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
,今考按增入。景先自知北外丞除京东运判,在二年十二月。四年五月八日,曾肇云云可考。)
译,如今经过考证后增补录入。景先从北外丞升任京东转运判官,是在二年十二月。四年五月八日,曾肇所说的话可以考证。)
知济州孙升权发遣京东西路提点刑狱。
辛酉,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三】:「渠阳蛮已归顺人,若系为首及正贼,即拘留或发赴渠阳监守,余速抚谕遣归旧住,仍招纳未向汉之人。若其闲首领终无归首之意,即依累降指挥。」
广南西路东门峒黎贼伤害兵官。诏经略司:「俟朱崖军使崔诏到,面谕依近降指挥,革去旧弊,开示恩信【四】,令生黎洒然知有伸诉。如首领改过自新,即优加存恤,若奸狡反复,度终不可制,则厚赏密募熟黎杀取首级,或以计诱,豫报军官等掩捕,勿令辄入黎峒。具施行方略以闻。」
壬戌,以阴雪【五】,罢上元节游幸【六】。
乙丑,命翰林学士苏轼权知礼部贡举,吏部侍郎孙觉、中书舍人孔文仲同知贡举。天下进士凡四千七百三十二人,并即太学试焉。(元佑三年正月乙丑【七】,锁太学试礼部进士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奏名进士五百人,宗室二人。子赡、莘老、经父知举,熙叔、元舆、彦衡、鲁直、子明参详,君贶、希古、履中、器之、成季、明略、无咎、尧文、正臣、元忠、遐叔、子发、君成、天启、志完点检试卷,此黄庭坚为孙敏行书石刻,今在敏行家。凡命官知贡举合书,旧录独阙此,今依庭坚石刻修入。元年十月二十二日修贡院,当考。)
诏京西路厢军以三万三千五百人为额,从兵部所定也。
丙寅,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审察归顺蕃众,有单独及反侧可疑之人,即分徙近郡。又诏陕西、河东出界总兵官奏功,必具还塞人数及亡失所因;不出界即贼退,见管人数准此。
枢密院言:「夏贼逆命,不修职贡,继而举国大犯泾原,狼狈空回,诸路牵制,斩获亦多。度其奸心,必图再举,尚不闻诸路探报到举措次第。观其谋,但外则示弱,为款我之计,内则阴集,潜俟和暖,直来奔冲。窃虑失于探候,有弛堤备。」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严戒边将及城寨官,募人探伺,先知所向,常若寇至,过为之备。
朝议大夫赵偁为户部郎中。(偁行状罢根磨司,当检附。)
丁卯,西南石蕃进奉人特令门见。
增梓州路克宁厢军八百人,从转运司请也。
侍御史王觌奏:(编类章疏系三年正月十九日。)「苏轼去冬学士院试馆职策题,自谓借汉以喻今也。其借而喻今者,乃是王莽、曹操等篡国之难易,缙绅见之,莫不惊骇。轼习为轻浮,贪好权利,不通先王性命道德之意,专慕战国纵横捭阖之术。是故见于行事者,多非理义之中,发为文章者,多出法度之外。此前日策题所以亏损国体而震骇髃听者,非偶然过失也,轼之意自以为当如此尔。臣见轼匤中颇僻,学术不正,长于辞华而暗于义理。若使久在朝廷,则必立异妄作,以为进取之资;巧谋害物,以快喜怒之气。朝廷或未欲深罪轼,即宜且与一郡,稍为轻浮躁竞之戒。」(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杨康国、二十八日赵挺之云云。)
己巳,太中大夫陈绎卒。
庚午,诏应三省差除阙,如从中批付中书省,并三省同行。
诏:「文彦博陈乞致仕,已降指挥不令诸处收接文字。自今别有奏报,却仰依旧收接投进。」(御集正月二十二日。)
知熙州刘舜卿言:「阿里骨蕃字奏状般次到关,乞令鬼章入蕃。欲止令鬼章于熙州与亲属相见。」诏舜卿:阿里骨纳款听旨。又言阿里骨差李沙勒玛进奉,诏发遣赴阙。(范纯仁云云,或附此。)
壬申,诏:「阿里骨已差人奉表诣阙谢罪,令边将无出兵,仍罢招纳。」
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孙固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寻又兼集禧观。(兼集禧在二十六日。)
诏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镇江军节度使致仕韩绛子朝散大夫、卫尉少卿宗师为直秘阁、提举太平宫。以绛致仕,宗师请便养故也。寻有诏:绛辞日,令宗师扶掖入殿。(实录于此月二十五日癸酉书枢密院言:「西贼攻犯镇戎,全师而归,虑蓄奸谋,宜厚募士深入探索,或可用闲
译孙升代理济州知州,暂代京东西路提点刑狱。
辛酉日,诏令湖北转运使李茂直:“渠阳蛮族已归顺的人,如果是为首者或正贼,就拘留或发配到渠阳监守,其余人迅速安抚晓谕后遣返回原地居住,并招纳尚未归顺汉人的人。如果其中的首领始终没有归顺之意,就依照先前多次下达的指令办理。”
广南西路东门峒黎族贼人伤害了官兵。诏令经略司:“等朱崖军使崔诏到达后,当面晓谕依照最近下达的指令,革除旧弊,开示恩德信义,让生黎明白有申诉的途径。如果首领改过自新,就优厚地加以抚恤;如果奸诈狡猾反复无常,估计终究无法制服,就重赏秘密招募熟黎去斩杀首级,或者用计诱捕,预先报告军官等伏击捕捉,不要让他们擅自进入黎峒。将施行的方略上报。”
壬戌日,因为阴雨下雪,取消上元节的巡游。
乙丑日,任命翰林学士苏轼暂代礼部贡举主考官,吏部侍郎孙觉、中书舍人孔文同知贡举。全国进士共四千七百三十二人,都在太学参加考试。(元祐三年正月乙丑日,封闭太学考试礼部进士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日,奏名进士五百人,宗室二人。赵子赡、范莘老、范经父主持考试,陈熙叔、陈元舆、陈彦衡、黄鲁直、黄子明参详,张君贶、张希古、张履中、张器之、张成季、张明略、张无咎、张尧文、张正臣、张元忠、张遐叔、张子发、张君成、张天启、张志完点检试卷,这是黄庭坚为孙敏行书写的石刻,现在在孙敏行家。凡是任命官员主持贡举应当记载,旧录唯独缺少这一条,现在依照黄庭坚石刻补入。元年十月二十二日修贡院,应当考证。)
诏令京西路厢军以三万三千五百人为定额,这是听从兵部所定的。
丙寅日,诏令陕西、河东经略司审察归顺的蕃族民众,有单独居住及反复无常可疑的人,就分别迁徙到邻近郡县。又诏令陕西、河东出界总兵官奏报战功,必须详细列出返回塞内的人数及伤亡原因;不出界而贼人退去,现有管辖人数也按此办理。
枢密院说:“西夏贼人违抗命令,不修职贡,接着举国大举侵犯泾原,狼狈空手而回,各路牵制,斩杀俘获也很多。估计他们的奸诈之心,必定图谋再次举兵,却还没听说各路探报到达举措次第。看他们的谋略,只是对外示弱,作为求和的计策,对内则暗中集结,等待天气暖和,直接来奔冲击。私下担心探候失察,有松懈堤防准备的情况。”诏令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严令边将及城寨官,招募人探听侦察,先知其所向,常像寇贼到来一样,过度地做好准备。
朝议大夫赵偁担任户部郎中。(赵偁行状罢去根磨司,应当检附。)
丁卯日,西南石蕃进奉的人特令在门见。
增加梓州路克宁厢军八百人,这是听从转运司请求的。
侍御史王觌上奏:“苏轼去年冬天在学士院试馆职策题,自称借汉代来比喻当今。他借古喻今的,乃是王莽、曹操等人篡夺国家的难易,士大夫看到后,没有不惊骇的。苏轼习惯于轻浮,贪好权力,不通晓先王性命道德的意思,专门羡慕战国纵横捭阖的权术。所以表现在行事上的,多不符合理义,发为文章的,多超出法度之外。此前策题之所以亏损国体而震惊众人,不是偶然的过失,苏轼的意思自以为应当如此。臣见苏轼心中颇僻,学术不正,长于辞藻华丽而暗于义理。如果让他久在朝廷,必定立异妄作,作为进取的资本;巧谋害物,以发泄喜怒之气。朝廷如果不打算深罪苏轼,就应当暂且给他一个郡守,稍微作为轻浮躁竞的警戒。”(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杨康国、二十八日赵挺之说。)
己巳日,太中大夫陈绎去世。
庚午日,诏令凡是三省差除空缺,如果从中批付中书省,都三省共同执行。
诏令:“文彦博请求退休,已下达指令不让各处接收文书。从今以后另有奏报,却仰依旧接收投进。”(御集正月二十二日。)
知熙州刘舜卿说:“阿里骨蕃字奏状依次到达关隘,请求让鬼章进入蕃地。想只让鬼章在熙州与亲属相见。”诏令刘舜卿:阿里骨纳款听候旨意。又说阿里骨派遣李沙勒玛进奉,诏令发遣赴阙。(范纯仁说,或附此。)
壬申日,诏令:“阿里骨已派人奉表到阙谢罪,令边将不要出兵,并停止招纳。”
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孙固提举中台一宫兼侍读,不久又兼集禧观。(兼集禧在二十六日。)
诏令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镇江军节使致仕韩绛的儿子朝散大夫、卫尉少卿韩宗师为直秘阁、提举太平宫。因为韩绛退休,韩宗师请求就近奉养的缘故。不久有诏令:韩绛辞别之日,让韩宗师搀扶进入殿内。(实录在这个月二十五日癸酉日记载枢密院说:“西贼攻犯镇戎,全师而归,担心蓄积奸谋,应当厚募士兵深入探索,或者可以用闲”
。其环庆路讨荡曲六律掌掳获之人,渐有首领归汉。」诏范纯粹先选委蕃官管勾,与投来首领亲款,饵以所嗜,体度其人可使深入探索敌情,即密保明一两人,勿令相知,授与密号,教令用闲,及体访敌中动静以闻。按此诏乃去年十二月五日,有范纯粹奏议可考,已从奏议附十二月二十九日,削此不书。)
译环庆路讨伐曲六律时,抓获的俘虏中,渐渐有首领归顺宋朝。朝廷下诏让范纯粹先选拔委任蕃官进行管理,与前来投诚的首领亲切交谈,用他们喜欢的事物加以引诱,观察衡量其中可以派遣深入敌后探听情报的人,就秘密保举说明一两个人,不让他们互相知晓,授予秘密代号,教导他们使用暗号,并让他们探察敌方的动静后上报。根据这条诏书,乃是去年十二月五日,有范纯粹的奏议可以考证,既然已经从奏议附在十二月二十九日,就删去此处不记载。
甲戌,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至杖释之,以久阴不解也。
丙子,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觌进对,宣谕曰:「久阴不解,雪寒甚,民不易。」宗愈等对曰:「陛下赐钱、粜米、分卖刍炭,都民甚幸,惟河北、京东灾伤,犹须多方赈济。」上曰:「已一一有指挥。」宗愈、觌曰:「闻二圣焦劳,上元禁中不曾用乐,上元不御楼,亦未尝燕会。」
太原府路钤辖、皇城使、荣州刺史张世矩以漏失夏寇,落荣州刺史,免勒停任职。(按此本云知镇戎军,今改作太原府路钤辖。去年八月十三日,张之谏以知镇戎军兼泾原钤辖,其年九月十日,贼寇镇戎。据张舜民志刘昌祚墓,知军实张之谏。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谏迁合使;三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展磨勘。不审张世矩以何月日知镇戎,又不审之谏是何月日死,世矩恐代之谏者,皆当考详,恐镇戎字误。闰十二月十二日甲寅,世矩以皇城、荣刺、太原路钤录其子官,此知非镇戎也。曾肇制集有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八】知镇戎军,刘攽制集有权泾原钤辖、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为转两资西上合门使、太原府代州都钤辖,以闰十二月甲寅录世矩子天锡。考证则此不应云「知镇戎军」,今改太原府路钤辖。)
二月己卯,右司谏丰稷、右正言丁骘进对,宣谕曰:「久阴不解,天气未和,宫中宴会俱罢。」稷等奏:「二圣爱民如此,天下幸甚。」
诏袒免外两世亲,已计口给钱米,其闲外任孤遗别无依倚者,与官舍居止,或给赁钱,令礼部立法以闻。因御史中丞胡宗愈请也。(王岩叟云云。)
监察御史赵挺之言:「贡举用三经新义取人近二十年。今闻外议,以为苏轼主文,意在矫革,若见引用新义,决欲黜落。请礼部贡院将举人引用新经与注疏文理通行考校。」诏送贡院照会。(苏轼知举合书,新、旧录俱脱之。按轼初无此意,挺之因浮议以献言,用情诬实。按:言者用情诬实何但此,存之乃所以见是非也。)
枢密院言:「羌贼多谋,贵在先虑,不失备御。自去冬雪寒,今已仲春,尚多阴晦,窃虑夏人阴蓄奸谋,以前日泾原攻围无利,诸路牵制讨杀,穷寇轻忿,狂图深入,以觊侥幸。」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悉心讲画,多方以待之。
庚辰,以久雨,免期参五日。
枢密院言:「封桩阙额禁军请受,诸路皆隶提刑司,惟开封府界令提举出卖解盐官管勾。今府界已置提刑司,乞检会施行。」诏令提刑司管勾。
又诏京西路酒务所添酒税剩钱并归转运司。(新削。)
辛巳,诏市易欠户有季限催纳,可特与权住一季。
癸未,知枢密院事安焘言:「自去冬大雪异常,久阴未解,细民失职,上贻忧念,皆由辅政无状所致。愿就贬黜,以塞天戒。」太皇太后宣谕曰:「此乃德薄所召,非卿等过也。朝廷近日赈恤百姓,无所不至,宜广及天下,庶召和气。」(新录云:「宜益讲求所以赈恤元元者,以召和气。」)
