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6–315 段

言状,公霸伪喜,谓吏曰:「我为汝画计,汝当谨其事,无使人知,并累我矣。」一日阅官所市,即大言曰吏某有善马藏某处,令卒数辈取之,捕吏系狱,按验未具,公霸亟斩之。吏家人以告,征公霸赴阙,亲诘于便殿,公霸抗言以诏书从事,非专杀。上怒,壬午,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一】。

译有人陈述了情况,公霸假装高兴,对官吏说:“我为你出个主意,你应当谨慎处理这件事,不要让他人知道,否则连累我了。”一天,公霸在查看官府采购的物品时,便大声说道:“官吏某有一匹好马藏在某处。”于是命令几名士兵去取马,逮捕该官吏关进监狱。审讯证据尚未齐全,公霸就急忙将他斩首。官吏的家人将此事上报,朝廷征召公霸到京城,皇帝在便殿亲自审问他,公霸强硬地辩解说自己是依照诏书行事,并非擅自杀人。皇帝大怒,壬午日,任命公霸为右监门卫率府率。

国初,但有左、右飞龙二院,以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掌之。时诸州监牧多废,官失其守,国马无复孳息。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岁市马。自是,闲□之马始备。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晋、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增多,乃诏于景阳门外新作四□,名曰天驷监,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使,闲□使为崇仪使。内□马既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改崇仪使,实录在甲申,今从本纪,并书之。)

  癸未,歙州言稻再熟。

  庚寅,以礼部侍郎程羽为文明殿学士,序立于枢密副使之下。文明殿学士,即端明殿学士也,国初虽改殿名,而学士领职如故,于是并改焉。文明殿学士自羽始。

  丁酉,命冀州刺史牛思进护关南军。

  己亥,命连州刺史任知杲、虢州刺史许昌裔、雄州刺史孙全兴发诸郡丁夫治卫、澶、濮三州河堤,左屯卫将军李重进、右千牛卫将军郑彦华、右内率府率田浦治济、贝、郑三州河堤。(李重进、田浦,未见。)

  癸卯,命右卫将军史珪督畿内丁夫三万人凿尉氏县界新河九十里,数旬而毕,居民利之。

  分粮料诸司马军、步军为三院,各命官主之。

  二月丙午,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诸道州府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诏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戊申,改南辨州曰化州。

  温州捕送养嚈鬼秉诅杀人贼邓翁并其亲属至阙下。邓翁腰斩,亲属悉配隶远恶处。

  诸州马多死,殿直李谔坐监牧许州,盗官菽二百五十石,马死者千五百匹,械系送阙下。甲子,并内侍梁守忠及主吏三人悉斩于市。

  乙丑,岢岚军言,近界戎人二百六十余户老幼二千三百余口归附。(此从本传及会要所书之数。)

  戊辰,徐州送妖贼李绪等四十五人,斩为首者七人,余配远恶处。

  壬申,岢岚军又言戎人八十九户老幼六百三十二口归附。

  废顺化军。

  三月甲戌朔,诏江南诸州岁贡干蜂,甚伤生而挠民,宜罢之。

  先是,令有司详定打球仪,戊子,始用其仪,召髃臣会踘于大明殿,上获多算。

  赠太师、南越王刘鋹卒,辍三日朝。

  癸巳,潘美言自三交口巡抚至代州,会敌十万觽侵雁门,令杨业领麾下数百骑自西陉出,由小陉至雁门北口南向与美合击之,敌觽大败,杀其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诲,获铠甲革马甚觽。重诲,金城人也。

  丙申,上作喜春雨诗,令近臣和。

  闰三月甲寅,上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铜山苏易简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座之制。进士第一等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次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诸科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时刘昌言、颜明远、(明远,邑里未见。)毘陵张观、宜黄乐史等四人皆以见任官举进士,上惜科第不与,特授近藩掌书记【二】。唐有敕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臣有不由科第者,或因献文别试,以敕赐进士及第【三】,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进士出身之目。其后,复赐乐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丁卯,令荆湖、岭南等处以绢计赃,如江、浙之制。

  己巳,诏品官公罪,徒以上去官,事发,所在鞫之以闻。

  辛未,甘、沙州回鹘遣使来贡方物。

  斩宦官冯彦琛,坐部修军垒擅没入官瓦木,市取其直故也。

  三交口言戎人二百三十四户老幼五千三十七口归附。

  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卒,其子延禄自称权节度兵马留后,遣使修贡。夏四月丁丑,诏赠元忠炖煌郡王,授延禄归义节度使,又以其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四】,母封秦国太夫人,妻封陇西

