知朝廷清明,邪正曲直,不可复欺。而右仆射韩缜独端然据位,略无动意,觽情疑惑。臣忝备谏官,不敢默己。谨按韩缜才质凡鄙,性气麤暴,文学政事,举无寸长,比之蔡确,远所不及。陛下圣明,必无贤缜之理,特以先帝新弃天下,未欲从外别擢宰相,不免循例,以次迁补。今已逾年,即位改元,政令一新。确既已罢去,而缜任遇如故,是以觽议纷纷,未肯弭服。臣闻韩缜家法不正,虽其父子,不能相安。聭官猛暴,至以酣酗鞭杀指使,过恶虽着,而无与国事,臣不敢一一烦言。如缜昔奉使定契丹地界,举祖宗山河七百余里以资敌国,坐使中华之俗,陷没契丹。敌人得乘高以瞰并、代,朝廷虽有劲兵良将,无所复施。其后擢为枢密使,职在安边,而西戎无衅,用兵深入,致使诸将败衄,前后丧师数十万觽,天下疲弊,帑廪空竭。虽得兰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地,而厉阶一生,至今为梗。存之则耗□中国,为祸日深;弃之则戎人不请,无缘强与。遂使朝廷皇皇议论,经年不知所出,而缜曾无计以救前失。据缜二罪,虽伏斧锧以谢天下,不为过也。而况备位宰相以来,怙恃作威,任情不法,髃下汹汹,侧目畏之。宗道、宗古皆缜之亲侄,缜任在中书,职当进拟,并引二侄同升列卿。因台官弹奏,始自举觉,各与降等差遣。朝廷知其不可信任,遂令三省自此同书进拟。缜之兄绛,移守北京。(绛守北京,在八年八月八日。)知父子无同领帅权之理,而乞以其子宗师同管勾安抚司公事,知转运判官以按察,已而乞以所亲信人杜纯为之。(杜纯以权发遣河北运判为运判在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韩宗师同管帅事,今实录不书,必缘抽回指挥故也。)坏法乱纪,莫斯为甚。缜公行私意,废法徇兄,以行其言。父子同领大权,古无此事,惟东晋之衰,司马道子与其子元显共执国政,自非季世,安有此例!赖陛下圣明,抽回指挥,若其不然,遂为四方口实。

  臣又窃观言事之官,每有论奏缜事,缜怀忮恨,不拘久近,或罢其言职,或因事责降,必报而后已。先帝朝翟思为台官,言缜在枢府,令所辖边将买马亏价,自髃牧司迁官,盗使公使库钱不还。先帝隐忍不行。翟思近以司业作诗失韵,非有大过,而缜逐思,止与知军差遣。缜初作相,台官黄降言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业已用缜,未欲即罢,缜畏其复言,除降国子司业,虽似迁擢,实夺其言事之权。是以髃臣震慑

译登记原左侍禁李公度的儿子李适为三班差使。李公度曾监领熙州市易务,在市集购粮收取利息,共计缗钱十八万有余,这是李适得以任职的缘故。

恢复庆州平戎镇的建制。(中丞刘挚、监察御史王岩叟入宫对答,应当在初四日,但实录没有记载。应当考证。)

甲申【一九】,右谏议大夫孙觉右司谏苏辙进宫对答,有旨意说:“等到帘下,内臣全部退出后,才允许陈述奏报。”(此处附孙觉、苏辙弹劾韩缜的奏疏。苏辙的奏疏有月日可查,孙觉必定与苏辙同时,需要考证孙觉的文集才好。邢恕孙绎,记录其祖父的言行,曾说“莘老与苏子由首先攻击韩缜”,虽然所说的未必可信,但两人同时上章或许不假。孙绎的记录已附于正月二十四日癸未。)

孙觉说:“我私下看到右仆射韩缜向来没有德行威望,积有罪过恶行,百官之长这样的重任,不是韩缜所适宜的。前后台谏官员的奏章疏文不一,没听说韩缜有避位的心意,我愤懑不已。认为朝廷如今是四方夷狄窥测的时候,天下人伸长脖子期盼之际,必须得到德行厚重、威望卓著、才谋超世的人,作为辅佐宰相,那么敌人不敢外侵,奸雄不敢生心。自从韩缜在位,敌国使者见到他,相互看着失望,只足以给朝廷留下羞辱,增加边境的怒气。唐代宰相裴度功名震动四方夷狄,出使外国的,那些君长必定询问裴度今年多大年纪,相貌像谁,天子是否任用?他的威名德业比得上郭汾阳,而任用与否,常成为天下轻重所在。如今皇帝陛下年纪尚幼,太皇太后陛下垂帘听政,这应当广泛寻求选拔有德有望的人,对内足以控制奸雄,对外足以安抚边境,与司马光同心同德,辅佐圣政,维持法纪,天下人非常幸运!韩缜人心不归,人望不属,议论纷纷,长久烦扰圣听,迟迟不急忙免职罢免,深恐给朝廷生事。”

苏辙说:

我伏见陛下采纳听取众议,罢免左仆射蔡确,朝廷内外都释然放心。都知道朝廷清明,邪正曲直,不能再欺骗。而右仆射韩缜独自端坐据位,毫无动意,众人疑惑。我忝居谏官,不敢沉默。谨按韩缜才质平庸鄙陋,性情粗鲁暴戾,文学政事,毫无长处,比起蔡确,远远不及。陛下圣明,必定没有认为韩缜贤能的理由,只是因为先帝新近去世,不想从外面另外提拔宰相,不免循例,按次序迁补。现在已过一年,即位改元,政令一新。蔡确既然已经罢去,而韩缜的任用待遇依旧,因此众议纷纷,不肯平息信服。我听说韩缜家法不正,即使是父子,也不能相安。他凶狠暴戾,甚至因为醉酒鞭打杀死指使,罪过虽然显著,但与国事无关,我不敢一一烦言。如韩缜昔日奉命出使划定与契丹的地界,把祖宗七百多里的山河送给敌国,致使中华风俗,陷没于契丹。敌人得以居高临下俯瞰并州、代州,朝廷虽然有劲兵良将,也无从施展。后来提拔为枢密使,职责在于安边,而西戎没有衅隙,用兵深入,致使诸将败北,前后丧失军队数十万人,天下疲弊,国库粮仓空竭。虽然得到了兰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之地,但祸根一生,至今成为梗阻。保留它则耗费中原,祸患日深;放弃它则戎人不会请求,无缘强行给予。于是使朝廷惶恐议论,经年不知所出,而韩缜曾无计策来补救前失。依据韩缜这两条罪状,即使伏斧锧以谢天下,也不为过。何况自任宰相以来,倚仗权势作威,任性不法,众人汹汹,侧目畏惧他。宗道、宗古都是韩缜的亲侄,韩缜任在中书,职责应当进拟人选,一并引荐两侄同升列卿。因为台官弹劾,才自举觉察,各给降等差遣。朝廷知道他们不可信任,于是命令三省从此共同书写进拟。韩缜的哥哥韩绛,移守北京。(韩绛守北京,在八年八月八日。)知道父子没有同领帅权的道理,而请求让其子韩宗师同管勾安抚司公事,知转运判官来按察,不久又请求让所亲信的人杜纯担任。(杜纯以权发遣河北运判为运判,在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韩宗师同领帅事,如今实录不书,必定是因为抽回指挥的缘故。)坏法乱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韩缜公行私意,废法徇私于兄,以实行他的言论。父子同领大权,古无此事,只有东晋衰微时,司马道子与其子司马元显共执国政,自非末世,哪有此例!赖陛下圣明,抽回指挥,如果不这样,遂成为四方口实。

我又私下观察言事之官,每当有论奏韩缜之事,韩缜怀恨在心,不拘久近,或者罢免其言职,或者因事责降,必定报复而后已。先帝朝翟思任台官,说韩缜在枢府,令所辖边将买马亏损价格,自群牧司迁官,盗用公使库钱不还。先帝隐忍不执行。翟思近日以司业作诗失韵,没有大过,而韩缜驱逐翟思,只给知军差遣。韩缜初作相,台官黄降说韩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已经任用韩缜,不想立即罢免,韩缜怕他再次言事,除授黄降为国子司业,虽然看似升迁,实夺其言事之权。因此群臣震慑

,不敢忤缜。臣知今日言缜,异日缜必报臣,然念臣起于迁逐之余,误蒙圣恩收拔至此,不敢上负朝廷,下辜公议,是以为国排奸,有死无二,惟陛下裁察。(三省自此同进拟文字,与八年七月戊戌、九月乙巳、此年正月末刘挚所言合。当参考。)

译不敢违逆吕缜。臣知道今天指责吕缜,日后吕缜必定报复臣,但想到臣从被贬谪放逐的境地中,错误地蒙受圣上恩宠提拔至此,不敢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公论,因此为了国家排除奸邪,宁死也不会有二心,只请陛下裁断明察。(三省从此一同进呈拟定文书,与八年七月戊戌日、九月乙巳日、以及今年正月末刘挚所说的话相合。应当参考。)

朝请郎、司门郎中吕陶为殿中侍御史,从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所举也。(二月四日,履已罢中丞,十三日,挚已除中丞,不知新、旧录何故如此书,或是二人先曾荐陶。当考。)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刘次庄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次庄之出,必有因依。当考。)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五日。)「臣累具奏陈,乞行睿断,屏去奸臣,以幸天下。今蔡确一奸臣退矣,中外之臣,莫不叹服朝廷刚决之明,实宗庙社稷之福。外有章惇、韩缜二奸臣未退,窃惟天下大任,非奸臣所当处,如章惇之轻肆鄙俚,敢为邪说,以沮抑圣政;韩缜之冒宠固位,不知引避其贤兄,是皆天下之奸臣,去之则朝廷清明矣。伏望圣慈检会臣前后累奏,特赐睿断施行。」

  贴黄:「今日既用司马光为宰相,又用吕公着为门下侍郎矣,所有尚书左丞阙,乞用范纯仁补之。天下大政,得此觽贤,然后大治。臣愿陛下留神。」

  又贴黄:「臣累奏乞退三奸,进三贤,今蔡确一奸退矣,章惇、韩缜不知进退廉耻之分,臣愿陛下特赐睿断施行。」

  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孙觉为给事中,觉言:「臣窃闻有旨除臣给事中,圣恩深厚,所不敢当。然臣伏见前后执政大臣,每台谏臣僚言有及之者,多迁官以宠之,使罢言职,寻复令人剔发微细过失【二一】,逐之使去,以报其私忿。今言事官不顾大臣之威,斥言其罪,乞行黜免者,所以报主上之恩,行言守之责也。至有人言未绝于口,而身已摈于外。不惟人主威福移于大臣之家,又使上为朝廷不顾忌讳、直节敢言之士,栗栗畏惧,不保其身,岂不可为朝廷惜哉!臣近因御史翟思在神宗朝论韩缜受人私馈马,先朝不为施行,擢思为国子司业,思进神宗挽词,误落韵,亦小过,且言者及之,谪守临江军;御史黄降言缜为相非才,即迁降国子司业,罢其言职。臣见仁宗朝言事臣僚,为国进忠、于大臣无所避忌者,仁宗终始保全之,故言者敢直言,以报国恩。一时名臣,多由此出。如臣微渺,流落于外十有五年,神宗晚岁,始赐召还。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之始,首蒙擢置经筵。去年九月中,始供谏职。如臣愚贱,前后言事不合圣意者,不可胜数,宜在斥逐之日久矣。今日蒙恩迁给事,于臣之私,极为荣幸。然臣前后论缜,未蒙施行。一日去职,使缜得挟怨中伤,臣实未知死所。今日在得言之地,尚可布露本末,为陛下言之。一日去职,怨嫌已成,恐如翟思、黄降,臣虽欲自辨,不可得也。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收还给事中新命,使臣且供谏职,他日韩缜去位之后,别有差遣,臣不敢辞。」后二十日,诏觉复为谏议大夫。(二十六日甲寅,觉复为谏议大夫。)

