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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二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361–6376 段

郎之资望最深者,其拜尚书,自允公议,今若加以『权』字,即是未应正除。以不可假人之名,授非所当得之士,欲望中外厌服【六】,堂陛尊严,何可得也?幸门一开,进者日滥,臣虽愚暗,窃为圣朝惜之。况国家经费不充,正务裁省,而反无名设官,增益厚禄,则是朝廷政事自相违戾。伏望圣慈详此事理,明敕三省,罢尚书权官之法,贵无虚授,以重国体。」

译郎官中资历声望最深厚的人,他们被授予尚书之职,本就顺应了公众的舆论,如今如果在官职上加一个“权”字,就意味着他们本不应正式任命。因为不能把不该授予的名号,给那些不该得到的人,想要让朝廷内外心服口服,使朝廷尊严庄重,怎么可能做到呢?侥幸之门一旦打开,进用的人就会日益泛滥,臣虽然愚昧昏暗,也私下为圣朝感到惋惜。况且国家经费不足,正应当裁减节省,反而没有名目地设置官职,增加优厚的俸禄,这样朝廷的政令就自相矛盾了。恳请陛下仔细斟酌此事的道理,明确命令三省,废除尚书权官的制度,以避免虚授官职,从而维护国家的体统。

又言:

  臣近尝论列谢景温除权刑部尚书不当,比闻已得圣旨,别与差遣,今踰浃旬,未睹明降指挥。搢绅之闲,皆谓景温差除全出宰臣范纯仁之意,窃虑九重高远,无由知外议之详,辄具开陈,上裨圣览。

  臣闻谢景温与范纯仁、韩缜素来相结,号为死党,而景温奸邪附会,罪状极多,臣于前疏已略言之矣。昨在开封,又以私昵,为言者所劾,出知蔡州。二年之闲,三易差遣,而贪进之心殊未厌足,屡遣亲密,敦迭麻仁,直露私求,欲得八座。纯仁勇于暛力,爱有所忘,不恤人言,先改国制。近者忽降诏旨,六曹尚书并置权官,士大夫素知纯仁与韩、谢二族私分深厚,见其无名变法,逆料必引景温。五日之闲,除书果下,挟情乱法,一至于此!

  且陛下用文彦博为平章军国重事,所总政目,明有定格【七】,差除尚书已上,自合同议。昨者,创立权官及除景温,彦博初不豫谋,不知三省安敢辄废定格?议者皆谓吕大防等明知不协士论,而重违纯仁之意,是以雷同诡随,不能拒止。纯仁既已逼胁同列,又欲陵蔑彦博,但令吏人以除目就第呈知,未尝禀其可否,意彦博沮难,故不与共同商议,止于次日便具进呈【八】。彦博以外议沸腾,遽出造朝,遂得追寝。纯仁尚忿形于色,屡发躁辞,且云:「待教辞免,即行寝罢。」彦博又折之曰:「此朝廷之事,执政岂可通私意,教他辞免?」此语实时传播,闻者无不骇愕。纯仁虽屈于正论,而终欲遂非,无故迁延,不追前命,盖欲景温赴阙,更为别营差遣。以朝廷之公器,为死党之私恩,有以见纯仁事上不忠,操心不正,力进奸慝,妄改宪章,若不辨之以早,异日必败国事。

  况纯仁凭借门阀,素无他才,矫情饰诈,善取名誉,久在闲局,时以为贤,一入枢庭,固已改节。陛下即政之初,罢青苗、免役之法,及司马光久在病告,纯仁遽以国用不足为言,复使州县俵散青苗,天下之人,莫不疑惑。光既视事,争于上前,极言论列,方得寝罢。此事甚近,陛下当悉记忆。光未薨半月之前,尝与臣言:「纯仁自为执政,言行反复,阴怀顾望,止为全身之谋,以名取人,其弊至此。」盖光见其奸状渐露,心实悔之,业已荐延,未能遽罢。使光存至今日,必不容纯仁久处廊庙。

  臣窃惟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闼,政事之柄,仰成大臣,尤是修明纪纲、谨守法度之日,而纯仁弃其素能,背公向私。惟陛下详览臣言,博采公议,若未欲遽行罢免,即望常加防察,无使专恣,侵坏朝政,则天下幸甚!贴黄称:「臣本欲上殿奏陈,适会左右省无谏官,拘碍文法,不得独对。臣既当耳目之任,日闻外议喧腾,不敢不具奏知,伏望圣慈详察。」(实录于此载:「诏王巩罢知宿州,以御史论巩资质浮浅,贪赃污秽也。」按:六年六月八日丙申,乃罢宿州,据刘挚叙巩本末,则此时未除宿州也。罢宿州实在六年六月八日丙申,今削去。)

  诏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香特令秘书省试换,以其进所业议论故也。

  甲申,左司谏韩川为集贤校理,权发遣颍州。川既辞免太常少卿,又坚请补外,以数言胡宗愈不听故也。(去年闰十二月十六日除少卿,尝同刘安世劾胡宗愈。第二十章载川所以罢谏职,见三月七日。)

  诏:「夏国遣人诣阙谢封册,将过界,令逐路经略司谕沿边兵将官,不得纵容人马以探事为名,入西界杀掳人口,别致生事。」

  诏讲筵官许依秘书省职事官例,观新乐,赐闻喜宴,许依带职人并赴。从崇政殿说书颜复请也。

  右正言刘安世言:(按安世集有此章,当是元佑四年事,而是年张灯如故,实录去年亦不书愆雪,姑存备考。)「臣伏见去冬以来,时雪愆亢,询问四方,亦多旱暵,关、陕、淮、浙民已艰食,物价翔踊,日益增甚。虽朝廷广行赈贷,而岁事失望,荐饥可忧。臣观周礼大司徒荒政之目,十有二品,救民之道,最为详备,其九曰『蕃乐』,盖

译又说道:

臣近日曾上疏论列谢景温被任命为权刑部尚书是不恰当的,近来听说已得到圣旨,另行安排差遣,如今过了十天,却未见明确下达的指令。在士大夫中间,都说谢景温的差遣完全出于宰相范纯仁的意思,私下担心皇帝身处深宫,无法得知外界议论的详细情况,于是冒昧陈述,以辅助圣上阅览。

臣听说谢景温与范纯仁、韩缜向来勾结,号称死党,而谢景温奸邪逢迎,罪状极多,臣在之前的奏疏中已大致提及。他昨日在开封府任职时,又因私昵亲信,被言官弹劾,外放担任蔡州知州。两年之间,三次更换差遣,但他贪求进取之心却丝毫未满足,屡次派遣亲信,敦促范纯仁,公然暴露私下的请求,想要获得尚书的高位。范纯仁勇于施加势力,因偏爱而忘却公义,不顾他人议论,率先改变国家制度。近来忽然降下诏旨,六部尚书都设置权官,士大夫向来知道范纯仁与韩、谢两族私交深厚,见其无故变法,预先推测必定会引荐谢景温。五天之内,任命谢景温的诏书果然下达,挟带私情扰乱法度,竟到了这种地步!

况且陛下任用文彦博为平章军国重事,他所总管的事务项目,明确规定有定例,任命尚书以上官员,自然应当共同商议。昨日创立权官以及任命谢景温,文彦博起初并未参与谋划,不知三省怎敢擅自废弃定例?议论者都说吕大防等人明知这不符合士大夫的舆论,却因不愿违背范纯仁的意思,所以随声附和,不能拒绝制止。范纯仁既然已经胁迫同僚,又想凌蔑文彦博,只让吏员拿着任命名单到文彦博府上呈报知晓,未曾禀告他是否同意,估计文彦博会阻挠,所以不与他共同商议,只在第二天就准备进呈。文彦博因外界议论沸腾,立即上朝,于是得以追回并停止任命。范纯仁仍然愤恨表现在脸上,屡次发出急躁的言辞,并且说:“等他辞让免职,就执行停止任命。”文彦博又反驳他说:“这是朝廷的事,执政大臣怎能传达私意,教他辞让免职?”这话当时就传播开来,听到的人无不惊骇愕然。范纯仁虽然被公正的言论所折服,但最终仍想坚持错误,无故拖延,不追回之前的命令,大概是想让谢景温赶赴京城,再为他另外谋求差遣。把朝廷的公器,当作死党的私恩,由此可见范纯仁侍奉君主不忠诚,用心不正,极力提拔奸恶之人,妄改国家法度,如果不尽早辨明,日后必定败坏国家大事。

况且范纯仁凭借门第阀阅,向来没有其他才能,矫揉造作掩饰欺诈,善于博取名誉,长期在闲散职位上,当时人们认为他贤能,一旦进入中枢机构,果然改变了节操。陛下即位之初,废除了青苗法、免役法,等到司马光长期因病请假,范纯仁立即以国家用度不足为由,再次让州县发放青苗钱,天下的人,没有不疑惑的。司马光既然开始处理政务,在皇帝面前争辩,极力陈述议论,才得以停止。这件事很近,陛下应当全部记得。司马光去世前半个月,曾与臣说:“范纯仁自从担任执政以来,言行反复,暗中怀有观望之心,只为保全自身的谋划,以名声取人,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大概是司马光看到他的奸恶状况逐渐显露,心里实在后悔,既然已经推荐任用,未能立即罢免。如果司马光活到今天,必定不容许范纯仁长期在朝廷任职。

臣私下认为陛下年轻,太皇太后、陛下不出宫门,政事的权柄,仰赖大臣,尤其是修明纲纪、谨守法度的时候,而范纯仁抛弃他平素的才能,背离公义趋向私利。希望陛下详细阅览臣的言论,广泛采纳公众的意见,如果不想立即罢免他,就希望经常加以防范监察,不让他专横恣意,侵害败坏朝政,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贴黄称:“臣本想登殿奏陈,恰逢左右省没有谏官,受文法限制,不能单独对答。臣既然担任耳目之任,每日听到外界议论喧腾,不敢不详细奏知,伏望圣上慈爱详细察验。”(《实录》在此记载:“诏令王巩罢去宿州知州,因为御史论奏王巩资质浮浅,贪赃污秽。”按:六年六月八日丙申,才罢去宿州知州,根据刘挚叙述王巩的始末,此时尚未任命宿州知州。罢去宿州实在是在六年六月八日丙申,现在删去。)

诏令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赵士香特别允许在秘书省试换官职,因为他进献自己的学业议论的缘故。

甲申日,左司谏韩川担任集贤校理,权宜发遣颍州。韩川既然辞让免职太常少卿,又坚决请求补任外官,因为多次进言胡宗愈不被听从的缘故。(去年闰十二月十六日任命为少卿,曾与刘安世一同弹劾胡宗愈。第二十章记载韩川被罢免谏官职务的原因,见三月七日。)

诏令:“夏国派遣人到京城谢恩封册,将要越过边界,命令各路经略司告知沿边兵将官员,不得放纵人马以探听事情为名,进入西夏边界杀害掳掠人口,另外滋生事端。”

