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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九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285–7294 段

:『朕方稽考前代,以鉴得失,薛昂俗儒妄言,可不黜乎?』尧、舜稽古,高宗多闻,缉熙圣学,可为后法,绍圣大美,此其一也。其一贬常立。」薛昂以何时上殿,当细检。或只附此亦可。元符元年九月十三日,当考。)

译“我正考察前代历史,以借鉴得失,薛昂是个俗儒,妄加议论,难道可以不罢黜他吗?”尧、舜考察古事,高宗广博见闻,发扬光大圣人之学,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继承发扬圣人的美德,这是其中一条。另一条是贬谪常立。”薛昂在何时上殿,应当仔细查考。或者只附在此处也可以。元符元年九月十三日,应当考证。)

熙河奏:西蕃来认喀罗谷为己地,又遣人沿河上纸钱,意恐朝廷有经营啅罗之意,故与夏人为唇齿,且意其逼近邈川也。

  甲申,太府寺言:「除放民户欠负,先将户下欠市易钱除放。如已及五百贯,即其它欠负更不合除放。如无市易欠钱,或除放不及五百贯,即据户下其余欠负,合于五百贯除放。仍先令欠户供通应系本户少欠官钱名数,依此除放。内系别司钱,令所属互相关报、照会,与免会问。如隐匿,致多放官钱者,准盗论。许人告,赏钱一百贯。告所数多,即于三分中理一分充赏,三百贯止。」

  乙酉,三省言:礼部状,外任宗室应举者,欲乞所属给假赴京取应。从之。如愿从本路取应,亦听。其引试、考校、解额,即依□应条制【二】。

  诏新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对易其任。

  公雅初除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八月十五日,公雅自左朝议知常州,除少府少监,其改提钱,当检月日。又九月十五日朱彦博提钱,可考。)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臣窃惟先帝立保马之法,以寓兵政,以张国威,法意甚良,年限不迫。京东限十年,又以京西民贫,特限十五年。公雅提举京西路保马公事,急于功赏,督迫烦扰。先帝闻之,急降御前札子云:『访闻本路见欠买马,极苦难得,兼觽既争买,价遂倍贵,至驽之格,亦不减百缗,深恐本司所责之数过多,民间未悉朝廷取效在远之意,遂致如此。』公雅又诬奏,以谓民间易为收买,令每都保先选二十户充主养户,逐都各买马二十疋。韩绛寻具奏陈,保马司催督太急,若逐都各买二十疋,是将十五年之数,作二年半买足,显是违越敕条。朝廷令依元条限,本司犹且督责不已,公雅当时若依元立年限及御前札子指挥,其保马之法,岂为民害乎?以是知先帝缘保马事,负天下之谤者,公雅所致也。今有此进用,则公雅之过不显,何以彰先帝爱民之深,御前札子丁宁如此其切耶?伏愿圣慈追寝公雅新命,以明先帝之德,使四方闻之,不胜幸甚!」不听。次升又言:「公雅敢肆诞谩,使先帝负天下之谤,其罪不容诛。在陛下义不戴天,岂可复用?」卒不听。于是公雅自言母老,有请于朝,因使与奎易任,寻改江南东路刑狱。(改江东提刑在明年正月十一日。)

  丙戌,三省、枢密院同呈【三】:吕惠卿言「平羌赏薄于安西」,觽皆言安西为诸路进筑之首,故赏差厚,平羌自当差降也。(平羌寨赐名,在三月二十二日。三年十月十七日,赐汝遮城名安西。)惠卿以枢密院废格朝旨,裁抑恩赏,务欲败己事而后止,故具奏本末曰:

  臣元准朝旨,令相度米脂、细浮图、声塔平、石堡、黑水、塞门之间大里河长城已来,从长择利进筑。虽有指定上件去处,然臣与本路兵将官商议,除石堡在敌境未可进筑外,若择工料稍小者,则莫若已弃城寨有旧趾可因,易为了当。然米脂孤出,僻在一隅,田土沙瘠,未为边戍之要。唯故安远、细浮图、声塔平并据横山,而横山兵马最为强劲,西人所恃以为先锋殿后者。若不修筑,使其住坐如旧,一则奸细易为出入,二则耕牧资贼糇粮。而三寨之中,安远去府城至近,控扼背水,则大川为所当先者。然徐图其次,即非为米脂等寨在生界为难而不敢筑,安远已包汉界为易而先之也。

  本路人粮马料素号阙乏,椽子材植,元不出产,皆是逐旋计置。而用八九千人保甲,从本府及诸寨般运以入生界,往返数转,极为劳苦,仅能足备,即无熙河、泾原饱足之粮草,素具之材植,与其驼畜车乘,可以一起随军般运而去也。所用东土兵才三万以来,而工役防拓,皆出于此,即无熙河、泾原团结招置专备工役之厢军,与会合三四路步骑之战兵也。而安远北有油平、塞门,川东有黑牛,川西有张都衙、波罗谷,三面皆是贼来大路,可以出安远之南。若兴举不神速,先为彼所觉,只会合侧近左厢石、宥、韦州防拓人马三五万人出吾前,与我工役

译熙河路奏报:西蕃声称喀罗谷是自己的土地,又派人沿河撒纸钱,意图是担心朝廷有经营啅罗的打算,所以与西夏人互为唇齿,并且认为该地逼近邈川。

甲申日,太府寺上言:“免除百姓欠负,先免除户下欠市易务的钱。如果已免除五百贯,那么其他欠负就不再免除。如果没有市易欠钱,或免除不足五百贯,就根据户下其余欠负,凑足五百贯予以免除。仍先让欠户申报应属本户所欠官钱的名目数目,依此免除。其中属于其他部门钱款的,令所属部门互相通报、查照,以免重复询问。如果隐匿,导致多免官钱的,按盗窃罪论处。允许他人告发,赏钱一百贯。如果告发的数额较多,就从三分中取一分作为赏赐,以三百贯为限。”

乙酉日,三省上言:礼部状称,外任宗室应考科举者,请求所属部门给假赴京应试。听从了这一请求。如果愿意在本路应试,也听任。其引试、考校、解额,就依照□应条制【二】。

诏令新任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的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互换职务。