译建国初年,只有左、右飞龙二院,由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别掌管。当时各州的监牧大多荒废,官员失职,国家马匹不再有繁殖增长。太祖开始设置养马二务,又修缮旧有的四个马务,作为放牧之地,分别派遣宦官到边境州郡每年购买马匹。从此,闲厩的马匹才完备。皇上平定太原后,于是到范阳阅兵,获得汾晋、燕蓟地区的马匹共四万二千多匹,国家马匹增多,于是下诏在景阳门外新建四个马监,名叫天驷监,左右各两个,以左、右飞龙使担任左、右天驷使,闲厩使担任崇仪使。宫内马匹既然充足,才开始在各州分设牧养。(改设崇仪使,实录记载在甲申日,现在依照本纪,一并记载。)

癸未日,歙州报告稻米一年两熟。

庚寅日,任命礼部侍郎程羽为文明殿学士,排序在枢密副使之下。文明殿学士,就是端明殿学士,建国初年虽然改换了殿名,但学士的职务依旧,于是连名称也一并改换了。文明殿学士从程羽开始。

丁酉日,命令冀州刺史牛思进统领关南军队。

己亥日,命令连州刺史任知杲、虢州刺史许昌�、雄州刺史孙全兴征发各郡的丁壮修治卫州、澶州、濮州三州的河堤,左屯卫将军李重进、右牛卫将军郑彦华、右内率府率田溥修治济州、贝州、郑州三州的河堤。(李重进、田溥,未见记载。)

癸卯日,命令右卫将军史珪督率京畿地区的丁壮三万人开凿尉氏县界的新河九十里,几十天就完工,居民感到便利。

将粮料司的马军、步军分为三院,各任命官员主管。

二月丙午日,京西转运使程能上奏说:“各道州府的民事徭役未曾分级,担心有不均的情况。希望命令各路转运司派遣官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其服徭役,下五等户全部免除。”下诏命令转运使亲自详细审定,不再派遣官员。

戊申日,改南辨州为化州。

温州捕送养鬼施行诅咒杀人的贼人邓翁及其亲属到京城。邓翁被腰斩,亲属全部发配到偏远恶劣的地方。

各州马匹多死亡,殿直李谔因监管许州牧马,盗窃官粮二百五十石,马匹死亡一千五百匹,被戴枷锁押送京城。甲子日,连同内侍梁守忠及主吏三人一起在闹市斩首。

乙丑日,岢岚军报告,边境附近的戎人二百六十多户、老幼二千三百多口归附。(这是依照本传及《会要》所记载的数字。)

戊辰日,徐州押送妖贼李绪等四十五人,斩首为首者七人,其余发配到偏远恶劣的地方。

壬申日,岢岚军又报告戎人八十九户、老幼六百三十二口归附。

废除顺化军。

三月甲戌日初一,下诏江南各州每年进贡干蜂,严重伤害生灵且扰民,应当停止。

在此之前,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审定打球礼仪,戊子日,开始使用这种礼仪,召集群臣在大明殿踢球,皇上获得很多分数。

赠太师、南越王刘�去世,停止朝会三天。

癸巳日,潘美报告从三交口巡抚到代州,恰逢敌军十万侵犯雁门,命令杨业率领部下数百骑兵从西陉出发,经由小陉到达雁门北口向南与潘美合击,敌军大败,杀死其节度使、驸马、侍中萧�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缴获铠甲、革马很多。李重�,是金城人。

丙申日,皇上作《喜春雨》诗,命令近臣唱和。

闰三月甲寅日,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报合格的进士,录取铜山苏易简以下一百一十九人,又录取诸科五百三十三人,都分定甲乙等第,赐宴,开始有直史馆陪座的制度。进士第一等授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其次授予大理评事,知县、录事;诸科授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职务。当时刘昌言、颜明远、(明远的籍贯未见记载。)毗陵张观、宜黄乐史等四人都以现任官身份考进士,皇上爱惜科第不授予他们,特别授予近藩掌书记【二】。唐代有敕赐及第以表示特别恩宠,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的都称为敕赐及第,那些文臣没有通过科举考试的,有的因献文另试,以敕赐进士及第【三】的,有的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进士出身的名目。后来,又赐乐史进士及第,仍附列在当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丁卯日,命令荆湖、岭南等地以绢计算赃物,如同江、浙的制度。