诏令讲筵官允许依照秘书省职事官的惯例,观看新乐,赐予闻喜宴,允许依照带职人一并参加。这是听从崇政殿说书颜复的请求。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按刘安世文集中有此章,应当是元佑四年的事,而这年张灯如常,《实录》去年也不记载缺雪,暂且保存以备考查。)“臣观察到去年冬天以来,时雪缺乏干旱,询问四方,也多干旱,关、陕、淮、浙百姓已经艰难获取食物,物价飞涨,日益严重。虽然朝廷广泛施行赈济借贷,但年成失望,接连饥荒令人担忧。臣观察《周礼》大司徒荒政的项目,有十二种,救民的方法,最为详细完备,其中第九条叫‘蕃乐’,大概

岁有凶歉,人君悯恤元元,为之闭藏乐器而不作也。礼曰:『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先王之制,具在方册,圣明之主所宜留心。伏望陛下继天奉元,仁民爱物,有年之瑞,宜不绝书,而雨雪失时,人且狼狈,虽两宫忧劳轸念,无或少忘,而远方之民,未见陛下至诚恻怛之意。今上元密迩,有司举行常例,犹欲张灯。臣愚欲望圣慈明谕执政,特以岁旱,俾罢游宴,使四海之内,莫不戴陛下勤恤之德,庶几天人感通,风雨时若,天下幸甚!」又言:「臣昨具札子,乞罢上元张灯,窃闻寻以降付三省,而连日值假,故执政未遑进呈。每接宾客,询访中外利病,皆言去岁甚愆时雪,来牟之望,殊未可期,民将荐饥,深可忧悯。今外方郡县,或有灾伤,犹不放灯,着为令敕。陛下子育黎庶,以天下为家,一夫不获,尚轸圣虑,而况关、陕、淮、浙民已艰食,凶荒辽远,所宜矜恤。伏望圣慈特降中旨,明谕圣意,罢止游宴,以答天变,广谋赈贷,用济民生,使覆载之闲,莫不衣被两宫之仁德,天人和同,嘉气自致。惟冀留神省览,早赐指挥。」

译年成歉收,君主怜悯百姓,因此收藏乐器而不演奏。《礼记》说:“即使遭遇旱灾、水灾,百姓脸上没有饥色,然后天子才进食,每日奏乐。”先王的制度,都记载在典籍中,圣明的君主应当留心。希望陛下继承天命,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丰收的祥瑞,应当不断出现,然而雨雪不合时宜,百姓处境艰难,虽然两宫(皇帝与太后)忧虑操劳,深切挂念,没有片刻忘记,但远方的百姓,还没有看到陛下至诚悲悯的心意。现在上元节临近,有关部门照例举行,还想要张挂彩灯。臣愚昧地希望圣慈明确告知执政大臣,特别因为今年干旱,让他们停止游宴,使天下之人,无不感戴陛下勤政恤民的德行,或许能感通天人,风雨适时,天下人将非常幸运!」又说:“臣昨天上奏札子,请求停止上元节张挂彩灯,私下听说随即下达给三省,但接连几天正值假期,所以执政大臣还没来得及呈报。每次接待宾客,询问内外利弊,都说去年严重缺乏应时的雪,麦子的希望,实在难以期待,百姓将要面临饥荒,深可忧虑怜悯。现在外地郡县,有的遭受灾害,尚且不张挂彩灯,并颁布为法令。陛下养育百姓,以天下为家,一个人不得其所,尚且令圣心忧虑,何况关、陕、淮、浙的百姓已经缺粮,灾荒严重且地域辽阔,更应当怜悯抚恤。希望圣慈特别降下中旨,明确告知圣意,停止游宴,以回应天象的变化,广泛谋划赈济借贷,用来救济民生,使天地之间,无不沐浴两宫的仁德,天人和谐,吉祥之气自然到来。只希望陛下留心审阅,早日赐下指示。」

乙酉,幸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大相国寺,御宣德门,召从臣观灯。

  丁亥,诏以愆雨,开寺观。

  己丑,诏坤成节进奉物色,准天圣八年九月故事,留本处,止奉表附驿以闻。

  刑部员外郎刘赓知宿州。

  辛卯,尚书左丞王存等奏:(此据王存奏议,四年正月二十日上此。)

  臣等窃见朝廷遣范百禄、赵君锡相度孙村回河及减水河利害,百禄已行相度,条奏孙村不可回河为减水之河,乞罢孙村有害无利之役,挪人工物料缮筑西堤,以护南宫决口,其说甚详,奏上今已多日,朝廷尚未降指挥。臣等忝荷拔擢,实以河役大事,所系朝廷利害不小,不敢苟默,以图自安,上负二圣任使之意,固当昼讲夕思,博采兼访,欲以究见利害之实。详观百禄等所陈利害,及论王孝先前后异同狂率之见,较然明白,可谓曲尽。然臣等窃虑人情论议,鲜肯公心,虽知己说不长,终是遂非护短,所以孝先等狂妄难回,有误朝廷。臣恐孝先等耻回河之说不可施行,则必强为减水,以盖前失。臣等推寻孝先所开减水河,本欲以试回大河,今既不可回河,不知安用减水?

  或以谓河势卧西,多决西岸,孙村不可以回河,且开减水河杀大河水势,可以免西决之患。臣等窃谓不然。自河决北流,元丰四年,先帝即下诏云:「河决小□,其东行故道已是淤高,理不可塞。将来更不修闭决口,候见大河归纳去处,合修立堤防【九】,令李立之经画闻奏。」自是未尝大理堤防,二三年来,用王孝先之说,专欲自孙村回河,不复更理西岸,故南宫上下堤防怯薄,前此二年,皆噎凌而决。缘北流之河入地已深,其流顺快,只为不能增筑西岸堤防,所以连年溃决。自孙村兴事,兵夫之役者,日二万有余,八九月而止,民夫之役者,日三万有余,计一月而止。总兵民之用力者,无虑数百万,辇运物料者,又不在此数,其于大河略无所补。向使一二年前移此兵民之力,以缮西岸,则堤防完壮,南宫上下自不至再决。

  今来刘何等奏南宫水口已夺过河身八分,范百禄等乞不行闭塞,只理遥堤。如此,则西岸不可不理,既须兴西岸堤防之工,又不免起孙村减水之役,两役并兴,劳动转甚。假使尽役兵夫,兵夫力已困竭,去年修河之役,逃亡死损十有二三。二圣哀矜,今岁并令放免,令下不日,岂可复差?若令用钱雇夫,所雇者觽,应募数少,必致官差。虽以差雇为名,其实抑而强雇,强雇之弊,与差一般。若令一例差夫,则兴发者觽,京西去秋大旱,十室半饥,监司方乞粟赈救,本路夫力必不可差,则专差京东、河北。京东、河北亦灾伤连岁,去秋虽有薄熟去处,民力未甚舒苏,譬如久病之人,才能支扶履地,而强之负重,则必颠顿毙踣。臣等熟计,不若速罢孙村减水之役,专力以厚西岸堤防,北流入地既深,其势自然安帖,公私之力,可以不劳而就。

  或以谓孙村减水为河既北流,则中国失险,分减水势,使之东注,所以存中国之险。且自河决小□,已及十年,先帝不为减水回河之议者,岂谓中国之险可以失之?盖虽北流,其入海之口,犹在干宁、沧州之地,漫水合界河入海,相度官范百禄、赵君锡言之亦已详悉。兼上流之势,本在中国,非敌人所得而据。昔日东流入海,今日东北流入海,昔日横断河北之地,今日斜断河北之地。河北之地皆吾中国所有,其为设险一也,敌人安能度越大河以用吾之险哉?但近世习见大河自澶渊而横断河北,遂以为不如此中国失险,非京师之利。臣等虽至愚,决知今日大河东北入海,未失中国之险。

  或以谓不为减水分减水势,使之东流,则塘泺有漫水淤淀之虞。臣等闻古今河道北流之处,自商胡之决,早已淤淀。信安以西,河水不到,自无淤淀之患。假使能全回大河北去断流,昔日淤淀之地方,且反为边患。今开减水河,而欲望北流之河前无淤淀,亦已难矣。臣等愚见,以谓既不能回河,而尚开减水以分水势

译乙酉日,皇帝驾临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和大相国寺,登上宣德门,召集群臣观看灯会。

丁亥日,皇帝下诏,因久旱无雨,开放寺观(供百姓祈雨)。

己丑日,皇帝下诏,关于坤成节进贡物品的种类,依照天圣八年九月的旧例,留在当地,只上奏章通过驿站呈报。

任命刑部员外郎刘赓为宿州知州。

辛卯日,尚书左丞王存等人上奏说:(这是根据王存的奏议,于四年正月二十日呈上的。)

臣等私下观察到,朝廷派遣范百禄、赵君锡去考察孙村回河以及减水河的利弊,范百禄已经进行考察,并分条上奏,认为孙村不可作为减水河回引河水,请求停止孙村这项有害无利的工程,将人力和物料挪用来修缮西堤,以保护南宫决口,他的论述非常详细。奏章呈上至今已经多日,朝廷尚未下达指令。臣等愧受提拔重任,实在因为治河工程是大事,关系到朝廷的利害不小,不敢苟且沉默以求自保,从而辜负两位圣上委任差遣的意旨,本来应当日夜思考,广泛采纳意见,想要彻底查明利害的真实情况。详细观察范百禄等人所陈述的利弊,以及论述王孝先前后观点不同、狂妄轻率之见的情况,对比鲜明,可以说详尽无遗。然而臣等私下担心,人们议论时,很少肯出于公心,即使知道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终究还是坚持错误、包庇短处,所以王孝先等人的狂妄难以挽回,误导了朝廷。臣担心王孝先等人因耻于回河之说无法施行,必定会强行主张减水,以掩盖之前的过失。臣等推究王孝先所开挖的减水河,本意是想借此试验回引大河,现在既然不能回河,不知减水河还有什么用?