吕公雅最初被任命为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八月十五日,吕公雅由左朝议大夫、知常州,改任少府少监,其改任提点铸钱,当查考月日。又九月十五日朱彦博任提点铸钱,可查考。)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言:“臣私下认为先帝设立保马法,旨在寓兵于政,以壮大国威,法意甚好,年限不紧迫。京东路限十年,又因京西路百姓贫困,特限十五年。吕公雅提举京西路保马公事,急于求功受赏,督迫烦扰。先帝听闻后,急忙降下御前札子说:‘访闻本路现欠买马,极其艰难,加之众人争买,价格遂加倍昂贵,至于劣马的规格,也不减一百缗,深恐本司所要求的数量过多,民间未完全理解朝廷取效在长远之意,遂致如此。’吕公雅又诬奏,称民间容易收买,令每都保先选二十户充当主养户,每都各买马二十匹。韩绛随即具奏陈述,保马司催督太急,如果每都各买二十匹,是将十五年的数量,在二年半内买足,显然是违越敕条。朝廷令依原条限,本司犹且督责不止,吕公雅当时如果依原立年限及御前札子指挥,那保马法,岂会为民害吗?由此可知先帝因保马事,背负天下谤议,是吕公雅所致。今有此进用,那么吕公雅的过错不显,何以彰显先帝爱民之深,御前札子叮咛如此急切呢?伏愿圣慈追回吕公雅的新任命,以明先帝之德,使四方听闻,不胜庆幸!”朝廷不听。陈次升又上言:“吕公雅敢肆意欺瞒,使先帝背负天下谤议,其罪不容诛。在陛下道义上不应与之共戴天,岂可复用?”最终朝廷不听。于是吕公雅自称母亲年老,向朝廷请求,因此让他与王奎互换职务,不久改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改任江东提刑在明年正月十一日。)

丙戌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呈报【三】:吕惠卿上言“平羌赏赐薄于安西”,众人都说安西是诸路进筑的首功,所以赏赐稍厚,平羌自当稍降。(平羌寨赐名,在三月二十二日。熙宁三年十月十七日,赐汝遮城名为安西。)吕惠卿因枢密院废格朝旨,裁抑恩赏,务必败坏自己的事而后止,所以具奏本末说:

臣原奉朝旨,令相度米脂、细浮图、石塔平、石堡、黑水、塞门之间,大里河长城以来,从长择利进筑。虽有指定上述去处,但臣与本路兵将官商议,除石堡在敌方境内不可进筑外,如果选择工料稍小的,则莫若已弃城寨有旧基可因,容易了当。然而米脂孤出,僻在一隅,田土沙质贫瘠,未为边戍之要害。唯有故安远、细浮图、石塔平并据横山,而横山兵马最为强盛,是西夏人所倚仗以为先锋殿后的。若不修筑,使其住坐如旧,一则间谍易为出入,二则耕牧资助贼人粮饷。而三寨之中,安远去府城最近,控扼背水,则大川是所当先的。然而徐图其次,即不是因为米脂等寨在生界为难而不敢筑,而是安远已包汉界为易而先筑。

本路人粮马料素来号称匮乏,椽子材植,原不出产,都是逐次筹措。而用八九千保甲,从本府及诸寨搬运以入生界,往返数转,极为劳苦,仅仅能足备,即没有熙河、泾原饱足的粮草,素具的材植,与其驼畜车乘,可以一起随军搬运而去。所用东土兵才三万以来,而工役防御开拓,皆出于此,即没有熙河、泾原团结招置专备工役的厢军,与会合三四路步骑的战兵。而安远北有油平、塞门,河东有黑牛,河西有张都衙、波罗谷,三面皆是贼人大路,可以出安远之南。如果兴举不神速,先被彼所察觉,只会合侧近左厢石、宥、韦州的防御开拓人马三五万人出吾前,与我工役

防拓之兵相持,而选轻骑由两防出吾后,遂散般运之保甲,我粮道不通,非徒进筑不成,虽欲旋归,必至狼狈矣。

译防御与开拓的军队相互对峙,而敌方挑选轻骑兵从两防之间绕到我军后方,于是解散了负责运输的保甲队伍,导致我方粮道断绝。这不仅仅是进攻筑城无法完成,即使想要撤回,也必定会陷入狼狈不堪的境地。

臣所以会集将士,首谕以主上忧边,当与诸路协力进筑,夺其耕牧,以困西人之意。又诱之以已得指挥,比类安西推恩之赏;威之以功役未了,闻敌畏怯,辄议班师之刑令。其身先士卒,多方劝激,使人忘劳而速成就。故将吏人人自效,至于出私银彩以劝士卒,而本司又继以赏劳,故士卒自鸡鸣入役,至暮而止,其不及者,往往补之以夜。一日之役,几及两工,而不以为劳。虽防拓马军更番助役,而候望之人入生界百里,日夜往来探伺伏截,所筑工料虽号十五余万,然比之平时工役,其实不啻也。朝廷但见本路不先米脂、浮图,而先安远,必谓择其易者而为之,故枢密院札子有「安远在汉界内,而安疆在生界」之说。盖未知本路所以进筑先后之意,与其控扼险要当如此也。既以安远为易筑,又见其速成,所以未知将吏之劳苦也。今但乞以本路之粮草、木植、人夫、脚乘,比诸路之粮草、木植、人夫、脚乘,则计置应副催促般运者之劳可知也。以本路之正兵、厢军,比诸路之正兵、厢军,则工役防拓者之劳可知也。以本路所筑之城围大小、高下,入生界地里远近,比诸路新筑之城围大小、高下,入生界地里远近,则其利害难易又可知也。奈何推赏乃薄于安西耶?

  然本路所筑一城,止成于两月之间,而往来休息在内,似乎太速,此朝廷不得不议,而枢密院札子见浮图工料,虑其不可御敌,而令本司保明,又令复进筑,奏听朝廷,是疑其贪功,欲速成就灭裂也。缘进筑机便得失,只在旬日之间,虽安远已成,然去大里河尚五十余里,若不筑浮图、声塔,山界耕牧之人,犹未肯远遁。方当敌人东西奔命之时,实为难得之机会,臣所以不惮将士之劳苦,而使之继筑。而将士亦喻臣之意,不敢辞其劳,而为朝廷成之。若稍迁延,则已不可兴举矣。以安远之劳观之,则浮图、声塔百物未备,其劳又可知也。而此三寨皆据其险要、膏腴之地,乃敌人之所必争,则虽务神速,而所以待敌者,惟有过虑,岂敢灭裂哉?