己巳日,下诏品官公罪,徒刑以上免官,事发后,由所在地的官府审讯后上报。

辛未日,甘、沙州回鹘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斩首宦官冯彦琛,因他主管修筑军垒擅自没收官家的瓦木,在市场上取其价值所致。

三交口报告戎人二百三十四户、老幼五千三十七口归附。

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去世,他的儿子曹延禄自称权节度兵马留后,派遣使者进贡。夏四月丁丑日,下诏追赠曹元忠为炖煌郡王,授予曹延禄归义节度使,又任命他的弟弟曹延晟为瓜州刺史,曹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四】,母亲封为秦国太夫人,妻子封为陇西

郡夫人。

  遣供奉官卢袭使交州。时丁琏及其父部领皆死,琏弟璇尚幼,嗣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因而树党甚盛,渐不可制,□迁璇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觽。(本传云:上闻桓□迁其主,始有吊伐意。按交州之师侯文宝发其端,恐此亦缘饰之辞,今不取。)

译郡夫人。

派遣供奉官卢袭出使交州。当时丁琏及其父亲丁部领都已去世,丁琏的弟弟丁璇年纪尚小,继承爵位,担任节度行军司马,暂代掌管军府事务。大将黎桓独揽大权,借此培植党羽,势力非常强大,逐渐难以控制,便将丁璇迁往别宅,将其全族禁锢起来,自己代替丁璇统领众人。(《本传》记载:皇上听说黎桓迁走其君主,才开始产生吊唁讨伐的念头。按交州之战由侯文宝发起端绪,恐怕这也是粉饰之辞,现在不予采纳。)

有赵国昌者求应百篇举。癸未,上亲试之,出杂题二十字,令各赋五篇,篇八句。逮至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上以此科久废,特赐及第以劝来者,仍诏有司,自今应百篇举,约此为题。

  戊子,襄州言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居,内无异爨,诏旌表门闾。巨源尝习刑名书,特赐明法及第。

  己丑,代州言戎人二百三十五户二千四百二十四口归附。

  初,刘继元降,上令殿前都虞候、武泰节度使崔翰先入慰抚,仍禁俘略之物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将冒禁出城,翰呵止之。廷美怨,遂谗于上,壬辰,翰罢为感德节度使。

  诏壅汾河晋祠水灌太原故城。

  丁酉,诏:「应敕除及吏部注授幕职、令录、司理、判司、簿尉,自今除程给一月限,其川、峡、岭南、福建路给两月,违者本州岛不得放上,护送至阙,当除籍不齿。或被病,则所在投牒,长吏案验给公据,废痼未损,条其状以闻。」(淳化三年七月又下诏与此无异,更不重出。)

  诚州十洞首领杨通宝来修贡。己亥,以通宝为诚州刺史。(去年七月,本纪书十洞首领杨蕴,今年实录于此书杨通宝,未知孰是?本传亦两存之。)

  是月初,以礼贤宅赐钱俶,俶献白金三百斤为谢。

  命有司定品官赎罚之令。(本志在四月,因附见。)

  五月,大霖雨,命近臣分诣京城寺观、宫庙祈晴。

  己未,雄州团练使孙全兴责授兰州团练使,坐总戎捍边,畏懦不称职也。(其事不详。)

  乙丑,内弓箭库使顺州刺史李福荣责授右内率府副率,坐护边兵失律也。(其事不详。)

  丁卯,作端拱楼。

  六月丙子,颍州言颍水溢,坏民庐舍。

  壬子,高丽王□遣使来贡方物。

  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折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李煜僭窃时,割善田数十顷,岁取其租廪给之;选太学之通经者授以他官,俾领洞事,日为诸生讲诵。至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鹿洞由是渐废矣。

  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其父益居洛阳,有大第良田,优游自适,不欲亲吏事。其妻,赵普之妹也,普为宰相,仁宝得分司西京。卢多逊与普有隙,因白上以仁宝知邕州。(按实录,开宝六年四月辛丑,卢多逊使江南,后十日辛亥,仁宝知邕州,时多逊未反也。传称多逊参政,即命仁宝知邕州,恐误,今略删改之。)凡九年不得代。仁宝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愿乘传诣阙面奏其状,庶得详悉。」疏至,上大喜,令驰驿召【五】,未发,多逊遽奏曰:「交址内扰,此天亡之秋也,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今若先召仁宝,必泄其谋,蛮寇知之,阻山海预为备,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宝以飞挽之任,因令经度其事,选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必万全,易于摧枯拉朽也。」上以为然。