诏:「自今朝议、中散、正议、光禄、银青光禄、金紫光禄大夫,并置左右。进士出身及带职,转至左朝议、中散,为二资;余人转至朝议、中散,分『左』、『右』字,为四资。以上各理七年磨勘。其正议至金紫,并分『左』、『右』字,为八资。应令官已及此者悉加之。」(旧录云:「非先帝官制也。」新录削去。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承务郎已上至朝请大夫,进士加「左」字,余人加「右」字。绍圣二年四月三日戊辰,除光禄、银青光禄、正议、朝议、中散大夫存「左」、「右」字,余悉罢。大观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丙午,又改此制。近时有陈渊者,作杨时龟山语录,其一节云:「因论寒士乍得官,非不晓事,便是妄作。大抵科举取人不得,闲有得者,自是豪杰之士因科举以进耳。问:『李德裕尝言:公卿大夫家子弟可用,进士未必可用。此论不偏否?』曰:『德裕为此论,至今人以为偏,当时人以德裕用
译甲戌日,下令释放京城及开封府界所关押的囚犯,杂犯死罪以下的罪行依次减等处罚,减至杖刑后予以释放,这是因为长期阴雨不止的缘故。
丙子日,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觌入宫奏对,太皇太后宣谕说:“长期阴雨不止,雪寒非常,百姓生活艰难。”胡宗愈等人回答说:“陛下赐钱、卖米、分卖柴炭,京城百姓非常庆幸,只是河北、京东地区遭受灾害,还需要多方赈济。”皇上说:“已经一一有旨意安排。”胡宗愈、王觌说:“听说两位圣上焦心劳虑,上元节宫中未曾使用音乐,皇上没有登楼,也未曾宴饮聚会。”
太原府路钤辖、皇城使、荣州刺史因泄露丢失夏寇情报,被削去荣州刺史官职,免除勒令停职任职。(按:此处原本记载为知镇戎军,现在改为太原府路钤辖。去年八月十三日,张世矩以知镇戎军兼泾原钤辖的身份,那年九月十日,贼寇侵犯镇戎。根据张舜民为刘昌祚所写的墓志铭,知军实际上是张之谏。十一月二十四日,张之谏升任合门使;三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展期磨勘。不清楚张世矩是在哪月哪日任知镇戎军,也不清楚张之谏是在哪月哪日去世,张世矩恐怕是接替张之谏的人,都应当考证详细,恐怕“镇戎”二字有误。闰十二月十二日甲寅,张世矩以皇城使、荣州刺史、太原路钤辖的身份录用其子为官,由此可知并非镇戎军。曾肇的制集中有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知镇戎军的记载,刘攽的制集中有权泾原钤辖、皇城使、万州团链使张之谏转两资为西上合门使、太原府代州都钤峡的记载,以闰十二月甲寅录用张世矩之子张天锡。考证则此处不应说“知镇戎军”,现在改为太原府路钤辖。)
二月己卯日,右司谏丰稷、右正言丁�入宫奏对,太皇太后宣谕说:“长阴阴雨不止,天气尚未调和,宫中的宴会全部取消。”丰稷等人上奏说:“两位圣上如此爱民,天下百姓非常幸运。”
下诏:对于袒免以外的两代亲属,已经按人口发放钱米,其中在外任职的孤寡遗孤没有依靠的人,让他们与官舍居住,或者给予租赁费用,命令礼部制定法规上报。这是因御史中丞胡宗愈的请求。(王岩叟云云。)
监察御史赵挺之说:“科举考试用三经新义选拔人才将近二十年。现在听说外面的议论,认为苏轼主持文事,意在矫正改革,如果看见引用新义,决意要黜落。请求礼部贡院将举人引用新经与注疏的文理通行考校。”下诏送交贡院照办。(苏轼知举应当书写,新旧录都脱漏了。按:苏轼起初没有这个意思,赵挺之因为浮议而进言,用情诬实。按:进言者用情诬实何止这一件,保留它正是为了显示是非。)
枢密院说:“羌贼多谋,贵在事先考虑,不失防备抵御。自从去年冬天雪寒,到现在已经是仲春,仍然多阴晦,私下担心夏人暗中蓄积奸谋,因为前几天泾原攻围没有利益,各路牵制讨杀,穷寇轻忿,狂妄图谋深入,以希望侥幸。”下诏陕西、河东各路帅臣悉心谋划,多方以待之。
庚辰日,因为久雨,免除五日期的参拜。
枢密院说:“封桩阙额禁军的请受,各路都隶属提刑司,只有开封府界命令提举出卖解盐官管勾。现在府界已设提刑司,请求检会施行。”下诏命令提刑司管勾。
又下诏京西路酒务所增添的酒税剩钱全部归转运司。(新削。)
辛巳日,下诏市易欠户有季限催纳,可以特别给予权住一季。
癸未日,知枢密院事安焘说:“自从去年冬天大雪异常,长阴阴雨不止,细民失职,上贻忧念,都是由于辅政无状所致。愿意就贬黜,以塞天戒。”太皇太后宣谕说:“这是德薄所召,不是你们的过错。朝廷近日赈恤百姓,无所不至,应该广及天下,庶召和气。”(新录说:“应该益讲求所以赈恤元元者,以召和气。”)
下诏:“从今朝议、中散、正议、光禄、银青、金紫光禄大夫,并置左右。进士出身以及带职,转至左朝议、中散,作为二资;其余人转至朝议、中散,分‘左’、‘右’字,作为四资。以上各理七年磨勘。其中正议至金紫,并分‘左’、‘右’字,作为八资。应当令官已及此者悉加之。”(旧录说:“非先帝官制也。”新录削去。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从承务郎以上至朝请大夫,进士加‘左’字,其余人加‘右’字。绍圣二年四月三日戊辰,除去光禄、银青、正议、朝议、中散大夫存‘左’、‘右’字,其余全部罢。大观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丙午,又改此制度。近时有陈渊者,作杨时龟山语,其中一节说:“因为论寒士乍得官,非不晓事,就是妄作。大抵科举取人不得,间有得者,自是豪杰之士因科举以进而已。问:‘李德裕尝言:公卿大夫家子弟可用,进土未必可用。此论不偏否?’回答说:‘德裕为此论,至今人以为偏,当时人
资荫进身,不由科举,故为此论。此最无谓。以德裕之才,应唐之科目极容易,自是不为耳。且资荫得官与进士得官,孰为优劣?以进士为胜,以资荫为慊者,此自后世流俗之论,至使人耻受其祖父之泽,而甘心工无益之习,以与孤寒之士角胜于场屋,侥幸一第以为荣,是何见识?夫应举亦自寒士无禄,不得已藉此进身耳。如得已,何用应举?范尧夫最有见识,然亦以资荫与进士分优劣,建言于有无出身人衔位上带「左」、「右」字,不可谓无所蔽也。其言曰:「欲使公卿家子弟读书耳。」此意甚善,但以应举得官者为读书,而加銟劝焉,则彼读书者,应举得官而止耳,岂真学道之人?至如韩持国自是经国之才,用为执政亦了得,不可以无出身,便废其执政之才。』曰:『尧夫所别异者,莫非此等人否?』曰:『执政不是合下便做,亦自下官以次迁之。如后来□坦求等,在绍圣中被驳了博士,以无出身故也。彼自布衣中,朝廷以其有学行,赐之爵命,为其宜为博士;乃复以无出身夺之,此何理也?资荫、进士中俱有人,惟其人用之。加一「右」字,亦自沮人为善。』」按:阶官分带「左」、「右」字,实录并不载是何人建议,杨时乃系之范纯仁,未审何据。又按:三年二月四日辛巳,令朝议大夫以上加「左」、「右」字,时范纯仁实同知枢密院,不预三省事。是年四月五日,始拜右相。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又令承务郎以上分带「左」、「右」字,而纯仁于六月四日已罢右相矣。附注此,岂纯仁尝有是请,既罢相,乃行其言乎?恐龟山语录未可信也。丁骘议合附注此。蒋之奇铭丁骘墓云:「官制行,以阶寓禄,朝散大夫视前行郎中,朝议大夫视少卿,中散大夫视光禄卿。旧制,进士出身常调,自职方郎中一迁为太常少卿,再迁为光禄卿;今自朝散大夫再迁为中散大夫,可也。无出身人自驾部郎中四迁方至正卿,而今一概再迁为中散,是紊旧制,迟速混淆无别。其后朝廷于朝议、中散加『左』、『右』字,无出身者皆自「右」为「左」,以别异之;又分朝议至金紫光禄为左、右,皆细转,以应旧制。承务郎以上,亦以有无出身分左、右。自是清浊稍判,其议多自骘发之。」)
译凭借祖先恩荫而获得官职,不通过科举考试,所以产生了这种议论。这种议论最为没有意义。以李德裕的才能,参加唐朝的科举考试是极其容易的,只是他自愿不去参加罢了。况且,凭借恩荫得官与凭借进士身份得官,哪一个更优?认为进士更优,认为恩荫不足,这是后世世俗的议论,甚至使人以接受祖父的恩泽为耻,而心甘情愿地从事无益的学习,以便与贫寒之士在考场上一争高下,侥幸考中一科便以此为荣,这是什么样的见识?参加科举考试,也是贫寒之士没有俸禄,不得已借此进入仕途罢了。如果已经得志,哪里还需要参加科举?范尧夫最有见识,然而他也以恩荫与进士区分优劣,建议在有无出身的人的官衔上分别带上“左”、“右”字,不能说没有偏见。他说:“这是想让公卿家的子弟读书。”这个意思很好,但把通过科举得官的人视为读书人,并加以鼓励,那么那些读书人,只是为了通过科举得官而读书罢了,难道真是学习大道的人吗?至于像韩持国,本来就是治理国家的才能,让他担任执政官也做得很好,不能因为没有出身,就废弃他担任执政官的才能。』问:『范尧夫所区分的,莫非都是这类人吗?』答:『执政官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担任的,也是从下级官员依次升迁上来的。比如后来□坦求等人,在绍圣年间被驳斥了博士的任命,就是因为没有出身。他们本是从布衣中,朝廷认为他们有学问品行,赐予爵位任命,认为他们适合担任博士;却又因为没有出身而剥夺他们的任命,这是什么道理?恩荫、进士中都有人才,只要用人得当即可。加上一个“右”字,也会阻碍人向善。』”按:阶官分别带上“左”、“右”字,实录并没有记载是谁建议的,杨时将其归于范纯仁,不知依据何在。又按:三年二月四日辛巳,命令朝议大夫以上加上“左”、“右”字,当时范纯仁实际是同知枢密院,不参与三省事务。这一年四月五日,才开始拜右相。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又命令承务郎以上分别带上“左”、“右”字,而范纯仁在六月四日已经罢免右相了。附注这些,难道范纯仁曾经有过这样的请求,罢相后,才实行他的建议吗?恐怕《龟山语录》不可信。丁骘的议论应附注于此。蒋之奇为丁骘墓作铭说:“官制实行后,以阶官寓含俸禄,朝散大夫相当于以前的郎中,朝议大夫相当于少卿,中散大夫相当于光禄卿。旧制,进士出身的常调,从职方郎中一迁升为太常少卿,再迁升为光禄卿;现在从朝散大夫再迁升为中散大夫,是可以的。没有出身的人从驾部郎中四迁才到正卿,而现在一概再迁为中散,这是扰乱旧制,快慢混淆没有区别。后来朝廷在朝议、中散加上‘左’、‘右’字,没有出身的人都从‘右’转为‘左’,以作区分;又分朝议至金紫光禄为左、右都是小步升迁,以应合旧制。承务郎以上,也以有无出身分左、右。从此清浊稍作区分,这些议论大多出自丁骘。”)
诏:「开封府界自冬及春,久值阴雪,令提刑司体量愿借贷粮种之人,并量度户等给贷讫,具数以闻。」
又诏以常平钱谷给在京乞丐人,至季春止。(政目云:「诏府界三日一散贫院钱米,人一升、十文,七岁已下减半,候三月五日住,以雪寒故也。」)
诏颁金银杂彩付鄜延、环庆、泾原、熙河兰会路帅臣,募能钩索敌情者。
甲申,尚书右仆射吕公着等言:「去冬积雪,甚于常岁,今春以来,沈阴不解,经时阅月,民被其灾。望赐罢黜,以答天变。」诏曰:「朕获承大统,惧德不类,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去冬距于今春,久阴常寒,霰雪不止,罹此灾罚,斯民何辜?朕方仄席祗畏,图维厥咎,而卿等乃引责祈免,是彰朕之不德,而重无以上承天心。古之明王遇灾而惧,则克己修省,以正厥德,不闻归罪大臣,以塞责文过。卿其一德同心,夙夜咨沃,以辅朕不逮,庶几消复,称朕意焉。姑体眷怀,少安厥位,所请宜不允。」
诏罢修金明池桥殿,以时寒恤工徒也。
尚书省言:「两浙转运司元丰元年已后至八年已前,和预买紬绢价钱,依条于正月十五日以前支俵。转运司阙钱,多候次年随市价收买,转运司实用贵价,以致后来年分兑借别司钱,即难以令转运司认起减价钱紬绢。欲乞只依元额定数起发,减定价钱更不施行。京西、京东、江东、淮南、荆湖北路并依此施行。」从之,余路准此。(新削。)
诏江南东西、荆湖南北、福建、成都府、梓、利、夔路,元佑二年已前封桩钱物,召人入便,或计置金帛,发赴元佑库。
乙酉,德音:「降死罪囚,徒以下释之。应诸路今春缘修河及工役所起夫并特免,如已发在路,所至告示放归。其河上及应用急切工役,并用军士及和雇愿役贫民充,余并权住一年。应罪人令众者,自今年三月以后依条。灾伤郡县公私欠负展一季,去年秋税展一限。流民所至及饥贫人,并多方存恤,其给钱米拘碍条制,安抚或钤辖司量度应副讫奏。」
司勋员外郎何洵直特展二年磨勘,以亡失司勋印及告身故也。初,议重责洵直,吕公着曰:「洵直失本部印诚有罪,若加重责,则自今猾吏皆有以制主司矣。」乃因赦宥,量展叙迁岁月而已。
太常博士杨国宝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
诏诸路转运司下州县,今年春如已纳免夫钱,并给还。
三省言配军及逃亡军人应部送者,遇寒月,随所断及所过州权留工役,给请受,至二月乃遣。诏在京及诸路特展至三月。
河东路经略司言,西贼于府州寇边,将官钳宗翊邀击之。诏曾布严戒并边将官及城寨使臣过为堤备。