  觉又言:「窃见已降制除司马光左仆射,中外欢庆,以为得人。然臣见光论役法文字,颇或疏略。寻有圣旨更差韩维等四人专切详定,立法推行,可以永久矣。光之学业行义,髃臣莫与比者,如再得忠亮笃实、才识敏明之人,相与左右揆度,则万务无不举矣。今韩缜人品污下,才薄望轻,先朝以为枢密院都承旨,本以辅相期之。陛下临御未几,擢为右仆射,士大夫无不失望。今左相之位,以处司马光,论者以为得矣。韩缜尚为右相,则贤不肖混淆,人材杂处,所谓冰炭同器也。伏愿圣慈罢缜相位,别求贤材,使与司马光协心共济,则天下不难治矣。惇虽小有才,而为性强愎,操心不公,庙堂之上,以恶言相加,所谓具瞻之地,若此可乎?张璪闇缪荒疏,尤非所处。若惇与璪,可并罢去。伏乞别赐推选有德有言,堪其任者,擢以代之。」

  诏:「自今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班序,杂压在六曹尚书之上。资政殿学士曾任执政官者,准此。」

  甲午,诏尚书省立法。先是,门下侍郎司马光言:

  窃以洪范八政,食货为先,故古者国用,必使冢宰制之。祖宗之制,天下钱谷,自非常平仓隶司农寺外,其余皆总于三司,一文

译朝请郎、司门郎中吕陶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这是听从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的举荐。(二月四日,黄履已罢免御史中丞职务,十三日,刘挚已改任御史中丞,不知新旧史录为何如此记载,或许是二人先前曾推荐吕陶。应当考证。)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被任命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刘次庄的外放,必定有缘由。应当考证。)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根据《编类章疏》增补,时间为闰二月五日。)“臣多次上奏陈述,乞请陛下做出英明决断,屏退奸臣,以造福天下。如今奸臣蔡确已退位,朝廷内外的臣子,没有不赞叹佩服朝廷刚毅决断的英明,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外面还有章惇、韩缜两个奸臣未退,私下认为天下重任,不是奸臣应当担任的。如章惇轻狂放肆、粗俗鄙陋,敢于发表邪说,以阻挠抑制圣明的政令;韩缜贪恋宠幸、固守职位,不知道引退避让他的贤能兄长,这都是天下的奸臣,除去他们,朝廷就会清明了。恳请陛下圣慈检阅臣前后多次的奏章,特别赐予英明决断并施行。”

贴黄:“今日既然任用司马光为宰相,又任用吕公着为门下侍郎了,尚书左丞的空缺,乞请任用范纯仁补任。天下大政,得到这些众多贤才,然后才能大治。臣愿陛下留心。”

又贴黄:“臣多次上奏乞请退去三个奸臣,进用三个贤臣,如今奸臣蔡确已退,章惇、韩缜不知进退、廉耻的分别,臣愿陛下特别赐予英明决断并施行。”

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孙觉被任命为给事中,孙觉上言:“臣私下听说有旨意任命臣为给事中,圣恩深厚,臣不敢当。然而臣观察到前后执政大臣,每当台谏臣僚的言论涉及他们时,大多通过升迁官职来宠幸他们,使其罢免言官职务,随即又让人挑剔他们微小的过失,驱逐他们离开,以报复私怨。如今言事官不顾大臣的威势,斥责他们的罪过,乞请予以罢免,这是为了报答主上的恩德,履行言官的职责。至于有人话还没说完,身体已被排挤到外面。这不仅使主上的威福转移到大臣家中,又使朝廷上不顾忌讳、刚直敢言的士人,战战兢兢,恐惧不安,不能保全自身,这难道不值得为朝廷惋惜吗!臣近来因为御史翟思在神宗朝论奏韩缜接受私人馈赠的马匹,先朝没有施行,擢升翟思为国子司业,翟思进献神宗挽词,误落了韵脚,也是小过错,况且言官已经提及,被贬守临江军;御史黄降论奏韩缜为相没有才能,随即升迁黄降为国子司业,罢免其言官职务。臣看到仁宗朝言事臣僚,为国家进献忠言、对大臣无所避忌的,仁宗始终保全他们,所以言官敢于直言,以报答国家恩德。一时的名臣,大多由此产生。如臣这样微渺之人,流落在外十五年,神宗晚年,才恩赐召还。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执政之初,首先蒙受提拔安置在经筵。去年九月中,才开始担任谏官职务。如臣这样愚笨低贱,前后言事不合圣意的,不可胜数,应当在被斥逐之列很久了。今日蒙恩升迁为给事中,对臣的私情来说,极为荣幸。然而臣前后论奏韩缜,未蒙施行。一旦去职,使韩缜得以挟怨中伤,臣实在不知道死在哪里。今日在可以言事的位置上,还可以陈述本末,为陛下言说。一旦去职,怨嫌已经形成,恐怕像翟思、黄降那样,臣即使想自我辩白,也不可能了。恳请陛下圣慈特别赐予指挥,收回任命给事中的新命,让臣暂且担任谏官职务,他日韩缜去位之后,另有差遣,臣不敢推辞。”二十天后,下诏孙觉复任谏议大夫。(二十六日甲寅,孙觉复任谏议大夫。)

孙觉又上言:“私下看到已下制书任命司马光为左仆射,朝廷内外欢庆,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然而臣看到司马光论奏役法的文字,颇为疏略。随即有圣旨另外差派韩维等四人专门详细审定,立法推行,可以长久实行了。司马光的学业行义,群臣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如果再得到忠诚亮直、笃实、才识敏捷明达的人,共同左右谋划,那么万事没有不兴办的。如今韩缜人品卑污低下,才薄望轻,先朝任命他为枢密院都承旨,本来是以辅相的期望对待他。陛下临御不久,提拔他为右仆射,士大夫没有不失望的。如今左相的位置,由司马光担任,论者认为合适了。韩缜还担任右相,那么贤与不肖混淆,人才杂处,所谓冰炭同器。恳愿陛下圣慈罢免韩缜的相位,另外寻求贤才,使与司马光同心协力,那么天下不难治理了。章惇虽然小有才能,但性情刚愎,用心不公,在庙堂之上,用恶言相加,所谓众目所视之地,像这样可以吗?张璪昏庸荒疏,尤其不适合所处位置。如果章惇与张璪,可以一并罢去。恳请另外赐予推选有德有言、能胜任的人,提拔以替代他们。”

下诏:“从今以后,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的班次顺序,杂压在六曹尚书之上。资政殿学士曾担任执政官的,照此办理。”

甲午,下诏尚书省立法。在此之前,门下侍郎司马光上言:

私下认为《洪范》八政,食货排在首位,所以古代国家用度,必定让冢宰制定。祖宗的制度,天下钱谷,除了常平仓隶属司农寺外,其余都总归于三司,一文

一勺以上,悉申帐籍,非条例有定数者,不敢擅支。故能知其大数,量入为出,详度利害,变通法度,分画移用,取彼所余,济彼不足,指挥百司、转运使、诸州,如臂使指。朝廷常遴选健吏精于理财者为三司官,如陈恕、林特、李参之类,皆称职有名者也。其余非通晓钱谷者,亦罕得叨居其任。理资序,受厚俸而已。故仓库充溢,用度有余,民不疲乏,邦家乂安。

译超过一勺的数目,全部登记在账册上,如果不是条例中有固定数额的,不敢擅自支取。因此能够掌握大概的数目,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详细权衡利弊,变通法律制度,划分调拨使用,拿那里的多余,来救济这里的不足,指挥各部门、转运使、各州,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灵活。朝廷常常挑选干练且精通理财的官吏担任三司官员,像陈恕、林特、李参这些人,都是称职且有名声的人。其余不通晓钱粮事务的人,也很少能侥幸担任这个职位。他们只是按资历排序,领取丰厚的俸禄罢了。所以仓库充实,用度有余,百姓不感到疲困,国家安定。

自改官制以来,备置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及九寺三监,各有职事。将旧日三司所掌事务,散在六曹及诸寺监,户部不得总天下财赋。既不相统摄【二二】,帐籍不尽申户部,户部不能尽知天下钱谷之数,五曹各得支用钱物,有司得符,不敢不应副,户部不能制。户部既不能知天下钱谷出纳见在之数,无由量入为出,五曹及内百司各自建白理财之法,申奏施行,户部不得一一关预,无由尽公共利害。今之户部尚书,旧三司使之任也。左曹□尚书,右曹不□尚书,天下之财分而为二,视彼有余,视此不足,不得移用。天下皆国家之财,而分张如此,无专主之者,谁为国家公共爱惜、通融措置者乎?譬如人家有财,必使一人专主管支用,使数人主之,各务己分,所有者多互相侵夺。又人人得取用之,财有增益者乎?故利权不一,虽使天下财如江海,亦恐有时而竭,况民力及山泽所出有限制乎!此臣所以日夜为国家深忧者也。

  今纵未能大有更张,欲乞且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而治,其右曹所掌钱物,尚书非奏请得旨,不得擅支。诸州钱、谷、金、帛,隶提举常平仓司者,每月亦须具文帐申户部。六曹及寺监欲支用钱物,皆须先关户部,符下支拨,不得一面奏乞,直支应掌钱物。诸司不见户部符,不得应副。其旧日三司所管钱谷财用事,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二三】,并乞收归户部。若以如此户部事多官少,难以办集,即乞减户部冗末事务,付闲曹比司兼领,而通隶户部。如此则利权归一。若更选用得人,则天下之财,庶几可理矣。(七月二十四日乃施行【二四】。旧录云:先帝董正治官,各有常法,左曹典司邦国常用,右曹治常平敛散,不相紊。今遽奏改。新录辨曰:财用并归户部,事权出于一,此于先帝董正治官之意,不相紊也。自「先帝董正治官」至「今遽奏改」三十二字【二五】,并删去。)

  司门郎中吕陶言:「初,熙宁十年,朝廷依李□、蒲宗闵、刘佐等起请,尽数榷买川茶,收息出卖,远方不便。本州岛茶户累有陈诉,及堋口茶场减价亏损园户,臣尝三具论列,已蒙施行。后来李稷贪功急利,欺罔滋甚,皆臣论奏。后来寖生弊害,岁月愈久,为害愈深。近闻遣使入川按察,所有臣昔年奏状并今来条析利害,伏乞详酌指挥。」诏札与黄廉。(吕陶所论茶事,大抵不过苏辙二月二十四日所论五害,疑辙得之陶也,今不复重出。)

  枢密院言:「武臣战功酬銟,自来不以诸司使、副大小使臣,每一资并于见任官上改一官。内皇城使一资便转遥郡刺史,或除入横行;并合门使以上,每一资亦转一官。即此,其余大小使臣改转轻重,未为均当。」诏:「合门副使、左藏库副使以上,每两资与转一官;客省使及皇城使以上,每三资与转一官。以上应减年者,并回授有服亲;应转资者,每资转一官,或循一资,即不得转。至朝奉郎及诸司副使并幕职州县官改官,应减年者对减。磨勘年限不同者,依赏格准折。」