  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都部署,水陆并进讨。庚戌,全兴等入辞,命引进使梁迥饯行营将士于玉津园。湜,琰之子也。

  己酉,诏:「西川诸州民,比者但犯盐禁,皆部送京师。自今不满十斤,委所在州府依法区分;十斤以上,并依旧部送赴阙。」从转运使聂泳所奏也。

  庚申,南州刺史向行猛遣使来贡方物。

  己巳,诏诸路转运使,诸州除旧编敕外,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六】,长吏以下职官受代日,递相交付。从潭州兵马监押马知节所奏也。

  济州言金乡县民李延家,自唐武德初同居,至今近四百年,世世结庐守坟墓,或父母病,截指割股,刺血书佛经。诏旌其门,赐以粟帛。

  八作使段仁诲部修天驷监,筑垣墙,侵景阳门街,上怒,令毁

译有个叫赵国昌的人请求参加百篇科考试。癸未日,皇上亲自出题考试,出了二十个杂题,命令每人各作五篇,每篇八句。等到天色已晚,仅仅完成了几十首,大抵都无可观之处。皇上因为这一科已经很久废置,特意赐予他及第,用来鼓励后来的人,仍然下诏给有关部门,从今以后参加百篇科考试,大约以此作为题目。

戊子日,襄州报告襄阳县百姓张巨源五代同堂居住,家中没有另设灶火,下诏表彰他的门闾。张巨源曾经研习刑名书籍,特意赐予他明法科及第。

己丑日,代州报告戎人二百三十五户、二千四百二十四口归附朝廷。

起初,刘继元投降,皇上命令殿前都虞候、武泰节度使崔翰先进入城中慰问安抚,并禁止俘虏掠夺的物品出城,当时秦王赵廷美率领几十名骑兵企图违禁出城,崔翰呵斥制止了他。赵廷美怀恨在心,于是向皇上进谗言,壬辰日,崔翰被罢免,改任感德节度使。

下诏堵塞汾河晋祠的水灌淹太原旧城。

丁酉日,下诏说:“凡是敕命除授以及吏部注授的幕职、令录、司理、判司、县簿、县尉,从今以后除去给一个月的路程期限,其中川、峡、岭南、福建路给两个月,违者本州不得放他上任,护送他到京城,应当除名不再录用。如果生病,就在当地递交文书,长官查验后发给公据,如果患有废痼之病未愈,列举他的情况上报。”(淳化三年七月又下诏与此相同,不再重复列出。)

诚州十洞首领杨通宝来进献贡品。己亥日,任命杨通宝为诚州刺史。(去年七月,本纪记载十洞首领杨蕴,今年实录在此记载杨通宝,不知哪个正确?本传也两人都记载了。)

这个月初,把礼贤宅赐给钱俶,钱俶献白金三百斤作为谢礼。

命令有关部门制定品官赎罪的法令。(本志记载在四月,因此附见于此。)

五月,大雨连绵,命令近臣分别前往京城寺观、宫庙祈求天晴。

己未日,雄州团练使孙全兴被责罚授予兰州团练使,因为统领军队守卫边疆,畏缩懦弱不称职。(其事不详。)

乙丑日,内弓箭库使顺州刺史李福荣被责罚授予右内率府副率,因为护卫边防军队失律。(其事不详。)

丁卯日,建造端拱楼。

六月丙子日,颍州报告颍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

壬子日,高丽王□派遣使者来进献方物。

己亥日,任命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折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南面,经常聚集数百名学生。李煜僭越称帝时,割让几十顷良田,每年收取租税供给他们;选拔太学中精通经书的人授予其他官职,让他们掌管洞中事务,每天为诸生讲诵。至此,明起建议将这些田地收归官府,所以授予他官职。白鹿洞从此逐渐废弛了。