  今城围之高广,地利之险易,疆封之远近,皆可遣官按而知之,固不待于臣言也。窃惟朝廷令臣待罪于此,今亲见将吏劳苦如前,而所酬赏,止于减一年二年三年磨勘,支绢止于十匹五匹三匹,而又更减半,不复依先降比类安西城推恩指挥,不惟一方之人谓朝廷赏罚不信,抑恐将吏谓在于本路有所厚薄,无功则罚独重,有功则赏不行,观望解体,缓急不肯为用。万一因此败事,在臣一身固不足惜,而边境安危,实系于此。臣是以不敢不言。

  因上疏请除内地一郡,以免怒敌致寇。复七上札子求领宫观,皆不许。(此据惠卿家传,不得其时,附见惠卿言平羌赏薄于安西后,更徐考之。正月二十六日,二月二十三日,三月二十七日可考。)

  丁亥,户部言:乞今后官员分辖衣赐在京请领者【四】,除三路许全留,余路分并不过半。从之。

  枢密院言:宗室诸司副使以上,该选将副人资任稍深者,许差非节度州钤辖及双员处都阙;无双员处,即与添差。从之。(布录云:宗子既不得为将官,资任虽深而无进擢,故有是命。)

  戊子,枢密院请申严封桩禁军阙额请受法,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己丑,户部言:「宗室妇、宗女,今从出外到京【五】,并依条限关申宗正司外,仍令经历门户,审问宫院、服纪、字行,限当日具因依,实封申大宗正司,与家状参验上籍。仍报太府、光禄寺,各令置籍抄转。」从之。

  辛卯,朝奉大夫、宝文阁待制【六】,知同州吕大忠,迁一官致仕,从其请也。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呈边报,枢密院再对,上深以章惇举措为不然。曾布等皆以谓边事诚不可忽。及退,惇又欲令锺传经营南牟会以通泾原,布曰:「公于边事踊跃如此,乃心国事,固觽所不及。然敌未可轻,公私之力有限,亦不可不审。今来措置边事,幸皆有成功,无败事,万一小有狼狈,则为可惜。兼觽论可畏

译我之所以召集将士,首先晓谕他们皇上为边防忧虑,应当与各路协力推进筑城,夺取敌人的耕牧之地,以困住西夏人的意图。又用已经获得的指挥权,类比安西推恩的赏赐来诱导他们;用工程劳役尚未完成,听说敌人畏惧怯懦就议论班师回朝的刑罚来威慑他们。我身先士卒,多方劝勉激励,使人忘却劳苦而迅速完成。所以将吏人人尽力效命,甚至拿出私人的银两彩帛来鼓励士卒,而本司又接着给予赏劳,所以士卒从鸡鸣时入役,到傍晚才停止,来不及完成的,往往用夜间来补足。一天的劳役,几乎相当于两倍的工程量,却不认为劳苦。虽然防御开拓的马军轮番协助劳役,而侦察的人进入生界百里,日夜往来探听伏击截杀,所筑工程的物料虽然号称十五万余,但比起平时的工役,其实并不超过。朝廷只看到本路不先筑米脂、浮图,而先筑安远,必定认为是选择容易的来做,所以枢密院的札子有“安远在汉界内,而安疆在生界”的说法。大概是不了解本路推进筑城先后的意图,以及控制扼守险要应当如此。既然认为安远容易筑,又看到它迅速建成,所以不了解将吏的劳苦。现在只请求将本路的粮草、木植、人夫、脚力乘骑,与各路的粮草、木植、人夫、脚力乘相比,那么筹划供应催促搬运者的劳苦就可以知道了。将本路的正兵、厢军,与各路的正兵、厢军相比,那么工役防御开拓者的劳苦就可以知道了。将本路所筑城墙的大小、高下,进入生界的远近,与各路新筑城墙的大小、高下,进入生界的远近相比,那么利害难易又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推赏却比安西薄呢?

然而本路所筑的一座城,只在两个月之间建成,而往来休息都在内地,似乎太快,这是朝廷不得不议论的,而枢密院的札子看到浮图的工料,担心它不能抵御敌人,而命令本司保明,又命令再次推进筑城,奏请听候朝廷,是怀疑我贪图功劳,想要迅速建成而草率从事。因为推进筑城的机宜得失,只在十天之间,虽然安远已经建成,但距离大里河还有五十多里,如果不筑浮图、声塔,山界耕牧的人,还不肯远远逃遁。正当敌人东西奔波疲于应付的时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我之所以不避将士的劳苦,而让他们继续筑城。而将士也理解我的意图,不敢推辞劳苦,而为朝廷完成。如果稍有拖延,那么就已经不能兴举了。以安远的劳苦来看,那么浮图、声塔百物未备,其劳苦又就可以知道了。而这三个寨都占据险要、肥沃之地,是敌人必定争夺的,那么虽然追求神速,而用来对待敌人的,只有过于考虑,岂敢草率从事呢?

现在城墙的高广,地利的险易,疆界的远近,都可以派遣官员查访而知晓,固然不需要我多言。私下认为朝廷命令我在此待罪,现在亲眼看到将吏劳苦如前,而所给的酬赏,只减少一年、二年、三年的磨勘,支给绢帛只十匹、五匹、三匹,而又再减半,不再依照先前颁布的类比安西城推恩的指挥,不仅一方的人认为朝廷赏罚不信,恐怕将吏认为在本路有所厚薄,无功则惩罚独重,有功则赏赐不行,观望解体,缓急不肯为我所用。万一因此败事,在我一身固然不足惜,而边境安危,实在系于此。我因此不敢不言。

于是上疏请求调任内地一郡,以免激怒敌人招致寇患。又七次上札子请求领受宫观之职,都不被允许。(此据惠卿家传,不得其时,附录在惠卿言平羌赏薄于安西之后,再徐考之。正月二十六日,二月二十三日,三月二十七日的记载可考。)

丁亥,户部说:请求今后官员分辖衣赐在京师请领的,除了三路允许全部保留,其余各路分都不超过一半。听从了。

枢密院说:宗室诸司副使以上,符合选拔将副人员资历任官稍深的,允许差遣非节度州的钤辖及双员处的都阙;无双员处的,就给予添差。听从了。(布录说:宗子既然不能担任将官,资历任官虽然深而没有晋升,所以有此命令。)

戊子,枢密院请求重申严格封桩禁军缺额请受法,听从了。(旧法特别详细,现在从新法。)

己丑,户部说:“宗室妇女、宗女,现在从外出到京师,都依照条限制关申宗正司外,仍令经过的门户,审问宫院、服纪、字行,限定当日具因依,实封申大宗正司,与家庭状况参验上籍。仍报告太府、光禄寺,各令置籍抄录转送。”听从了。

辛卯,朝奉大夫、宝文阁待制,知同州吕大忠,升一官致仕,听从了他的请求。

这天,三省、枢密院一同呈报边报,枢密院再次应对,皇上深深认为章惇的举措不对。曾布等都认为边事确实不可忽视。等到退朝,章惇又想令锺传经营南牟会以通泾原,曾布说:“您在边事上如此踊跃,乃心系国事,固然众人所不及。然而敌人不可轻视,公私之力有限,也不可不明审。现在来措置边事,幸而都有成功,无败事,万一小有狼狈,则可惜。兼且众论可畏”