  诏:「陕西、河东缘边诸巡绰、把截、探事人,接引到西界投来强壮人口,每名支钱二贯,即将投来人戮杀,妄作斗敌获级、冒求恩赏者,许人告捕,每名转一资。」(新录削去。)

  河东路经略安抚司言:「火山军北界,顺义军牒理会垒起石墙事,已指挥缘边安抚使【二六】,依前后朝旨审度便毁拆,及重别定写北界牒本去讫【二七】。」诏可。(二月辛巳并此月丙午,可考。)

  枢密院言:「元丰四年,陕西、河东兵进讨,权宜重立赏格,诱激将士,以备大敌。自获级、重伤等第转资外,重加赐绢,及捕获分厘功五等之赏,并特优厚,所以酬大阵之功。昨自还塞后来,凡遇巡绰、探事之类,逢贼斗敌,因循尚用此格,显涉侥幸。看详除所立功状尤异,合临时取旨推恩外,今别修立捕获赏格。」从之。

  丙申,详定役法吕大防、孙永、韩维、范纯仁进对,太皇太后曰:「役法大事,自来出役钱人

译自从改革官制以来,完备设置了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以及九寺三监,各自都有职事。将往日三司所掌管的事务,分散到六曹及各寺监,户部不能总管天下的财赋。既然不能相互统摄,账籍不全上报户部,户部不能完全知晓天下钱粮的数量,五曹各自能够支用钱物,有关部门得到符契,不敢不供给,户部不能制约。户部既然不能知晓天下钱粮出纳及现存的数量,没有办法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五曹及宫内各机构各自提出理财的方法,上奏施行,户部不能一一参与,没有办法全面权衡公共的利弊。现在的户部尚书,是旧日三司使的职位。左曹缺尚书,右曹缺尚书,天下的财富被分为两部分,看那边有余,看这边不足,不能移用。天下都是国家的财富,而分割成这样,没有专门主管的人,谁为国家共同爱惜、通融处置呢?譬如人家有财富,必定让一人专门主管支用,让数人主管,各自只顾自己的部分,拥有的多互相侵夺。又人人都能取用,财富会有增加的吗?所以财利之权不统一,即使天下的财富如江海,也恐怕有时会用尽,何况民力及山泽所出产的有限制呢!这是臣日夜为国家深深忧虑的原因。

现在即使不能大有变革,请求暂且让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治理,其右曹所掌管的钱物,尚书没有上奏请求得到旨意,不得擅自支用。各州的钱、粮、金、帛,隶属于提举常平仓司的,每月也必须具列文账上报户部。六曹及寺监想要支用钱物,都必须先通知户部,凭符契下发支拨,不能单独上奏请求,直接支应掌管的钱物。各机构不见户部的符契,不得供给。那些旧日三司所管的钱粮财用事务,有分散在五曹及各寺监的,一并请求收回户部。如果认为这样户部事务多官员少,难以办理,就请求减少户部冗杂次要的事务,交给闲散曹司兼领,而统属户部。这样财利之权就归于统一。如果再选用合适的人,那么天下的财富,或许可以治理好了。(七月二十四日才施行。旧录说:先帝整顿治理官员,各有常规法度,左曹掌管国家常用,右曹治理常平敛散,不相混淆。现在突然上奏更改。新录辩解说:财用都归户部,事权出于一处,这与先帝整顿治理官员不相混淆的意思,并不矛盾。从“先帝整顿治理官员”到“现在突然上奏更改”三十二个字,一并删去。)

司门郎中吕陶说:“起初,熙宁十年,朝廷依照李稷、蒲宗闵、刘佐等人的请求,全部榷买川茶,收取利息出卖,远方百姓不便。本州茶户屡次有陈诉,以及堋口茶场减价亏损园户,我曾三次详细陈述,已经蒙受施行。后来李稷贪功急利,欺骗蒙蔽更加严重,都是我论奏的。后来逐渐产生弊害,岁月越久,危害越深。最近听说派遣使者入川按察,所有我往年奏状以及现在条析利害,请求详细斟酌指挥。”诏令交给黄廉。(吕陶所论茶事,大体不过苏辙二月二十四日所论五害,怀疑苏辙从吕陶那里得来,现在不再重复列出。)

枢密院说:“武臣战功酬赏,向来不以诸司使、副大小使臣,每一资历都在现任职官上改一官。其中皇城使一资历就转遥郡刺史,或除授入横行;以及合门使以上,每一资历也转一官。就此而言,其余大小使臣改转轻重,不够均当。”诏令:“合门副使、左藏库副使以上,每两个资历与转一官;客省使及皇城使以上,每个三个资历与转一官。以上应当减年的,都回授给有服亲;应当转资历的,每资历转一官,或循一资历,就不能转。至朝奉郎及诸司副使以及幕职州县官改官,应当减年的对减。磨勘年限不同的,依照赏格折算。”

诏令:“陕西、河东沿边各巡绰、把截、探事人,接引来西界投奔的强壮人口,每名支给钱二贯,即将投奔来的人杀戮,妄作斗敌获级、冒求恩赏的,允许人告捕,每名转一资历。”(新录削去。)

河东路经略安抚司说:“火山军北界,顺义军牒文理会垒起石墙事,已命令沿边安抚使,依照前后朝旨审度方便毁拆,以及重新另外定写北界牒本去讫。”诏令可。(二月辛巳以及本月丙午,可考。)

枢密院说:“元丰四年,陕西、河东军队进讨,权宜重立赏格,诱导激励将士,以准备大敌。自从获级、重伤等第转资历外,重加赐绢,以及捕获分厘功五等之赏,都特别优厚,所以酬答大阵之功。昨天自从还塞以来,凡是遇到巡绰、探事之类,逢贼斗敌,沿袭尚用此格,明显涉及侥幸。看详除了所立功状尤其奇异,应当临时取旨推恩外,现在另修立捕获赏格。”听从。

丙申,详定役法吕大防、孙永韩维、范纯仁进对,太皇太后说:“役法大事,向来出役钱人

,下户不易,卿等各宜子细。仍辟属官四员曾历知县差遣者,要知民事。」又曰:「今后文字,直降卿等。」(戊戌十日诏可考。旧录云:元佑间,哲宗恭默听政,帘帏处分,皆非宣仁所言,乃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前为供具节目,拟入宣谕之状,陈衍誊写作榜目,以御侍小宫人执持,假口宣示,盖政柄实出于奸人之言也。新录辨曰:哲宗皇帝尝曰:「宣仁,妇人之尧、舜也。」观宣仁尝为髃臣言:「知卿等公正,朝廷有阙失,一一言之。」知人为难,尧、舜犹然,盖亦以此道自处而已。史官乃以元佑间帘帏处分,皆大臣前一日供具节目,中官录之,御侍执持,假口而宣示之。岂不厚诬圣德!故删去之。)

译下等户不易,你们各自应当仔细。另外选拔四名曾担任过知县差遣的属官,要懂得民间事务。」又说:「今后文书,直接下达给你们。」(戊戌十日诏书可考。旧录说:元佑年间,哲宗恭敬沉默地听政,帘幕后的处置,都不是宣仁太后所说的,而是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事先准备条目,拟定成宣谕的样子,陈衍誊写作为榜目,由御侍小宫人拿着,假托口吻宣示,大概政柄实际上出自奸人之言。新录辩解说:哲宗皇帝曾说:「宣仁,是妇人之中的尧、舜。」看宣仁曾对群臣说:「知道你们公正,朝廷有缺失,一一说出来。」知人很难,尧、舜尚且如此,大概也是以此道自我约束罢了。史官却说元佑年间帘幕后的处置,都是大臣前一天准备条目,宦官记录,御侍拿着,假托口吻宣示。岂不是严重诬蔑圣德!所以删去它。)

命宰臣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皇帝实录,著作佐郎范祖禹为实录院检讨官,校书郎孔文仲为礼部员外郎。

  诏:皇太妃殿,每遇圣节及生日,各更与骨肉一名恩泽。

  先是,司马光言:

  臣闻书称「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臣少时,见天圣中,诸路止各有转运使一员,亦无提点刑狱。惟河北、陕西以地重事多,置转运使两员,然朝廷必择朝士累任知州有声迹、晓钱谷者,乃得为之,未尝轻以授人。凡一路之事,无所不总,使按察官吏、荐贤发奸、爱养百姓、兴利除害【二八】,或朝廷有本路事务,未能细知利害者,则委之相度措置。当是之时,官少民安,事无不举,公私饶乐,海内晏清。景佑初,始复置提点刑狱,其后或时置转运判官,以其□长害事,寻复废罢。

  自王安石执政以来,欲力成新法,诸路始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其后每事各置提举官,皆得按察官吏,事权一如监司。又增转运副使、判官等员数,皆选年少资浅轻俊之士为之,或通判、知县、监官资序【二九】。又选人以权及权发遣处之,有未尝历亲民即为监司者,能顺己意,则不次迁擢,小有乖违,则送审官院与合入差遣,更加责降。彼年少则历事未多,资浅则觽所不服,轻俊则举措率易。历事未多,故措置百事,往往乖方;觽所不服,故倚势立威以行号令;举措率易,故虑事不熟,坏法害民。又利禄诱于前,罪戾俟于后。由是往往上不顾国家事体,下不恤百姓怨咨,止务希合,以图进取,致今日天下籍籍如此,皆由此来也。

  陛下幸念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知元元困穷,于国家非便,欲救而安之,诏青苗钱不得抑配,免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闻诸路提举官,州县犹有于春首抑配青苗钱,勒百姓供情愿状,别作名目,占免役□剩钱,但取文具而已。如此,则朝廷号令废格,不得行于臣下,恩泽壅塞,不被于黎民,徒存空文,何以为政!臣闻去草者绝其本,救水者塞其源,提举官者,乃病民之本原也。陛下必欲苏息疲瘵,乞尽罢诸路提举官。其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判官一员。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凡本路钱谷财用事,悉委转运使,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点刑狱管勾。仍选知州以上资序、累历亲民差遣、所至有政绩、聪明公正之人,方得为监司。聪明则知官吏贤不肖,公正则黜陟无私,部下官吏皆得人,事务安有不干集,百姓安有不富庶,此乃国家镇抚四方之本也。若以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不少,恐转运司一旦得之,妄有耗散,即乞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一面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谨伺谷价,贱籴、贵粜,及准备灾伤赈贷,其余不得支用。若转运司委的窘乏,须至兑那常平钱物者,必须具数,先奏朝廷得旨,乃得移牒支破【三○】。若以监司数少,路分阔远处巡历及管勾不办,即乞只依旧法,每岁篃巡诸州,更不篃巡诸县。自非要切大事,朝廷不令监司亲往勾当,只令选差本部官。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差及被差之人皆有罪,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三一】,不得令差出之类指挥,更不施行。所贵监司有官可差,干得事务。若遇有贼盗,乞朝廷只委提点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官捉杀,不令亲入山监逐。如此,则监司巡历管勾,职事简要,易为办集。诏:「诸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其诸路提举官并罢。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三二】。共差文臣两员,本路钱谷财用事,悉委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点刑狱司管勾。其转运使、副、提刑,今后选一任知州以上,转运判官,选通判一任,实曾历亲民差遣,并所至有政迹人。至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