有人或许认为,黄河水势偏向西岸,多次在西岸决口,孙村虽然不能回河,但开挖减水河可以削弱黄河水势,从而免除西岸决口的祸患。臣等私下认为并非如此。自从黄河决口向北流去,元丰四年,先帝就下诏说:“黄河在小□决口,其东行的旧河道已经淤积抬高,按理不可堵塞。将来不再修缮封闭决口,等到看到大河归纳入海的地方,应当修建堤防,让李立之筹划并上奏。”从此未曾大规模治理堤防,近两三年来,采用王孝先的说法,专门想从孙村回引河水,不再治理西岸,所以南宫上下堤防薄弱,前两年都因冰凌堵塞而决口。因为北流的黄河入地已深,水流顺畅快速,只是因为不能增筑西岸堤防,所以连年溃堤决口。自从孙村兴办工程以来,服役的士兵和民夫,每天有两万多人,到八九月才停止;服役的民夫,每天有三万多人,计算一个月就停止。总计士兵和民夫所用的力气,不下数百万,运输物料的人,又不在这数目之内,这对黄河几乎没有补益。如果在前一两年转移这些士兵和民夫的劳力,用来修缮西岸,那么堤防就会坚固,南宫上下自然不至于再次决口。

如今刘何等人上奏说南宫水口已经夺取了河身八分,范百禄等人请求不要堵塞,只治理遥堤。像这样,西岸就不能不治理,既然必须兴修西岸堤防的工程,又免不了兴起孙村减水的劳役,两项工程同时兴起,劳顿更加严重。假使全部役使士兵和民夫,士兵和民夫的力气已经困乏枯竭,去年修河的劳役,逃亡和死伤的人有十分之二三。两位圣上哀怜体恤,今年一并下令免除,命令下达不久,怎么可以再征发?如果下令用钱雇佣民夫,所雇佣的人多,应募的人数少,必定导致官府强制征发。虽然以征发和雇佣为名,实际上是强迫雇佣,强迫雇佣的弊端,与强制征发一样。如果下令一律征发民夫,那么征发的人就多,京西路去秋大旱,十户人家有一半挨饿,监司正在请求粮食赈济救援,本路的民力必定不能征发,那就专门征发京东、河北地区。京东、河北地区也连年受灾,去秋虽然有稍微丰收的地方,民力尚未恢复,好比久病的人,刚刚能够支撑站立,却强迫他背负重物,必定会跌倒摔死。臣等仔细考虑,不如迅速停止孙村减水的劳役,专门用力加厚西岸堤防,北流的黄河入地既深,其水势自然安稳,公私的力量,可以不劳而获成功。

有人或许认为,不通过减水分减水势,让它向东流,那么塘泊就有漫水淤积的担忧。臣等听说古今河道北流的地方,自从商胡决口以来,早已淤积。信安以西,河水不到,自然没有淤积的祸患。假使能够完全回引大河北去断流,昔日淤积的地方,反而会成为边境的祸患。现在开挖减水河,而希望北流的黄河以前没有淤积,也已经很难了。臣等愚昧的看法,认为既然不能回河,却还要开挖减水河来分减水势

,不止于目前有枉费公私财力之劳,而于大河及沿边塘泺全无所补,抑将开后日无穷之患。自大河北流,每年差夫、科买物料,尚不能完固沿河堤防,使之不决,今又增孙村一河,名为减水,水既分流,则泛涨之时,溢沿河两岸,去海口各六七百里,旧约五千余埽,每年逐埽各须豫积物料,差夫修固,此后年年不得休已,是一河未能处置,而别生一河,枉费工料,遗患于河北生灵,岂有宁日?

译这不仅在目前白白耗费公私财力,而且对黄河以及沿边的池塘沟渠毫无补益,反而将开启日后无穷的祸患。自从黄河向北改道以来,每年征派民夫、采购物料,尚且不能加固沿河堤防,使其不致决口,如今又增加孙村这一条河道,名义上是减水河道,水既然分流,那么在洪水泛滥时,就会溢出沿河两岸,距离海口各有六七百里,原先大约五千多处埽坝,每年每处埽坝都必须预先储备物料,征派民夫修固,此后年年不得停歇,这是一条河道未能妥善处置,却另外生出另一条河道,白白耗费人工物料,给河北百姓留下祸患,哪里还有安宁的日子?

伏望圣慈采百禄、君锡等相度到利害之实,深察孝先前后异同诞妄,博采觽论,以喻物理,特降宣谕,依百禄等所请,罢回河并减水河之议,放散所辟官吏,抽回诸路催促物料使臣,令河北转运司专领河事,以年例兵夫、物料修立西堤。其新河并南宫水口被水冲渰州县,有合改移处置事件,并详范百禄等所议,经画闻奏,所贵河北、京东公私稍获苏息。臣等职任丞辖,忝荷二圣顾遇,事有所见,不能竭尽,以补聪明之万一,死有余罪,所以不惮冒□之责,以尽其愚。贴黄:「见今修河司官吏几百余人,诸州催促物料使臣四五十员,工部每数日一次检举催督,即诸路骚扰可知,理须早行放罢抽回。臣等豫闻国论,职事自合如此商量,然犹不免区区冒烦圣览者,实欲上裨聪明之万一。伏望二圣特垂采择,如臣等所言实有可取,只乞因辅臣奏对之际,特赐圣谕,早令依百禄、君锡之议,罢回河减水之役,不独臣等之幸,乃天下之幸也。」(二十八日,罢回河及修河司。)

  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言:「臣以足疾,久在假告,未获入侍轩墀。窃以大河北徙,自近年水势润下,已成河道。昨来为议论不同,须至更遣官按视,今据范百禄、赵君锡同相度,得见今北流深入地中,虽有冀州南宫决溢,寻复还河,益见河势就下,不能为大患。其故道高仰,不当开治,可以省朝廷百万之费,休息得数路民力,即合天时地利,下慰舆情。伏望陛下特与主张,免致公私劳匮。」(公着家传云,百禄、君锡既复命旬日,执政未能决,公着乃上此奏。)\2017癸巳,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充修神宗皇帝实录检讨官。

  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讲孙觉免侍讲,依旧提举醴泉观,免朝参,觉以疾请也。(三年九月十六日罢中丞,除龙直、提观、侍讲。政目:「三年九月十六日,孙觉龙直、提观、侍讲;此月二十八日,孙觉除龙直、醴泉,放见谢。」)

  诏开封府妨碍公事体小者,送户部聚勘,以刑部言大理寺右治狱废故也。

  诏寺监属官、库务官,若职事有合赴左右司郎官厅商议者,明具合议事,报左右司呈禀执政,得笔,方许赴。

  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知郑州王克臣卒。

  甲午,诏州县当水陆之冲者,监司、守令非假日并禁谒,着为法。

  乙未,监察御史王彭年言,吏人以劳责减年出职入流太滥,增添请受费用太□,乞付有司立法。诏吏部、户部相度以闻。

  考功员外郎孙路言:「龛谷寨新踏寨基未便,事理有三:其一、地形侧峻,南带高阜,戎马可以下临;二、土桩干燥夹砂,不可加板筑;三、寨基内新开四井,止是质孤河内渗水,别无泉源,缓急必见阙用。」诏刘舜卿相度具利害以闻。如于边情事力未便可修移增筑,即将质孤、胜如两堡量遣人守据,以示中国边地,无使贼人异日以无人守戍,指为不系汉地。

  诏石州葭芦、□堡二寨弓箭手所贷钱斛,限三年为六料,随二税送纳。从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公事郭宗颜请也。

  诏:「成都府路见管盐井一百六十余井,立为定额,不问大井及卓筒,并不禁止。若遇盐泉枯竭,许于元井侧近开卓取水,以补元额井数,依条差官榷定认纳课额【一○】。其枯竭元井,却行栈闭,仍不得创于他处及额外增添开卓。」先是,御史吕陶论列陵井监、嘉州等处盐井利害,下转运司相度,故有是诏。

  丁酉,朝奉郎,直龙图阁范育为光禄卿。

  诏故端明殿学士范镇本家不曾陈乞前致仕恩例,遗表外特与恩泽一名。

  诏春秋铨试合格人,上等不得过一人,无则阙之;中等每百人不得过五人。以监察御史王彭年言,每岁承务郎、小使臣及选人并等第推恩,至有赐出身,其次循资减年,或占射差遣,或不拘名次注官,推恩太优故也。

  诏京东路捕盗赏钱,五分支提刑司场务钱,余令转运司应副,诸路准此。

  诏太师文彦博男保雍丁母忧,每遇入朝,许令

译臣恳请陛下圣慈,采纳范百禄、赵君锡等人考察到的利弊实情,深入审察孝先前后言论的矛盾与虚妄,广泛听取众人意见,以明晓事理,特别颁布诏谕,依照范百禄等人的请求,停止回河及减水河的议论,遣散所征召的官吏,撤回各路催促物料的使臣,让河北转运司专门统领河务,用每年的常规兵夫和物料修筑西堤。至于新河以及南宫水口被水冲淹的州县,若有需要改移处置的事项,都详细参照范百禄等人的议论,筹划后上奏,以便河北、京东地区的公私百姓稍得休养生息。臣等担任辅政之职,愧承两位圣上的眷顾,对于所见之事,不能竭尽所能,以补圣明之万一,死后仍有罪过,因此不怕冒犯僭越之责,以尽自己的愚诚。贴黄:“如今修河司的官吏有几百人,各州催促物料的使臣有四五十人,工部每隔几天就检举催督一次,各路受到的骚扰可想而知,理应尽早放罢撤回。臣等预先听闻国家议论,职分上本应如此商量,然而仍不免区区冒犯烦劳圣览,实在是想对上补益圣明之万一。恳请两位圣上特别垂察采纳,如果臣等所言确实有可取之处,只乞请在辅臣奏对之际,特别赐予圣谕,尽早依照范百禄、赵君锡的议论,停止回河减水的工程,这不仅是臣等的幸运,也是天下的幸运。”(二十八日,罢回河及修河司。)

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进言:“臣因足疾,长期请假,未能入宫侍奉陛下。私下认为大河北徙,自近年水势向下润泽,已形成河道。先前因议论不同,必须派遣官员去视察,如今根据范百禄、赵君锡共同考察,得知现在北流深入地下,虽然有冀州南宫决溢,不久又回归河道,更加显现河势顺势而下,不能造成大患。那故道地势高仰,不应当开凿治理,这样可以节省朝廷百万费用,使几路民力得以休养生息,这就符合天时地利,下慰民心。恳请陛下特别主持决断,以免公私劳苦匮乏。”(吕公着家传说,范百禄、赵君锡复命十天后,执政大臣未能决断,吕公着于是上此奏章。)

癸巳日,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充任修神宗皇帝实录检讨官。

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孙觉免去侍讲,依旧提举醴泉观,免去朝参,这是孙觉因病请求的。(三年九月十六日罢免中丞,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侍讲。政目记载:“三年九月十六日,孙觉任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讲;本月二十八日,孙觉除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放归谢恩。”)

诏令开封府妨碍公事但情节轻微的案件,送交户部集中勘验,这是因为刑部说大理寺右治狱废弃的缘故。

诏令寺监属官、库务官,如果职事有应当赴左右司郎官厅商议的,明确列出合议事项,报告左右司呈报执政大臣,得到批示后,才允许前往。

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知郑州王克去世。

甲午日,诏令州县处于水陆交通要冲的,监司、太守县令非假日一律禁止拜谒,定为法令。

乙未日,监察御史王彭年进言,吏人因劳绩减年出职入流太滥,增加请领受用费用太甚,请求交付有关部门立法。诏令吏部、户部考察后上报。

考功员外郎孙路进言:“龛谷寨新踏勘的寨基不便,事理有三:其一,地形侧峻,南边带有高阜,戎马可以居高临下;其二,土桩干燥夹砂,不能加板筑;其三,寨基内新开四井,只是质孤河内的渗水,别无泉源,缓急之时必定缺乏使用。”诏令刘舜卿考察后具报利害。如果因边情事力暂不便修移增筑,就将质孤、胜如两堡酌情派人守据,以显示中国边地,不让贼人异日因无人守戍,指称不属于汉地。