丙戌,诏以阴雪苦寒,令河东路经略司于例外量度存恤发差戍兵。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臣伏见陛下发德音,下明诏,以大雪过常,暖气不敷,农夫失业,商旅不行,引咎责躬,涣汗之泽,覃及方外,而诏下之夕,雪作不已。臣备位近侍,诚窃感愤,废食而叹,退伏思念:陛下即位以来,发政施仁,无一不合人心,顺天意者,当获丰年、刑措之报,凤凰、景星之瑞,而水旱作沴,常寒为罚,殆无虚日,此岂理之当然者哉?臣诚愚憃不识忌讳,试论其近似者,而陛下择焉。臣闻差役之法,天下以为未便,独台谏官数人者主其议,以为不可改,磨厉四顾,以待言者,故人畏之而不敢发耳。近闻疏远小臣张行者,力言其弊,而谏官韩川深诋之,至欲重行编窜。此等亦无他意,方司马光在时,则欲希合光意,及其既没,则妄意陛下以为主光之言。殊不知光至诚尽公,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虚心无我,亦岂有所主哉?使光无恙至今,见其法稍弊,则更之久矣。臣每见吕公着、安焘、吕大防、范纯仁,皆言差役不便,但为已行之令,不欲轻变,兼恐台谏纷争,卒难调和。愿陛下问公着等,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九】?昔日雇役,中等人户岁出钱几何?今者差役,岁费几何?及几年一次差役?皆可以
译诏书说:“开封府界从冬天到春天,长久遭遇阴冷下雪,命令提刑司体察愿意借贷粮种的人,并衡量户等给予借贷完毕,统计数目上报。”
又诏书用常平钱粮供给在京城的乞丐,到季春为止。(《政目》说:“诏书府界每三天散发一次贫院的钱米,每人一升、十文,七岁以下的减半,等到三月五日停止,是因为雪寒的缘故。”)
诏书颁发金银杂彩交给鄜延、环庆、泾原、熙河、兰会路的帅臣,招募能刺探敌情的人。
甲申,尚书右仆射吕公着等人说:“去年冬天积雪,比常年严重,今春以来,阴沉不散,经过几个月,百姓遭受灾害。希望赐予罢免,以回应天变。”诏书说:“朕继承大统,担心德行不配,从而干扰阴阳的和谐。于是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春天,长久阴冷常寒,冰雹雪不止,遭受这种灾罚,百姓有什么罪过?朕正不安地敬畏,思考过错,而你们却引咎请求免职,这是彰显朕的不德,而更加无法向上承接天心。古代圣明的君王遇到灾害就恐惧,就克制自己修身反省,以端正德行,没听说归罪大臣,来推卸责任掩饰过错。你们要一心一意,早晚咨询帮助,来辅佐朕的不足,或许能消除恢复,符合朕的心意。暂且体谅朕的眷顾情怀,稍微安心在位,所请求的不批准。”
诏书停止修建金明池桥殿,因为时节寒冷体恤工匠。
尚书省说:“两浙转运司元丰元年以后到八年以前,和预买绸绢的价钱,依照条例在正月十五日之前支付。转运司缺钱,大多等到次年随市价收买,转运司实际使用高价,以致后来年份兑借其他司的钱,即难以命令转运司承担减少价钱的绸绢。请求只依照原定数额起发,减定价钱不再施行。京西、京东、江东、淮南、荆湖南路都依照此施行。”听从了,其余各路照此办理。(新削。)
诏书江南东西、荆湖南北、福建、成都府、梓州、利州、夔州路,元佑二年以前封桩的钱物,召人入便,或筹措金帛,发送到元佑库。
乙酉,德音:“降等死罪囚犯,徒刑以下的释放。各路今春因为修河及工役所征发的夫役都特别免除,如果已经出发在路,所到之处告示放归。河上及应用急切的工役,都用军士及和雇愿意服役的贫民充任,其余都暂且停止一年。应罪人令众者,从今年三月以后依照条例。灾伤郡县公私欠负展期一季,去年秋税展期一限。流民所到之处及饥贫人,都多方存恤,给予钱米拘碍条制的,安抚或钤辖司量度供应完毕上奏。”
司勋员外郎何洵直特别展期二年磨勘,因为丢失司勋印及告身。起初,议定重责何洵直,吕公着说:“何洵直丢失本部印确实有罪,如果加重责罚,那么从此狡猾的官吏都有办法控制主司了。”于是趁着赦宥,稍微展期叙迁岁月而已。
太常博士杨国宝任成都府路转运判官。
诏书各路转运司下州县,今年春天如果已经缴纳免夫钱,都退还。
三省说配军及逃亡军人应部送的,遇到寒月,随所断及所过州暂留工役,给请受,到二月才遣送。诏书在京及各路特别展期到三月。
河东路经略司说,西贼在府州侵犯边境,将官钳宗翊拦截攻击他们。诏书曾布严戒并边将官及城寨使臣过度防备。
丙戌,诏书因为阴雪苦寒,命令河东路经略司在例外量度存恤发差戍兵。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说:“臣看见陛下发布德音,下明诏,因为大雪超过常年,暖气不充足,农夫失业,商旅不行,引咎自责,涣汗之泽,遍及方外,而诏书下达的晚上,雪下不停。臣备位近侍,确实私下感愤,废食而叹,退下伏地思念:陛下即位以来,发政施仁,没有一项不符合人心,顺天意的,应当获得丰年、刑措的回报,凤凰、景星的祥瑞,而水旱作怪,常寒为罚,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这难道是理之当然的吗?臣确实愚钝不识忌讳,试着论述其近似者,而陛下选择。臣听说差役之法,天下认为不便,只有台谏官数人主张其议,认为不可改,磨砺四顾,等待言者,所以人畏惧而不敢发表。近来听说疏远小臣张行,极力言其弊,而谏官韩川深加诋毁,甚至想要重行编窜。这些人也没有其他意思,当司马光在时,就想迎合光意,等到他死后,就妄意陛下认为主张光之言。殊不知光至诚尽公,本来不求人迎合,而陛下虚心无我,又岂有所主呢?假如光无恙至今,见其法稍弊,就更改很久了。臣每见吕公着、安焘、吕吕大防、范纯仁,都说差役不便,只是已行之令,不想轻变,兼恐台谏纷争,最终难调和。愿陛下问吕公着等,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多少利害【九】?昔日雇役,中等人户每年出钱多少?今者差役,每年费用多少?及几年一次差役?都可以
折长补短,约见其数,以此计算,利害灼然。而况农民在官,贪吏狡胥百端蚕食,比之雇人,苦乐十倍。又五路百姓例皆朴拙,须转雇惯习人,其费不赀,尤为患苦。民穷无告,监司、守令观望不言。若非此一事,则何以岁伤阴阳之和至于如此?虽责躬肆眚,彻膳祷祠,而此事不变,终恐无益。今侍从之中受恩至深,无如小臣,臣而不言,谁当言者?然臣前岁因详定役法,与台谏异论,遂为其徒所疾,屡遭口语。今来所言,若不合圣意,即乞便行责降,以戒妄言;若万一少有可采,即乞留中,只作圣意行下,庶几上答天戒,下全小臣,不胜恐栗待罪之至。」
译将长处的增益与短处的亏损相抵,大致可以看出其中的数目,据此计算,利弊得失显而易见。况且农民在官府服役,贪婪的官吏和狡猾的差役用各种手段层层盘剥,与雇佣他人相比,苦乐相差十倍。再加上五路百姓大多质朴笨拙,必须转而雇佣熟悉业务的人,费用巨大,更是百姓的一大祸患。百姓穷困无处申诉,监司、太守和县令却观望沉默,不予上报。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件事,那么为什么每年阴阳失调、灾异频发的程度会如此严重呢?即使皇帝自责赦免罪过,减少膳食并祈祷祭祀,但如果这件事不改变,终究恐怕没有益处。如今在侍从官员中,受皇恩最深没有超过小臣我的,我如果不说,谁应当说呢?然而我前年因为详细审定役法,与台谏官员意见不同,于是被他们一伙所憎恨,屡次遭受口舌攻击。现在我所说的,如果不符合圣意,就请求立即对我进行责罚降职,以警戒妄言;如果万一有一点可以采纳,就请求留在宫中,只当作是圣意下达执行,或许能够上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下以保全小臣,不胜恐惧战栗,等待治罪之至。
张行者,遂宁人,述之从孙也。行言:「神宗议纳役钱,盖尝谓之助役矣,以为若止于助,则未能尽免,将使后世役亦差,钱亦纳,于是更为免役,其虑深矣。今乃废免役而复差,上违先帝燕翼之谋,下拂元元安业之愿,岂曰述事乎?」又言:「差役下户一年所费,有用数年役钱者,有用数十年役钱者。其等渐降,其害愈深,殆非圣人裒多益寡,天道张弛之义。」又言:「臣恐议者以为朝廷有心于改法,无心于便民。昨日改之,为天下之民,今日复之,为天下之民,无容心于其闲可也。」章数十上,诏监司戒厉以闻,行乃止。
户部侍郎苏辙言:(辙言不得其时,附苏轼后。)
臣伏见自去冬至今,阴雪继作,罢民冻馁,困毙道路。圣心忧劳,何所不至,盖尝命有司发内库之钱,出司农之粟,竭太府之炭,以济其急矣;犹以为未也,则释犴狱,罢役夫,凡可以惠民之事无不为矣。而天意不顺,雨雪如故,臣窃惑之。
臣尝观先儒论五行之说,以为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常寒。故周之末世,舒缓微弱,政在臣下,则天应之以燠暖;秦之末世,峻刑暴敛,海内重足而立,则天应之以寒栗。是以周亡无寒岁,秦灭无燠年。信如此言,则朝廷之政令岂失于急欤?
窃惟二圣临御以来,革弊去烦,施惠已责,凡所措置,虽未尽得,而民获其所欲者多矣。苟以为急,虽三尺童子不信也。然则阴雪之应,其咎安在?臣闻商高宗时,雉雊于鼎,其臣祖己告之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夫所谓正厥事者,无常事也,惟因其非而正之耳。故臣窃推之古事,以为天大雷电以风,而成王应之以迎周公;卫国大旱,而文公应之以伐邢。夫亲迎三公非所以止风,而兴师伐人非所以致雨,彼既为之不疑,而天亦报之如响者,诚得其时,当其事耳。
臣窃惟近者天地之变,常半岁苦旱,半岁苦阴。阴阳之气一有过差,浸淫烂漫,而不能反。今雨雪既甚,久而不止,则春夏之际,又将复旱,此其类似有以致之也。古之为政,德刑并用,宽猛相济,使天下怀其惠而畏其威。和气充塞,而天地从之,故阳不过而阴不忒。自顷以来,朝廷之政,专以容悦为先务,上下观望,化而为一。监司之臣,以不执有罪为贤;郡县之官,以宽式陴赋、纵释酒税为优,至于省、台、寺、监,亦未闻有正身治事,以办集闻者也。何者?朝廷方兼容是非,以不事事为安静,以不别白黑为宽大,是以至此极也。臣窃惟朝廷之意,其始盖欲以宽治民耳,而不知奸臣猾吏乘其闲以侵虐细民,其弊不可胜数,名虽近宽,而其实则虐也。陛下诚欲消复此变,宜训敕大臣,使之守法度,立纲纪,信赏必罚,使髃下凛然知有所畏。苟朝廷无偏甚不举之政,则阴阳过差,浸淫烂漫,往而不反之气,宜可得而止也。不然,虽空府库,竭仓廪,以赈贫穷,破囹圄,焚鞭朴,以纵罪戾,臣恐天地之意未易回也。臣待罪地官,以簿书米盐为职,出位而言,罪在不赦。然陛下顷自疏外擢臣而用之,二年之闲,致位于此,岂欲责臣龊龊以吏事自效而已哉?是以冒万死献言,惟陛下裁择。
丁亥,诏自今御垂拱殿、紫宸殿日,如值放朝参,即取旨御崇政殿。
戊子,尚书右仆射吕公着等言:「臣等近以自冬涉春,积雪久阴,燮理无状,乞从罢黜,未蒙俞允。窃自思念备位鼎辅,以统和人神为职,今协气弗充,变沴异常,陛下虔恭谴戒,惕惧备至,隐恤刑狱,宽惠民力,令下之日,内外知感。然而阴曀寒栗,仍未开霁,繇臣等材不称位,无以上裨皇化,补助万分。望赐罢免,以副舆议。」诏曰:「朕谓天之示人,虽若影响,而灾咎之发,事岂一端?思欲应天,莫若诚实。阴雪不霁,自冬徂春,民罹其灾,夙夜祗畏。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卿其究政事之所未正者,以辅朕躬,俾使民无失所之叹。顾欲引灾去位,是置朕于有过,益无以弭天灾而致和气,朕无取于斯焉。勉安厥位,以称
译张行,是遂宁人,张述的曾孙。张行说:“神宗商议征收役钱,曾经称之为‘助役’,认为如果只停留在‘助’的层面,就不能完全免除劳役,将会导致后世既按差等征发劳役,又征收役钱,于是改为‘免役’,他的考虑是很深远的。现在却废除免役法而恢复差役,对上违背先帝深谋远虑的规划,对下违背百姓安居乐业的愿望,这怎么能说是继承先帝的事呢?”又说:“差役中下等户一年所花费的费用,有的要用好几年的役钱,有的要用几十年的役钱。他们的等级逐渐降低,受害却越来越深,这大概不符合圣人取多补少、天道张弛的道理。”又说:“臣担心议论的人认为朝廷有心于改变法令,却无心于方便百姓。昨天改变它,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今天恢复它,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中间没有私心是可以的。”奏章上了几十次,皇帝下诏让监司告诫严厉地报告,张行这才停止。
户部侍郎苏辙说:(苏辙的言论时间不详,附在苏轼之后。)
臣看到从去年冬天到现在,阴雨大雪接连不断,贫苦百姓受冻挨饿,困死在道路上。圣上忧心劳苦,无微不至,曾经命令有关部门发放内库的钱,拿出司农寺的粮食,耗尽太府寺的木炭,来救济急难;还认为不够,于是释放监狱中的囚犯,停止征发劳役,凡是能够惠及百姓的事没有不做的。然而天意不顺,雨雪依旧,臣私下感到困惑。
臣曾经观察前代儒者论述五行的学说,认为听觉不灵敏,叫做不谋,其罪责是急躁,其惩罚是常年寒冷。所以周朝末世,政令舒缓微弱,大权在臣下手中,上天就用温暖来回应;秦朝末世,刑罚严酷,横征暴敛,天下人提心吊胆地站立,上天就用寒冷来回应。因此周朝灭亡没有寒冷的年份,秦朝灭亡没有温暖的年份。如果相信这样的话,那么朝廷的政令难道失之于急躁吗?