译任命宰臣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皇帝《实录》,著作佐郎范祖禹担任实录院检讨官,校书郎孔文仲担任礼部员外郎。

诏令:皇太妃殿,每逢皇帝生日及太妃生日,各额外给予一名亲属恩荫。

在此之前,司马光上言:

臣听说《尚书》称颂“圣明的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官职,只看人选。”臣年轻时,看见天圣年间,各路只各有一名转运使,也没有提点刑狱官。只有河北、陕西因为地位重要、事务繁多,设置了两名转运使,但朝廷必定选择曾在朝任职、多次担任知州且有政绩声望、精通钱粮事务的人,才授予此职,从未轻易授予他人。凡是路一级的所有事务,无所不统管,让他们监察官吏、举荐贤才、揭发奸邪、爱护养育百姓、兴利除害,或者朝廷有本路的事务,未能详细知晓利害的,就委托他们考察衡量、处理安排。在那个时候,官员少而百姓安宁,事务没有不兴办的,公私富足快乐,天下太平清静。景佑初年,才开始重新设置提点刑狱官,其后有时设置转运判官,因为这些人擅长危害政事,不久又废罢。

自从王安石执政以来,想要强力推行新法,各路才开始设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此后每件事都各自设置提举官,都得以监察官吏,事权如同监司一样。又增加转运副使、判官等员额,都选拔年轻资历浅、轻浮俊秀的人担任,有的只是通判、知县、监官的资历等级。又选拔人来代理或权且发遣任职,有未曾经历亲民官就直接担任监司的,能顺从自己心意,就越级提拔,稍有违背,就送到审官院给予应得的差遣,甚至加以责罚降职。他们年轻所以经历事务不多,资历浅所以众人不服,轻浮俊秀所以举措轻率。经历事务不多,所以处理各种事务,往往违背法度;众人不服,所以倚仗权势树立威严来推行号令;举措轻率,所以考虑事情不成熟,败坏法度、危害百姓。又在前面用利禄引诱,在后面用罪责等待。因此往往上不考虑国家体统,下不体恤百姓的怨恨,只求迎合,以图进取,导致今天天下议论纷纷如此,都是由此而来。

陛下幸好念及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知道百姓困苦贫穷,对国家不利,想要救济并安抚他们,下诏青苗钱不得强制摊派,免役钱的剩余部分不得超过二分。私下听说各路提举官,州县仍有在春季初强制摊派青苗钱,强迫百姓出具情愿状,另立名目,占用免役剩余钱,只是追求文书完备罢了。像这样,朝廷的号令就被废置阻碍,不能施行于臣下,恩泽被堵塞,不能惠及黎民百姓,只留存空文,如何治理国家!臣听说除去杂草要断绝其根本,拯救水患要堵塞其源头,提举官,就是危害百姓的根本源头。陛下如果一定要让疲惫困苦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请求全部罢免各路提举官。那些转运使,除了河北、陕西、河东外,其余各路只设置转运使一名、判官一名。提点刑狱分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同派遣文臣两名。凡是本路的钱粮财用事务,全部委托转运使,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务,全部委托提点刑狱管勾。仍然选择知州以上资历、多次经历亲民差遣、所到之处有政绩、聪明公正的人,才能担任监司。聪明就能知道官吏的贤与不贤,公正就能升降官吏没有私心,部下的官吏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事务哪有不能办好的,百姓哪有不能富庶的,这才是国家镇抚四方的根本。如果因为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粮财物不少,担心转运司一旦得到,胡乱消耗散失,就请求全部作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一面交割主管,依照旧常平仓法,谨慎观察谷价,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以及准备灾荒赈济借贷,其余不得支用。如果转运司确实窘迫缺乏,必须调拨常平仓钱物的,必须写明数目,先上奏朝廷得到旨意,才能发文书支取。如果因为监司人数少,路分广阔远处巡视及管顾不过来,就请求只依照旧法,每年巡视各州,不再巡视各县。自非紧要大事,朝廷不命令监司亲自前往办理,只命令选派本部官员。除了司理、司法、县尉、单独任职的监当之类,旧条例不允许差遣外出外,其旧条例不得跨州差遣选人办事,差遣及被差遣的人都有罪,新条例各州管勾官及主簿当发放月俸,不得命令差遣外出之类的指令,不再施行。以便监司有官员可以差遣,能够办理事务。如果遇到有盗贼,请求朝廷只委托提点刑狱差遣官员,或者行文移牒,监督捕盗官捉拿诛杀,不命令亲自进入山中监视追捕。像这样,那么监司巡视管顾,职事简要,容易办理完成。

诏令:“各路转运使,除了河北、陕西、河东外,其余各路只管设转运使一名,副使或判官一名,各路提举官全部罢免。提点刑狱,分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同派遣文臣两名,本路的钱粮财用事务,全部委托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务,全委托提点刑狱司管勾。那些转运使、副使、提刑,今后选择有一任知州以上资历的,转运判官,选择有一任通判资历的,确实曾经历亲民差遣,并且所到之处有政绩的人。至于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粮财物,全部作为常平仓钱物,委托提点刑狱交割主管,

依旧常平仓法。监司今后每岁篃巡诸州外,更不篃巡诸县。如差本部官勾当,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不得令差出之类指挥,更不施行。贼盗,委提点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官捉杀,察其不称职及有可以代之者,先令权摄,仍奏乞替换。许一面相度贼盗强弱,立赏钱数目,捕盗官若有功,许随功大小,保明闻奏,朝廷临时详酌比类恩泽,直降赐指挥。」(五月二十九日上官均疏、七月二十一日刘挚疏,皆云「闰二月八日圣旨罢散青苗」,当考详增修。旧录但书:司马光言:「诸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置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其诸路提举官并罢。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从之。提举官专行苗役之政,法、官随罢焉【三三】。新录惟削去「提举」以下十五字,余并用旧录。今以光奏疏及当时条贯增入。)

译依照常平仓的旧法。监司今后每年巡视各州之外,不再巡视各县。如果派遣本部官员去办事,除了司理、司法、县尉、单独负责监管的官员等,旧条例规定不许出差的以外,那些旧条例中规定不得跨州派遣选人办事,以及新条例中规定各州管勾官和主簿在发放钱粮的月份,不得让他们出差之类的命令,都不再执行。对于盗贼,委托提点刑狱派遣官员或下发公文,监督捕盗官员捉拿诛杀,考察他们是否称职以及是否有可以替代的人选,先让替代者暂代职务,然后上奏请求正式替换。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衡量盗贼势力的强弱,确定赏钱的数额,捕盗官员如果有功劳,允许根据功劳大小,核实清楚后上奏,朝廷临时详细斟酌比照恩泽,直接下达赏赐的命令。(五月二十九日上官均的奏疏、七月二十一日刘挚的奏疏,都说“闰二月八日圣旨罢散青苗”,应当考证详细后增补修订。旧录只记载:司马光说:“各路转运使,除了河北、陕西、河东以外,其余各路设置转运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各路提举官全部罢免。提点刑狱,原来分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派遣文臣两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提举官专门推行青苗役法,随着青苗役法的废除,这些官员也随之罢免【三三】。新录只删去了“提举”以下的十五个字,其余都沿用旧录。现在根据司马光的奏疏及当时的法令条文增补进去。)

吏部尚书吕大防等言:「国朝之制,奉禧祖皇帝、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以配郊丘外,所有季秋大飨,自唐及本朝皆用严父之义。伏请宗祀神宗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诏:恭依。

  试给事中兼侍讲范纯仁言:「近除门下侍郎吕公着文字,并不经臣书读【三四】,兼不得见。尚书吏部,合与不合将不经门下省文字直便行下,及虑别有被授指挥。按门下省自来缴覆中书省录黄、枢密院录白,内有与侍郎妨碍,或是亲戚,并于亲书名下具贴黄声说奏知。欲今后如系侍郎两员俱系合避亲及有妨碍,或只系独员,有上件因依除依旧奏知外,许给事中系书缴覆。」诏令别出画黄,送门下省,仍今后急速不系出告文字,不过门下省,并关门下省照会。

  兵部言:「提举京西保马司奏:『准朝旨,京西路见管保马,令取会本路及陕西路将下见阙马军分数并马铺,据格尺依条支填合销分数外,余数起发上京,赴太仆寺送纳。其牝马并送同州沙苑监,不及格尺并病色不堪支配者,并烙退印,给与人户,令取便变转,止纳元给官钱。』具到看详申请事件,仍乞令京东路准此。」从之。(新录削去。)

  陕西转运司言,永兴军蓝田县巡检下兵校于千,与王冲格斗死。诏:于千支赐给付本家,男特与下班殿侍。(新录削去。)

  枢密院言:每诸军呈试内枪刀手与弩手格斗,欲乞止令军中依旧教习,更不呈试、推赏。从之。

  又言:「走马承受近年凡遇军行,多以亲戚请托,侥幸功赏,欺罔百出。盖自来未有条禁,今欲随军出入,不以将帅功效大小,并不得陈乞推恩,违者以违制论。如能觉察军中将帅贪冒功劳、赏罚不当、申奏功状虚妄,并密具奏闻,朝廷根究得实,当优与推恩。又走马承受亲戚门客亲随等,并不得随军效用,虽着功劳,亦不在酬赏之限。如故隐匿,虚称不是亲戚等,冒求随军效用,因而酬赏者,犯人决配,走马承受并知情官司并除名。许人告,以犯人所受恩泽充赏。」从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顺宁塞主许明申称,西人叶乌玛等来界首,言兴州衙头差下贺登宝位人使多时,为国信不来,未敢过界。诏鄜延路经略司指挥保安军:「如西人再来计会,即答与『昨来皇帝登宝位,为夏国未修常贡,朝廷难为先遣押赐使命。若夏国差人贺皇帝登宝位,朝廷必须依例差人宣赐。』如西人将到公牒,亦仰依此意回牒。」仍令经略司,如牒过使、副姓名,过界日月,即令鄜延路经略司,依旧差官引伴。

  户部言京西路转运司奏:本路诸州军,递年支俵豫买钱各阙乏,欲乞于本路南北提举司借钱二十万贯俵散【三五】,候纳到绢帛,只于常平库收掌,候本司逐旋支拨到价钱,据数交绢。从之。(新录削去。)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奉圣旨,皇太妃应定典礼仪卫等事,令翰林学士、给、舍、尚书礼部、太常寺官,同共以故事详定闻奏,今比附参酌【三六】,定到格目。」又言:「看详皇太妃生日,止有皇帝所奉礼物,别无太皇太后所赐,止合称奉赐,已于格内贴正外,其兴龙节、坤成节、皇太后生辰排当所称奉赐,即系总称,合存奉赐两字。」又言:「今除已依先降朝旨,将生日节序物色减定外,有取会到皇后合大礼宣赐、太史进历日等,即不系生日节序事,元不准朝旨详定。今来若行修定称进及赐之类,即合降旨施行。」诏:皇太妃历日,已降指挥供纳【三七】,其不系生日节序事,内有系奉赐之物,仰详定闻奏。