诏令石州葭芦、□堡两寨弓箭手所贷钱粮,限三年分六料,随二税送纳。这是听从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公事郭宗顔的请求。

诏令:“成都府路现管盐井一百六十余井,定为定额,不论大井及卓筒,都不禁止。如果遇到盐泉枯竭,允许在原井侧近开卓取水,以补足原额井数,依照条令差官榷定认纳课额。那枯竭的原井,却行栈闭,仍不得在他处及额外增添开卓。”此前,御史吕陶论列陵井监、嘉州等地盐井利害,下交转运司考察,所以有此诏令。

丁酉日,朝奉郎、直龙图阁范育任光禄卿。

诏令故端明殿学士范镇本家不曾陈请前致仕恩例,遗表外特别给予恩泽一名。

诏令春秋铨试合格的人,上等不得超过一人,没有则空缺;中等每百人不得超过五人。这是因为监察御史王彭年进言,每年承务郎、小使臣及选人并等第推赏,至有赐出身,其次循资减年,或者占射差遣,或者不拘名次注官,推恩太优的缘故。

诏令京东路捕盗赏钱,五分支提刑司场務钱,其余令转运司应副,各路照此办理。

诏令太师文彦博儿子保雍丁母忧,每遇入朝,允许

孙男扶掖。

  戊戌,今后臣僚用冠帔改换医人服色者,不得换紫。

译孙辈男子搀扶着。

戊戌日,皇帝下诏:臣僚们若用冠帔改换医官服色的,不得换穿紫色。

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司言:「蛮贼寇澧州义□铺,故抛下文字,意望招安,给赐真命券历。若堕其奸计,恐远近蛮人观望。欲召正副都头覃文懿等并都誓主彭仕诚严行约束,如更透漏蛮人入省地作过,责认勒住半年或一年请受,所贵边境安帖,不致生事。」从之。

  诏温溪心妻辖索诺木布摩特封县君,月给绢、茶各有差,从权发遣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刘舜卿请也。

  范百禄、赵君锡等既面奏河不可回,乞罢修河司,旬日不报,于是又奏疏曰:臣等闻治水之道无他,惟在顺其就下之性而已。禹行其所无事,是以能成万世之功。或反禹之所为,此鲧之所以致败也。

  窃谓本朝河决必塞,已塞复决,未尝复回于故道也。今河行大岯之西,至于大陆,分注木门,由阎官道会独流口入界河,东归于海,合禹之迹,前人所欲为而不可得者也。元丰以前,未有回河之论。八年之后,乃有一王孝先、俞瑾辈敢妄议回河,孝先身为水官,无容不知有此。臣既按视究见利害,而大臣廷议,踰月未决,臣窃惑之。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仁心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周旋曲尽,无一阙政。每闻一处灾伤、盗贼,恻怛不忍,动于天颜,是以五年之闲,中外蒙德,欢忻鼓舞,不可胜纪。若今来万一议论试辄为之,则非徒河不可回,回之必有大害。臣恐数路半天下之生灵,财困力敝,国家诸路常平司封桩钱物,立见耗竭,民闲诛求既广,嗟怨者多,和气一伤,水旱亦至。当是之时,流亡盗贼无所不有,而公私匮竭,责将安归?臣实寒心,不知议者何以不决。

  昔周灵王时,谷、洛二水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力谏以为不可,懃惓反复,几二千言,大抵止以共、鲧为戒,禹、四岳为法,而曰:「天所崇之子孙,或在□□犬亩,由欲乱民也;□□犬亩之人,或在社稷,由欲靖民也。」其靖乱之暛,逆顺之理,炳如日月,昭示万世。追原太子晋尊爱君父之心,谓自后稷以来,迄文、武、成、康而仅克安民,由厉王而下基祸十五世,惟民不静,以为王业之忧,直以壅塞谷、洛乃周家福祚兴废短长之所系。古人尊爱君父之心,切至如此!

  臣按谷、洛二水纔及黄河百分之一,谷、洛犹不可壅,以其系周家之废兴,况黄河百川之伯,四渎之最尊者乎?今人欲壅之,非见侮,则是愚且狂矣。诗云:「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孟子云:「能治其国家者,谁敢侮之?」今国家无事,一妄人议论直敢以数百千里之外,朝廷所不见,自古所难成之事,致害天下。伯鲧之诛,止因称遂共工之过,壅防百川,稽舜之政治,殛二凶而咸服。盖以为高高下下,乃天地之性,若高者强之使下,下者强之使高,则是逆天地之性。逆天地之性,则必害天地之生民,蠹天下之生物。自古以来,未有如此而能成功立事,兴利除害者也。

  昔尧于鲧得非始信其言与四岳之荐乎?及至九年,绩用弗成,而徒汨陈五行,反为大害,乃悔而更之。废父兴子,才及四载,而禹告成功。今考书传载籍,禹之所为,止于随山浚川,高高下下者,行其所无事而已,未闻有逆折洪流,使回故道之事也。且孝先以即日大河港势方顺,欲趁今年回河,必望朝廷半年之闲,逐急计置五千万物料。臣窃计此数决不可置场收买,必须科配六七路百余州军,骚扰七八百县百姓,文符急于星火,期会比于军兴,鞭笞峻刑,枷锢满道。臣闻河朔父老说往时六塔闭塞北流,民闲见钱五百文,方了得一束稍草。审如此言,生灵何罪?况今京西、陕西连岁不稔,老幼相携,流离道路,县官拯救常苦不给,而又将来闭塞北流之际,全藉人力觽多,是时役夫不知几何万数。臣等昨来移文会到诸处,终不报答,人情观望,此可见矣。

  臣等请停罢修河司以来,将近一月,上殿面奏,亦已旬余,寂然未闻朝廷行下,中外窃议,以为河论未决,人莫不疑怪。臣惶恐待罪,不知所裁。又况元丰四年,小□河决未两月,而

译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司上言:“蛮贼侵犯澧州义□铺,此前曾投递文书,意图谋求招安,赐予正式的身份凭证。如果落入他们的奸计,恐怕远近的蛮人都会观望等待。打算召见正副都头覃文懿等人以及都誓主彭仕诚,严加约束,如果再有蛮人潜入内地作乱,就追究责任,扣留他们半年或一年的俸禄,以便边境安宁,不致生出事端。”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下诏封温溪心的妻子辖索诺木布摩特为县君,每月供给绢、茶各有不同等级,这是听从了暂代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的刘舜卿的请求。

范百禄、赵君锡等人既然当面奏报黄河不可改道,请求撤销修河司,过了十天没有答复,于是又上奏疏说:我们听说治水的道理没有别的,只在于顺应它向下流淌的本性罢了。大禹施行无为而治的方法,所以能够成就万世的功业。如果违背大禹的做法,这就是鲧导致失败的原因。

我们认为本朝黄河决口必定堵塞,堵塞后又决口,从未曾改回原来的河道。如今黄河在大岯以西流淌,到达大陆,分流注入木门,经由阎官道汇合于独流口进入界河,向东流入大海,符合大禹的足迹,这是前人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元丰以前,没有改道黄河的议论。元丰八年之后,才有一王孝先、俞瑾等人敢于妄议改道黄河,王孝先身为水官,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臣已经勘察并看清了利害关系,而大臣们在朝堂上议论,超过一个月没有决断,臣私下感到疑惑。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仁爱之心等同天地,恩泽施予四海,周全细致,没有一项缺失的政事。每当听说一处遭受灾害、盗贼,都悲痛不忍,动容于天颜,因此五年之间,朝廷内外蒙受恩德,欢欣鼓舞,不可胜数。如果现在万一议论尝试强行改道,那么不仅黄河不可改道,改道必定会有大害。臣担心数路占天下半数的人口,财力困乏、人力疲惫,国家各路的常平司封存的钱物,立刻就会耗尽,民间搜刮既多,叹息怨恨的人就多,和气一旦受损,水旱灾害也会到来。到那时,流亡的百姓和盗贼无所不有,而公私财力枯竭,责任将归咎于谁?臣实在感到寒心,不知道议论的人为什么不能决断。

从前周灵王时,谷水、洛水相斗,将要毁坏王宫,灵王想堵塞它们,太子晋极力劝谏认为不可,恳切反复,几乎有两千字,大体上只是以共工、鲧为警戒,以大禹、四岳为效法,并说:“上天所尊崇的子孙,有时可能在田野之间,是因为想要扰乱百姓;田野之间的人,有时可能在朝廷之上,是因为想要安定百姓。”安定与动乱的征兆,逆与顺的道理,像日月一样光明,昭示万世。追溯太子晋尊爱君父的心意,认为自从后稷以来,直到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才刚刚能够安定百姓,从厉王以下祸乱延续十五代,只有百姓不安定,认为是王业的忧患,直接因为堵塞谷水、洛水关系到周家福运兴衰长短。古人尊爱君父的心意,深切到如此地步!

臣查考谷水、洛水才及黄河的百分之一,谷水、洛水尚且不可堵塞,因为它关系到周家的兴衰,何况黄河是百川之长,四渎中最尊贵的呢?如今的人想堵塞它,不是被侮辱,就是愚蠢而且疯狂了。《诗经》说:“现在这些百姓,有谁敢侮辱我?”孟子说:“能治理好自己国家的人,谁敢侮辱他?”如今国家无事,一个狂妄的人议论竟然敢以数百千里之外,朝廷所看不见,自古难以成功的事情,来危害天下。伯鲧被诛杀,只是因为称遂共工的过错,堵塞百川,阻碍舜的政治,诛杀两个凶恶之人而天下信服。大概认为高高低低,是天地的本性,如果高的地方强行让它低下,低的地方强行让它高起,这就是违背天地的本性。违背天地的本性,就必定危害天地的百姓,损害天下的生物。自古以来,没有这样而能成功立业,兴利除害的。

从前尧对鲧难道不是开始相信他的话和四岳的推荐吗?等到九年,业绩没有完成,只是扰乱五行,反而造成大害,于是后悔而改变。废黜父亲启用儿子,才过四年,大禹就宣告成功。如今查考书籍记载,大禹所做的,只在于顺着山势疏通河道,高者更高、低者更低,施行无为而治罢了,没听说有逆折洪流,使其改回旧道的事情。况且王孝先以目前大河港道形势正顺,想趁今年改道黄河,必定希望朝廷在半年之内,紧急筹备五千万物料。臣私下计算这个数目决不可能在市场上收买,必须摊派给六七路百余州军,骚扰七八百县百姓,文书命令急如星火,期限比军队出征还紧迫,鞭打严刑,枷锁囚犯布满道路。臣听说河朔父老说过去六塔堵塞北流时,民间五百文现钱,才够买一束草。如果真是这样,百姓有什么罪?况且如今京西、陕西连年歉收,老幼相携,流离失所,官府救济常常苦于不足,而又将在堵塞北流之际,完全依赖大量人力,那时役夫不知有多少万。臣等自从请求停罢修河司以来,将近一个月,上殿面奏,也已经十多天,寂静无声没有听说朝廷下达命令,朝廷内外私下议论,认为黄河改道的议论没有决断,人们没有不疑怪。臣惶恐等待治罪,不知道如何裁断。又况且元丰四年,小□河决口不到两个月,而