私下认为两位圣上临朝以来,革除弊端,去除烦苛,施予恩惠,免除责罚,凡是所安排的措施,虽然没有完全得当,但百姓获得他们想要的已经很多了。如果说政令急躁,即使是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那么阴雨大雪的应验,罪责在哪里呢?臣听说商朝高宗时,野鸡在鼎上鸣叫,他的臣子祖己告诉他:“只有先端正的王,才能纠正他的事务。”所谓纠正事务,没有固定的模式,只是根据错误来纠正罢了。所以臣私下推究古代的事例,认为上天用巨大的雷电和风,成王就用迎接周公来回应;卫国大旱,文公就用讨伐邢国来回应。亲自迎接三公并不是用来止风的,兴兵讨伐别人也不是用来求雨的,他们既然做了毫不怀疑,上天也像回声一样回报他们,确实是把握了时机,顺应了事情。
臣私下认为近来天地的变异,常常半年苦旱,半年苦阴。阴阳之气一旦有过失偏差,就会蔓延泛滥,而不能返回。现在雨雪已经非常严重,长久不停止,那么春夏之际,又将再次干旱,这大概是有原因导致的。古代治理政事,德政和刑罚并用,宽厚和严厉相辅相成,使天下人怀念恩惠而畏惧威严。和气充满,天地顺从,所以阳气不过盛而阴气不差错。自从近来以来,朝廷的政事,专门以迎合取悦为第一要务,上下观望,风气变得一致。监司的官员,以不惩治有罪的人为贤能;郡县的官吏,以放宽赋税、纵容酒税为优秀,至于省、台、寺、监等中央机构,也没有听说有端正自身处理事务,以办事干练闻名的。为什么呢?朝廷正在兼容是非,以不做事为安静,以不分辨黑白为宽大,所以到了这种极端。臣私下认为朝廷的本意,起初是想用宽厚来治理百姓,却不知道奸臣猾吏趁机侵害虐待小民,弊端数不胜数,名义上虽然接近宽厚,但实际上却是虐待。陛下如果真的想消除恢复这种变异,应该训诫大臣,让他们遵守法度,建立纲纪,赏赐守信,惩罚必行,使群臣凛然知道有所畏惧。如果朝廷没有偏颇极端、不举行的政事,那么阴阳过失偏差,蔓延泛滥,一去不复返的气象,应该可以制止。不然的话,即使掏空府库,耗尽粮仓,来救济贫穷,打破监狱,烧毁刑具,来纵容罪人,臣担心天地的意志是不容易挽回的。臣在地官任职,以文书账目和琐碎事务为职责,越职说话,罪在不赦。然而陛下近来从疏远之地提拔臣使用,两年之间,使臣达到这个职位,难道是想要求臣拘谨地以吏事自我效命而已吗?所以冒着万死献言,请陛下裁断选择。
丁亥日,下诏从今以后,皇帝在垂拱殿、紫宸殿临朝的日子,如果遇到免除朝参,就取旨去崇政殿。
戊子日,尚书右仆射吕公着等人说:“臣等近来因为从冬天到春天,积雪长久阴暗,调和治理没有成效,请求罢免,没有蒙受允许。私下思考自己占据高位,以统和人与神为职责,现在祥和之气不充足,灾异异常,陛下虔诚恭敬地接受谴责警告,恐惧警惕到了极点,暗中体恤刑狱,宽惠百姓劳力,命令下达之日,内外都知道感激。然而阴暗寒冷,仍未放晴,是因为臣等才能不配职位,不能向上辅助皇上的教化,补助万分。希望赐给罢免,以符合舆论。”下诏说:“我认为上天显示给人,虽然像影子和回声一样,但灾祸的发生,事情难道只有一个原因吗?思考想要顺应上天,不如诚实。阴雨大雪不放晴,从冬天到春天,百姓遭受灾难,日夜敬畏。《尚书》说:‘只有先端正的王,才能纠正他的事务。’你们应该探究政事中尚未端正的地方,来辅佐我,使百姓没有失去安身之所的叹息。反而想引咎辞职,这是把我置于有过错的境地,更加无法消除天灾而招致和气,我不取这种做法。努力安守职位,以称职”
诏:「应刺面、不刺面配本州岛牢城编管、羁管,经明堂赦恩不该放人,通今年德音已前年月已及格令,其缘坐编管、羁管人,亦通及十年已上者,听依赦敕。」
陕西制置解盐司奏,阶州榷买所产石盐、土盐,每年虽有所收息税,人情未便,欲仍旧。诏定价榷买更不施行。
己丑,承议郎、左司谏丰稷为国子司业。
扬王颢、荆王頵尝令成都府路走马承受官造锦地衣,稷白御史中丞胡宗愈,请率僚属言之。宗愈狐疑未决,稷即独奏劾,以谓二圣节俭朴素,欲化天下,而近属奢侈僭靡至如此,官吏辄奉承,宜皆纠正其罪,以示天下。监察御史赵屼时与稷同进对,退谓稷曰:「闻君言,使屼汗流浃背。」给事中赵君锡曰:「谏官如是,天下必太平。」不数日,稷徙他官。(此事据李朴所编稷遗事。曾肇封还王觌词头云:「丰稷论陛下骨肉闲事,犹且含容矜贷,更获美迁。」盖谓此事也。今稷传乃不载此。)
诏发广惠仓钱三万缗及阙额役兵钱、粮、衣,赐募贫民应役以恤之。
知大名府冯京言:「准敕开修减水河,在本府护城横堤之南【一○】,请下有司预行固护。」诏令都提举修河司照会。(修减水河,实录骤于此书,初无首尾,今别检讨编入此后。元丰八年八月己巳韩绛疏可考。)
初,元丰八年十一月,朝廷用王令图议,将复大河故道,诏李常视之,常言不可【一一】,役已兴旋罢,时元佑元年正月也。(此据王岩叟奏,见元年正月六日。)其九月,又诏张问同令图相度开孙村口河,以分减水势,朝廷既从之,寻亦中辍。(孙村口分水河,据张问旧传。)二年二月,令图死,王孝先代领都水,亦欲开孙村口减水河,如令图议。知枢密院安焘两奏疏言:「朝廷久议回河,独惮劳费,不顾大患。盖自小□未决已前,河入海之地虽屡变移,而尽在中国,故京师恃以限强敌,景德澶渊之事可验也。且河决每西,则河尾每北。河流既益西决,固已北抵境上,若复不止,则南岸遂属敌界,彼必为桥梁,守以州郡,如庆历中,因取河南熟户之地,遂筑军以窥河外,已然之效如此。盖自河以南,地势平衍,直抵京师,长虑却顾,可为寒心。又朝廷捐东南之利,半以宿河北重兵,备豫之意深矣。使敌能至河南,则邈不相及。今水官之议,不过论地形,较工费,而献纳之臣又为高论,臣岂不达?然实考利害,则须审轻重。今欲便于治河,而缓于设险,非至计也。」(此据安焘行状及焘传。)太师文彦博议与焘合,中书侍郎吕大防从而和之。三人者,力主其议,同列莫能夺。中书舍人苏辙见右仆射吕公着,乘闲问曰:「公自视智勇孰与先帝?势力隆重能鼓舞天下孰与先帝?」公着惊曰:「君何言欤?」曰:「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而诸公欲回之,是自谓智勇势力过先帝也。且河决自元丰,导之北流亦自元丰,是非得失,今日无所预。诸公不因其旧而修其未完,乃欲取而回之,其为力也难,而其为责也重矣。」公着唯唯曰:「当与诸公筹之。」(此据苏辙自叙。)然竟莫能夺也,回河之役遂兴。(实录于回河事载本末极疏略,今参取诸书修入。苏辙谓文彦博以河为重事,吕大防、安焘从而和之。据焘行状,盖先有此议,非和彦博也,今略删改之。不知开修减水河果是何日,当考。)
辛卯,诏宗室初参选监当人,听额外差充诸州及万户以上县监当。(新无。)
枢密院言:「文臣换右职,旧属本院,自改官制后,归三省。缘换授大使臣后,系枢密院奏差遣,又有以本院差遣武臣因事去处取旨换授者【一二】,行遣不一,合依例同进呈取旨。」诏今后文臣换大使臣,并三省、枢密院同取旨。
诏:「广南西路民兵,第四等已上户两丁;第五等户不以丁多寡,及东路不以户等高下,并免教。」
监察御史赵屼奏:(编类章疏正月十四日。)「去年因张舜民论事,遽罢言职,台谏官争而留之不得,亦相继罢去。傅尧
译诏书说:“对于应刺面、不刺面发配本州牢城编管、羁管,以及经过明堂赦恩不该释放的人,连同今年德音以前年月所颁布的格令,那些因连坐而被编管、羁管的人,如果也满十年以上的,允许依照赦敕办理。”
陕西制置解盐司上奏,阶州榷买所出产的石盐、土盐,每年虽然有所收的息税,但民情不便,希望恢复旧制。诏书规定定价榷买不再施行。
己丑日,承议郎、左司谏丰稷担任国子司业。
扬王颢、荆王頵曾经命令成都府路走马承受官制造锦地衣,丰稷告诉御史中丞胡宗愈,请求率领僚属进言。胡宗愈犹豫不决,丰稷便独自上奏弹劾,认为两位皇帝节俭朴素,想要教化天下,而近亲奢侈僭越浪费竟到如此地步,官吏竟然奉承迎合,应当都纠正他们的罪过,以昭示天下。监察御史赵屼当时与丰稷一同进见应对,退下后对丰稷说:“听到您的言论,使屼汗流浃背。”给事中赵君锡说:“谏官像这样,天下必定太平。”没过几天,丰稷调任其他官职。(此事据李朴所编丰稷遗事。曾肇封还王觌的词头说:“丰稷议论陛下骨肉间的事,尚且宽容怜悯,反而获得美好的升迁。”大概就是指这件事。现在丰稷的传记却不记载此事。)
诏书发放广惠仓钱三万缗以及缺额的役兵钱、粮、衣,赏赐招募贫民应役以救济他们。
知大名府冯京说:“遵照敕令开修减水河,在本府护城横堤的南面,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预先进行加固保护。”诏书命令都提举修河司照会。(开修减水河,实录在这里突然记载,起初没有头尾,现在另外检讨编入此后。元丰八年八月己巳日韩绛的疏奏可供考证。)
起初,元丰八年十一月,朝廷采用王令图的计议,打算恢复黄河故道,诏令李常视察,李常说不可,劳役已经兴起随即停止,当时是元佑元年正月。(此据王岩叟奏章,见元年正月六日。)同年九月,又诏令张问与王令图一同相度开凿孙村口河,以分减水势,朝廷既然听从了,不久也中途停止。(孙村口分水河,据张问旧传记载。)二年二月,王令图去世,王孝先接任都水,也想开凿孙村口减水河,如同王令图的计议。知枢密院安焘两次上奏疏说:“朝廷长久议论回河,只是忌惮劳费,不顾重大祸患。大概自从小口未决以前,黄河入海的地方虽然屡次变迁,但都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依靠它来限制强敌,景德、澶渊之事可以验证。况且黄河决口每次向西,则河尾每次向北。河流既然更加向西决口,已经北抵边境,如果再不制止,那么南岸就属于敌界,他们必定建造桥梁,用州郡守卫,像庆历年间,因为夺取河南熟户之地,于是筑城以窥视河外,已然的效果就是这样。大概黄河以南,地势平坦广阔,直抵京师,长远考虑,回头顾盼,令人寒心。又朝廷舍弃东南的利益,一半用来驻扎河北重兵,防备之意很深了。假使敌人能到达河南,那么相距甚远不相及。现在水官的计议,不过论说地形,比较工费,而献纳之臣又发表高论,臣难道不明白?然而实际考察利害,则必须审察轻重。现在想要便于治河,而缓于设险,不是最好的计策。”(此据安焘行状及安焘传。)太师文彦博的计议与安焘相合,中书侍郎吕大防从而附和。这三个人,极力主张这个计议,同僚没有人能改变。中书舍人苏辙见到右仆射吕公着,趁空闲问说:“您自己看智勇比起先帝如何?势力隆重能鼓舞天下比起先帝如何?”吕公着惊说:“您说什么?”苏辙说:“黄河决口向北,自从先帝不能挽回,而各位想要挽回,是自认为智勇势力超过先帝了。况且黄河决口自从元丰年间,引导它北流也自从元丰年间,是非得失,今天没有预先参与。各位不沿袭旧制而修治未完工的部分,却想要夺取并挽回它,其用力也难,而其责任也重了。”吕公着连连答应说:“应当与各位筹划。”(此据苏辙自叙。)然而终究没有人能改变,回河的劳役于是兴起。(实录对于回河事记载本末极疏略,现在参取诸书修入。苏辙说文彦博以河为重事,吕大防、安焁从而附和。据安焘行状,大概先有此议,不是附和文彦博,现在略删改之。不知道开修减水河究竟是哪一天,应当考证。)
辛卯日,诏书规定宗室初次参选监当的人,允许额外差充诸州及万户以上县的监当。(新无。)
枢密院说:“文臣换授右职,旧属本院,自从改官制后,归三省。因为换授大使臣后,系枢密院奏请差遣,又有以本院差遣武臣因事去处取旨换授的,行遣不一,应当依例同进呈取旨。”诏书规定今后文臣换授大使臣,都由三省、枢密院同取旨。
诏书说:“广南西路民兵,第四等以上户两丁;第五等户不论丁多寡,以及东路不论户等高下,都免除教阅。”
监察御史赵屼上奏:(编类章疏正月十四日。)“去年因为张舜民论事,突然罢免言职,台谏官争辩而挽留他不得,也相继罢去。傅尧
俞罢御史中丞,除吏部侍郎;王岩叟罢侍御史,除起居舍人。二人力辞不就,乃请外补,既而尧俞出知陈州,岩叟出知齐州。梁焘因面责张问以不能封驳,罢谏议大夫,知潞州。孙升论列其事,遂以为附会梁焘,罢殿中侍御史,知济州。到任皆已半年。如尧俞、岩叟、焘、升等辈,其才能学术、忠言嘉谋,陛下之所深知,而见于已试。愿俾还朝,随器任使,稍迁于侍从,或复处以台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四月十四日,屼罢御史,又言「使忠鲠之士包羞难进」,或与此同一状,今两从之。)
译俞被罢免御史中丞,改任吏部侍郎;王岩叟被罢免侍御史,改任起居舍人。二人极力推辞不接受,于是请求外放任职,不久尧俞出任陈州知州,岩叟出任齐州知州。梁焘因此当面指责张问不能封驳诏书,被罢免谏议大夫,出任潞州知州。孙升议论弹劾此事,于是被认为附会梁焘,被罢免殿中侍御史,出任济州知州。他们到任都已经半年了。像尧俞、岩叟、梁焘、孙升这些人,他们的才能学问、忠言良策,陛下深知,并且已在实践中得到验证。希望让他们回朝,根据才能任用,稍稍升迁至侍从之位,或者再次安排到台谏职位。(此段根据编类章疏增补。四月十四日,屼被罢免御史,又说“使得忠直刚正之士蒙受羞耻难以进用”,或许与此是同一奏状,现在两说并存。)