  京西北路提举司言:准朝旨,相度蔡州西平、上蔡两县人户见佃屯田、支移等事,欲止令人户亩出租课外,更不支移折变。诏户部相度以闻。

  左正言朱光庭奏(编类章疏系闰二月八日。)「臣伏睹近降朝旨,以司马光建明差役法,大意已善,差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一详定闻奏。臣又窃闻闰二月二日朝旨下转运司,俾天下州县百姓,各陈利害。臣窃惟司马光建明差役法,陛下知其大意已善,

译吏部尚书吕大防等人上言说:“本朝的典制,在奉祀禧祖皇帝、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享郊祀之外,凡是季秋时节在明堂举行的大飨,从唐代到本朝都遵循‘严父配天’的原则。恳请宗祀神宗皇帝于明堂,配享上帝。”皇帝下诏说:恭敬地依从。

试给事中兼侍讲范纯仁上言说:“近来任命门下侍郎吕公着的文书,都没有经过我审阅,而且我也未能见到。尚书吏部,是否应当将未经门下省审阅的文书直接下发,以及担心另有被授命的指挥。按照门下省历来对缴驳中书省录黄、枢密院录白的惯例,如果其中与侍郎有妨碍,或是亲戚关系,都在亲书名下具贴黄说明并上奏知晓。希望今后如果涉及两位侍郎都应当回避亲属关系及有妨碍,或者只涉及一位,除了依旧上奏知晓外,允许给事中在书面上缴驳。”皇帝下诏命令另外出具画黄,送交门下省,并且今后紧急且不涉及出告的文书,不经过门下省,一并关门下省照会。

兵部上言说:“提举京西保马司上奏说:‘遵照朝廷旨意,京西路现管的保马,令其统计本路及陕西路将下现缺马军的数额以及马铺,根据格尺依照条令支填应销数额之外,余数起发上京,赴太仆寺交纳。那些母马一并送交同州沙苑监,不及格尺以及病色不堪支配的,一并烙上退印,发给百姓,令其方便变卖,只交纳原来官府发放的钱款。’呈上详细审查的申请事项,仍请求令京东路依照此例办理。”皇帝批准了。(新录削去。)

陕西转运司上言,永兴军蓝田县巡检下的兵校于千,与王冲格斗而死。皇帝下诏:赐予于千的家属钱物,其儿子特授下班殿侍。(新录削去。)

枢密院上言:每次各军呈试内枪刀手与弩手格斗时,请求只令军中依旧教习,不再呈试、推赏。皇帝批准了。

又上言说:“走马承受近年来凡是遇到军队出征,多凭借亲戚请托,侥幸获取功赏,欺罔之事层出不穷。这是因为向来没有条令禁止,现在请求随军出入,不论将帅功劳大小,都不得陈乞推恩,违者以违制论处。如果能够觉察军中将帅贪冒功劳、赏罚不当、申报功状虚妄,并秘密上奏,朝廷根究属实,应当优厚给予推恩。另外走马承受的亲戚门客亲随等人,都不得随军效力,即使立下功劳,也不在酬赏之列。如果故意隐匿,虚称不是亲戚等,冒求随军效力,因而获得酬赏的,犯人决配,走马承受以及知情的官府一并除名。允许他人告发,以犯人所受的恩泽充作赏赐。”皇帝批准了。

鄜延路经略司上言:顺宁寨主许明上申称,西夏人叶乌玛等来到边界,说兴州衙头派遣的祝贺登宝位的人使已经很久,因为国信没有到来,不敢过界。皇帝下诏鄜延路经略司指挥保安军:“如果西夏人再来计会,就回答说‘近来皇帝登宝位,因为夏国没有修习常贡,朝廷难以先派遣押赐使命。如果夏国派人祝贺皇帝登宝位,朝廷必须依例派人宣赐。’如果西夏人带来公牒,也仰仗依照此意回牒。”仍令经略司,如果牒中过了使、副姓名,过界的日期,就令鄜延路经略司,依旧差派官员引伴。

户部上言京西路转运司上奏:本路各州军,连年支给豫买钱都缺乏,请求在本路南北提举司借钱二十万贯散发,等到交纳到绢帛,只在常平库收掌,等到本司逐渐支拨到价钱,据数交绢。皇帝批准了。(新录削去。)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人上言说:“奉圣旨,皇太妃应当确定典礼仪卫等事,令翰林学士、给事中、中书舍人、尚书礼部、太常寺官员,共同依据旧例详细审定上奏,现在比附参酌,定下格目。”又上言说:“审查皇太妃生日,只有皇帝所奉礼物,没有太皇太后所赐的,只应当称奉赐,已经在格内贴正之外,其兴龙节、坤成节、皇太后生日排当所称奉赐,即系总称,应当保留奉赐两字。”又上言说:“现在除了已依照先前降下的朝旨,将生日节序物色减定之外,有取会到皇后合大礼宣赐、太史上呈历日等,即不系生日节序事,原来不批准朝旨详定。现在如果施行修定称进及赐之类,即应当降旨施行。”皇帝下诏:皇太妃历日,已经降下指挥供纳,那些不系生日节序事,其中有系奉赐之物,仰仗详细审定上奏。

京西北路提举司上言:遵照朝旨,相度蔡州西平、上蔡两地人户现佃屯田、支移等事,请求只令人户每亩出租课外,不再支移折变。皇帝下诏户部相度上奏。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编类章疏系闰二月八日):“臣看到近来降下的朝旨,因为司马光建明差役法,大意已经很好,差派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门详细审定上奏。臣又私下听说闰二月二日朝旨下达转运司,让天下州县百姓,各自陈述利害。臣私下认为司马光建明差役法,陛下知道其大意已经很好,

故更诏韩维等四臣详定,所以讲求未备事理,务要详尽,以成治世之良法,岂可命下方数日,不待四臣讲求一二,却遽令天下州县百姓各陈利害,前后诏令不一,臣窃虑奸臣为此画,以惑天听,意欲摇动善法,以行奸计。窃以差役之法,大意已善,其间如衙前人额,并官户等所出助钱及役人接送之类,更行详究裁定,便成完法,可以颁之天下。此朝廷一大政事,辅臣言之,陛下处之,已尽善矣。而深恐奸臣之谋,幸其枝叶未备,遂欲移动根本,故却令提举司、转运司,同共相度。缘提举司系专领免役法,今来既行差役,则提举司当罢,而虑奸臣求觽邪为助,故使欲罢之官司,亦预其事。此奸谋至深至密,陛下不可以不察也。况此法系天下生灵利害,若陛下主定差法,更行修补,则为天下生灵之利。一为奸臣摇动,则为天下生灵之害。利害所系如此,陛下可不深察之哉!臣窃料此举,必有章惇之谋,而韩缜辈同行之。若此奸说得行,不独遂坏善法,兼致朝廷诏令前后不一,何以示信于天下?此奸臣之谋,为害不细,陛下岂可赦之乎?兼臣前后累言章惇、韩缜奸邪,今日又奸谋如此,伏望圣慈特赐睿断,罢章惇、韩缜柄任,以正奸臣之罪。所有闰二月二日朝旨,亦乞追止,更不施行。所贵诏令归一,善法得成,以幸天下。」

译因此再次下诏命韩维等四位大臣详细审定,目的在于探究尚未完备的事理,务必详尽,以成就治世的良法,怎么可以命令下达仅几天,不等四位大臣探究一二,就急忙让天下州县百姓各自陈述利害,前后诏令不一致,臣私下担忧奸臣为此出谋划策,以迷惑圣听,意图动摇良法,以施行奸计。臣私下认为差役之法,大体已经完善,其中如衙前的人额,以及官户等所出的助钱和役人接送之类,再行详细研究裁定,便成为完善的法律,可以颁布天下。这是朝廷的一大政事,辅佐大臣提出,陛下处理,已经非常完善了。而臣深深担忧奸臣的阴谋,庆幸其细节尚未完备,于是想要动摇根本,所以反而让提举司、转运司共同商议。因为提举司专门负责免役法,现在既然实行差役法,那么提举司应当撤销,而担心奸臣寻求邪恶之人作为帮助,所以让想要撤销的官署也参与此事。这奸谋极其深密,陛下不可以不明察。况且此法关系到天下百姓的利害,如果陛下确定差役法,再进行修补,就是天下百姓的利益。一旦被奸臣动摇,就是天下百姓的祸害。利害关系如此,陛下能不深入明察吗!臣私下推测此举,必定是章惇的阴谋,而韩缜等人一同施行。如果这奸计得逞,不仅会败坏良法,还会导致朝廷诏令前后不一,拿什么向天下显示诚信?这奸臣的阴谋,危害不小,陛下怎么能赦免他们呢?加上臣前后多次进言章惇、韩缜奸邪,今天又如此阴谋,恳请圣恩特别赐予英明决断,罢免章惇、韩缜的权位,以惩治奸臣的罪行。所有闰二月二日的朝旨,也请求追回停止,不再施行。以使诏令统一,良法得以完成,以造福天下。

前贴黄:奏乞主定差役,屏去奸臣事。

  又前贴黄:「臣窃睹陛下忧勤之如此,而大臣奸邪之如彼,一日万几,何以倚仗?今司马光未出,惟有吕公着一人忠朴可委外,皆非其人。臣已累言,乞用范纯仁补左丞之阙,庶几陛下左右,早得忠正大臣之助【三八】,伏望留神听纳,天下之幸。」

  又贴黄:章惇、韩缜奸邪,臣已累言之,今日辄为奸谋欲坏善法,伏望陛下因此谋为不臧,特行显黜,以戒侮慢之臣。

  又贴黄:「臣窃以为抑兼并而惠困穷,仁政之先务也。免役之法,上户幸而下户不幸;差役之法,下户乐而上户不乐。今日陛下令韩维等四臣更行详定,若衙前等事益加□舒,则上户亦无不乐之理,诚治世之善法也。而虑奸臣为谋,幸其法之未完,却令天下百姓先陈利害,此必上户多陈差役法不便,又使提举欲罢之官司助为之说,是奸臣意欲动摇善法。伏望陛下深察奸谋,力主差法,以惠天下。」(初十日别降指挥。)

  右正言王觌奏:(编类章疏闰二月八日所奏。)「臣前状所陈事理,只是为今来详定役法,既未了当,便令人户具利害实封自陈,显见执政大臣内有不欲更张之人【三九】,意欲人户陈诉者觽,即可以阻止差法也。所谓陈诉者,亦不过上户合充衙前重役者而已。然上户虽少,最能摇扇人情,以其下户多衣食于上户而畏之,惟其所使也。如此然恐妄有陈诉者觽。今若不许人户实封投状,乃却是阻绝民言,亦不为便。故臣欲乞指挥详定役法所,于近日速具合行措置事件申奏,仍令诸路州、县候施行了毕一月以外,方得出榜,收接人户实封状缴奏。所贵衙前等法已经修备,即自无词诉,而异意之人无以曲行沮难也。其执政大臣,内有不悦更张之意,臣已尝于二月二十四日奏状内开陈讫。既不悦更张,即见臣今来所奏事理,必须难沮。虽不沮抑,而行遣稽缓,则亦于事无补矣。伏望圣慈主张,速赐指挥施行。」

  贴黄:衙前等利害,臣先已有状奏陈乞,蒙降付详定役法所看详行遣次,今状内只是略行声说,即更不须降下。(初十日降指挥。)