神宗皇帝神机睿断,不下堂而见万里之外,顺天地高卑之性,知百川脉络之理,明诏中外,藏之有司,其大略曰:「故道已是淤高,理不可复,自今更不闭塞。」于是远近心服,人无异论。今孝先等乃敢横议,违戾先帝明诏,意欲旁缘以自进尔。伏望睿慈亟罢修河司,以省大费,正孝先之罪,以明典刑,则天下幸甚!贴黄:「臣窃以壅防百川,古人所忌,周太子晋力谏灵王壅谷、洛二水之事是也。况黄河百川所聚,乃天地之脉络,岂有以人力多寡,擗约不顺其性,久之而不致患害者?臣等考古验今,灼见不便,区区愚心既知其如此,夙夜忧惶,不敢缄默,乞赐圣鉴,特达施行。」

译神宗皇帝神明机敏、英明决断,不出宫门就能洞察万里之外的情形,顺应天地高低的本性,通晓百川脉络的道理,向朝廷内外颁布明确的诏令,并交由有关部门存档,其大致内容是:“旧河道已经淤积抬高,按理无法恢复,从此不再堵塞。”于是远近之人内心信服,没有人提出异议。如今孝先等人竟敢公然议论,违背先帝的明诏,意图借机攀附以求进身罢了。恳请陛下以睿智仁慈之心,立即撤销修河司,以节省巨额费用,惩办孝先的罪行,以彰显法纪,那么天下人将非常幸运!附注:“臣私下认为,堵塞防范百川,是古人所忌讳的,周太子晋极力劝谏周灵王堵塞谷水、洛水之事就是例证。何况黄河是百川汇聚之处,乃是天地的脉络,哪里会有凭借人力多少,强行约束而不顺应其本性,长久之后却不导致祸患的道理呢?臣等考察古代、验证当今,清楚地看到这样做的不便,虽然只是愚拙之心,既然知道情况如此,日夜忧虑惶恐,不敢沉默不言,恳请陛下圣明鉴察,特别批准施行。”

又贴黄:「臣等昨相度利害奏闻后,方始知得元丰四年曾降上件诏札,寻即移文通利军等处取会录到,合具奏闻,疏入即乞付外。」(此据百禄等奏□增入。奏云:「臣等乞罢修河司,将近一月,上殿面奏,亦已旬余。」按:百禄等上殿在正月十二日,其乞罢修河司在去年十二月,今参酌附正月二十八日罢回河前。百禄此奏云:「臣等昨相度利害奏闻后,方知元丰四年有诏,寻移文通利军录到。」盖与此奏同上,又在正月二十二日癸巳后也。今本传乃云「至黎阳阅旧牍得之」,恐失事实,今不取。本传大抵因行状,但取行文顺便,不究先后耳。尚书省问百禄等,行状亦附使归,今依实录,载四月十八日。)

  己亥,诏罢回河及修减水河。(此据范百禄元佑八年正月末奏云「四年正月二十八日,准敕罢回河」云云。政目:「二十八日,相度河官范百禄、赵君锡言:『东流高仰,北流顺快,无如北流经久为便。』奉圣旨罢孙村口回河及减水,并罢修河司。」)先是,御史中丞李常言:「臣伏见朝廷以河决大□,民被其患,遂取献议者之言,或欲开澶州已淤之河,或欲自孙村口导还故处,今以澶州河身至狭,决不可复,疑孙村为可纳还水势,遣使鸠工,自春徂秋,所以劳人动觽盖不少矣,未见小效,而财欲殚,人已敝。今又欲广备物料,大兴夫役,修元防,置生堤,约为必复之计,臣窃以为惑矣。臣元佑初年,尝蒙任使相视河事,臣自白马津夹河往复行七千余里,几至河流入海处,升高下下,以水平视地,知孙村地高岸废,堤防俱坏,无可还之理,已尝具奏上闻。虽臣愚昧,不足与讲大河利害,然不犹愈于未尝目视而听浮说者邪?今河流未有可复之势,而修旧防千余里,将用民夫千百万工。民闲凡雇一夫,不减二十千,积而计之,民力其可支邪?去年京东、河北大饥,甚者至人相食,朝廷发常平粟赈济,不足,又继以上供米数十万斛。今年麦粟稍收,饥乏之人方有生意,而欲耗竭民财,事无功之役,臣未知所以处此为何如也。今者山东、河北盗贼数起,濮州之盗,张旗育马,数十为髃,以入镇市,殄灭未闻,而耗民财力,纳之饥寒之域。饥寒切身,不相率而为盗者,未之有也。借使有益于河流,犹可冀幸,况万无一补,而恬不知虑,何也?河之不可复,臣元奏尽之矣。比者转运使谢卿材所陈,亦颇中理,欲望圣慈断以不疑,下半纸诏,以弥不测之患。倘执而不变,臣恐致祸之大,有甚于河流者。臣愚短朴拙,陛下推择于觽彦之林,而付之中司,今目睹大害,其状灼然,默而不言,罪在不赦。」(常元奏当考。)

  又言:「臣伏见孙村口回河之役久讲未决,臣前日札子述利害稍详,虑未以臣言为然,敢再此敷陈,愿赐省览。检会元丰四年六月札子称:『奉圣旨,河决小□埽东,所行河道已是淤高,理不可塞。将来更不修闭决口,候见大河归纳去处,应合修立堤防,令李立之经画闻奏。』窃以元丰四年到今七八年矣,方是时,已言河道淤高,理不可塞,况今日邪?其时河初西北流行,注之平地,与旧道高下已是相远,先帝岂不察之详,虑之深,而降此指挥?访闻今来河已成槽,势益就下,激之使仰高而行,臣见其必不可也。今卿士讲于朝,民庶议于野,以此役为可兴者寡矣,而朝廷之意,尚期以庶几可复,旷日持久,犹豫未决。臣愚以谓此一河事耳,按图视地,利害可明,矧成败之机,晦而未兆,且大于此者乎?伏望圣慈早降指挥寝罢,以安髃疑。臣非敢以尝议大河而执为此说,今博访人言,深度事势,以裨圣政,救患害于未然,弥讥诮于他日,伏望特赐采纳。先帝时,曹村决,鸠工积材,随以闭塞,见其有可塞之理故也。后来小吴堤破,塞之随决,遂不复塞,见其势必不可复耳,遂有前项札子指挥。且一小吴口犹不可强闭,而欲于大河中作生堤,截水势,以入增高之处,其为不可明矣。」

  又言:「复见回河之役,至今未降寝罢指

译又附黄纸奏称:“臣等昨日斟酌利弊上奏后,才知道元丰四年曾颁布上述诏令,随即发文给通利军等地查取,已抄录到案,应当具奏上闻,奏疏呈入后即请求交付外朝处理。”(此据范百禄等人的奏疏增入。奏疏说:“臣等请求撤销修河司,将近一个月,上殿当面奏报,也已十多天了。”按:范百禄等人上殿在正月十二日,他们请求撤销修河司在去年十二月,现在参酌附在正月二十八日撤销回河工程之前。范百禄此奏说:“臣等昨日斟酌利弊上奏后,才知道元丰年有诏令,随即发文给通利军抄录到案。”大概与此奏相同,又在正月二十二日癸巳之后。现在本传却说“到黎阳查阅旧档案才得到”,恐怕失实,现在不采纳。本传大体依据行状,只取行文方便,不考究先后顺序。尚书省询问范百禄等人,行状也附使者带回,现在依照实录,记载在四月十八日。)

己亥,下诏撤销回河工程及修筑减水河。(此据范百禄元祐八年正月末奏称“四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敕撤销回河”等语。《政目》:“二十八日,相度河官范百禄、赵君�说:‘东流地势高仰,北流顺畅通快,不如北流长久便利。’奉圣旨撤销孙村口回河及减水工程,并撤销修河司。”)在此之前,御史中丞李常说:“臣看到朝廷因为黄河决口大堤,百姓遭受祸患,于是采纳进言者的建议,有的想开浚澶州已淤塞的河道,有的想从孙村口引导河水回到故道,现在因为澶州河身太窄,决不可恢复,怀疑孙村可以接纳还水之势,派遣使者召集工匠,从春天到秋天,所以劳民伤财大概不少了,未见小效,而财力即将耗尽,人力已经疲敝。现在又想广泛准备物料,大规模征发民夫,修筑旧堤防,设置新堤,约定必定恢复的计划,臣私下认为这是迷惑了。臣在元祐初年,曾蒙受任用视察河务,臣从白马津沿河往返行走七千多里,几乎到达河流入海处,登高望远,用水平仪观察地势,知道孙村地势高岸废弃,堤防都毁坏,没有可以还水的道理,已经曾经具奏上闻。虽然臣愚昧,不足以讨论大河利弊,然而不还是胜过未曾亲眼观察而听信浮言的人吗?现在河流没有可以恢复的趋势,而修筑旧堤防一千多里,将用民夫千万工。民间凡是雇佣一个民夫,不少于二十千,累积计算,民力能够支撑吗?去年京东、河北大饥荒,严重的甚至人吃人,朝廷发放常平仓粮食赈济,不够,又接着发放上供米数十万斛。今年麦粟稍微丰收,饥乏的人刚有生机,而想耗尽民财,从事无功的劳役,臣不知道这样处理怎么样。现在山东、河北盗贼多次兴起,濮州的盗贼,张旗养马,几十人为一群,进入镇市,剿灭未闻,而消耗民财力,使他们陷入饥寒的境地。饥寒切身,不相继成为盗贼的,从来没有过。假使对河流有益,还可以侥幸希望,何况万无一补,而安然不知忧虑,为什么呢?河流不可恢复,臣元奏已经说尽了。近来转运使谢卿材所陈述的,也很中肯,希望圣恩果断不疑,下达半纸诏书,以消除不可测的祸患。倘若固执不变,臣担心造成的祸害之大,有甚于河流的。臣愚钝朴拙,陛下从众多贤士中推择,而任命臣为中司,现在目睹大害,其状明显,沉默不言,罪在不赦。”(李常元奏应当考证。)

又说:“臣看到孙村口回河工程长久讨论未决,臣前日札子陈述利弊稍详,担心不认为臣的话正确,敢再次陈述,希望赐予省览。查核元丰四年六月札子称:‘奉圣旨,黄河决口小埽东,所行河道已经淤高,按理不可堵塞。将来不再修筑封闭决口,等到看到大河归纳去处,应当修筑堤防,让李立之经画上奏。’私下认为元丰四年到现在七八年了,当时,已经说河道淤高,按理不可堵塞,何况今天呢?那时河刚西北流行,注入平地,与旧道高下已经是相远,先帝难道不详细考察,深思熟虑,而颁布此指挥?听说现在河已成槽,势益就下,激之使它仰高而行,臣见其必不可。现在卿士在朝堂讨论,百姓在野外议论,认为此工程可以兴办的很少了,而朝廷的意思,还期望大概可以恢复,旷日持久,犹豫未决。臣愚以为这一河事罢了,按图视地,利弊可明,何况成败之机,晦暗而未显露,而且大于此的呢?希望圣恩早降指挥停止,以安定众疑。臣不敢以曾经议论大河而坚持此说,现在广泛访求人的意见,深入度事势,以补益圣政,救患害于未然,消除讥诮于他日,希望特别赐予采纳。先帝时,曹村决口,召集工匠积累材料,随即封闭,看到它有可封闭的道理所以。后来小吴堤破,封闭随即决口,于是不再封闭,看到其势必不可恢复,于是有前项札子指挥。况且一小吴口尚不可强闭,而想在大河中作新堤,截水势,以入增高之处,其不可明显了。”