癸巳,正议大夫、知安州蔡确复观文殿学士、知邓州,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章惇充资政殿学士。既而给事中赵君锡论驳,仍罢所复职,确知邓州【一三】,惇知越州。(罢职在二十三日,今并书。十月十二日,刘安世劾胡宗愈云:「确、惇罪黜,今春遽用常例复职,台谏交章疏其巨恶,遂得追寝,而宗愈初无一言。」台谏交章当考。政目二月十六日,蔡确观文知邓州,章惇资政知汝州。二十四日,确本官知邓州,惇本官知越州。惇行状云:「得提举洞霄宫,迎亲还□中。明年,除知越州,辞不行,改苏州。」本传于越州及苏州皆不书,行状又不书复职,实录亦不书先除汝州,与政目略不同。惇改苏州在四月十四日。)
诏罢春宴。
礼部状:「都省送下朝奉郎、监察御史、充集贤校理赵挺之奏:『伏睹近制更易科举,参用经义、辞赋取人。以臣愚见,科场之中,得人失人,皆在试官能否【一四】。盖六经之义,固有渊意妙旨,而辞赋声律,就其术而论之,亦有精微至理。昔之学经义者,造道不能无精麤,学辞赋者,属辞不能无巧拙。以麤以拙者,尚不能知精巧者之所存,况其未尝诵读习学,而遽令主试考校,则去取升降安有不谬者哉?辞赋之罢,几二十年,世以进士登科者,止治一经。向来科举差官,只问出身,而不论元初登科所治何经。以治礼之人乃使考书,以治诗之人乃使考易,是以一经登科而令遍考五经,往往差失谬乱,今若更令参考辞赋,窃恐难为去取升降,其幸而得与不幸而失者必多,恐非朝廷设科取士,务在得人之意。臣愚欲乞特下有司,明立将来选差试官之法:每经各差试官一员,只考本经;别差辞赋登科,或曾应辞赋得解,后来用经入仕之人,专考词赋,量举人多少立定员数。如难得其人,即乞于通判人内兼差,或乞聚邻近州、军三五处,于一会要大郡类试,所贵试官之员易为充足,而考校之艺必须精致。看详发解及省试虽兼用经义、辞赋、论策,然而各分一场引试,故学者得以尽其所长。若廷试并合经义或策论、辞赋同为一日引试,深恐迫于晷刻,使举人仓遽难为尽工。欲乞依旧只试策一道,使其引古验今,足以见平日学识智虑之所存。』本部看详所差试官,欲乞将来科场如差三员者,以二员经义、一员辞赋;两员者,各差一员。所有考校,自依条试。所乞聚类邻近州军三五处类试,恐一郡之中难为应办,且依旧条施行。其殿试经义、辞赋举人并试策一道,合取自朝廷指挥,内外各依此差官。」诏并依礼部所定,仍先施行。(五月二十九日,苏轼奏。)
诏殿试经义、辞赋举人,并试策一道。从赵挺之请也。(十月末,傅尧俞等议。吕公着传云:「公着在仁宗朝,尝请进士先试策论;神宗初,又献议以经术取士;及知熙宁三年贡举,遂密启临轩专用策试。未几,公着以言青苗等事得罪去,王安石专政,乃尽罢诗赋,一用经义,独以春秋为残缺不可读,废其学,学者不得以应试。安石又与其子雱及其徒吕惠卿、升卿撰定诗、书、周礼义,摹印颁天下,凡士子应试者,自一语以上,非新义不得用。于是学者不复思索经意,亦不复诵正经,惟诵安石、惠卿书,精熟者辄得上第。有司发策问,必先称诵时政,对者因大为谀辞以应之。又多以佛书证六经,至全用天竺语以相高。晚尚字学,复以字书去取天下士,于是学者不复解经而专解字,往往离析字画,说一字至数百言,去经意益远。由是中外议者皆咎经义,而思诗赋矣。元佑初,台谏、待从、馆阁及四方上封事者,争言科举之弊,请复仁、英旧制。公着曰:『先帝更新法度,如试进士以经术,最为近古。且仲尼六经何负于后世,特安石课试之法为谬尔。安石解经亦未必不善,惟其欲人同己为大谬尔。』司马光亦以为诗赋不可复,然论者习见经义之弊,忿懑不可遏,乃定制:进士初场试经义,次赋诗、论策,对经义者许引用古今诸儒之论及己见。又诏立春秋科
译癸巳日,正议大夫、安州知州蔡确恢复观文殿学士的官职,改任邓州知州;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章惇担任资政殿学士。不久,给事中赵君锡上疏驳斥,于是取消了他们恢复的官职,蔡确任邓州知州,章惇任越州知州。(罢免官职之事发生在二十三日,现在一并记载。十月十二日,刘安世弹劾胡宗愈说:“蔡确、章惇因罪被贬黜,今年春天却突然按常规恢复官职,台谏官员纷纷上疏列举他们的重大罪恶,才得以追回并撤销任命,而胡宗愈起初没有一句进言。”台谏纷纷上疏之事应当考证。《政目》记载二月十六日,蔡确以观文殿学士身份任邓州知州,章惇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汝州知州。二十四日,蔡确以原官职任邓州知州,章惇以原官职任越州知州。章惇的行状说:“获得提举洞霄宫的任命,迎接亲人回到京城。第二年,被任命为越州知州,推辞不去赴任,改任苏州知州。”本传对于越州及苏州的任职均未记载,行状又没有记载恢复官职之事,实录也没有记载先前任命汝州知州一事,与《政目》略有不同。章惇改任苏州知州是在四月十四日。)
下诏取消春季宴会。
礼部呈报:“都省送下朝奉郎、监察御史、集贤校理赵挺之的奏章说:‘我观察到近来的制度更改科举,参用经义、辞赋来选拔人才。以臣愚昧之见,科举考试中,能否选拔到人才,都在于主考官是否有能力。因为六经的含义,本来就有深奥的意旨,而辞赋的声律,就其技艺而言,也有精微的道理。过去学习经义的人,探求道理不能没有精粗之分,学习辞赋的人,撰写辞赋不能没有巧拙之别。那些粗劣拙笨的人,尚且不能知晓精巧之处,何况那些未曾诵读学习的人,却突然让他们主持考试考核,那么录取与淘汰、升降评定怎么会有不错误的呢?辞赋被废除,将近二十年,世间凭借进士登科的人,只研习一部经书。向来科举选拔考官,只问出身,而不问当初登科时研习的是哪部经书。让研习《礼》的人去考核《书》,让研习《诗》的人去考核《易》,因此凭借一部经书登科的人却被要求考核全部五经,往往出现差错混乱。现在如果再次让考官考核辞赋,恐怕难以进行录取与淘汰、升降评定,那些侥幸考中或不幸落榜的人必定很多,恐怕不符合朝廷设立科举选拔人才,务必得到真才实学的本意。臣愚昧地请求特别下达给有关部门,明确制定将来选拔考官的方法:每部经书各选拔一名考官,只考核本部经书;另外选拔辞赋登科,或者曾经参加辞赋考试获得解额,后来凭借经义入仕的人,专门考核辞赋,根据考生多少确定员额。如果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就请求在通判中兼任选拔,或者请求将邻近州、军三五处聚集,在一个大会试的大郡分类考试,这样考官的员额容易充足,而考核的技艺必须精致。查看发解试及省试虽然兼用经义、辞赋、论策,但是各自分一场进行考试,所以考生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如果殿试将经义或策论、辞赋合并为一天考试,深恐时间紧迫,使考生仓促难以尽善尽美。请求依旧只考策论一道,让他们引古证今,足以展现平日学识智虑的所在。’本部审查认为,所选拔的考官,请求将来科举如果选拔三名考官,以两名考经义、一名考辞赋;如果选拔两名考官,则各选一名。所有的考核,自然依照条令进行考试。请求将邻近州军三五处聚集分类考试,恐怕一个郡难以应对办理,暂且依照旧有条令施行。殿试经义、辞赋考生都考策论一道,应当取自朝廷的指令,内外各级都依照此法选拔考官。”下诏全部依照礼部所定的方案,并先行施行。(五月二十九日,苏轼上奏。)
下诏殿试经义、辞赋考生,都考策论一道。这是采纳了赵挺之的请求。(十月末,傅尧俞等人商议。吕公着的传记说:“吕公着在仁宗朝,曾经请求进士先考策论;神宗初年,又献议以经术选拔人才;等到主持熙宁三年的贡举,于是秘密启奏皇帝在殿试专用策试。不久,吕公着因为议论青苗法等事获罪离去,王安石专权,于是全部废除诗赋,一律使用经义,唯独认为《春秋》残缺不可读,废除其学问,学者不得用它来应试。王安石又和他的儿子王雱以及他的党羽吕惠卿、吕升卿编撰《诗义》、《书义》、《周礼义》,摹印颁行天下,凡是士子应试,自一字以上,如果不是新义不得使用。于是学者不再思考经书的本意,也不再诵读正经,只诵读王安石、吕惠卿的书,精熟的人就能考中高等。有关部门出题策问,必定先称颂时政,回答的人因此大肆阿谀奉承来应对。又多用佛书来印证六经,甚至完全使用天竺语来互相夸耀。晚年崇尚字学,又用字书来选拔天下士人,于是学者不再解释经书而专门解释字义,往往拆分字画,解说一个字多达数百言,离经书的本意更加遥远。因此朝廷内外议论的人都归咎于经义,而思念诗赋了。元佑初年,台谏、待从、馆阁以及四方上封事的人,争相议论科举的弊端,请求恢复仁宗、英宗朝的旧制。吕公着说:‘先帝更新法度,如用经术考试进士,最为接近古制。况且孔子六经哪里对不起后世,只是王安石的考试方法错误罢了。王安石解释经书也未必不好,只是他想要别人和自己相同是最大的错误。’司马光也认为诗赋不可恢复,然而议论的人习见习闻经义的弊端,愤懑不可遏制,于是制定制度:进士第一场考经义,第二场考赋、诗、论、策,回答经义的人允许引用古今诸儒的议论及自己的见解。又下诏设立春秋科
,太学置春秋博士二员,禁有司不得于庄、老书出题,程文不得杂用申、韩刑名之学及引释氏书,仍罢试律义。至是,将廷试,执政又以熙宁复策之初,进士叶祖洽讥议祖宗,自后对策者皆讪前朝,以阿当世,因以为策问可废,当复诗、赋、论三题。公着曰:『天子临轩发策,延四方贡士,询以治道,岂非近古良法耶?至于对者之是非邪正,则在考官去取尔。』乃依旧试策。其后论科举者亦未息,以至公着没而诗赋益隆,期尽废经义而后已,非公着意也。」)
译太学设置春秋博士两名,禁止有关部门在《庄子》《老子》书中出题,考试文章不得夹杂申不害、韩非的刑名之学,也不得引用佛教典籍,同时废除律令义项的考试。到了这时,即将举行殿试,执政大臣又认为在熙宁年间恢复策问之初,进士叶祖洽讥讽议论祖宗,从此以后对策的人都在讥刺前朝,以迎合当权者,因此认为策问可以废除,应当恢复诗、赋、论三种题目。公着说:“天子亲临殿前发布策问,招揽四方贡士,咨询治国之道,这难道不是接近古制的良法吗?至于回答者的对错邪正,在于考官的取舍罢了。”于是依旧考策问。此后议论科举的人也没有停止,直到公着去世,诗赋更加兴盛,期望完全废除经义才罢休,这并非公着的本意。
东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环庆路副总管曲珍迁领忠州防御使,走马承受李元嗣减磨勘五年,初赏讨荡西界曲六律掌功也。(范纯粹乞厚赏曲珍奏,已附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珍初以东合使叙果团,在去年九月十七日。实录云:「珍讨伐夏人,斩获一千二百二十有三级,故迁此。」已见二年九月十六日。)赐赵□、范纯粹银绢,降敕书銟谕。
乙未,朝散郎、右正言丁骘为左正言,宣德郎、正字刘安世为右正言。司马光既没,太皇太后问吕公着:「光门下士素所厚善,可任台谏者,孰当先用?」公着以安世对,遂擢任之。(此据安世言行录。安世三章附月末,或只取第一章系之此日。)
朝散大夫王子韶为卫尉少卿。朝奉郎、司封郎中韩宗古知曹州。奉议郎、秘阁校理、权判登闻鼓院刘唐老为太常博士。
诏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苏颂,朝散郎、试大理卿杜纮,奉议郎、试侍御史王觌,朝散郎王彭年,朝奉郎宋湜、祝康,奉议郎王叔宪,宣德郎石谔、李世南,承务郎钱盖,各迁一官;蔡州观察判官晁端德循资;宣议郎张益减磨勘一年;奉议郎陈兟、承奉郎刘公噩减磨勘二年。以详定元佑敕令式成书推恩也。
己亥,诏罢变卖市易司元丰库物,从三省请也。
河东路经略使曾布请河外复置都同巡检五员。从之。
诏衙前差乡户处,速募人抵替,如见役人愿不妨户役投充者,听。(刘安世劾胡宗愈章当考。)
辛丑,朝奉大夫吕希绩为少府少监。(希绩,吕公着第二子。)
乙巳,诏戮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广南东路兵马都监兼权东南第十一将童政,封、康、贺、新州都巡检使郭昭□贷死,杖脊配沙门岛。以捕贼岑探而擅杀无罪者六十有三人也。经略安抚使蒋之奇措置有功,充宝文阁待制;兵马钤辖杨从先能根究发明,迁一官。(政目二十八日诏【一五】:「广东都监童政处斩,坐擅杀六十余人。」与实录同。苏轼云云,附九月戊申,当考。)
诏陕西路转运判官孙路赈济镇戎军被伤及劫掳民户。