,中外得以借口,此何可不恤?比来德音亦屡及此,兼安师文事后,间言稍稍行矣,每于举动,亦须斟酌。只如士卒穷岁征役不易,庆州之变,安敢谓无?熙河通接泾原边面,且有瓦和市以里经营,须候成功,乃可以次开拓。此时别降指挥,进筑东冷牟以至南牟会,亦未晚。」惇矍然曰:「如此甚好,但且如此作文字。」布因以所闻规之:「盖奸党倾摇之迹已露,今日之解纷,唯力引劲正不畏强御之人,寘之要路,则正论伸而邪说消矣。不可倒持太阿,以授人也。」惇极感悦。(安师文事,见九月丁未。布录:是月十一日辛卯,邢恕谓曾布曰:「章惇于元佑之事,欲罢不能。」布曰:「何以知之?」恕曰:「渠不肯言,但得之周穜,意思信然也。」布因问恕知蔡京与敌否?恕唯阿而不敢言。又曰:「今日之事,谁敢向一壁?」布□之曰:「方欲以公为中司。」恕曰:「谁敢做他底?见求外补,乃出于至诚,一言有欺,当灭族。」布笑曰:「何必尔!」布又言:「赦令当信天下,除元佑不迁□之人外,其它亦当稍稍迁□。如孙谔,岂不可作监司、郎官?叶涛,岂可不与迁职改藩?」恕曰:「时然后言,此言非不当,但时不可尔,愿且置之。」布大笑曰:「错了经义也。」恕又曰:「惇比于元佑事颇缩手,然议者皆谓渠已放饭流啜如此,何可赎邪?」布曰:「不然,岂不胜于为凶不已者?」惇又尝因蔡肇事语布曰:【七】「惇未尝言元佑中人材一切不可用。」按章惇用邢恕为中丞,正欲追治元佑人,而布录乃如此,殆未可信也,故存之俟考。)

译内外得以借机生事,这怎么可以不忧虑?近来皇帝的恩旨也多次提到此事,加上安师文事件之后,偶尔的言论稍微得以施行,每次行动,也都必须斟酌。只说士卒终年征战服役不易,庆州的变故,怎敢说没有呢?熙河与泾原边境相连,况且还有瓦和市在内的经营事务,必须等待成功,才可以依次开拓。此时另外下达命令,修筑东冷牟直到南牟会,也不算晚。”章惇惊惧地说:“这样很好,暂且就这样起草文书。”曾布于是用所听到的规劝他:“大概奸党动摇朝廷的迹象已经显露,今天解决纷争,只有大力提拔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人,安置在重要职位上,那么正确的言论就能伸张,邪说就能消亡。不能倒拿着太阿剑,把剑柄交给别人。”章惇非常感激喜悦。(安师文事件,见九月丁未。曾布记录:本月十一日辛卯,邢恕对曾布说:“章惇对于元祐年间的事情,想停止却停不下来。”曾布说:“怎么知道的?”邢恕说:“他不肯明说,但我从周穜那里得知,意思确实如此。”曾布于是问邢恕是否知道蔡京与敌人勾结?邢恕只是附和而不敢说话。又说:“今天的事情,谁敢偏向一边?”曾布斥责他说:“正打算让你担任御史中丞。”邢恕说:“谁敢做他的事?我请求外任,是出于至诚,如果有一句话欺骗,应当灭族。”曾布笑着说:“何必这样!”曾布又说:“赦令应当取信于天下,除了元祐年间不迁升的人之外,其他也应当稍微迁升。比如孙谔,难道不可以担任监司、郎官吗?叶涛,难道不可以升职改任藩镇吗?”邢恕说:“时机到了才说话,这话并非不当,只是时机不对,希望暂且搁置。”曾布大笑说:“弄错了经义。”邢恕又说:“章惇近来对元祐年间的事情颇有些缩手,但议论的人都说他已经像这样放饭流啜,怎么可以赎罪呢?”曾布说:“不是这样,难道不比那些作恶不止的人好吗?”章惇又曾借蔡肇的事对曾布说:“我从未说过元祐年间的人才一概不可用。”按章惇任用邢恕为御史中丞,正是想要追究元祐年间的人,而曾布记录却如此,大概不可信,所以保留下来等待考证。)

壬辰,大宗正司言: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叔盎,乞依令宴例换武官。诏特换左藏库使,仍旧康州团练使。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呈涿州牒雄州称:「西夏本当朝建立,两曾尚主,近累遣使奏告,被南朝侵夺地土,及于当朝侧近要害处修城寨,显有害和好。请追还兵马,毁废城寨,尽归所侵地土。如尚稽违,当遣人别有所议。」觽深讶其不逊,章惇笑曰:「元丰中牒亦如此,一牒便已。」上亦深骇其牒语太峻,遂退检元丰中牒,首尾语言大约相类,当时回一牒,更不复来。其后数因国信往还诘问,然亦不甚力。又韩忠彦使虏,接伴韩资睦但云:「不得已,深

  癸巳,同呈元丰涿州牒、先帝草定回牒本末,悉如惇语。惇曰:「使者方在北庭,俟来年正月乃可回牒,事与元丰不同。」上然之。元丰中,涿州以六月牒,七月二十五日即回也。

  边报又言:「羌人以彗星肆赦罢兵,已放散人马。」上曰:「羌人犹畏天变,况中国乎!」曾布与林希皆曰:「陛下寅畏如此,乃盛德事。天变诚不可忽,兵革之事,尤不可不重。」上深然之,曰:「星变多主兵革,何可忽也!」

  甲午,诏枢密院,于刑部及军马司取索见用断例,及熙宁、元丰年以来断过体例,选差官两员逐一看详分明,编类成书,以备检断。令都副承旨兼领。其应干本院见编修文字,仍委今来所差官看详删定。以宣德郎陈瓘、承事郎张庭坚充枢密院编修文字。(己亥布、希云云,又见月末。)从曾布、林希请也。布因白上:「臣等称引人才,皆天下公议所与,不敢上欺圣听。」上然之。布初欲用庭坚及王涣之,希以谓涣之乃元佑黄本,恐为人所媒孽,遂易以瓘。已而蔡卞言瓘及庭坚皆异论者,瓘常教孙谔言事,三省所恶,西府必收之。政和熙宁中王安石有所为,则□充等未尝不立异也。(蔡卞言,据布录在十一月甲寅。)时瓘通判沧州,有奏,乞满任,辞编修不赴。布与希不敢可否,上不许辞。布因言:「瓘学识趣操,为觽所称,但不为执政所悦。」上曰:「章惇亦言其当作馆职。」布曰:「如瓘何止馆职,台谏、侍从,皆其所宜。只如馆职,觽所愿得,世之士人奔走执政之门,求之而不可得,瓘辞之而去。及为西府所召,又亦力辞,此其操守可见。如此等人,乃力加排抑,臣所未喻也。先朝欲更修政事,创立法度,在廷之臣多以为不可,故当时指为异论之人。今陛下修复熙宁法度,窜斥元佑有罪之人,士大夫孰敢以为不可?但与章惇、蔡卞议论不同之人,便指为异论,尤为无谓。若使立朝者,人人不敢与惇、卞不同,此岂得稳便?陛下欲闻外事,何可得邪?」上谛听,色甚悦。