又说:“又看到回河工程,至今未降停止指

挥,臣已两具札子,陈述利害甚明,朝廷执而未允。臣以谓纵令有可复之势,在今日犹为未宜,况决无成功之理?常闻唐太宗欲封禅,魏征以为不可,曰:『且借喻于人,人有十年长患,病治方愈,便欲令负米一石,日行百里,必不可得。』今举大役,夫力之觽,必出于民,灵平之役,尝起六七路民夫,况今修千里堤防,截大河使归故处,不知几路民夫,若干物料可以济用。河北、京东皆殍亡之余,京西、淮南悉穷空之后,今来方被德泽,稍有生意,一旦以无功之役,耗其财力,自古乱亡,必因盗贼,盗贼所起,必由疲敝民力,秦长城、隋伐辽是也。伏望陛下奋以独断,降旨寝罢,无贻后患。」(常作中丞在三年九月十六日,言此当是九月末,十月闲。既不得其时,因罢回河乃附此,仍着「先是」字,更徐考之。)

译我,臣已经呈上两份奏章,陈述利害关系非常清楚,朝廷坚持而不肯答应。我认为即使有可以恢复的可能,在现在也不适宜,何况绝对没有成功的道理?常听说唐太宗想要封禅,魏征认为不可,说:‘暂且借用人来比喻,人有长达十年的重病,病刚治好,就想要他背负一石米,每天行走百里,必定做不到。’现在兴办大工程,夫役的众多,必定出自百姓,灵平工程的役事,曾经征发六七路的民夫,何况现在修筑千里堤防,截断大河使其回归故道,不知需要几路民夫,多少物料才能满足使用。河北、京东都是饿死幸存者的地区,京西、淮南都是穷困空竭之后的地方,现在刚蒙受恩泽,稍有生机,一旦因为无成效的役事,消耗他们的财力,自古动乱灭亡,必定因为盗贼,盗贼兴起,必定由于疲敝民力,秦长城、隋朝征伐辽东就是如此。希望陛下奋起独自决断,下达旨意停止罢免,不要留下后患。」(常作中丞在三年九月十六日上言,这应当是九月末、十月间的事。既然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因为停止回河之事而附在此处,仍加上「先是」二字,再慢慢考证。)

范百禄等既还自河上,常又言:「臣伏见范百禄等相视黄河,已见得不可还复故道,利害甚明,而修河司尚未降指挥废罢。访闻本司见今辟官一百余员,请受供给不少,役过兵夫六万三千余人,计五百三十万工,约费钱粮四十万许贯,买物料已费七十余万贯,用过条、束二百九十余万,今不即废罢,枉费日滋,欲望早降指挥。其王孝先等妄有建议,上惑朝听,枉耗国财,伏乞重行降黜,严示惩戒。」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南宫决口,今来已未有堤备,涨水在近,权住闭塞,直候将来堤防成立,物料济足,方谋兴功。虽日下苟安,未敢轻论,然询之舆议,窃有可忧,须至开陈,乞赐详览。臣访闻南宫之决,今已累月,适遭亢旱,水势甚平,万一秋夏之交,山水泛滥,与大河相合,夺过河身,一向西流,则深山以下必被其患。今事势已急,尚未见朝廷如何擘画,此不可不豫为之虑也。议者又谓将来若理西堤,须留九门,以道西山之水,使河门太小,则势必拥遏,入纳不快;河门稍大,则黄河暴涨,却致出泄。二者之说,皆不免与民为害,而又修南宫堤后,亦未保他处终无再决之患。向去人使道路,若有侵占,阻滞国信往来,未委如何处置。欲望圣慈详此事理,专委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子细相度,其的确委得不致有前后患害,画一条例,结罪以闻,庶得利病之实,不误国事。」(「南宫之决,今已两月」,当考其的时,附见此。)

  左谏议大夫梁焘、右正言刘安世等言:(安世等奏,不得其时,今并附李常后。)「访闻大河西溃,今已累年,汗漫散流,无复河道,故去岁冀州南宫未闭,信都又决,继而大名宗城中埽又决,近日复有焦家堤之患,则北流利害,灼然可见。今欲全复故道,议者以为新修理水堤亦未高阔,自大名之东,埽岸久已废坏,虽南有横堤,颇为坚实,然上卑下薄,恐不足恃。而又故河未尝浚治,一旦遽决梁村,孙村口放水东流,可以分减目下涨水,欲使还复故道,未易能也。盖大河重浊,其流稍缓,旋即淤填。今梁村口循理水堤而下,水去堤面才五六尺,至孙村口,水与堤平,两处下埽,仅免决溢。或闻只是分过大河三四分水,但恐因循浸久,积淤日增,将来闭塞北流,并使东注,地势高仰,壅遏难通,则横堤以南,金堤以东,决须受害。臣等窃谓河事素来论议不一,遂致中辍,今水官既奋然敢为,固有足取,然臣等虽知有可成之功,恐不免欲速之弊。盖旧河不曾疏浚,而向下堤埽全未完葺,遽决梁村放水,理有未安,况今日已后,水势渐小,淤填浸多,万一更坏旧河,不能还复,则是前功尽弃,进退被患,为今日之计,实可重惜。伏望圣慈详此事理,明诏都水官吏及本路监司,协力尽公,讲究长策,广为储备,增固旧防,庶使东流必有成绩,乃河朔生灵之幸。」

  贴黄:「旧河在大名东,水势『丁』字,正冲马陵口,折向东,复西,直注小张口。两处视大名各止及五六里,每岁涨水,岸至危急。马陵之东,元有开土□厥直河,久已淤废。今来欲复东流,亦乞再开上件直河,以纾大名之患。」(贴黄以梁焘集增入。)

  又言:「臣伏见朝廷欲回大河,使归故道,采之舆议,颇有异同。今之言北流,以谓广占民田,大破省税,壅遏西山之水,为深、赵、瀛、莫之患,吞并御河,绝边城转饷之利,淤填塘泊,北使道梗,而又堤防卑薄,全不足恃,故今岁之闲,四次决溢。(「今岁」恐合作「一岁」。四决,即南宫、信都、宗城、焦家堤也。)臣再三推考,实有如此之患,是以议欲复东流。然而自小吴之决,久不闭塞,大河故道,地形高仰,元堤废坏,往往断缺,所植林木,发掘已尽,昔日之备,百无一二,若河流果然东去,不免后患。故论者皆欲先葺旧防,疏凿故道,人功物料,悉令具足,然后乘春夏暴涨之势而顺导之,方有可回之理。昨来都水官吏思虑不审,惟务速成,既未尝完缮废堤,亦不闻浚治故

译范百禄等人从黄河边回来之后,李常又上奏说:“臣观察到范百禄等人视察黄河,已经查明黄河无法恢复旧河道,利害关系十分明显,但修河司尚未下达命令予以废止。听说该司目前征召官员一百多人,领取俸禄供给不少,役使士兵和民夫六万三千多人,共计五百三十万工,大约耗费钱粮四十万贯左右,购买物料已花费七十多万贯,使用柴草二百九十万多束。如今如果不立即废止,浪费将日益增加,希望早日下达命令。至于王孝先等人胡乱提出建议,向上迷惑朝廷视听,白白耗费国家钱财,恳请严厉降职罢免,以示惩戒。”

右正言刘安世上奏说:“臣观察到南宫决口,如今还没有堤防准备,涨水期临近,暂时停止堵塞,等到将来堤防建成,物料充足,才谋划动工。虽然眼下看似平安,不敢轻易评论,但询问舆论,私下感到担忧,必须陈述,恳请陛下详细阅览。臣听说南宫决口,至今已有多月,恰逢大旱,水势很平稳,万一到了夏秋之交,山洪泛滥,与黄河汇合,夺过黄河河道,一直向西流,那么深山以下必定遭受祸患。如今事态紧急,尚未见朝廷如何筹划,这是不能不预先考虑的。议论的人又说,将来如果治理西堤,必须留下九门,以疏导西山的水,如果河门太小,水势必然受阻,流入不畅;如果河门稍大,黄河暴涨,却又导致泄水。这两种说法,都不免给百姓带来祸害,而且修好南宫堤防后,也不能保证其他地方最终没有再次决口的祸患。往后使者道路,如果有侵占,阻碍国信往来,不知如何处置。希望圣上详细考虑这些道理,专门委派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仔细考察,确实确认不会造成前后祸害,制定一条条例,立下军令状上报,希望能了解利弊实情,不耽误国家大事。”(“南宫决口,至今已两月”,应当考证确切时间,附在此处。)

左谏议大夫梁焘、右正言刘世等上奏说:(刘安世等人的奏章,不知确切时间,现在一并附在李常之后。)“听说黄河向西决口,至今已有多年,水流漫溢分散,不再有河道,所以去年冀州南宫未封闭,信都又决口,接着大名宗城的埽又决口,近日又有焦家堤的祸患,那么北流的利害关系,显而易见。如今想要完全恢复旧河道,议论的人认为新修的水堤也不够高宽,从大名以东,埽岸早已废坏,虽然南面有横堤,颇为坚实,但上面低下面薄,恐怕不足以依赖。而且旧河未曾疏浚治理,一旦突然决开梁村、孙村口放水东流,可以分减眼前的涨水,想要使河流恢复旧道,不容易做到。因为黄河水浑浊沉重,水流稍缓,随即淤积填塞。如今梁村口顺着水堤而下,水面距离堤面才五六尺,到孙村口,水面与堤平,两处下埽,仅仅免于决溢。或者听说只是分过大河三四分水,但担心因循日久,淤积日益增加,将来闭塞北流,全部向东注入,地势高仰,阻塞难通,那么横堤以南,金堤以东,必定受害。臣等私下认为,黄河事务历来议论不一,导致中途停止,如今水官既然奋然敢为,固然值得肯定,但臣等虽然知道有成功的可能,恐怕不免有求速之弊。因为旧河未曾疏浚,而向下的堤埽完全没有修缮,突然决开梁村放水,道理上不安,况且今日以后,水势渐小,淤积越来越多,万一再毁坏旧河,不能恢复,那么前功尽弃,进退都受害,对于今天的计策,实在可惜。希望圣上详细考虑这些道理,明诏都水官吏及本路监司,齐心协力,讲究长策,广为储备,加固旧防,希望使东流必有成效,这才是河朔百姓的幸运。”