权知贡举苏轼,同知孙觉、孔文仲言【一六】:「臣等伏见从来天下之患,无过官□。人人能言其弊,而不能去其害,惟往年韩琦、富弼等独能裁减任子及展年磨勘。发议之初,士大夫相顾莫敢以身当之者,以为必致谤议,而琦等不顾,既立成法,天下肃然,无一人非之者。何则?私欲不可以胜公议故也。流弊之极,至于今日,一官之阙,率四五人守之,争夺纷纭,廉耻道尽。中材小官,阙远食贫,到官之后,求取渔利,靡所不为,而民病矣。今日之弊,譬如羸病之人,负千钧之重,纵未能分减,岂忍更添?臣等自入贡院,四方免解举人投状称今来是龙飞榜,乞为敷奏法外推恩者,不可胜数,臣等一切不行。兼不住有经朝省下状,蒙送下本院只是坐条告示。近准圣旨,依逐举体例,下第举人各以举数特奏名,已约计四百五十人,今日又准尚书省札子,取前来圣旨,特奏名外各递减一举人数,若依此数,则又添数百人。虽未知朝廷作何行遣,不当先事建言,但恐朝命已行,即论奏不及。臣等伏见恩牓得官之人,布在州县,例皆垂老,别无进望,惟务黩货,以为归计,贪冒不职,十人而九。朝廷所放恩牓几千人矣,何曾见一人能自奋励,有闻于时?而残民败官者,不可胜数。以此知其无益有损,不言可知。今之议者,不过谓即位之初,宜广恩泽。苟以悦此侥幸无厌数百人者,而不知吏部以有限之官,待无穷之吏,户部以有限之财,禄无用之人,而所至州县,举罹其害。乃即位之初,有所过举,谓之恩泽,非臣所识也。伏乞断自圣意,明暣大臣,特奏名举人只依近日圣旨指挥,仍诏殿试考官,精加考校,量取一二十人,委有学问,词理优长者,即许出官,其余皆补文学长史之类,不理选限,免积弊之极,增重不已。臣等非不知言出怨生,既忝近臣,理难缄默。」贴黄称:「臣觉见备员吏部,亲见其害,阙每一出
译东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环慶路副总管曲珍升任忠州防御使,走马承受李元嗣减免磨勘五年,这是最初奖赏他们在讨伐西界曲六律时建立的功劳。(范纯粹请求厚赏曲珍的奏章,已附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曲珍最初以东上合门使的身份叙任果州团练使,是在去年九月十七日。实录记载:“曲珍讨伐西夏人,斩首和俘获共一千二百二十三级,因此升任此职。”已在二年九月十六日见过。)赐给赵□、范纯粹银绢,降下敕书晓谕。
乙未日,朝散郎、右正言丁骘改任左正言,宣德郎、正字刘安世改任右正言。司马光去世后,太皇太后问吕公着:“司马光门下向来关系深厚友善、可以担任台谏官的人,谁应当先被任用?”吕公着回答是刘安世,于是提拔任用他。(此据《刘安世言行录》。刘安世的三篇奏章附在月末,或许只取第一篇系于此日。)
朝散大夫王子韶任卫尉少卿。朝奉郎、司封郎中韓宗古任曹州知州。奉议郎、秘阁校理、代理登闻鼓院判官刘唐老任太常博士。
下诏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苏颂,朝散朗、试大理卿杜纮,奉议朗、试侍御史王觌,朝散朗王彭年,朝奉朗宋湜、祝康,奉议朗王叔宪,宣德朗石谔、李世南,承务朗钱盖,各升迁一级官职;蔡州观察判官晁端德按资历升迁;宣议朗张益减免磨勘一年;奉议朗陈兟、承奉朗刘公噩减免磨勘二年。这是因为详定元祐敕令式成书而推恩。
己亥日,下诏停止变卖市易司元丰库的物品,这是听从三省的请求。
河东路经略使曾布请求在河外重新设置五名都同巡检。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在衙前差役由乡户承担的地方,迅速招募人来抵替,如果现服役的人愿意不妨碍户役而投充的,允许。(刘安世弹劾胡宗愈的奏章应当考证。)
辛丑日,朝奉大夫吕希绩任少府少监。(吕希绩是吕公着的第二个儿子。)
乙巳日,下诏处死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广南東路兵马都监兼代理东南第十一将童政,封、康、贺、新四州都巡检使郭昭□免死,杖脊发配沙门岛。这是因为童政在抓捕贼人岑探时擅自杀害了六十三个无罪的人。经略安抚使蒋之奇处置有功,充任宝文阁待制;兵马钤辖杨从先前能根究查明,升迁一级官职。(政目二十八日诏令【一五】:“广东都监童政被处斩,因擅自杀害六十余人。”与实录相同。苏轼的话,附在九月戊申日,应当考证。)
下诏陕西路转运判官孙路赈济镇戎軍遭受伤害及被劫掠的民户。
代理知贡举苏轼,同知孙觉、孔文仲上言:“臣等私下认为,历来天下的祸患,没有超过官员冗滥的。人人都能说出其中的弊端,却不能去除其危害,只有往年韩琦、富弼等人独自能够裁减任子及延长磨勘年限。在提出建议之初,士大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以身承担,认为必定会招致诽谤议论,而韩琦等人不顾这些,既然建立了成法,天下肃然,没有一个人非议他们。为什么呢?因为私欲不能战胜公议的缘故。流弊到了极点,以至于今天,一个官职的空缺,往往有四五个人守候,争夺纷纭,廉耻道义丧失殆尽。中等才能的小官,因空缺遥远而生活贫困,到任之后,求取渔利,无所不为,而百姓受病了。今天的弊端,好比瘦弱生病的人,背负千钧重物,纵然不能分担减轻,难道忍心再增加吗?臣等自从进入贡院,四方免解举人投状声称这次是龙飞榜,请求依法外推恩的,不可胜数,臣等一概不予办理。加上不断有经朝省下的状子,蒙送下本院只是依据条令告示。最近奉圣旨,依照每次科举的体例,落第举人各按举数特奏名,已约计四百五十人,今天又奉尚书省札子,取来圣旨,特奏名之外各递减一次举数,如果依照这个数目,则又增加数百人。虽然不知道朝廷如何处置,不应当在事前建言,但恐怕朝廷命令已经发出,即论奏也来不及了。臣等私下看到恩榜得官的人,遍布州县,大都已经年老,别无进取的希望,只务贪财,作为回家的打算,贪婪冒犯不尽职守,十个人中有九个。朝廷所放恩榜的官员几乎有几千人了,何曾见有一人能自我奋励,在当时有闻名的?而残害百姓败坏官纪的,不可胜数。由此知道这无益有损,不言自明。现在的议论者,不过说即位之初,应当广施恩泽。如果为了取悦这些侥幸无厌的数百人,而不知道吏部以有限的官职,等待无穷的官吏,户部以有限的财物,禄养无用的人,而所到州县,都遭受其害。在即位之初,有所过举,称之为恩泽,这不是臣等所理解的。伏乞断自圣意,明示大臣,特奏名举人只依照近日圣旨指挥,仍诏令殿试考官,精心考校,酌情取一二十人,确实有学问,词理优长的,即允许出官,其余都补文学长史之类,不计算选限,以免积弊至极,加重不已。臣等并非不知道言出怨生,既然忝列近臣,理难缄默。”贴黄称:“臣孙觉现在备员吏部,亲眼见到其危害,空缺每一次出现
,争之至一二十人,虽川、广、福建烟瘴之地,不问月日远近,惟欲争先注授。臣窃怪之,阴加访问,以为授官之后,即请雇钱,多者至五七十千,又既授远阙,许先借料钱,远者许借三月,又得四十余千。以贪惏无知之人,又以衰老,到官之后,望其持廉奉法,尽公治民,不可得也。」
译争抢的人多达一二十人,即使是四川、广东、福建等瘴气弥漫之地,也不问距离远近、时间长短,只想着争先恐后地获得任命。我私下对此感到奇怪,暗中加以查访,得知这些人一旦获得官职,便立即索取雇工费用,多的达到五七十贯;又因为被任命到偏远地区,允许预先支取俸禄,偏远地区允许预借三个月,又能得到四十多贯。以这些贪婪无知的人,再加上年老体衰,等到他们到任之后,指望他们廉洁奉法、公正治理百姓,是不可能的。
丁未,内殿崇班焦政为供备库副使,西头供奉官张志清、夏□□咢并为内殿崇班;蕃官左藏库使牛讷之为皇城使,皇城副使包正、左藏库副使巴鄂卓克辰并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左藏库副使结布、西京左藏库副使鄂德并为皇城副使,文思副使凌占结、堪布伽并为左藏库副使,西京左藏库副使鄂特凌敦、巴库斯、结摩约肆,供备库副使辖凌结并为文思副使,供备库副使乌丹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并以执鬼章论赏也。
是月,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臣窃见去冬以来,雪寒过常,今已仲春,阴沴未解,商贾束手,不能营生,贫困之民,死者甚众。圣心忧劳,修德禳变,赈恤备至,祈祷精虔,犹未有消复之应。臣窃思之,君子为阳,小人为阴,或虑朝廷之上,君子少而小人多,因致阴气过盛,而阳不能胜也。伏望诏三省选用正人,在外者使复归朝廷,在京者拔居要地,俾得聚会精神,讲求政要,以裨圣治。所谓举直错枉,庶使民心悦服,自然协气应诚,灾异不作。臣向蒙圣恩,不次擢用,惟以臣曾任帅臣,稍知边事,以西夏未宁,俾预经辑。今夏人虽受封册【一七】,并不遣使入谢及贡贺坤成节,全失恭顺,今秋必恐须至用兵。皆臣筹策无效,以至于此,叨窃重禄,死难塞责。虽天地之恩,曲垂容贷,而臣何敢恬然自安?伏望圣慈除臣陕西一郡,或西夏必叛,可以就赐驱策,庶得躬修战守,仰答圣恩。今日帘前已曾奏知,伏望圣慈特赐俞允。」上遣中使宣谕封还札子。
纯仁又言:「臣近以西戎桀骜,边事可虞,愿守陕西一郡,庶几亲备驱策,誓将驽蹇,以答遭逢。昨日帘前伏蒙圣恩宣谕,令臣休入文字,不觉感伤涕下,愈知恩重命轻。微臣过计私忧,不免再有陈奏,未奉俞旨,退不遑安。缘臣识昧几微,老渐衰暗,应变于旬浃之外,制敌于数千里之闲,仰赞庙谋,宁免差误?稍失机会,动系安危,一贻宵旰之忧,臣虽陨身何益?近日诸路探报多言贼中点兵,当遣谙事之臣,就近照管边备。臣虽无取,义合请行,庶几老马趋涂,稍知所向,万一有补,所系非轻。伏望圣慈特察愚诚,深为国计,发于睿断,早赐允从。」(言行录误以为二年事,今移见此。)
中书舍人曾肇言:「臣昨奉使契丹回,有雄州、瀛州百姓各陈述差役不便事,其状虽已退还,然体问得各称今日应役费用,多于往时出钱者。以二州推之,窃恐其它州县以至诸路亦或如前之所陈。臣于役法利害本不详知,但承乏从官,将命出使,既见二州有所陈述,不敢隐默。伏望圣慈明诏有司,更加考察,如见今逐处役法尚有未便于民者,不惮修完,归于便民而后已,以称朝廷爱□民力之意。」贴黄称:「熙宁中更定役法之时,臣兄布判司农寺,实与其事。臣今言之,不为无嫌。但臣既亲见二州有所陈述,若观望畏避,不以上闻,在臣谋身远嫌,虽为得计,于事君体国之谊,则恐未尽。此臣所以不避僭越之诛,冒昧以闻,伏望圣明曲赐照察。」又称:「瀛州百姓自言曾经户部及转运司陈述,后来未有指挥。」
肇又言:「昨奉使契丹,还至河北,窃闻朝廷命王孝先开孙村口减水河,欲为回河之计,调发河北及邻路人夫应副工役。询之道路,皆云:『见今河流就下,故道地形甚高,兼系黄河退背地分,恐难成功,当河北频年灾伤之后,未宜有此兴作。』臣方欲具所闻上奏,伏见诏书放罢人夫,又令候来年春兴工。饥愁之民,一旦尽蠲力役,归复田里,得以及时耕作,恩泽深厚,入人骨髓,足以感召和气,消复天变。然臣谓朝廷既候来年春方兴河役,则日月尚远,儙年之闲,犹可讲求利害,不必固守孙村口之说。臣昨在河北,见转运使谢卿材言:『河流稍入地中,渐成河槽,水性趋下,恐无可回之理,但当闭塞支流,纵之北去,正是行其所无事。』卿材尝画八事闻于朝廷,其说简易明白,似有可采。伏望圣慈更下水官及河北路监司,公共讲求开孙村口及卿材所陈利害,孰为得失,
译丁未日,内殿崇班焦政被任命为供备库副使,西头供奉官张志清和夏□□咢一同被任命为内殿崇班;蕃官左藏库使牛纳之被任命为皇城使,皇城副使包正和左藏库副使巴鄂卓克辰一同被任命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左藏库副使纳布和西京左藏库副使鄂德一同被任命为皇城副使,文思副使凌占结和堪布伽一同被任命为左藏库副使,西京左藏库副使纳特凌敦、巴库斯、纳摩约肆,以及供备库副使纳凌结一同被任命为文思副使,供备库副使纳丹被任命为西京左藏库副使。这些任命都是因平定鬼章论而进行的赏赐。
这个月,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上奏说:“臣私下观察到,从去年冬天以来,雪寒超过常年,如今已是仲春,阴寒之气仍未消散,商贾束手无策,无法维持生计,贫困百姓中,死亡的人很多。圣上忧心劳苦,修养德行以消除灾异,赈济抚恤极其周全,祈祷极其虔诚,却仍没有消灾复常的回应。臣私下思考,君子代表阳气,小人代表阴气,或许担心朝廷之上,君子少而小人多,因此导致阴气过盛,而阳气不能胜过。恳请圣上下诏三省选用正直之人,在外地的让他们回归朝廷,在京城的提拔他们担任重要职位,使他们能够聚集精神,讲求政治要领,以辅助圣上的治理。所谓举用正直之人而罢黜邪曲之人,或许能使民心喜悦信服,自然和谐之气回应诚意,灾异就不会发生。臣先前蒙受圣恩,破格提拔任用,只因为臣曾任帅臣,稍微了解边事,因西夏未安宁,让臣参与筹划。如今西夏人虽然接受封册【一七】,却并不派遣使者入朝谢恩及进贡祝贺坤成节,完全失去了恭顺的态度,今年秋天恐怕必然要用兵。这都是臣筹策无效,才导致如此,窃居高位厚禄,死也难以弥补罪责。虽然天地般的恩情,宽容贷免,但臣怎敢安然自处?恳请圣慈将臣调任陕西一郡,或者西夏必然反叛,可以就近赐给臣驱策之权,或许能亲身修习战守,向上报答圣恩。今日帘前已经奏报知晓,恳请圣慈特别恩准。”皇上派遣中使宣谕,将札子封还。