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为他的父亲侯益居住在洛阳,有大的宅第和良田,悠闲自得,不愿意亲自处理政务。他的妻子,是赵普的妹妹,赵普担任宰相,侯仁宝得以在西京分司任职。卢多逊与赵普有嫌隙,于是向皇上报告让侯仁宝担任知邕州。(按实录,开宝六年四月辛未,卢多逊出使江南,十天后辛亥,侯仁宝任知邕州,当时卢多逊尚未返回。传记称卢多逊参政,就任命侯仁宝任知邕州,恐怕有误,现在略作删改。)共九年没有得到替代。侯仁宝担心因循苟且死在岭外,于是上疏说:“交州主帅被害,该国混乱,可以派遣偏师攻取,希望乘驿车到京城当面奏报情况,或许能详细知晓。”奏疏送到,皇上非常高兴,命令他乘驿车召见【五】,还未出发,卢多逊急忙上奏说:“交趾内部扰乱,这是上天灭亡它的时机,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迅雷不及掩耳。现在如果先召见侯仁宝,必定泄露计谋,蛮寇知道了,凭借山海预先防备,就不容易攻取了。不如授予侯仁宝飞挽的职务,让他筹划此事,选拔将领发动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直入,势必万全,容易摧枯拉朽。”皇上认为正确。

秋七月丁未日,任命侯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兵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为州路兵马都部署,水陆并进讨伐。庚戌日,孙全兴等人入朝辞行,命令引进使梁迥在玉津园为行营将士饯行。贾湜,是贾琰的儿子。

己酉日,下诏说:“西川各州百姓,近来只要触犯盐禁,都押送京城。从今以后不满十斤,委托所在州府依法处理;十斤以上,仍然像以前一样押送京城。”这是听从转运使聂泳的奏请。

庚申日,南州刺史向行猛派遣使者来进献方物。

己巳日,下诏给各路转运使,各州除了旧编敕外,所授宣敕都依次编录【六】,长吏以下职官交接时,互相交付。这是听从潭州兵马监押马知节的奏请。

济州报告金乡县百姓李延家,从唐武德初年同居,到现在近四百年,世世代代结庐守护坟墓,有时父母生病,截指割股,刺血书写佛经。下诏表彰他的门闾,赐给他粟帛。

八作使段仁诲率领部下修缮天驷监,筑墙,侵占景阳门街道,皇上发怒,命令拆除

之,仁诲决杖,责授崇仪副使。

  吏部郎中边珝自广南转运使代归,庚午,以珝为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珝任广南,始至桂州,会知州张颂卒。颂,潍州人。旧制,不许以族行,州人矒葬城外,仆妾利其财,悉分匿之。珝召官吏谓曰:「张使君没于远宦,身后之计,吾侪安可不为致力!」乃委官追治其财,并其丧部送归潍州,人以此义之。属郡守与护军有怨隙者,但令易地,未尝寘之于法。

译于是,仁诲被决杖,责授崇仪副使。

吏部郎中边珝从广南转运使任上卸任归来,庚午日,任命边珝为右谏议大夫,兼管吏部选官事务。边珝在广南任职时,刚到桂州,恰逢知州张颂去世。张颂是潍州人。按照旧制,不允许携带族人同行,当地百姓将张颂葬在城外,他的仆妾贪图他的财产,全部瓜分并藏匿起来。边珝召集官吏说:“张使君死在遥远的官任上,身后的安排,我们怎么可以不尽力!”于是委派官员追查处理他的财产,并将他的灵柩护送回潍州,人们因此认为他很有义气。对于与护军有怨恨嫌隙的郡守,只是命令他们互换地方任职,不曾将他们置于法律制裁之下。

命知莱州、殿中丞郑浚文知单州,左赞善大夫刘原德并通判本州岛事,以刺史太原杨重进、卢汉赟赴本任故也。(浚文、原德、汉赟,皆未见。)

  八月甲戌,乡贡进士孟渝【七】为固始县主簿。渝、长沙人,尝着野史三十卷。石熙载之在湖南,与渝甚厚,至是来献所著书,熙载为言于上,故有是命。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密奏:「近臣、戚里多遣亲信市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执事者,悉官市之,多取其直。」上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载,未见。)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贵市竹木入官。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己丑,贬旻房州,载归州,端商州,皆为司户参军。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珪、内侍武德副使窦仁宝、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左卫上将军祁廷训皆坐责降。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各罚俸一年。因诏:「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八】,及不得以书札往来请托公事。门吏谨察之,违者以告。」信,邢州人,其母,昭宪太后妹。彦珪、审琼子也。

  西南蕃主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三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