贴黄:“旧河在大名东,水势呈‘丁’字形,正冲马陵口,折向东,又向西,直接注入小张口。两处距离大名各只有五六里,每年涨水,岸边非常危急。马陵之东,原有开土直河,久已淤废。如今想要恢复东流,也请求再次开挖上述直河,以缓解大名的祸患。”(贴黄以梁焘集增入。)

又说:“臣观察到朝廷想要使黄河回归旧道,采纳舆论,颇有不同意见。如今说北流的人,认为广泛占用民田,大大破坏省税,阻塞西山的水,成为深、赵、瀛、莫的祸患,吞并御河,断绝边城转运粮饷的利益,淤积塘泊,北使道路阻塞,而且堤防低薄,完全不足以依赖,所以今年空闲时,四次决溢。(‘今年’恐怕应作‘一年’。四次决溢,即南宫、信都、宗城、焦家堤。)臣反复推究,确实有这样的祸患,所以议论想要恢复东流。然而自从小吴决口,久未封闭,黄河旧道,地势高仰,原堤废坏,往往断缺,所种植的林木,挖掘已尽,昔日的防备,百无一二,如果河流果然东去,不免后患。所以议论的人都想先修缮旧防,疏凿旧道,人力物料,全部令其充足,然后趁着春夏暴涨之势而顺势引导,才有恢复的道理。近来都水官吏思虑不周,只求速成,既未曾修缮废堤,也不曾听说疏浚治理旧河”

道,乃于水势向衰之际,妄引东注,臣闻止是减得四分以来涨水,才至复槽,遽已断流。缘自来河水稍缓,即有沙淤,故濒河之人,皆咎都水官吏,以谓轻开梁村堙塞故道,非特不能纾一方之患,而反淤坏旧河,此尤可重惜也。今朝廷举不赀之费,广储薪石,调发兵夫,必数十万,劳民耗国,无大于此,而典领之人,终不敢保河之必回,依违观望,侥幸万一,臣窃忧之。伏望陛下明诏执政,熟讲事理,大河决不可回,则乞早降指挥,便令罢役,博选通习水事之人,就今所行,子细相度,别为长久御备之计。若必欲使趋故道,则乞令都水及修河司官吏条具兵夫、物料的确合用之数,指定于何处放水,自何月日兴工,至何时了毕,委得不致误事,结罪以闻。异日成败,用行诛赏,使苟简之吏莫敢诞谩,而利害明白,中外不疑,大觽大役,不妄举动,惟冀特留圣虑【一一】,早赐施行。」(焘集无此。)

译黄河,在水势逐渐衰减的时候,就擅自引导向东流入,臣听说这仅仅减少了四分之一的涨水,刚回到原来的河槽,就立刻断流了。因为向来河水稍一减缓,就会有沙泥淤积,所以沿河百姓,都责怪都水官吏,认为轻易打开梁村堵塞的故道,不仅不能缓解一方的水患,反而淤塞破坏了旧河道,这尤其令人痛惜。如今朝廷花费不可估量的钱财,大量储备柴草和石块,调发士兵和民夫,必定有数十万人,劳民伤财,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主管的官员,始终不敢保证黄河一定能回归故道,犹豫观望,侥幸万一成功,臣私下对此感到担忧。恳请陛下明确诏令执政大臣,仔细研讨事理,如果黄河决不可回归故道,就请求尽早下达指令,立即停止劳役,广泛选拔精通水利的人,就在当前河道,仔细勘察,另作长久防御水患的计策。如果一定要让黄河回归故道,就请求命令都水司和修河司的官吏详细列出士兵、民夫和物料确切需要的数量,指定在何处放水,从哪月哪日开始动工,到何时完工,确实保证不致误事,以结罪的方式上报。日后成败,用来执行惩罚或奖赏,使敷衍草率的官吏不敢欺瞒,而利害关系明确,朝廷内外不再怀疑,重大的工程,不轻举妄动,只希望特别留在圣上心中,早日赐准施行。(《焘集》中没有这段文字。)

焘及安世又言:「臣近日延和殿进对,伏蒙宣问大河次第,臣寻具所闻利害,悉已面奏。退而思之,有未尽之意,辄复论列,上裨忧勤之万一。臣窃谓自小□之决,今已八年,澶州之东,地形高仰,而又堤道废坏,未有完葺,林木剪伐,靡有孑遗。今若不缮旧防,增浚故道,一旦河势全夺东去,而下流御备殊未有涯,脱或簄虞,何以救补【一二】?其可虑者一也。臣闻昨来沙堤之破,北京官吏科配稍草,调发丁夫,期会严峻,甚于星火,民闲劳敝,固已不堪。今回大河,计其薪刍之费,恐须百倍于前日,虽朝廷已降指挥,禁戒骚扰,而有司苟避督责,急于办集,名为和买,实是抑配。若欲来岁兴工,恐日月逼促,地产有限,物价踊贵,重困民力,其可虑者二也。臣愚欲望圣慈更切熟计,明诏执政,参议至理。若东流有可成之功,即乞谨择官吏,委任责成,□假岁月,无求近效。应修河所须之物,并量价直,只令和买,不得扰民,如有违犯,重行降黜。俟三二年堤防完固,薪石具备,公私之力皆有余裕,然后察水势之所向而顺导之,庶几横流可回,生民受赐,比之轻信浮薄之论,妄举莫大之役,校其得失,固不侔矣。唯冀特留圣虑,早赐施行。」(梁焘集此系第二奏。)

  安世又言:「臣伏见大河西溃,今已累年,朝廷屡遣使者与都水官及本路监司同共按行,固已详熟,而利害纷纭,讫无定论。臣闻自商胡之决,踰三十年,河淤东高,势必西徙,所以连岁泛溢,旋塞旋溃,理有必至,无可疑者。而王孝先等建议,乃欲回复洪流,使归故道,所用人工,动以亿计,薪石粮器,又数千万,国费民劳,莫大于此。或闻孝先等奏章显言新开直河,若有淤填,乞不坐罪,则是妄兴大役,以徇偏见,又虑缓急水势不应,则先入奸言,莫肯执咎。诞谩自便,轻侮朝廷,操心如此,何足倚办!书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盖圣人作事谨始,不敢自用,而广谋从觽,以求合于天心也。今将动大觽,起大役,而庙堂之上,策非素定,付之一二庸人,肆为臆说。治一横堤,已费五百余万,复千里之故道,又将若何?苟暂费而永宁,固不足吝,今建议之臣犹不自保,则生民之膏血何负于此辈,而恣听其轻费乎?况谢卿材与张景先同为一路监司,而二人之论自不相合,恐非询谋佥同之道。伏望圣慈博选深知河事之人,再令经度,参以李陲、孙民先之书,择其可用,俾干系官吏条析利害,结罪以闻,然后付之执政,择定一议,所贵虑无遗策,不贻后悔。」于是回河及修减水河二役皆罢。(此奏系安世集第五奏,当在三年冬。焘集无此奏。刘安世尽言集有回河五奏,其二奏与梁焘同,今附李常后。张景先以元佑二年十二月自京东漕改河北,四年四月,自河北改陕西。安世第五奏云「景先与谢卿材同为一路监司」,则此奏必在四年四月已前。又累奏不及遣范百禄等,则或恐在三年十一月以前也。姑附诏罢回河后。焦家堤,赵瞻奏亦及之,一岁四决当细考,大抵新、旧录载河事殊不详也。王孝先乞不坐罪,苏辙奏亦及之,不知召王孝先等到三省、枢密院果是何时,三年十一月二日可考。)

  诏均定东南诸路盐价,下逐路转运司施行。

  资政殿学士、知郓州蒲宗孟知河中府,龙图阁待制、知河中府王震知郑州。

  辛丑,诏:「莳竹县防托并荆湖南路安抚谢麟将带随行兵员外,杨光衔下山丁防托人,以冬寒暴露日久,令转运司比类厢军例,等第特支。」

  注  释

  【一】邈川温溪心男觉勒玛斯多卜为本族都军主阁本「邈」上有「诏枢密院三省以」七字,「心」下无「男觉勒玛斯多卜」七字。

  【二】军主遵博斯吉为本族副都军主「都军」二字原倒,据文义乙正。「遵博斯吉」,阁本作「觉勒玛斯多卜」。

  【三】其言皆先帝近月与大臣谋议机宜之论「近月」原作「日逐」,据尽言集卷七论谢景温权刑部

译梁焘及安世又上言:“臣近日在延和殿进见应对,承蒙陛下宣问黄河治理的次序,臣随即详细陈述所听闻的利弊,已全部当面奏报。退朝后深思,仍有未尽之意,便再次论述陈说,以补益陛下忧勤政务的万一。臣私下认为,自小口决堤以来,至今已八年,澶州以东,地势高仰,而且堤防道路废弛毁坏,未曾修葺完好,林木被砍伐,没有剩余。如今若不修缮旧防,加深疏通故道,一旦黄河水势全部夺向东去,而下流的防御准备远远不足,倘若出现疏漏,拿什么来补救?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一点。臣听说近来沙堤决口,北京官吏摊派草料,征调民夫,期限严厉,比星火还急,民间劳苦疲敝,本来就已不堪忍受。这次黄河改道,估计薪柴草料的费用,恐怕需要比从前多百倍,虽然朝廷已下达指令,禁止骚扰百姓,但有关部门如果为了避免督责,急于办齐物资,名义上是和买,实际上是强制摊派。如果打算明年动工,恐怕时间紧迫,地产有限,物价飞涨,严重困顿民力,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二点。臣愚昧地希望圣恩更加切实周密地考虑,明确诏令执政大臣,共同商议至理。如果东流有可以成功的功效,就请求谨慎选择官吏,委任责成,给予几年时间,不追求近效。所有修河所需的物资,都估量价格,只允许和买,不得骚扰百姓,如有违犯,重行降职罢黜。等到两三年堤防坚固,薪柴石料具备,公私之力都有余裕,然后观察水势所向而顺势引导,或许横溢的流水可以挽回,百姓蒙受恩赐,与轻信浮薄之论,妄兴巨大工程相比,校量得失,固然大不相同。只希望特别留圣虑,早日赐准施行。”(梁焘集此系第二奏。)