范纯仁又上奏说:“臣近日因西夏桀骜不驯,边事令人担忧,愿意镇守陕西一郡,或许能亲自准备驱策,誓将驽马劣骑,以报答知遇之恩。昨日帘前蒙受圣恩宣谕,让臣不要再上奏文字,不觉感伤涕下,更知道恩重命轻。微臣考虑过多,私下担忧,不免再次陈奏,未奉圣旨,退朝后不得安宁。因为臣见识浅薄,年老逐渐衰暗,在十天之外应对变化,在数千里之外制服敌人,向上辅助朝廷谋略,怎能避免差错?稍微失去机会,动辄关系安危,一旦给圣上带来宵衣旰食的忧虑,臣即使身死又有什么益处?近日各路探报多称贼中正在点兵,应当派遣熟悉事务的大臣,就近照管边防。臣虽然无可取之处,但道义上应当请求前往,或许老马识途,稍微知道方向,万一有所补益,所关系到的并非轻微。恳请圣慈特别体察臣的愚诚,深为国家大计,出自圣明的决断,早日恩准。”(《言行录》误以为是元祐二年的事,现在移录于此。)
中书舍人曾肇上奏说:“臣昨日奉命出使契丹回来,有雄州、瀛州百姓各自陈述差役不便之事,他们的状纸虽然已经退还,但经过体察询问,他们都称如今应役的费用,多于以往出钱代役的时候。以这两个州来推断,私下担心其他州县乃至各路也或许像前面所陈述的那样。臣对于役法的利害本来并不详细知晓,只是承乏担任从官,奉命出使,既然见到这两个州有所陈述,不敢隐瞒沉默。恳请圣慈明诏有关部门,更加考察,如果见到如今各处役法还有不利于百姓的地方,不惮于修改进善,归于便利百姓而后停止,以符合朝廷爱惜民力的心意。”贴黄称:“熙宁年间更改役法之时,臣的兄长曾布判司农寺,实际参与其事。臣现在上言,并非没有嫌疑。但臣既然亲眼见到两个州有所陈述,如果观望畏避,不向上报告,在臣谋求自身、远离嫌疑方面,虽然算是得计,但在事奉君主、体恤国家的道义上,恐怕未尽责任。这就是臣不避僭越之罪,冒昧上闻的原因,恳请圣明特别恩赐体察。”又称:“瀛州百姓自称曾经向户部及转运司陈述,后来没有下达指令。”
曾肇又上奏说:“昨日奉命出使契丹,回到河北,私下听说朝廷命令王孝先开凿孙村口减水河,想要作为回河的计划,调发河北及邻路的人夫应副工役。询问道路上的行人,都说:‘如今河流顺势向下,故道地形很高,加上属于黄河退避的地方,恐怕难以成功,在河北连年灾荒之后,不适宜有此兴作。’臣正想将所听到的上奏,却见到诏书放罢人夫,又命令等到明年春天兴工。饥愁的百姓,一旦全部免除力役,回归田里,得以及时耕作,恩泽深厚,深入人心,足以感召和气,消除天变。然而臣认为朝廷既然等到明年春天才兴修河役,那么日子尚远,在这一年之间,还可以讲求利害,不必固守孙村口的说法。臣昨日在河北,见到转运使谢卿材说:‘河流稍微渗入地下,逐渐形成河槽,水性趋下,恐怕没有回流的道理,只应当闭塞支流,任其向北流去,正是无所作为而行事。’谢卿材曾经画八件事上闻朝廷,他的说法简易明白,似乎有可采纳之处。恳请圣慈再下诏水官及河北路监司,共同讲求开凿孙村口及谢卿材所陈述的利害,孰得孰失,”
朝廷择其善者,断而行之,庶使议论早定,观望希功之人无所侥幸于其闲,不枉费民力,更招后悔。臣生长南土,亦未尝在西北守官,其于大河利害,实所未达,然备位近侍,偶因出使,有所闻见,不敢苟止,惟圣明裁察。」(卿材以元年十月自陕西徙河北;四年六月二十四日,再任【一八】;八年,徙河东;七月八日,兼领都水使者。)
译朝廷选取其中好的建议,决断并施行,或许能使议论尽早确定,那些观望等待以图侥幸获利的人便无法从中钻空子,不至于白白耗费民力,反而招致后悔。臣生长在南方,也未曾到西北任职,对于黄河的利弊,确实不了解,然而身居近侍之位,偶然因出使有所见闻,不敢随意缄默,只请圣明的陛下裁断考察。(卿材在元年十月从陕西调任河北;四年六月二十四日,再次任职;八年,调任河东;七月八日,兼任都水使者。)
右正言刘安世言:(此据安世言行录,或只系之十八日初拜时。)
臣近被圣恩,擢置谏列,内惟谫薄,媿无以称,寻具辞免,不蒙俞允。窃伏思念陛下所以不次用臣者,岂徒备二省之员,为朝廷美观而已?盖授之以名者,必求其实,任之以职者,必责其效。臣拜命之初,未敢指陈政事,而首论治乱之本原,人君之大体,庶有以副公朝图任之诚意。盖愚臣平日之所学,惟陛下无惮烦而试听之。
臣闻书称尧之德曰:「稽于众,舍己从人。」舜戒其臣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傅说之复于高宗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然则古之聪明睿智之君,所以能大过人者,未有不以纳谏为先务也。今陛下居久安之时,乘不拔之势,崇起教化,修举法度,粲然追迹于三代之隆者,岂有他哉?特以陛下至诚虚己,首开言路,故人人自竭,乐告善道,而天下之情无不通也。然臣尚有疑者,自去岁已后,屡罢言事之官,中外臣民不知其详,往往窃议,以谓陛下好贤之志稍异于初年,纳谏之心渐怠于昔日,臣窃忧之。
恭惟祖宗以来,尤以台谏为重,虽所言者未必尽善,所用者未必皆贤,然而借以弹击之权,养其敢言之气者,乃所以制奸邪之谋于未萌,防政令之失于未兆也。今陛下深居九重,政在大臣之际,固宜开广聪明,留意采纳,而前日台谏数人相继罢去,甚者至于不究其所论之是非,不察其所争之当否,阳饵以美迁,阴夺其言责,使忠正之臣愤懑而不能发,修洁之士愧赧而不敢受。若果出于陛下之意耶,则亏损圣德,不可不戒;若出于大臣之计耶,则陛下宜察其用心,不过欲排天下之公议,以快其私意而已。臣窃谓奸人用事之始,任台谏足以折其谋,至于祸胎既成,虽圣贤不能救其害。陛下视今日何如祖宗之朝,而乃一听大臣之所为,蔽耳目之任,而屈忠义之气,非所谓慎终如始也。
臣之所以先献此言者,非谓忝列谏垣,乃敢要君以固位也。实以上关宗庙社稷安危之机,下系君子小人消长之渐,是以反复论列,期有以感动宸衷。若夫世俗之人指以为嫌疑者,臣固有所不避也。伏望万几之暇,详览瞽言,銟进端良,容受直谏,参之以公议,持之以诚心,所爱者必知其恶,所憎者必知其善,使臣下不能窥伺闲隙,以售其私,则忠言嘉谋将继此而进矣。臣天赋愚直,不识忌讳,惟陛下察其爱君忧国之诚,少赐留听,不胜幸甚。
又言:「臣尝考载籍,以推先王之道,虽礼乐刑政号为治具,而所以行之者【一九】,特在于命令而已。昔之善观人之国者,不视其势之盛衰,而先察其命之弛张;未论其政之醇疵,而先审其令之繁简。惟其虑之既熟,谋之已臧,发之不妄,而持以必行,则坚如金石,信如四时,敷天之下莫不倾耳承听,耸动厌服,此圣人所恃以鼓舞万民之术也。书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易曰:『涣汗其大号。』传曰:『令重则君尊。』又曰:『国之安危在出令。』凡此皆圣人慎重之意也。臣伏睹朝廷命令变易频数,远不过一二岁,近或儙月而已,甚者朝行而夕改,亦有前诏未颁,而后令蠲除者,吏不知所守,民不知所从。求其弊源,盖由讲议未精,思虑未审,人情有所未尽,事理有所未通,或牵于好恶之私,或溺于迎合之说,是非无所辨,取舍无所宗,故一人言之,而遽为之纷更也。方平居无事之时,轻慢如此,缓急有事之际,何以取信于人?伏望圣慈深鉴前古之戒,谨为今日之虑。至于法度之废置,政事之因革,必使大臣公心协谋,博极利病,广览详择,务当义理。更其所可更,则不嫌于违俗;守其所可守,则无惮于袭故。申敕门下,无使徒为审读,以应故事,其有措置失当,前后谬戾者,必举封驳之职。庶几诏令清简,使民信服,事可久行,不至反汗。」
又言:「伏见先皇帝考古□典,建置治官
译右正言刘安世上言:(此据《安世言行录》,或只系于十八日初拜官时。)
臣最近蒙受圣恩,提拔进入谏官行列,内心自感浅薄,惭愧无法胜任,随即上疏请求辞免,但未蒙陛下准许。私下揣测陛下破格任用臣的原因,难道仅仅是为了凑足两省的官员名额,作为朝廷的装饰而已吗?大概授予名义的人,必定要求其实质;委任职务的人,必定责求其成效。臣刚接受任命时,不敢直接指陈具体政事,而是首先论述治乱的根本、人君的大体原则,希望能以此符合朝廷图谋任用的诚意。这不过是愚臣平日所学,希望陛下不要嫌烦,稍加听取。
臣听说《尚书》称颂尧的德行说:“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别人。”舜告诫他的臣下说:“我如果有过失,你要辅正我;你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说闲话。”伊尹告诫太甲说:“有违背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探究其中是否合乎道义;有顺从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探究其中是否不合道义。”傅说回复高宗说:“只有木材顺着墨线才能端正,君主听从劝谏才能成为圣人。”那么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的君主,之所以能大大超过常人,没有不以采纳谏言为首要任务的。如今陛下处于长久安定的时期,凭借不可动摇的权势,推崇教化,修明法度,辉煌地追随着三代盛世,难道有其他原因吗?只是因为陛下至诚虚己,首先开通言路,所以人人竭尽所能,乐于进献善道,而天下的情况没有不通达的。然而臣还有疑惑之处,自从去年以后,屡次罢免言事官员,朝廷内外的臣民不知详情,往往私下议论,认为陛下喜爱贤才的志向与初年稍有不同,纳谏之心较往日逐渐懈怠,臣私下为此担忧。
恭敬地回想祖宗以来,尤其重视台谏官员,虽然他们所说的未必完全正确,所用的人未必都是贤才,然而借给他们弹劾抨击的权力,培养他们敢于直言的气概,正是为了在奸邪的阴谋尚未萌发时加以制止,在政令的失误尚未显露时加以防范。如今陛下深居九重宫阙,政事由大臣主持,本来应当开阔视听,留意采纳意见,而前些日子台谏官员多人相继被罢免,严重的甚至不考察他们所论的是非,不审察他们所争的当否,表面上用美好的升迁作为诱饵,暗中剥夺他们的言责,使得忠正之臣愤懑而不能发泄,清高之士羞愧而不敢接受。如果这确实是出于陛下的本意,那么会损害圣德,不可不警惕;如果这是出于大臣的计谋,那么陛下应当察明他们的用心,不过是想排斥天下的公议,以快其私意罢了。臣私下认为,奸人用事的开始,任用台谏足以挫败他们的阴谋,等到祸根已经形成,即使是圣贤也不能挽救其危害。陛下看看今日与祖宗之朝相比如何,却听任大臣所为,遮蔽耳目之任,压抑忠义之气,这不能说是慎终如始。
臣之所以先进献这番言论,并不是因为忝列谏官,就敢要挟君主以巩固自己的职位。实在是因为上关系到宗庙社稷安危的关键,下关系到君子小人消长的趋势,所以反复论述,期望能感动陛下的内心。至于世俗之人指认为嫌疑的,臣本来就不避讳。希望陛下在万机之暇,详细阅览臣这盲人之言,提拔端正善良之人,容纳直率的谏言,参酌公议,秉持诚心,所喜爱的人一定要知道他的恶行,所憎恶的人一定要知道他的善行,使得臣下不能窥伺空隙,以谋取私利,那么忠言嘉谋将会接连进献。臣天赋愚直,不识忌讳,希望陛下体察臣爱君忧国的诚意,稍微赐留听取,不胜荣幸。
又上言:“臣曾经考察典籍,推究先王之道,虽然礼乐刑政号称是治理的工具,但施行这些工具的,特别在于命令而已。过去善于观察他人国家的人,不看其势力的盛衰,而先考察其命令的松弛或紧张;不议论其政事的优劣,而先审察其命令的繁简。因为考虑已经成熟,谋划已经完善,发布不妄为,而且坚持执行,那么坚定如金石,守信如四季,天下没有不倾耳聆听,震惊佩服的,这是圣人用来鼓舞万民的方法。《尚书》说:‘慎重地发出命令,命令发出就执行,不反复。’《易经》说:‘像出汗一样发出号令。’传文说:‘命令重要则君主尊贵。’又说:‘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出命令。’凡此都是圣人慎重的意思。臣看到朝廷命令变更频繁,远的不过一两年,近的或许几个月而已,严重的早晨实行晚上就更改,也有前诏尚未颁布,后令就废除的,官吏不知道遵守什么,百姓不知道听从什么。寻求弊端的根源,大概是因为讨论不精,思虑不审慎,人情有所未尽,事理有所不通,或者被好恶的私心牵制,或者沉溺于迎合的言论,是非没有辨别,取舍没有准则,所以一人进言,就立刻纷纷更改。正当太平无事之时,轻慢到如此地步,紧急有事之际,凭什么取信于人?希望圣慈深鉴前古的警戒,谨慎地为今日考虑。至于法度的废置,政事的因循变革,一定要让大臣公心协谋,广泛极尽利弊,广泛阅览详细选择,务必符合义理。更改可以更改的,就不嫌弃违背习俗;坚守可以坚守的,就不畏惧沿袭旧制。申令门下省,不要使其仅仅为了审读,以应付故事,如果有措置失当,前后矛盾谬误的,一定要行使封驳的职责。希望诏令清简,使百姓信服,事情可以长久实行,不至于反悔。”
又上言:“臣看到先皇帝考察古代典章,建置治理官员