  丁酉,左司谏王岩叟入对,奏曰:(岩叟朝论云:二月十六日除左司谏,闰二月初四日受敕诰,初六日告谢,当日门下省供职。初八日谢,次日上殿奏云云。)「臣为御史未久,上感陛下特达之知,擢置谏列,前后每进狂言,蒙不加罪,又赐纳听,臣死何以报!惟当以至诚不欺事陛下。求治不可太急,太急则奸人有以迎意进说而行其私,李训之事为可鉴也。」又奏乞广求贤者,访以治安之论,曰:「今承顾问者独一二执政,对不及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又奏今日所急在人材,须节节有人以为备。当督责大臣进贤。又曰:「朝多正人,则多正论。」又奏乞进正直之人,曰:「正直者,小人所惮。正直易退,小人易进,朝廷常有可忌惮之臣,则朝廷安。」又奏乞察贤不贤,去留不可缓,贤者亦留,不贤者亦留,贤者耻而不乐为用。方两宫垂箔,尤宜得贤辅。上曰:「诚然。」又奏乞审于听言用人,曰:「听言一差,则佞者忠,贤者愚。用人一失,则乐者忧,安者危。」又奏:「陛下聪明刚断,乞详察进言者。或有曰:『方今兵器不可用,必变而更之而后可以胜敌』,则陛下可曰:『兵器之利钝不可知,然我知祖宗用此以取天下』,则说者自破矣。或有曰:『差法不便,雇法便,必皆雇之而后可。』则陛下可曰:『差、雇我不知,然祖宗用差以慰天下,罢差以来人怨,此可信耳。』」又奏乞遵祖宗之法,曰:「祖宗得天下百余年,以至圣至仁之资,亲知民间疾苦,其法度所立,莫非天下人情之要。故行之百年,天下安乐,而人情以为便。有变易,则天下髃聚而非之。故妄言之人,有以祖宗法为非者,陛下不知将信百年已安之效耶?信今日未效之言耶?今有人曰『祖宗之法,有不善也,当改而新之。』陛下骤闻其说,若可听,然陛下但观祖宗之时,人情何如

译之前的贴黄:奏请裁定差役,屏除奸臣之事。

又之前的贴黄:“臣私下看到陛下如此忧劳勤政,而大臣却如此奸邪,每日万般事务,依靠谁呢?现在司马光尚未出山,只有吕公著一人忠诚质朴可以托付,其余都不是合适的人选。臣已多次上言,请求任用范纯仁填补左丞的空缺,希望陛下左右,能早日得到忠正大臣的辅佐,恳请陛下留心听取采纳,这是天下的幸运。”

又贴黄:章惇、韩缜奸邪恶劣,臣已多次上言,今天他们竟然施展奸谋想要破坏良法,恳请陛下因为他们的谋划不善,特别予以公开罢黜,以警戒那些轻慢无礼的大臣。

又贴黄:“臣私下认为,抑制豪强兼并而救济贫困,是仁政的首要任务。免役法,上等户有利而下等户不利;差役法,下等户乐意而上等户不乐意。今天陛下命令韩维等四位大臣重新详细审定,如果衙前等差事更加宽缓,那么上等户也没有不乐意的道理,这确实是治世的良法。但担心奸臣谋划,庆幸此法尚未完善,却命令天下百姓先陈述利害,这必定是上等户多陈述差役法不便,又让提举想要废除差役的官府协助他们游说,这是奸臣意图动摇良法。恳请陛下深切洞察奸谋,大力主张差役法,以惠及天下。”(初十日另外下达命令。)

右正言王觌上奏:(编类章疏闰二月八日上奏。)“臣前状所陈述的事理,只是因为现在详定役法,既然没有完结,就让人户具陈利害实封自述,明显看出执政大臣中有不愿改革的人,意图让人户申诉的人多,就可以阻止差役法。所谓申诉的人,也不过是上等户中应当充当衙前重役的人罢了。然而上等户虽然少,最能煽动人心,因为下等户大多依靠上等户衣食而畏惧他们,只听任上等户驱使。这样恐怕胡乱申诉的人会很多。现在如果不允许人户实封投状,却是阻绝民言,也不方便。所以臣请求命令详定役法所,在最近迅速将应当施行的措施上奏,并命令各路州、县等到施行完毕一个月以后,才出榜,接收人户实封状上奏。这样衙前等法已经修定完备,自然没有词讼,而持异议的人无法曲意阻挠。那些执政大臣中不悦于改革的意思,臣已在二月二十四日的奏状中陈述完毕。既然不悦于改革,那么看到臣现在所奏的事理,必定会阻挠。即使不阻挠,但执行拖延迟缓,也对事情没有补益。恳请圣慈主持,迅速赐下命令施行。”

贴黄:衙前等利害,臣先前已有奏状陈述请求,蒙降付详定役法所审看办理,现在奏状中只是略作提及,就不再需要降下。(初十日下达命令。)

丁酉,左司谏王岩叟进殿应对,上奏说:(王岩叟朝论记载:二月十六日任命为左司谏,闰二月初四日接受敕诰,初六日告谢,当天在门下省供职。初八日谢恩,第二天上殿上奏云云。)“臣担任御史不久,上感陛下特别的知遇之恩,提拔我置于谏官之列,前后每次进献狂言,蒙受不加罪责,又赐纳听取,臣死何以报答!只应当以至诚不欺侍奉陛下。求治不可太急,太急那么奸人就有机会迎合心意进说而行其私欲,李训之事可以作为鉴戒。”又上奏请求广泛寻求贤者,咨询治国安邦的言论,说:“现在承受顾问的只有一两位执政,应对不到片刻就罢休,哪里有空陈述治国安邦的议论和教化呢?”又上奏说今天最紧急的是人才,必须层层有人作为储备。应当督责大臣进荐贤才。又说:“朝廷多正直的人,就多正直的言论。”又上奏请求进用正直的人,说:“正直的人,是小人忌惮的。正直的人容易退位,小人容易进用,朝廷常有可忌惮的大臣,那么朝廷就安定。”又上奏请求考察贤与不贤,去留不可迟缓,贤者留任,不贤者也留任,贤者感到羞耻而不乐意被任用。正值两宫垂帘听政,尤其应当得到贤能的辅佐。皇上说:“确实如此。”又上奏请求审慎地听取言论和任用人才,说:“听取言论一旦有差错,那么谄媚者显得忠诚,贤者显得愚笨。任用人才一旦失误,那么安乐者变得忧虑,安定者变得危险。”又上奏:“陛下聪明刚断,请求详细考察进言的人。有人说:‘现在兵器不可用,必须改变更新之后才可以战胜敌人’,那么陛下可以说:‘兵器的锋利钝拙不可知,但我知道祖宗用这些兵器夺取天下’,那么进说的人自然破绽百出。有人说:‘差役法不便,雇役法方便,必须全部雇役之后才可以。’那么陛下可以说:‘差役、雇役我不知晓,但祖宗用差役来安抚天下,废除差役以来百姓怨恨,这是可信的。’”又上奏请求遵循祖宗之法,说:“祖宗得到天下百余年,凭借至圣至仁的资质,亲自知晓民间疾苦,他们所确立的法度,没有不是天下人情的关键。所以施行百年,天下安乐,而人情认为方便。如果有变更,那么天下人就会聚集而反对。所以妄言的人,有认为祖宗法不对的,陛下不知道是相信百年已经安定的成效呢?还是相信今天尚未见效的言论呢?现在有人说‘祖宗之法,有不善的,应当改正更新。’陛下突然听到这种说法,如果认为可以听从,但陛下只要观察祖宗的时候,人情怎么样

,变祖宗之法,人情又何如。此以事观之,其效不难也。」上曰:「何如得民一归厚。」岩叟曰:「示以厚,则民归厚,示之一,则民归一,顾在上者何如耳!」又奏圣人不以无过为美,而以改过为美,不以无谏为美,而以从谏为美。又奏:「臣节以不回为忠,主意以易回为圣。且先王之时,百官在廷,各以其职谏,所闻可谓博。而刍荛之贱,犹不遗者,以其所知,或圣贤所不知也。盖一人之思,不及二人之智,况于贤者。古人立谤木,通治道。所以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禹立敢谏之鼓、进善之旌。」又曰:「人君行事,须为后来之法,须防后日之弊,故圣人缘情立法以称事,愿陛下留意,庶陛下称物平施之心,昭于四方,垂于万世。」又奏两宫垂帘,杜绝内降,更乞陛下照管。太皇太后曰:「甚言语,试问官家,不到得。」皇帝曰:「无。」岩叟曰:「如此甚幸,盖斜封墨敕,不宜于今日有。自古此事尽出于外人交结宦官女谒,遂卖官鬻狱,无所不至,不可不防微,不可不奏知。」太皇太后曰:「这个则极是,决然不到得,不须忧也。」岩叟曰:「天下之幸!天下之幸!」(岩叟朝论载岩叟对语不但此,又不得其月日,姑择其善者,附初对时。)

译改变祖宗的法度,人心又会怎样呢?从事理上观察,其效果是不难预见的。」皇上说:「怎样能使百姓归于敦厚?」岩叟说:「以敦厚示民,百姓就会归于敦厚;以专一示民,百姓就会归于专一,这取决于在上位者是怎样的态度罢了!」又进奏说:圣人并不以没有过错为美德,而以改正过错为美德;并不以没有劝谏为美德,而以听从劝谏为美德。又进奏说:「臣子的节操以不违背正道为忠诚,君主的主意以容易改变为圣明。况且在先王时代,百官在朝廷上,各自根据自己的职责进行劝谏,所听到的意见可以说是广博。即使是像割草打柴的贱民,也不被遗漏,因为他们所知道的,或许是圣贤所不知道的。大概一个人的思虑,比不上两个人的智慧,何况是贤者呢。古人设立谤木,以通达治理之道。所以尧有在衢室询问民意的做法,舜有在总章咨询民情的举措,禹设立敢谏之鼓、进善之旌。」又说:「君主行事,必须为后世树立法度,必须防备日后的弊端,所以圣人根据情理制定法律以顺应事理,希望陛下留意,或许陛下称量事物、公平施行的心意,能昭示于四方,流传于万世。」又进奏说: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杜绝内廷直接下达的诏令,更请求陛下加以照管。太皇太后说:「这是什么话,试着问官家,不会有的。」皇帝说:「没有。」岩叟说:「这样太好了,大概斜封墨敕,不应当在今天出现。自古以来,这类事情都出自外人勾结宦官和女官,于是卖官鬻狱,无所不至,不可不防范细微的苗头,不可不奏明知晓。」太皇太后说:「这一点确实非常正确,决然不会发生,不必担忧。」岩叟说:「天下的幸运!天下的幸运!」(岩叟朝论所载岩叟对答的话不仅这些,又不知道具体的月日,姑且选择其中好的,附在初次对答之时。)

戊戌,诏:已差吏部尚书吕大防等专切详定役法,内有合经由三省文字,与免勘当,及不依常制日限催促施行。(丙申八月太母宣谕可考。)又诏:「今差役议论未见成法,若许诸色人申陈,恐徒惟烦扰。候有成法,录下诸路立限,许实封申陈,逐旋看详更改。其闰二月二日朝旨,勿行。」从刘挚、王岩叟、朱光庭、王觌之言也。(荣州元佑元年改差役法文字内有此指挥,乃闰二月十日敕,今删取增入。挚、岩叟奏在闰二月二日,光庭、觌奏在闰二月八日,旧录不载,固当,新录亦遂脱略,殊可怪也。)