安世又上言:“臣伏见黄河向西决口,至今已多年,朝廷屡次派遣使者与都水官及本路监司一同巡视,固然已详细熟悉,但利弊纷纭,终究没有定论。臣听说自商胡决口以来,超过三十年,河床淤积导致东岸高,水势必然西移,所以连年泛滥,刚堵塞又决口,道理上必然如此,无可怀疑。而王孝先等人建议,却想回复洪流,使其回归故道,所用人工,动辄以亿计,薪柴石料粮草器具,又达数千万,国家耗费与民力劳苦,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或听说孝先等奏章中明确说新开直河,如果有淤塞,请求不追究罪责,这是妄兴大役,以迎合偏见,又担心缓急之间水势不应,就先入奸言,不肯承担罪责。荒诞自便,轻侮朝廷,用心如此,何足倚仗!《尚书》说:‘你有重大疑事,要咨询自己的心意,咨询卿士,咨询庶民,咨询卜筮。’大概圣人做事谨慎开始,不敢自用,而广泛咨询众人,以求合乎天心。如今将动员大众,兴起大役,而庙堂之上,策略并非预先确定,付之一二庸人,肆意臆说。治理一条横堤,已耗费五百余万,恢复千里故道,又将如何?如果暂时耗费而永远安宁,固然不值得吝惜,如今建议的大臣尚且不能自保,那么百姓的膏血何负于这些人,而恣意听任他们轻费呢?况且谢卿材与张景先同为一路监司,但二人之论自不相合,恐怕不是咨询谋议一致之道。伏望圣恩广泛选拔深知河事之人,再令其经略,参考李陲、孙民先的书,选择可用的,让相关官吏条析利害,结罪以闻,然后交付执政,择定一议,所贵在虑无遗策,不贻后悔。”于是回河及修减水河二役皆被罢免。(此奏系安世集第五奏,当在元祐三年冬。焘集无此奏。刘安世《尽言集》有回河五奏,其二奏与梁焘相同,今附于李常后。张景先于元祐二年十二月自京东漕改河北,四年四月自河北改陕西。安世第五奏云‘景先与谢卿材同为一路监司’,则此奏必在四年四月以前。又累奏不及遣范百禄等,则或许在三年十一月以前。姑附于诏罢回河后。焦家堤,赵瞻上奏也提及,一岁四决当细考,大抵新旧录载河事殊不详也。王孝先请求不坐罪,苏辙上奏也提及,不知召王孝先等到三省、枢密院究竟是何时,三年十一月二日可考。)

诏令均定东南诸路盐价,下达逐路转运司施行。

资政殿学士、知郓州蒲宗孟改知河中府,龙图阁待制、知河中府的王震改知郑州。

辛丑,诏令:“莳竹县防托并荆湖南路安抚使谢麟将带随行兵员外,杨光衔下山的丁防托人,因冬寒暴露日久,令转运司比照厢军例,分等级特别支给。”

尚书不当改。

  【四】置之都下「都」原作「郡」,据同上书改。

译尚书这一官职不应当更改。

【四】设置在京师“都”字原本作“郡”,根据上述书籍的记载予以改正。

【五】庶存纲纪「庶」原作「度」,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六】欲望中外厌服「厌」原作「压」,据同上书改。

  【七】所总政目明有定格「目」原作「事」,「明有」二字原脱,据同上书改补。

  【八】止于次日便具进呈「次」原作「此」,「便」原作「俱」,据同上书改。

  【九】合修立堤防「修」原作「系」,据阁本改。

  【一○】依条差官榷定认纳课额「额」原作「例」,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九改。

  【一一】惟冀特留圣虑「虑」原作「慈」,据尽言集卷一二论大河利害改。

  【一二】何以救补「补」原作「备」,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二

卷四百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四年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二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四年(己巳,1089)

  全  文

  二月壬寅朔,宝文阁直学士、新除刑部尚书谢景温知郓州。(政目在正月二十八日。)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自去冬谢景温除权刑部尚书,臣等疏其奸邪罪恶,乞行寝罢,伏蒙陛下特徇公议,外移郓州。日近合门缴回告命,而尚书省却令进奏院递付本官,中外喧传,无不骇异。臣考寻故事,应朝廷除授,即无不经拜命而付告身者,唯纶言已下,其人亡没,乃以命书就赐其家。虽景温曾除秋官,因致人言,未尝祗受,合门缴纳,自合毁抹。昨者再行移郓之制,遽用刑部新衔,搢绅之间,固有疑论,今乃以不当给之告妄授景温,虽欲阴借称呼,暗累资序,而颠倒错乱,殊失旧章。伏望圣慈速令追取,依条例毁抹,所贵君命不私,国体无损。」

  又言:「近尝奏论谢景温刑部尚书告身不合给付,比闻景温自以无名,不敢辄受,谓宜因其辞免,遽令追还,伏见已有朝旨,令依前降指挥,理实未安,须至论列。臣伏观朝廷自来常格,应在京新除职事官,并须受告,方得系衔。昨除景温刑部尚书,未曾拜命,而移郓州之制遽列新职,人士固已骇异;今又遂非,再令给告,变乱典故,殊无义理。况近日王汾除谏议大夫,寻用人言而罢,未闻以命书赐之,何独景温遂废故事?与之者不足为恩,受之者不足为荣,朝廷之事,岂宜如此?臣区区之所惜者,国家之体不可妄变,非为景温而发也。惟陛下谨守成宪,防微杜渐,追还景温告命,依例毁抹,所贵名实稍正,纪纲不紊。」

  癸卯,户部言:「得旨取索裁减在京职事官俸,按官制,职事官俸以寄禄官高下分行、守、试三等。看详寄禄官既高,则本俸自多,不须更支上等职钱。欲乞去行、守一等,行者止依守法,及不带行、守者亦如之,旧无行、守两等职钱者依元定数。」从之。(旧录云:「先帝董正治官,悉罢无名杂给,分行、守、试制禄养廉,务欲优足,至是裁损,非先帝志也。」新禄削去。)

  御史中丞李常等言,朝奉郎何宗元学问通浃,乞随才录用。翰林学士许将言,太学博士陈祥道尤深于礼,尝着增广旧图,及考先儒异同之说,着礼书一百卷。望试以礼官,取所为书付之有司。诏以何宗元为国子监丞,陈祥道为太常博士。

  诏职事官阙许兼。(政目三日事,当考。)

  甲辰,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卒。辍视朝三日,乘舆临奠,成服苑中,敕有司治葬,赠太师、申国公,谥正献。公着自少讲学,以治心养性为本,识虑深敏,量闳而学粹,苟便于国,不以私利害动其心。与人至诚,不事表暴。其好士乐善,出于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为意者,必问其所知,与其所闻相参核,以待上求。神宗尝谓执政曰:「吕公着之于人材,其言不欺,如权衡之称物。」上前议政事,尽诚去饰,博取觽人之善以为善【一】,至其所当守,毅然不可回夺也。(旧录公着传:「神宗相王安石为政,而公着与光辈率为异论,谓制置三司条例为名分不正,常平、青苗法本非惠民,宜罢去。帝以其未

译【五】庶存纲纪:“庶”字原作“度”,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庶”。

【六】欲望中外厌服:“厌”字原作“压”,根据上述书籍改为“厌”。

【七】所总政目明有定格:“目”字原作“事”,“明有”二字原脱落,根据上述书籍改为“目”并补上“明有”二字。

【八】止于次日便具进呈:“次”字原作“此”,“便”字原作“俱”,根据上述书籍改为“次”和“便”。

【九】合修立堤防:“修”字原作“系”,根据阁本改为“修”。

【一○】依条差官榷定认纳課额:“额”字原作“例”,根据《宋会要·食货》卷二十四之二九改为“额”。

【一一】惟冀特留圣虑:“虑”字原作“慈”,根据《尽言集》卷十二《论大河利害》改为“虑”。

【一二】何以救补:“补”字原作“备”,根据上述书籍改为“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二

卷四百二十二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四年二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二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四年(己巳,1089年)

全文

二月壬寅初一,宝文阁直学士、新任刑部尚书谢景温出任郓州知州。(政务条目在正月二十八日。)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私下看见,自从去年冬天谢景温被任命为代理刑部尚书以来,臣等上疏列举他的奸邪罪恶,请求停止任命,承蒙陛下特别顺从公议,将他外调至郓州。近日合门缴回任命文书,而尚书省却命令进奏院将任命文书递送给本官,朝廷内外纷纷传说,无不感到惊骇诧异。臣考察搜寻旧例,凡是朝廷的任命,没有不经过拜受任命而交付任命文书的,只有诏令已经下达,那人去世,才将任命文书赐给其家。虽然谢景温曾被任命为秋官(刑部尚书),因为招致人们议论,未曾接受,合门缴纳,自然应当销毁涂改。昨天再次下达移任郓州的诏令,突然使用刑部新衔,士大夫之间,本来就有怀疑议论,现在竟然将不应当给的任命文书妄授给谢景温,虽然想暗中借助称呼,暗中累积资历,但颠倒错乱,完全违背旧章。伏望圣慈迅速命令追回,依照条例销毁涂改,以贵重君命不偏私,国家体制不受损害。”

又上言:“近来曾上奏论述谢景温刑部尚书任命文书不应当给付,近来听说谢景温自己认为没有名义,不敢擅自接受,认为应当趁他辞免,立即命令追回,看见已有朝旨,命令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道理实在不安,必须上奏陈述。臣私下观察朝廷向来常例,凡是在京新任命职事官,都必须接受任命文书,才能列入衔名。昨天任命谢景温为刑部尚书,未曾拜受任命,而移任郓州的诏令突然列出新职,人士本来已经惊骇诧异;现在又坚持错误,再次命令给付任命文书,变乱典故,毫无道理。况且近日王汾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不久因人们议论而罢免,未曾听说将任命文书赐给他,为什么唯独谢景温就废弃旧例?给予的人不足以作为恩惠,接受的人不足以作为荣耀,朝廷的事情,难道应当如此吗?臣小小所惋惜的,是国家体制不可以妄自改变,不是为谢景温而发的。希望陛下谨慎遵守成法,防微杜渐,追回谢景温任命文书,依照例子销毁涂改,以贵重名实稍微端正,纲纪不混乱。”

癸卯,户部上言:“得到旨意索取裁减在京职事官俸禄,按照官制,职事官俸禄以寄禄官高低分行、守、试三等。查看寄禄官既然高,那么本俸自然多,不需要再支取上等职钱。请求去掉行、守一等,行者只依照守法,以及不带行、守的也如此,旧无行、守两等职钱的依照原定数额。”听从了。(旧录说:“先帝整顿治理官员,全部罢免无名杂给,分行、守、试制禄养廉务,想要优足,至此裁损,不是先帝志向。”新禄削去。)

御史中丞李常等上言,朝奉郎何宗元学问通达,请求随才录用。翰林学士许将上言,太学博士陈祥道尤其精通礼,曾经著述增广旧图,以及考据先儒异同之说,著述礼书一百卷。希望试用为礼官,取他所著书交给有关部门。诏令以何宗元为国子监丞,陈祥道为常博士。

诏令职事官空缺允许兼任。(政务条目三日事,应当考据。)

甲辰,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去世。停止上朝三天,皇帝亲临祭奠,在苑中成服,命令有关部门治葬,追赠太师、申国公,谥号正献。吕公著自幼讲学,以治心养性为本,见识思虑深敏,气量宏大而学问精粹,如果有利于国家,不以私利私害动摇其心。与人至诚,不事张扬。他喜好士人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为意的,必定询问其所知,与其所闻相参核,以等待上求。神宗曾经对执政说:“吕公著对于人材,其言不欺,如权衡之称物。”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尽诚去饰,博取众人之善以为善【一】,至于其所当守,毅然不可回夺也。(旧录吕公著传:“神宗相王安石为政,而吕公著与光辈率为异论,谓制置三司条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