,天下之务分总于三省,散隶于六曹,循名责实,大体虽善,而措置法度未暇致详,此议者所以论官□之弊,而首及于寺、监也。伏惟陛下即位之初,常赋之外一切蠲复,所入有限,则国用有不足之虑,是以专置官局,裁节浮费,(元年四月十八日,诏户部裁减浮费。)而膳部并于主客,虞部入于屯田,又量事之闲剧,以定员之多寡,六曹所减凡十九员,而官无废事,人无异论者,处之得其理也。臣常观先帝时,寺、监长贰多不并置,亦有无卿、少而丞、簿行其事者。今太仆、卫尉、鸿胪、光禄、太府各二卿,军器、将作、少府各二监,丞、簿、官属仍不预焉。省曹所减止十二员,而寺、监所增乃倍平昔,前日省官之诏遂为空文,损彼益此,何补于治?昔杜佑建议于唐,以谓:『皋陶作士,正五刑,今刑部尚书、大理卿是二皋陶也;垂作共工,利器用,今工部尚书、将作是二垂也;伯夷作秩宗,典邦礼,今礼部尚书、礼仪使是二伯夷也;伯益作虞,掌山泽,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是二伯益也。旧名不废,新职日加,空存虚称,皆无实事。』臣每爱其言,最为切理。今百司申陈,必经寺、监,而长、贰鲜敢予夺,悉禀六曹。不惟虚烦文字,淹留旬月,而又省、寺指挥闲多异同,内外有司艰于遵守,加以官吏猥觽,糜耗廪禄,非有厘革,将不胜弊。欲望圣慈参酌典故,稽考名实,凡寺、监之职可以归之六曹者,宜尽省之;或事务实繁,及国体所系,不可罢者,亦宜裁为定员,不使□滥,庶几官得其人,经费易给。」
译天下的政务分别汇总于三省,分散隶属六部,虽然循名责实的大体原则是好的,但具体施行的法度未能详尽考究,这就是议论者所指责的官制弊端,首先提到寺、监的原因。臣认为陛下即位之初,在常规赋税之外一律免除,收入有限,因此对国家用度不足有所顾虑,于是专门设置官局,裁减不必要的开支,(元年四月十八日,下诏户部裁减浮费。)并将膳部并入主客司,虞部并入屯田司,又根据事务的繁简来定员额的多寡,六部共裁减十九员,而官职没有废弃,人们也没有异议,这是因为处理得当。臣曾观察先帝时期,寺、监的正副长官大多不重复设置,也有没有卿、少卿而由丞、簿代行其事的。如今太仆寺、卫尉寺、鸿胪寺、光禄寺、太府寺各有两位卿,军器监、将作监、少府监各有两位监,丞、簿及属官仍不在裁减之列。省部所裁减的仅十二员,而寺、监所增加的却是过去的两倍,先前裁减官员的诏书于是成了空文,损彼益此,对治理有何补益?过去杜佑在唐代建议说:“皋陶担任士官,正定五刑,现在的刑部尚书、大理卿就是两个皋陶;垂担任共工,制造利器,现在的工部尚书、将作监就是两个垂;伯夷担任秩宗,掌管国家礼仪,现在的礼部尚书、礼仪使就是两个伯夷;伯益担任虞官,掌管山泽,现在的虞部郎中、都水使者就是两个伯益。旧有的官名不废除,新的职事日益增加,空存虚名,都没有实际事务。”臣常常喜爱他的话,认为最为切合事理。如今各衙门申报事务,必须经过寺、监,而正副长官很少敢自行决断,全都听命于六部。这不仅虚耗文书,拖延旬月,而且省部与寺、监的指挥往往多有不同,内外有关部门难以遵守,加上官吏众多,耗费俸禄,若不加以改革,弊端将不胜枚举。希望陛下圣恩参考典故,考察名实,凡是寺、监的职事可以归并到六部的,应当全部裁撤;或者事务确实繁多,以及关乎国家体制不可罢免的,也应当裁定为固定员额,不使冗滥,或许能使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经费容易供给。
注 释
【一】刘几「几」原作「几」,据宋史卷二六二、东都事略卷三○刘几传改。
【二】展给卖薪炭限十有五日「卖」原作「赏」,据宋会要瑞异二之一六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三】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转运使」原作「转运副使」,据本书卷四○七元佑二年十二月己亥条注文及乙巳条、卷四一一元佑三年五月甲戌条及本卷上文丙辰条改。
【四】开示恩信「示」原作「市」,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四四改。
【五】以阴雪「阴」原作「除」,据阁本改。
【六】罢上元节游幸「上」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元佑三年正月乙丑「元佑」原作「熙宁」。据宋史卷三三八苏轼传、卷三四四孔文仲传,二人元佑三年知贡举,无熙宁三年知贡举事。又本书本卷下文二月癸巳条注文云,吕公着知熙宁三年贡举。此处「熙宁」显为「元佑」之误,故改。
【八】张之谏「之」原作「子」,据阁本改。
【九】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陈」原作「挥」,据阁本及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三二大雪论差役不便札子改。
【一○】在本府护城横堤之南「护城」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一】常言不可「不」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上补。
【一二】又有以本院差遣武臣因事去处取旨换授者「因」原作「同」,据阁本改。
【一三】仍罢所复职确知邓州「职确」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本条注文文义乙正。
【一四】皆在试官能否「皆」原作「就」,据阁本改。
【一五】政目二十八日诏「十」原作「月」,据阁本改。案:元佑三年二月戊寅朔,本日乙巳,恰为二十八日。
【一六】同知孙觉孔文仲言「知」字原脱,据本书本卷正月乙丑条补。
【一七】今夏人虽受封册「受」原作「授」,据阁本改。
【一八】再任「任」原作「仕」,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而所以行之者「行之」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
卷四百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三月戊申朔,诏:「诸路经略司讲求护耕之策,勿令贼计得行,致失春事。其新复城寨,有近边未耕处,声言召人开耕,令不能测。」
又诏编敕及春秋颁降条其勿印卖【一】。(旧录云:「自熙宁以来,吏知习法,而无新书以从学,遂时听印卖。至是,因言者罢之。」新录删去。今从新录。)
户部言:「在京蓄积岁计应用之物,欲将存留外,有余,令以新兑旧估卖阙,则前一年,其不可留者前半年,并计度申所隶处审实,申尚书本部计置。」从之。
己酉,三省言:「奉旨,集英殿御试举人,欲依天圣年故事,皇帝御崇政殿试举人。二十二日,太皇太后、皇帝御延和殿垂帘,宰臣以下进呈文卷;皇帝御崇政殿,唱名、发榜;赐公服、鹷笏讫,次班于延和殿谢太皇太后。」诏:「旧例,崇政殿试举人,景福殿考覆。自熙宁后,移于集英殿。可依已降指挥,就集英殿试。其殿试进呈文卷、唱名、发榜,并皇帝御殿;俟赐公服、鹷笏谢恩讫,移班赴内东门谢太皇太后。」
诏:「夔州路转运司选人谕施州蛮田忠进,以朝旨放罪,仍限百日听经官陈首,依旧住坐。若及一年,能弹压蛮众,不复为过,即次第保奏,特与真命。」
辛亥,诏给借扬王颢钱三万缗,从颢请也。
壬子,枢密院言:「西贼屯聚,逐寨各止三四百人【二】,声言作过。欲我清野,以妨春种,或自为护耕之计;或示寡弱,诱致官军,伏藏重兵,以邀战胜;或欲于别路作过,牵制本路应援之师。」诏:「赵□审量贼计,若止是挠我春种,即讲求护耕之策,勿令贼为我患。若欲作过,即随宜应变,深计利害
译注释
【一】刘几:“几”字原作“几”,根据《宋史》卷二百六十二、《东都事略》卷三十《刘几传》改正。
【二】展给卖薪炭限十五日:“卖”字原作“赏”,根据《宋会要》瑞异二之一六及《宋史全文》卷十三上改正。
【三】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转运使”原作“转运副使”,根据本书卷四百零七元祐二年十二月己亥条注文及乙巳条、卷四百一十一元祐三年五月甲戌条及本卷上文丙辰条改正。
【四】开示恩信:“示”字原作“市”,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四四改正。
【五】以阴雪:“阴”字原作“除”,根据阁本改正。
【六】罢上元节游幸:“上”字原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七】元祐三年正月乙丑:“元祐”原作“熙宁”。根据《宋史》卷三百三十八《苏轼传》、卷三百四十四《孔文仲传》,二人于元祐三年知贡举,并无熙宁三年知贡举之事。又本书本卷下文二月癸巳条注文明言,吕公着知熙宁三年贡举。此处“熙宁”显然是“元祐”之误,故改正。
【八】张之谏:“之”字原作“子”,根据阁本改正。
【九】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弊:“陈”字原作“挥”,根据阁本及《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三十二《大雪论差役不便札子》改正。
【一〇】在本府护城横堤之南:“护城”二字原颠倒,根据阁本乙正。
【一一】常言不可:“不”字原脱落,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百一十一《回河上》补入。
【一二】又有以本院差遣武臣因事之处取旨换授者:“因”字原作“同”,根据阁本改正。
【一三】仍罢所复职确知邓州:“职确”二字原颠倒,根据阁本及本条注文文义乙正。
【一四】皆在试官能否:“皆”字原作“就”,根据阁本改正。
【一五】政目二十八日诏:“十”字原作“月”,根据阁本改正。案:元祐三年二月戊寅朔,本日乙巳,恰好是二十八日。
【一六】同知孙觉孔文仲言:“知”字原脱落,根据本书本卷正月乙丑条补入。
【一七】今夏人虽受封册:“受”字原作“授”,根据阁本改正。
【一八】再任:“任”字原作“仕”,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一九】而所以行之者:“行之”二字原颠倒,根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
卷四百九
起讫时间:起哲宗元祐三年三月尽至是年四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祐三年(戊辰,1088)
全文
三月戊申朔,下诏说:“各路经略司要讲求保护耕种的策略,不要让贼人的计谋得逞,以致耽误春耕。那些新收复的城寨,靠近边境尚未耕种的地方,扬言招人来开垦耕种,使贼人无法揣测。”
又下诏编敕及春秋颁降的条令不要印卖【一】。(旧录说:“自熙宁以来,官吏知道熟习法律,而没有新书用来跟随学习,于是时常允许印卖。至此,因为进言的人而废止了。”新录删去了。现在遵从新录。)
户部上言:“在京师积蓄的每年计划应用之物,想要将留存下来的之外,有剩余的,令以新兑旧估价卖缺,那么前一年,那些不可留存的在前半年,一并估量申报所属地方审实,申报尚书省本部计置。”听从了。
己酉,三省上言:“奉旨,集英殿御试举人,想要依照天圣年的旧例,皇帝在崇政殿试举人。二十二日,太皇太后与皇帝在延和殿垂帘,宰臣以下进呈试卷;皇帝在崇政殿,唱名、发榜;赐予公服、鹷笏完毕,依次在延和殿谢恩太皇太后。”下诏说:“旧例,崇政殿试举人,景福殿考核覆试。自熙宁以后,移到集英殿。可以依照已下达的指挥,就在集英殿试举人。那殿试进呈试卷、唱名、发榜,都由皇帝临殿;等到赐予公服、鹷笏谢恩完毕,移班前往内东门谢恩太皇太后。”
下诏说:“夔州路转运司选派人员晓谕施州蛮人田忠进,以朝廷旨意赦免罪过,仍然限令百日听候经官陈首,依旧居住。如果满一年,能够弹压蛮众,不再犯过错,就依次保奏,特别给予正式任命。”
辛亥,下诏借给扬王赵颢钱三万缗,是听从赵颢的请求。
壬子,枢密院上言:“西贼屯聚,各个寨子各自只有三四百人【二】,扬言要作乱。想要我们清野,以妨碍春种,或者自己作为保护耕种的计策;或者显示寡弱,引诱官军,埋伏重兵,以邀取战胜;或者想要在别路作乱,牵制本路应援的军队。”下诏说:“赵□审量贼人的计谋,如果只是扰乱我们的春种,就讲求保护耕种的策略,不要让贼人成为我们的祸患。如果想要作乱,就随宜应变,深计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