  己亥,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言:「臣窃以谓中国之所以能坐制西夏者,诚由连城比帅,并统重兵,利害相同,左右相援,首尾相副,声势相接,心一而力同,气远而势重,如一身之有手足上下,交相为用,而无有偏废,此我之所长,而彼之所畏者也。方宝元、康定用武之时,先臣仲淹尝统兵往援邻道,破元昊长驱深入之谋,救泾原屡衄可忧之患,见于已试,理势灼然。朝廷后来参定战守约束,颁降诸路,实用其策。昨因徐禧计议边事,轻有改张,遵行之初,自罹其害。显验如此,理难循行。缘敌兵前后大举,未曾不并力一路,决是彼觽我寡,势有不敌。或一路诸寨同时被围,使不得更相救援,不过闭门坚守,期于自保。若攻围急迫,日久势危,本路兵力少亏,而邻路拱手坐观,法不得援。是自弃其所长,而使彼无复所畏也。然则攻而不拔者幸耳!况被围之人,其所以日夜疲惫,竭死固守者,实以旁援之可待也。援兵之来,先声一至,罔测薄厚,城中之人,则心安而气振;贼兵之觽,则心疑而势摇。其不舍而去者鲜矣。今若但令本路自为枝梧,则被围既困之觽,复何望哉!臣恐于危迫之际,变起不虞,此又不可不虑者也。虽非攻围,但贼兵并力一路,则旁为牵制,理不可阙。盖兵家张耀声势,左牵右制,古所不废。固未闻兵穷力乏,不假声援而能独胜者也。今边事未平,敌人难测,平居虑患,正在今日。伏望朝廷深赐详度,检会臣前奏及元颁战守约束,再加修明,诸路遵守施行。所贵缓急不至误事。」(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初奏,元佑元年四月三日又奏,二年二月十八日从之。)

  御史中丞刘挚言:(挚言不得其时,附闰二月十四日苏辙言之前,其从违当考。)「伏睹近制,保甲罢团教,朝廷所以惠绥疲氓,恩施甚厚。民得去其所苦,就其所安,远近承风,莫不鼓舞。然臣窃有私忧过计者,夫乡野之民,其性易于转习,臣往见农人或被差役,一为弓手、手力、耆壮之类,及罢满而归,则拱手闲惰,已不复能反业于农。盖出入公门,游集市井,有所诱怵使之然也。今之保甲则又甚焉,衣必华细,食必酒肉,固已变其向者布麻麤粝之习矣;髃聚而笑喧,奋臂而矜勇,固已移其向者椎鲁劳苦之性矣。其家质田卖屋,出钱以济其所用,官司岁时教试,与之金帛,宠之名目,以养其欲。故凡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一家憔悴,终岁困扰,而身为保甲者,未必不自喜以为乐也。今既岁教止于一月,罢其团集,省其监督,去其羁縻劳费之患【四○】,则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欣欢休息,复有生理,而身为保甲者,又未必不自失以为戚也。彼有自失之意,而欲使人人俛首甘心,尽如平日,肯复从事于耕,势盖难矣。恶少而失其欲,悍强以成其性,又挟素所教弓刀刺击之技,以为之资,臣惧其非独不能从事于耕而已也,亦恐其得为陛下之良民者少也。臣愚以为宜有法以敛制之。盖保甲之技艺强弱、高下,州县皆有等籍,今按取优等之人,召其情愿,刺以为本州岛禁军。若旧系保长等名色,则比类军中之阶级,随其等差对换补之。自余中下艺等,亦召愿充公人者,依近制募以为弓手、手力、耆壮、户长之役。所贵在军者,既团隶部束之有法,又使得伸其素习之技能;其在役者,既不失服职于公家,比之召雇浮浪,乃得熟事,乡民必赖其用为多

译戊戌日,下诏说:已经派遣吏部尚书吕大防等人专门详细审定役法,其中应当经过三省处理的文书,免除勘验核对,并且不按照常规制度的期限催促施行。(丙申年八月太后的宣谕可以考证。)又下诏说:“现在关于差役的议论还没有形成定法,如果允许各类人上奏陈述,恐怕只会徒增烦扰。等到形成定法后,抄录下发到各路,规定期限,允许密封上奏陈述,逐步审查更改。闰二月二日的朝旨,不要执行。”这是采纳了刘挚、王岩叟、朱光庭、王�的意见。(荣州元佑元年改定差役法的文书中有这道命令,那是闰二月十日的敕令,现在删取增入。刘挚、王岩叟的奏议在闰二月二日,朱光庭、王�的奏议在闰二月八日,旧录没有记载,固然应当如此,新录也于是遗漏忽略,实在奇怪。)

己亥日,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上言:“臣私下认为,中原之所以能够坐制西夏,确实是因为城池相连、将领并列,共同统领重兵,利害相同,左右相互救援,首尾相互辅助,声势相接,心志统一而力量同心,气势深远而势力沉重,就像一个人拥有手脚上下,交互使用,没有偏废,这是我们的长处,也是他们所畏惧的。在宝元、康定用兵的时候,先臣范仲淹曾经统领军队前往救援邻道,挫败元昊长驱直入的阴谋,解救泾原屡战屡败令人担忧的祸患,这在已经尝试过的事情中可见,事理形势非常明显。朝廷后来参定战守的约束,颁降给各路,实际使用了这个策略。昨天因为徐禧商议边事,轻易地加以改变,刚执行不久,就遭受了祸害。明显的验证如此,事理上难以沿袭执行。因为敌军前后大举进攻,没有不集中兵力攻打一路的,一定是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形势上不能抵挡。如果一路的各寨同时被围困,使得不能互相救援,不过是闭门坚守,期望自我保全。如果攻围紧迫,日子久了形势危急,本路的兵力稍微亏损,而邻路拱手坐着观看,法令规定不得救援。这是自己抛弃了长处,而使他们不再有所畏惧。那么,攻而不下只是侥幸罢了!何况被围困的人,他们之所以日夜疲惫,拼死坚守,实在是因为旁边有救援可以期待。援兵到来,先声一到,敌人无法推测深浅,城中的人,就心安而士气振奋;贼兵的人多,就心生疑虑而形势动摇。他们不抛弃围困而离开的很少。现在如果只让本路自我支撑,那么被围困已经困苦的众人,还有什么指望呢!臣担心在危急紧迫的时候,变故出乎意料,这又是不能不考虑的。虽然不是攻围,但贼兵集中兵力攻打一路,那么旁边作为牵制,事理上不可缺少。因为兵家张扬声势,左牵右制,古代不曾废弃。固然没有听说兵力穷尽力量匮乏,不借助声援而能独自取胜的。现在边事未平,敌人难以推测,平时考虑祸患,正是在今天。希望朝廷深切详细考虑,检阅臣以前的奏议以及原来颁行的战守约束,再次修明,各路遵守施行。重要的是在紧急或缓和的时候不至于误事。”(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初次上奏,元佑元年四月三日又上奏,二年二月十八日采纳。)

御史中丞刘挚上言:(刘挚上言的时间不详,附在闰二月十四日苏辙上言之前,是否采纳应当考证。)“最近看到诏令,保甲停止团练教习,朝廷用来恩惠安抚疲惫的百姓,恩泽很厚。百姓能够离开他们所痛苦的,去就他们所安适的,远近承蒙风气,没有不欢欣鼓舞的。然而臣私下有过度担忧的考虑,乡野的百姓,他们的性情容易转变习惯,臣以前看见农夫被差役,一旦成为弓手、手力、耆壮之类,等到罢免期满回家,就拱手闲散懒惰,已经不能再回到农业。大概是因为出入公门,游逛集市街市,有所诱惑使他们这样。现在的保甲又更加严重,衣服一定华丽精细,食物一定酒肉,已经改变了他们以前穿布麻吃粗劣食物的习惯了;聚集在一起笑闹喧哗,挥臂夸耀勇武,已经改变了他们以前质朴劳苦的本性了。他们的家典卖田地房屋,拿出钱来供给他们的使用,官府每年教习考试,给他们金银布帛,给予名目,来培养他们的欲望。所以凡是保甲的父母、兄弟、妻子,一家憔悴,终年困扰,而身为保甲的人,未必不自己欢喜以为快乐。现在既然每年教习只限于一个月,停止他们的团集,节省他们的监督,去除他们束缚劳费的祸患,那么保甲的父母、兄弟、妻子,欢欣休息,重新有了生计,而身为保甲的人,又未必不自己失落以为悲伤。他们有失落的意思,而想要使人人低头甘心,完全像平时一样,肯再从事耕种,形势大概很难了。恶少失去了欲望,悍强形成了本性,又挟持平时所教的弓刀刺击的技能,作为他们的资本,臣担心他们不仅不能从事耕种而已,也恐怕他们能成为陛下良民的人很少了。臣愚昧地认为应该有法律来收敛制约他们。大概保甲的技艺强弱、高低,州县都有等级名册,现在按照选取优秀的人,召募他们情愿的,刺字成为本州禁军。如果以前是保长等名目,就比照军中的阶级,按照他们的等级对换补入。其余中等下等技艺的人,也召募愿意充当公人的,按照近来的制度招募成为弓手、手力、耆壮、户长的役职。重要的是在军中的人,既然团隶部束有法度,又使得他们能够施展平时习得的技能;在役职的人,既然不失去在公家服役的职责,比起召雇浮浪之人,得到了熟悉事务的人,乡民一定依赖他们的用处更多。”

。伏望详酌。」

译恳请陛下详细斟酌。”

又言:保甲既有换充军者,若本保阶级人阙,或丁有阙数,即乞遇冬教日,推择排连填补,则不损保甲之额。若换对他役【四一】,则自不废教集。

  注  释

  【一】向日妄作荆南边事「荆南」,阁本作「荆湖」。

  【二】则策免公卿「公卿」,阁本作「三公」。

  【三】确不容不知「确」原作「硕」,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固当问所从来「所」原作「之」,据阁本改。

  【五】始确至法度大变矣四十二字「大」原作「尤」,据阁本及上文改。

  【六】司马光言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此句前有「辛卯」二字,并夹注「案长编此条连上,脱辛卯二字。」

  【七】乞坚守差法大意「法」原作「役」,据阁本、忠肃集卷五乞罢百姓实封言役法疏及本条上下文改。

  【八】州县疲于递送阁本及上引忠肃集「州县」下均有「必须」二字。

  【九】故免役与差役上引忠肃集作「改免役为差役」。

  【一○】以兴人才「兴」,忠肃集卷四论取士并乞复贤良科疏、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均作「新」。

  【一一】内足以美己「美」原作「为」,据上引忠肃集改。

  【一二】争相夸尚「尚」,同上书作「高」。

  【一三】一切在所弃而已同上书作「一切皆在所弃之列而已」。

  【一四】裒括其数「数」,同上书作「类」。

  【一五】但有司考言之法「考」原作「所」,据同上书改。

  【一六】稍至博洽「至」原作「知」,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谓之新科「新」原作「杂」,据上引忠肃集、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二及下文「今新科罢其兼经」改。

  【一八】止据见在受纳「受」原作「收」,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保甲改。

  【一九】甲申阁本作「甲午」。而下文之「甲午」,阁本则无。按元佑元年闰二月己丑朔,以干支推算,本月无甲申。又按上条为壬辰日初四,下条为甲午日初六,两日之间,应为癸巳日初五,又本条下文小字注有「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五日」之语,则「甲申」当为「癸巳」之讹。