  戊戌,幸钱俶第视疾,赐俶银万两、绢万疋、钱百万、金器千两,又赐俶子惟浚、惟治银各万两。

  九月甲辰,史馆上太祖实录五十卷。(实录于此月癸卯书交州遣使江巨瀮以方物来贡。十一月庚子又书丁璇上表。璇所上表则江巨瀮与王绍祚同,皆以十一月庚子至京师,不言先遣巨瀮后遣绍祚也。疑实录误。实录亦自载璇所上表,不知何故如此差异,当考之。今且以表及会要等为证,此月癸卯下书江巨瀮来贡。)

  丁未,京西转运使、起居舍人程能责授右赞善大夫,判官、右赞善大夫时载责授将作监丞。坐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以告也。

  赐三司副使李符银三千两。

  诏有司篃告百官:「凡遇朝会,皆务恭虔,每内殿起居日,即须踧踖趋门,雍容就列,稍不端谨,便当劾奏之。」惩亵嫚也。

  壬戌,畋近郊。

  太常丞宋琪前知大通监,上召归,将遂擢用,为卢多逊所沮。丙寅,授都官郎中,出知广州。将行,对于便殿,面赐金紫。上以藩邸旧僚,不欲使之远出,因留不行,寻令判三司勾院。

  契丹以书遗丰州刺史王承美,令毋与中国市马。承美不从,具奏其事,契丹怒,率觽掠丰州关以西部族三百余帐。

  冬十月戊寅,命莱州刺史杨重进、沂州刺史毛继美率兵屯关南,亳州刺史蔡玉、济州刺史上党陈廷山屯定州,单州刺史卢汉赟屯镇州,备契丹也。(继美、玉,未见。)

  甲申,下元,京城始张灯如中元。

  丁亥,杖杀阳武县令张希永。坐与主榷酤吏赵赞前后盗取羡余官钱二百三十四贯入己,鞫之得实,及赞皆抵法。

  上将巡北边。己丑,诏自京师至雄州,发民除道修顿。

  甲午,左拾遗韦务升责授右赞善大夫,坐为陕西北路转运使日,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举劾故也。

  命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东上合门使郭守赟、弓箭库使李斌、仪鸾副使江钧同护定州屯兵。(守赟、斌、钧,未见。)

  赐河北缘边行营将校建茶、羊、酒。

  是月,始合三司勾院为一院。(此据会要。)

  十一月庚子朔,黎桓遣牙校江巨瀮、王绍祚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璇上表,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九】,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既踰时,上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

  壬寅,以夏州衙内指挥使李继捧为定难军留后。

  契丹寇雄州,(实录、本纪皆不载此事,独契丹传十一月书此。)据龙湾堤,龙猛副指挥使荆嗣率兵千人,力战夺路。会中使有至州阅城垒者出郛外,敌进围之。诸军赴援,多被伤,嗣与其觽夜相失,三鼓,乃突围走莫州。敌为桥于界河以

译任命莱州知州、殿中丞郑浚文为单州知州,左赞善大夫刘原德兼任单州通判,这是因为刺史太原杨重进、卢汉赟前往本任的缘故。(郑浚文、刘原德、卢汉赟,史书中均未记载其事迹。)

八月甲戌日,乡贡进士孟渝担任固始县主簿。孟渝是长沙人,曾撰写野史三十卷。石熙载在湖南任职时,与孟渝交情深厚,到这时孟渝来进献他所著的书,石熙载向皇上推荐,因此有了这道任命。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事王仁赡秘密上奏说:“近臣和皇亲国戚大多派遣亲信在秦、陇一带购买竹木,连接巨大的木筏运到京师,经过关卡渡口都凭借权势免除税算。到达后,他们厚结办事人员,全部由官府收购,并多取高价。”皇上大怒,将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入狱。(杜载,史书中未记载其事迹。)范旻、杜载供认欺骗皇上,高价购买竹木入官。吕端作为开封府判官,为秦王府亲吏乔琏向办事人员请托。己丑日,贬范旻为房州司户参军,杜载为归州司户参军,吕端为商州司户参军。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成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珪、内侍卫武德副使窦仁宝、日骑天武四廂都指挥使赵延溥、左卫上将军祈廷训都因连坐被责降。驸马都尉王承衍、石宝吉、魏咸信各罚俸一年。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文武职官不得擅自进入三司公署,也不得以书信往来请托公事。门吏要谨慎察访,违者以告发论处。”刘知信是邢州人,他的母亲是昭宪太后的妹妹。杜彦珪是杜审琼的儿子。