  尚书省奏:「皇城司岁用冰数,近年有失收采,遂至阙用。欲令金明池监官,自立冬后,日具冰面次第,遇合采斫时,皇城司、光禄、司农寺轮官监辖采斫,仍令礼、工部轮郎官检察。」御批:「勘会金明池斫采藏冰,自是皇城司事。已经结冻后,每日差人采取冰样厚薄尺寸,候可以容得人力,实时并差亲从官等前去采斫。今来指挥更不须行下,止可今后如有收采天时,即许工部检察闻奏,并依皇城司见行条令施行。」(御集四年十月十四日事。)

  乙未,丙申,朝献景灵宫。

  戊戌,彰信军节度使【八】、开府仪同三司、济阴郡王宗景卒。赠太师,追封循王,谥思【九】。

  己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加直龙图阁。(商英家传云:「自江淮入觐,除直龙图阁。哲宗顾公卿曰:『先帝旧臣也,何可久于外邪?』公欲再对,而当国者畏其留,乃以入冬节假令合门批放谢辞,发公还任。」按商英乃章惇客,其不得留,必有故。又曾录十一月五日乙卯,布与章惇、蔡卞议除商英贰卿,上不从。亦不审何故。十一月二十六日,仍以少常召。)

  庚子,户部言:「受纳粮纲应摊曝者,自三月至八月终,温润,限两日;湿,加一日。九月至二月终,温润,更展一日,

译壬辰日,大宗正司上奏说: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赵叔盎,请求依照法令规定的宴饮例制,改换武官职位。皇帝下诏特别准许他改任左藏库使,仍保留康州团练使的职务。

当天,三省和枢密院一同呈报涿州发给雄州的公文,称:“西夏本应朝贡建立臣属关系,两次曾娶公主为妻,近来屡次派遣使者上奏告急,说被南朝侵夺土地,并在我国侧近要害处修筑城寨,明显有害于和好关系。请求追回兵马,毁坏废弃城寨,全部归还所侵夺的土地。如果仍然拖延违抗,我们将派人另行商议。”皇帝深深惊讶于其言辞的不恭敬,章惇笑着说:“元丰年间公文也是如此,一封公文就解决了。”皇帝也深深惊骇于公文语气过于严厉,于是退朝后查阅元丰年间的公文,首尾语言大致相似,当时回了一封公文,对方就不再来了。后来几次借国信使往来之机质问,但也不很用力。又韩忠彦出使辽国,接伴使韩资睦只说:“不得已,深

癸巳日,一同呈报元丰年间涿州的公文、先帝草拟的回文始末,完全如章惇所说。章惇说:“使者正在北庭,等到明年正月才能回文,事情与元丰年间不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元丰年间,涿州六月发文,七月二十五日就回复了。

边境报告又说:“羌人因为彗星出现而大赦并罢兵,已经放散人马。”皇帝说:“羌人尚且畏惧天象变异,何况中国呢!”曾布和林希都说:“陛下如此敬畏天命,是盛德之事。天象变异确实不可忽视,战争之事,尤其不可不慎重。”皇帝深深赞同,说:“星象变异多主战争,怎么可以忽视呢!”

甲午日,皇帝下诏枢密院,从刑部和军马司索取正在使用的判例,以及熙宁、元丰年以来判决过的体例,选派官员两名逐一仔细审阅清楚,分类编撰成书,以备查验判决。命令都承旨和副承旨兼任统领。其中涉及本院正在编修的文字,仍委托这次所派的官员审阅删定。任命宣德郎陈瓘、承事郎张庭担任枢密院编修文字。(己亥日曾布、林希等人的事,又见月末。)这是听从曾布、林希的请求。曾布趁机禀告皇帝:“我们推荐的人才,都是天下公议所认可的,不敢欺瞒圣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曾布起初想用张庭坚和王涣之,林希认为王涣之是元祐党人,恐怕被人构陷,于是换成了陈瓘。不久蔡卞说陈瓘和张庭坚都是持异论的人,陈瓘常教唆孙谔上书言事,为三省所厌恶,西府(枢密院)必然收用他。政和、熙宁年间王安石有所作为,那么陈瓘等人未尝不立异。(蔡卞的话,据曾布记录在十一月甲寅日。)当时陈瓘任沧州通判,有奏章,请求任期届满,推辞编修之职不去赴任。曾布和林希不敢表态可否,皇帝不准许他推辞。曾布于是说:“陈瓘的学识操行,为众人所称道,只是不被执政所喜欢。”皇帝说:“章惇也说他应当担任馆职。”曾布说:“像陈瓘这样的人,哪里只配馆职,台谏、侍从,都是他应当担任的。只是馆职,众人所愿得,世上的士人奔走于执政之门,求之而不可得,陈瓘却推辞而去。等到被西府召用,又极力推辞,他的操守由此可见。像这样的人,却极力排挤抑制,臣不明白。先朝想要改革政事,创立法度,在朝之臣多认为不可,所以当时指为异论之人。现在陛下恢复熙宁法度,放逐元祐有罪之人,士大夫谁敢认为不可?但与章惇、蔡卞议论不同的人,便指为异论,尤为无谓。如果使立朝者,人人不敢与章惇、蔡卞不同,这岂能安稳便利?陛下想听闻外事,怎么可能得到呢?”皇帝仔细倾听,脸色非常喜悦。

尚书省上奏说:“皇城司每年用冰的数量,近年有失收采,导致缺乏使用。打算命令金明池监官,自立冬后,每日具报冰面情况,遇到适合采斫时,皇城司、光禄寺、司农寺轮流派官监督采斫,仍命令礼部、工部轮流派郎官检察。”御批:“查核金明池斫采藏冰,本是皇城司的事。已经结冻后,每日派人采取冰样厚薄尺寸,等到可以容纳人力,实时并派亲从官等前去采斫。现在的指挥更不需要下达,只可今后如有收采天时,即允许工部检察闻奏,并依皇城司现行条令施行。”(御集四年十月十四日事。)

乙未日、丙申日,朝献景灵宫。

戊戌日,彰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济阴郡王赵宗景去世。赠太师,追封循王,谥号思。

己亥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语加直龙图阁。(张商英家传说:“从江淮入京朝见,授直龙图阁。哲宗对公卿说:‘先帝旧臣,怎么可以久在外地呢?’张商英想再对答,而当权者畏惧他留下,于是以入冬节假令合门批放谢辞为由,打发张商英回任。’按张商英是章惇的门客,他不能留下,必有缘故。又曾录十一月五日乙卯,曾布与章惇、蔡卞商议任命张商英为副卿,皇帝不听从。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十一月二十六日,仍以少常博士召他。)