  【二○】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月」,阁本作「十二月」。

  【二一】寻复令人剔发微细过失「复」,阁本作「即」;「失」,阁本作「差」。

  【二二】既不相统摄「不」字原脱,据阁本、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一论钱谷宜归一札子及文义补。

  【二三】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五」原作「右」,据同上书改。

  【二四】七月二十四日乃施行阁本「七月」上有「是日诏尚书省立法」八字。

  【二五】三十二字「二」原作「一」,据阁本及起迄字数改。

  【二六】已指挥缘边安抚使「使」,阁本作「司」。

  【二七】及重别定写北界牒本去讫阁本「写」下有「牒」字。

  【二八】兴利除害「利除」原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一乞罢提举官札子乙正。

  【二九】监官资序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监」下有「当」字,是。

  【三○】乃得移牒支破「破」,同上书作「拨」。

  【三一】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官」字原脱,据同上书及下文补。

  【三二】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分」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三】提举官专行苗役之政法官随罢焉按原注称「提举以下十五字」,今只十四字,疑有脱文。

  【三四】并不经臣书读「读」原作「牍」,按宋制给事中掌读中外出纳,当为「书读」,今据阁本改。

  【三五】欲乞于本路南北提举司借钱二十万贯俵散「二」,阁本作「三」。

  【三六】今比附参酌「今」原作「令」,据文义改。

  【三七】已降指挥供纳「指」原作「旨」,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早得忠正大臣之助阁本「之助」上有「为」字。

  【三九】显见执政大臣内有不欲更张之人「欲」,阁本作「悦」。

译又说:保甲中既然有被替换去充军的,如果本保的阶级人员出现空缺,或者壮丁数量不足,就请求在冬季训练的日子,推选排长、连长来填补空缺,这样就不会损害保甲的定额。如果替换去服其他差役,那么自然也不会废除平时的训练集结。

【四○】去其羁縻劳费之患「縻」原作「萦」,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六论保甲奏改。

  【四一】若换对他役「对」,同上书作「充」。

译【四○】去除那些束缚牵制、劳民伤财的祸患。“縻”字原作“萦”,根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六《论保甲奏》改为“縻”。

【四一】如果更换为其他差役。“对”字,同上书作“充”。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九

卷三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壬寅尽是月庚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闰二月壬寅,右司谏苏辙言:

  臣闻薄赋敛,散蓄聚,若以致贫,而民安其生,盗贼不作,县官食租衣税,廪有余粟,帑有余布,久而不胜其富也。厚赋敛,夺民利,若以致富,而民所入有限,所害无穷,大者亡国,小者致寇,寇盗一起,尽所得之利,不偿所费之十一,久而不胜其贫也。臣未敢远引陈胜、□广、庞勋、黄巢之类,只如淳化中李顺、庆历中张海等、熙宁中廖恩,此数火盗贼【一】,计其燔烧官寺,劫掠仓库,以至发兵命将,转输粮食,耗失兵械、募士赏功之费,大率不下数百万贯。但得事了,岂敢言费?然方其未发,有能建言乞捐数十万贯,以消其变,则上下争执,如惜支体,不肯割截。此天下之大迷,古今之通患也。故臣愿于元丰库或内藏库乞钱三十万贯,上以为先帝收恩于既往,下以为社稷消患于未萌。伏愿陛下权祸福之轻重,较得丧之多少,断而行之,毋使有司吝于出纳,以害大计。

  河北之民喜为剽劫,所从来尚矣。近岁创为保甲,驱之使离南亩,教之使习凶器,一夫在官,一家资送,穷苦无聊,靡所不至,椎埋为奸,十人而九,号为保甲,莫敢谁何!若更一年不罢,则如胜、广之事,可立而待也。今虽已罢,而弓力之手不可以复执锄,酒肉之口不可以复茹蔬,既无所归,势必为盗。今河北寇贼成髃,访闻皆是保甲余党,若因之以饥馑,则变故之作,不可复知。近岁富弼知青州,是时河北流民百万,转徙京东。弼既设方略,振活其老幼,而招其壮悍者为军,不待朝旨【二】,皆刺指挥二字,其后皆为劲兵,百万之觽,无一人为盗者。弼为人臣,便宜行事,犹能若此,况陛下富有四海,而元丰及内库钱物山积,莫可计数。只如近日内降睿思殿金银一色,令别库收贮者,自约及百余万贯,皆是先帝多方收拾,以备缓急支用,不取于民。圣算深远,非凡所及,若积而不用,则与东汉西园钱,唐之琼林、大盈二库何异?于先帝圣德不为无损。故臣愿乞三十万贯为招军例物,选文武臣寮有才干者各一二人,分往河北,逐路于保甲中招其强勇精悍者为禁军。本州岛无阙,则自近及远,或押上京,不过一二万人,则河北豪杰略尽矣。其间武艺绝伦、旧日以补班行者【三】,押赴阙,试验有实,以补内六班之阙,或以补本贯及邻近阙额军员。但当严赐指挥,候了当日,遣人覆按,有不如法,重坐官吏。

  臣闻先帝本谓保甲可用,故欲隐兵于农,以渐消正兵,是以禁军多有阙额。今保甲既罢,正使无事,犹合补填,况如前件所陈者,惟陛下深察果断而力行之。今冬春大旱,二麦不熟,事势如此,恐不可缓。(三月十四日,从苏辙请。)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蒙圣恩,许就寒食假中,展坟于河阴,道过管城县之孙张村,有耆老为臣言:『本村旧七十余户,今所存者二十八家而已。皆自保甲起教后来消减至此,当时人人急于逃避,其家薄产,或委而不顾,听任官收;或贱以与人,自甘佣作。今虽荷至恩,得免冬教,而业已破荡,无由可归,不知朝廷知百姓此等事否?』臣既闻之,不可以不告陛下。且恐府界三路若此类者甚多,伏望诏谕执政大臣,令讲画所以安集之方,使离散之民,早得其所,以称陛下惠爱之心。」(元佑元年闰二月十五日清明,岩叟所言,不得其时,斟酌附此【四】。)

  癸卯,详定役法所言:「准司马光奏请,天下免役钱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令、佐揭簿定差。续准朝旨,诸路且依二月六日指挥定差。今看详熙宁元年以前役人,衙前最为重役,有乡户、押录、投名三色人充役。除押录系年满拨充,投名人系招募外,惟乡户一色

译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九

卷三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壬寅日开始,到本月庚戌日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九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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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二月壬寅日,右司谏苏辙上奏说:

臣听说减轻赋税,散发积蓄,看似会导致国家贫困,但百姓能安居乐业,盗贼不作,官府依靠征收租税,粮仓有余粮,国库有余布,长久下来国家反而富不过头。加重赋税,掠夺百姓利益,看似能使国家富裕,但百姓的收入有限,受到的祸害无穷,大的会导致国家灭亡,小的会招致寇乱,一旦寇乱兴起,所得的利益,抵不上所耗费费用的十分之一,长久下来国家反而贫不过头。臣不敢远引陈胜、吴广、庞勋、黄巢之类的事例,只如淳化年间李顺、庆历年间张海等人、熙宁年间廖恩,这几起盗贼之乱,计算他们焚烧官府寺庙、抢劫仓库,以至于发兵派将,转运粮食,损耗兵器、招募士兵、赏赐有功之人的费用,大致不下数百万贯。但等到事情平定,谁还敢谈论费用?然而在祸乱尚未发生之前,如果有能臣建议请求捐出数十万贯钱,以消除变乱,那么上下争执,如同爱惜肢体,不肯割舍。这是天下的大迷惑,古今的通病。所以臣希望在元丰库或内藏库请求拨出三十万贯钱,对上作为先帝在既往中收揽恩德,对下作为社稷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隐患。希望陛下权衡祸福的轻重,比较得失的多少,决断并施行,不要让有关部门吝惜出纳,从而危害国家大计。

河北的百姓喜好抢劫,由来已久了。近年创立保甲制度,驱使他们离开农田,教他们使用凶器,一个男子在官府服役,全家都要资助送行,穷苦无奈,无所不至,从事奸邪勾当,十个人中有九个,号称保甲,没人敢管!如果再过一年不废除,那么像陈胜、吴广那样的事,就可以立刻等待发生了。现在虽然已经废除,但拉弓射箭的手不能再拿锄头,吃酒肉的口不能再吃蔬菜,既然无处可归,势必成为盗贼。现在河北寇贼成群,探听得知都是保甲的余党,如果加上饥荒,那么变故的发生,就不可预知了。近年富弼任青州知州,当时河北流民百万,迁徙到京东路。富弼既已设下计策,赈济活命老幼,又招募强壮勇猛的人当兵,不等待朝廷旨意,都刺上“指挥”二字,后来都成为精锐部队,百万民众,没有一个人当盗贼的。富弼作为臣子,见机行事,尚且能这样,何况陛下富有四海,而元丰库及内库的钱物堆积如山,不可计数。只如近日从睿思殿降下的金银一色,命令另库收贮的,大约有一百余万贯,都是先帝多方搜集,以备紧急时使用,不取自于民。圣明的算计深远,不是凡人所能企及的,如果积聚而不用,那么与东汉的西园钱,唐朝的琼林、大盈二库有什么不同?对先帝的圣德不是没有损害。所以臣希望请求三十万贯作为招兵的费用,选拔文武官员中有才干的一二人,分别前往河北,在各路保甲中招募强壮勇猛的人为禁军。本州没有空缺,就从近到远,或者押送上京,不过一二万人,那么河北的豪杰就大致用尽了。其中武艺超群、以前用来补充班行的,押赴京城,试验确实有实力,用来补充内六班的空缺,或者用来补充本籍及邻近空缺的军员。但应当严厉下达命令,等到事情办完当天,派人复查,有不符合规定的,重罚官吏。

臣听说先帝原本认为保甲可用,所以想要把兵力隐藏在农民中,逐渐消减正规军,因此禁军多有空缺。现在保甲已经废除,即使没有事,也应当补充,何况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希望陛下深刻考察、果断决断并大力施行。今年冬春大旱,小麦不熟,事势如此,恐怕不可延缓。(三月十四日,听从苏辙的请求。)

左司谏王岩叟上奏说:“臣蒙受圣恩,允许在寒食节假期中,到河阴祭扫坟墓,路过管城县的孙张村,有老人对臣说:‘本村原来七十多户,现在剩下的只有二十八家而已。都是从保甲开始教习后来减少到这样的,当时人人急于逃避,家中薄产,有的委弃不顾,听任官府没收;有的贱卖给人,自己甘愿做佣工。现在虽然蒙受大恩,得以免除冬季教习,但家业已经破败,无法回归,不知道朝廷知道百姓这类事吗?’臣既然听到,不可以不告诉陛下。而且恐怕府界三路像这类情况的很多,希望诏谕执政大臣,让他们筹划安顿聚集的方法,使离散的百姓,早点得到安置,以符合陛下惠爱百姓的心意。”(元佑元年闰二月十五日清明,王岩叟所言,不得其时,斟酌附于此。)

癸卯日,详定役法司上奏说:“遵照司马光奏请,天下免役钱全部废除,各种役人,都依照熙宁元年以前的旧法人数,由县令、县佐揭簿定差。接着遵照朝廷旨意,各路暂且依照二月六日的命令定差。现在查看熙宁元年以前的役人,衙前是最重的役,有乡户、押录、投名三种人充役。除了押录是年满拨充,投名人是招募外,只有乡户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