庚子日,户部上奏说:“受纳粮纲应摊曝者,自三月至八月底,温润,限两日;湿,加一日。九月至二月底,温润,更展一日,

限两日。若未干,委官验实,量展日限,各不得过两日。」从之。(新削。)

译期限限定为两天。如果(物品)没有干透,由委派官员查验属实后,酌情延长日期限制,但每次延长都不得超过两天。”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新删削。)

辛丑,诏通直郎陈安上换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从知枢密院曾布荐也。开封府推官石谔、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孙谔,并为刑部员外郎。金部员外郎郭时亮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事。

  壬寅,御批权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为御史中丞。章惇实启上也。恕尝谓惇有定策功,而惇每疑元佑人复用,谋诛绝之,知恕肯任此事,故不以序迁改。蔡卞乞用安惇,上不许。时惇与卞已不咸,恕即上疏论朋党,曰:「臣闻书之洪范曰:『惟辟作福。』史记范睢有言:『擅国家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一○】。』其言虽不同,其旨一也。盖古今人主,常患髃臣分朋党,则惟欲人之亲己而为我用也。如此,则虽君子也,中立不倚,不我亲者必簄斥。虽小人也,出死力为己用者,必荐进。由此公家之务日废不讲,政事因循,利者不兴,而害者不去,君子小人杂进,而贤不肖混淆,天下不渐入于衰乱者,未之有也。此朋党所以能败人之国,而世主常疾之也。虽然,世主常嫉朋党矣,而朝廷之上,常不免有朋党者,无术以破之故也。凡朋党所以成者,以其所爱,虽不肖得以私进之;所恶,虽贤得以私退之。由此能鼓动人情,使之归己,此朋党之所以成也。伏惟明主深察洪范、范睢之言,使威福予夺足为臣下之利害者,皆自己出,则人人砥节向公,惟事君而已,岂复肯附执政大臣为朋党哉?执政大臣虽欲植朋党,岂可得哉?朋党破散,人心专一,无他营为,悉意公家,则政事修举,利日兴,害日去,而天下治安,子孙长久,此不诬矣。」(恕行状云:「此疏特为章惇、林希发。」按恕实惇所引用,初作中丞,未敢攻惇也。希与曾布同在密院,希何能擅作威福,行状饰说耳。)30恕先与曾布同修军马敕,尝以事至西府,布谓恕曰:「已除中司,中外责望甚重【一一】。」恕但戒布以和,布曰:「辅弼固当和,公职事,要须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因言章惇、蔡卞颇暌,恕曰:「亦知之,然不若且静。」布曰:「如布不静何?」林希曰:「但推明正论,以消邪党,最为得尔。」恕唯而已。布初与希对,上问:「曾见恕否?」布曰:「虽同修敕,然臣无缘至局,恕或来尔。」兼问已除中丞,上曰:「然,恕持论颇平,莫也得。」布曰:「恕为学知义理,但陛下常以义理训敕之,必不敢违。」上曰:「当更戒之。」(邵氏辨诬云:「章惇、蔡卞同肆罗织元佑诸人,乞发司马光冢,既不从,卞、惇意未快,遂自青州召邢恕为刑部侍郎,又迁吏部尚书。恕意惇、卞诬造元佑诸人事不已,卞迁恕为御史中丞,用其言,欲诛杀刘挚、梁焘、王岩叟等十余人。恕又造宣训之语,恕又诱高遵裕之子士京论其父功,恕又教蔡确之子渭以文及甫说「粉昆」事书投进,惇、卞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推治。」曾布云:「上批付中书,除恕为中丞,盖先谕西府,又谕三省。或者以为不可,请用安惇。且云『上已许之』,然上意在恕,不可改也。」不知布所云欲用安惇者是谁?盖指蔡卞也。又云:「卞闻恕除,极不乐。」安、布所记,与邵伯温殊不同,或出私意,当考。盖此时惇与卞已暌,而恕乃惇所厚也。)

  癸卯,御史台言:乞今后有外任官到阙朝见讫,并令赴朔望朝参。从之。

  诏安阳、淇水第一监并提点司及左右厢、洛阳、原武监并提点一司并废罢,惟存东平、沙苑两监。曾布自□其事曰:「马牧兴废多矣,元佑中复置监牧,两厢所养,止二万三千匹【一二】,而不堪者过半。布既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挥于陕西【一三】,养马三千五百,又人户愿养马者,亦数千,而所存两监,各可养马万匹。然则马数多于旧,而所省监牧官吏縻费非一,近世良法,未之能及也。三省皆称善。」

  丙午,朝散郎卢约为开封府推官,从知府路昌衡荐也。(十一月一日,蔡蹈云云。)

  戊申,权吏部侍郎安惇为右谏议大夫、起居郎,充崇政殿说书。沈铢为中书舍人兼侍讲,皆中批也。曾

译辛丑日,皇帝下诏,让通直郎陈安上改任礼宾副使,兼任合门通事舍人。这是听从了知枢密院曾布的推荐。开封府推官石谔、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孙谔,都任命为刑部员外郎。金部员外郎郭时亮相权开封府界各县镇提点事。

壬寅日,皇帝御批,让暂任吏部尚书兼侍读的邢恕担任御史中丞。这实际上是章惇向皇帝启奏的。邢恕曾经说章惇有确立太子的功劳,而章惇常常担心元祐年间的人被重新起用,谋划将他们诛杀殆尽,知道邢恕肯承担这件事,所以不按常规次序提拔他。蔡卞请求起用安惇,皇帝没有答应。当时章惇与蔡卞已经不和,邢恕就上疏论述朋党的危害,说:“我听说《尚书·洪范》中说:‘只有君主才能赐福。’《史记》中范睢有话说:‘独断国家大事的称为王,能决定利害的称为王。’他们的话虽然不同,但主旨是一样的。大概古今君主,常常担忧群臣结为朋党,于是只希望人们亲近自己并为自己所用。像这样,即使是君子,只要中立不偏倚、不亲近自己的,必定被疏远排斥;即使是小人,只要拼死效力为自己所用的,必定被推荐提拔。因此,公家的事务日益荒废不被讲求,政事因循守旧,有利的措施不兴办,有害的事情不消除,君子和小人混杂进用,贤能与不贤混淆不清,天下不逐渐陷入衰败混乱的,从未有过。这就是朋党能够败坏国家,而历代君主常常痛恨它的原因。虽然如此,历代君主常常痛恨朋党,但朝廷之上,常常不能避免有朋党,是因为没有方法去破除它。大凡朋党之所以形成,是因为他们所喜爱的人,即使不贤能也能通过私情提拔;他们所厌恶的人,即使贤能也能通过私情罢黜。因此能够鼓动人心,使人们归附自己,这就是朋党形成的原因。希望英明的君主深刻体察《洪范》和范睢的话,使威福予夺等足以成为臣下利害的关键,都出自君主自己,那么人人都会砥砺节操趋向公正,只侍奉君主罢了,哪里还肯依附执政大臣结成朋党呢?执政大臣即使想培植朋党,难道能做到吗?朋党破除消散,人心专一,没有其他营求,全心全意为公家效力,那么政事就能修明举善,有利的措施日益兴办,有害的事情日益消除,天下治安,子孙长久,这是不会错的。”(邢恕的行状说:“这道奏疏特别针对章惇、林希而发。”按:邢恕实际上是章惇所引用提拔的,刚担任御史中丞时,不敢攻击章惇。林希与曾布同在枢密院,林希怎么能独断专行、作威作福呢?行状是在粉饰说法罢了。)邢恕先前与曾布一同修撰军马敕令,曾因为公事到枢密院,曾布对邢恕说:“已经任命你为中司(御史中丞),朝廷内外对你的期望很重。”邢恕只是劝曾布要和气,曾布说:“辅佐君主本来应当和气,但你的职责,必须为朝廷分辨是非邪正。”于是提到章惇、蔡卞颇有分歧,邢恕说:“我也知道,但不如暂且安静。”曾布说:“如果我不安静怎么办?”林希说:“只要阐明正确的言论,来消除邪党,最为得当。”邢恕只是应允而已。曾布最初与林希对答时,皇帝问:“曾见过邢恕吗?”曾布说:“虽然一同修撰敕令,但我无缘到局所,邢恕或许来过。”又问已经任命为中丞的事,皇帝说:“是的,邢恕持论颇为平和,没有人能比得上。”曾布说:“邢恕做学问懂义理,只要陛下常以义理训诫他,他一定不敢违背。”皇帝说:“应当再告诫他。”(邵氏《辨诬》说:“章惇、蔡卞一同大肆罗织元祐诸人的罪名,请求发掘司马光的坟墓,既然没有听从,蔡卞、章惇心中还不痛快,于是从青州召邢恕为刑部侍郎,又升任吏部尚书。邢恕以为章惇、蔡卞诬陷元祐诸人的事不会停止,蔡卞升邢恕为御史中丞,采用他的言论,想要诛杀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十余人。邢恕又编造宣训的话,邢恕又诱导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议论他父亲的功劳,邢恕又教蔡确的儿子蔡渭用文及甫说‘粉昆’的事写书投进,章惇、蔡卞于是兴起同文馆狱,任用蔡京、安惇推究治罪。”曾布说:“皇帝御批交付中书省,任命邢恕为中丞,大概是先告知枢密院,又告知三省。有人以为不可,请求起用安惇。并且说‘皇帝已经答应了’,但皇帝意在邢恕,不可更改。”不知道曾布所说想起用安惇的人是谁?大概是指蔡卞。又说:“蔡卞听说邢恕被任命,非常不高兴。”安惇、曾布的记载,与邵伯温完全不同,或许出于私意,应当考证。大概此时章惇与蔡卞已经不和,而邢恕是章惇所厚待的人。)

癸卯日,御史台进言:请求今后有外任官员到京朝见完毕,都让他们参加朔望朝参。皇帝听从了。

下诏废除安阳、淇水第一监以及提点司,以及左右厢、洛阳、原武监以及提点一司,只保留东平、沙苑两监。曾布自己评论这件事说:“马牧的兴废很多次了,元祐年间恢复设置监牧,两厢所养的,只有二万三千匹,而不堪用的超过一半。我曾以租钱在陕西设置十个蕃落指挥,养马三千五百匹,又百姓愿意养马的,也有数千匹,而所保留的两监,各可养马一万匹。那么马的数量多于旧时,而所节省的监牧官吏耗费不止一项,近世的良法,没有能比得上它的。三省都称赞好。”

丙午日,朝散郎卢约任命为开封府推官,听从知府路昌衡的推荐。(十一月一日,蔡蹈云云。)

戊申日,暂任吏部侍郎安惇任命为右谏议大夫、起居郎,担任崇政殿说书。沈铢任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都是皇帝直接批旨任命的。曾

布等对,上以铢除命谕之,且曰:「铢讲说极佳,近讲南山有台极条畅有理。」上欣然,颇自以为得人,盖两日前,上欲进铢,而三省不奉诏,故批出。(十一月三日,徐铎云云。)

译布等人对答,皇上用徐铢的除授任命来告知他们,并且说:“徐铢讲说极好,近日讲解《南山有台》非常条理清晰、合乎情理。”皇上很高兴,颇为自以为得到了人才,这是因为两天前,皇上想要提拔徐铢,而三省不遵从诏令,所以(皇上)才批示发出。(十一月三日,徐铎云云。)

己酉,三省言:「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缘弃地及附会奸恶,谤毁先朝,落资政殿学士,今虽未及期,该非次赦恩合□。」诏郑雍依吕大防等指挥,永不得引用期数及赦恩□复。(旧录,三省言:「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缘弃地及附会奸恶,谤毁先朝。」新录辨曰:「以实录窃迹当时之事,大抵元佑之人为绍圣用事之臣所不喜者,皆诬以诽谤朋党之罪,顾可信乎?」遂删去。今复存旧录,以见当时政事,明知其诬谤,不害也。)

  权刑部侍郎范镗权吏部侍郎,太常少卿赵挺之权礼部侍郎。

  注  释

  【一】创拨军大将员阙三百处「三百」原作「二百」,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都官郎中项下载:「元佑八年,以纲运差使关归吏部,省副尉(旧为军大将)员三百,绍圣间复其额,……归都官。」阁本正作「三百」,今据改。

  【二】即依□应条制「□应」,疑为「□厅」。

  【三】枢密院原作「枢密使」,按上文为「三省」,此当作「枢密院」,据阁本改。

  【四】乞今后官员分辖衣赐在京请领者「辖」,阁本作「割」。

  【五】今从出外到京「出外」,阁本互倒,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大宗正司项下载:「绍圣四年,诏宗室若妇女自外还京,并报宗正。」据此而知阁本义优。

  【六】宝文阁待制「待制」原脱,据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补。

  【七】惇又尝因蔡肇事语布曰「事」原作「时」,据阁本及文义改。

  【八】彰信军节度使「彰信军」,阁本作「彰德军」。

  【九】谥思「思」原作「恩」,据阁本、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附宗景传改。

  【一○】能利害之谓王「能」下原衍「专」字,据阁本、史记卷七九范睢传删。

  【一一】中外责望甚重「中」下原衍「员」字,文义不通,据阁本删。

  【一二】止二万三千匹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马政作「万三千匹」。

  【一三】布既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挥于陕西「布」,同上书作「今」。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三

卷四百九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五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十一月辛亥朔,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朝廷近用知开封府路昌衡荐除朝散郎卢约为推官,按约向知昭州日,辄请以昌衡出帅广东所迁两官易近上职名【一】,原其用心,专在邪谄,而昌衡一无嫌忌,复有荐论,望罢约恩命,责昌衡论荐徇私。」诏罢约新除,令昌衡别举官以闻。又诏自今开封府荐推判官,并俟召对取旨。(卢约除府推,在前月二十六日。)

  癸丑,左司谏郭知章兼权给事中。

  给事中徐铎言:「沈铢除中书舍人,兼侍讲,按铢在先帝时任太学直讲,受学生馈遗,坐赃罪勒停。元佑间,为刘挚等党,除落罪名。乞追寝成命。」又言:「司马光,先朝非不奖擢,但不曾秉政,然终怀怨恚,变法乱政,陛下能保其不若光乎?」诏郭知章书牍行下。曾布言:「铎初闻铢有此命,即相庆,已而忽封还,盖为人所使,而驳章重,亦疑非铎所能为。铎近臣,知畏大臣而不知畏陛下,况出自中批,而又天下公论之所与,士类闻铢之进,莫不鼓舞,而铎敢尔附会欺罔,此乃所谓附下罔上,法之所必诛也。此而不惩,则陛下威福之柄,何以振乎?」林希亦言:「陛下所除,自非有大邪恶,不合物论,未尝缴驳。」上曰:「已令郭知章权给事书牍。」布曰:「如此,则铎已幸免矣。」

  布又言:「给事止以铎一人当之,诚未允。铎乃李清臣所荐,清臣所引之人,无不斥逐,惟铎安职,而又躐等进擢,盖媚附三省所以致此。臣与铎非有利害,但忠愤所激,故喋喋不能自已,愿陛下更赐省察。」上称善。布与希因言:「陈瓘等皆公论所称,此类皆所当进。」又言:「铢自敕牓事后,深不自安,小人

译己酉日,三省上奏说:“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前因为放弃土地以及附和奸恶之人,诽谤诋毁先朝,被罢免了资政殿学士的职务,如今虽然还未到恢复官职的期限,但根据非例行的赦免恩典,应当□。”下诏郑雍依照吕大防等人的指令,永远不得引用任期年限及赦免恩典来□复官职。(旧录记载,三省上奏说:“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鄭雍,先前因为放弃土地以及附和奸恶之人,诽谤毁先朝。”新录辨析说:“依据实录窥探当时的事迹,大致上元祐年间的人被绍圣年间掌权的臣子所不喜欢,都被诬陷以诽谤和结党营私的罪名,这难道可信吗?”于是删去了这段记载。现在恢复旧录,以显示当时的政事,明知那是诬陷诽谤,也没有妨害。)

权刑部侍郎范镗代理吏部侍郎,太常少卿赵挺之代理礼部侍郎。

注释

【一】裁减军大将员额三百处“三百”原作“二百”,《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都官郎中条记载:“元祐八年,因为纲运差使关归吏部,裁减副尉(旧称军大将)员额三百,绍圣年间恢复其员额,……归都官。”阁本正作“三百”,现在据此改正。

【二】即依照□应条制“□应”,疑为“□厅”。

【三】枢密院原作“枢密使”,按照上文是“三省”,这里应当作“枢密院”,依据阁本改正。

【四】请求今后官员分辖衣赐在京师请领者“辖”,阁本作“割”。

【五】现在听从出外到京“出外”,阁本互倒,《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大宗正司条记载:“绍圣四年,下诏宗室若妇女从外地回京,都向宗正司报告。”据此知道阁本意义更优。

【六】宝文阁待制“待制”原脱漏,依据《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补上。

【七】惇又曾经因为蔡肇事语布曰“事”原作“时”,依据阁本及文义改正。

【八】彰信军节度使“彰信军”,阁本作“彰德军”。

【九】谥号思“思”原作“恩”,依据阁本、《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附宗景传改正。

【一○】能利害之谓王“能”下原衍“专”字,依据阁本、《史记》卷七九范睢传删除。

【一一】中外责望甚重“中”下原衍“员”字,文义不通,依据阁本删除。

【一二】止二万三千匹《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马政作“万三千匹”。

【一三】布既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揮于陕西“布”,同上书作“今”。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三

卷四百九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五年十一月尽至该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三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年)

全文

十一月辛亥初一,权殿中侍御史蔡蹈上奏说:“朝廷最近任用知开封府路昌衡推荐除授朝散郎卢约为推官,查考卢约先前在知昭州时,擅自请求用昌衡出帅广东所升迁的两级官阶换取较高级别的职名【一】,推究他的用心,专门在于邪曲谄媚,而昌衡毫无嫌忌,又有推荐言论,希望罢免卢约的新任命,责罚昌衡论荐徇私。”下诏罢免卢约的新任命,命令昌衡另外举荐官员上报。又下诏从今以后开封府推荐推判官,都等待召对取旨。(卢约被任命为府推,在前月二十六日。)

癸丑日,左司谏郭知章兼任权给事中。

给事中徐铎上奏说:“沈铢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查考沈铢在先帝时任太学直讲,接受学生馈赠,因贪赃罪被勒令停职。元祐年间,作为刘挚等人的党羽,被免除罪名。请求追回并停止这道任命。”又说:“司马光,先朝并非不奖赏提拔,只是不曾执掌政权,然而最终心怀怨恨,变法乱政,陛下能保证他不像司马光那样吗?”下诏让郭知章书写文书下达。曾布上奏说:“徐铎刚听说沈铢有这个任命,就互相庆贺,不久忽然封还诏书,大概是被别人指使,而且驳议的奏章分量重,也怀疑不是徐铎所能写出的。徐铎是近臣,知道畏惧大臣而不知道畏惧陛下,何况出自中批,又是天下公论所赞同的,士人听说沈铢晋升,无不欢欣鼓舞,而徐铎敢这样附会欺罔,这就是所谓的附和下层蒙蔽上级,是法律所必须诛杀的。这如果不惩罚,那么陛下掌握威福的权柄,怎么振作呢?”林希也说:“陛下所任命的,自非有大邪恶,不符合舆论,未曾缴驳。”皇上说:“已命令郭知章权给事书写文书。”曾布说:“这样,那么徐铎已经侥幸免罪了。”

曾布又说:“给事中只由徐铎一人担任,确实不妥当。徐铎是李清臣所推荐,李清臣所引荐的人,没有不被斥逐的,只有徐铎安守职位,而且越级提拔,大概是因为谄媚依附三省才导致这样。臣与徐铎没有利害关系,只是忠愤所激发,所以喋喋不休不能自已,希望陛下再赐省察。”皇上称赞好。曾布与林希于是说:“陈瓘等都是公论所称道的,这类人都应当进用。”又说:“沈铢自从敕牓事件后,深不自安,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