西南蕃主龙琼琚派遣他的儿子罗若从以及各州蛮人七百三十四人,带着地方特产和名马来进贡。

戊戌日,皇上亲临钱俶府邸探视病情,赐给钱俶银一万两、绢一万匹、钱一百万、金器一千两,又赐给钱俶的儿子钱惟浚、钱惟治银各一万两。

九月甲辰日,史馆呈上《太祖实录》五十卷。(《实录》在这个月癸卯日记载交州派遣使者江巨瀮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十一月庚子日又记载丁璇上表。丁璇所上的表则与江巨瀮和王绍祚相同,都说是在十一月庚子日到达京师,没有说先派遣江巨瀮后派遣王绍祚。怀疑《实录》有误。《实录》也自己记载了丁璇所上的表,不知为何如此差异,应当考证。现在暂且以表文及《会要》等为证,在这个月癸卯日下记载江巨瀮来进贡。)

丁未日,京西转运使、起居舍人程能被责授右赞善大夫,判官、右赞善大及时载被责授将作监丞。因为他们放纵程德玄等在部下私贩竹木,不向上报告。

赐给三司副使李符银三千两。

诏令有关部门告诫百官:“凡是遇到朝会,都要务必恭敬虔诚,每次在内殿起居的日子,就必须恭敬谨慎地快步入门,从容就座,稍有不端正谨慎,就应当弹劾奏报。”这是为了惩戒轻慢无礼的行为。

壬戌日,在近郊打猎。

太常丞宋琪以前任大通监知监,皇上召他回来,准备提拔任用,被卢多逊所阻挠。丙寅日,授任都官郎中,出京担任广州知州。将要出发时,在便殿面见皇上,当面赐给金紫官服。皇上因为他是藩邸旧僚,不想让他远行,于是留下不让他走,不久命令他判三司勾院。

契丹写信给丰州刺史王承美,让他不要与中原交易马匹。王承美不听从,详细上奏此事,契丹愤怒,率领部众掠夺丰州关以西的部族三百多帐。

冬十月戊寅日,任命莱州刺史杨重进、沂州刺史毛继美发兵驻扎在关南,亳州刺史蔡玉、济州刺史上党人陈廷山驻扎在定州,单州刺史卢汉赟驻扎在镇州,防备契丹。(毛继美、蔡玉,史书中均未记载其事迹。)

甲申日,下元节,京城开始张灯,如同中元节一样。

丁亥日,杖杀阳武县令张希永。因为他与主管酒税的官吏赵赞前后盗取盈余官钱二百三十四贯入己,审讯后查实,赵赞也都被依法惩处。

皇上将要巡视北边。己丑日,诏令从京师到雄州,征发百姓修路建馆舍。

甲午日,左拾遗韦务升被责授右赞善大夫,因为他在担任陕西北路转运使时,放纵程德玄等在部下私贩竹木,没有检举弹劾的缘故。

任命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东上合门使守赟、弓箭库使李斌、仪鸾库副使江钧共同护卫定州屯兵。(郭守赟、李斌、江钧,史书中均未记载其事迹。)

赐给河北沿边行营将校茶、羊、酒。

这个月,开始将三司勾院合并为一院。(这是根据《会要》记载的。)

十一月庚子日初一,黎桓派遣牙校江巨瀮、王绍祚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并为丁璇上表,自称顺从将吏军民的请求,已经代理节度行军司马,暂领军府事务,乞求朝廷赐予正式任命。当时,孙全兴等出兵已经超过了期限,皇上洞察他的意图只是想缓兵,于是搁置不回复。

壬寅日,任命夏州衙内指挥使李继捧为定难军节度留后。

契丹侵犯雄州,(《实录》、《本纪》都不记载此事,只有《契丹传》十一月记载此事。)占据龙湾堤,龙猛副指挥使荆嗣率领士兵千人,奋力作战夺路。恰逢有中使到州城巡视城垒走出城外,敌人进兵包围他们。各军前往救援,大多受伤,荆嗣和他的部众在夜间失散,三更时分,才突围逃往莫州。敌人在界河上搭桥以便

济,嗣邀击之,杀获甚觽。(敌据雄州,他书皆不详,独荆嗣传有此事,今且删修附见,更当考之。)

译济州,荆嗣邀击敌军,斩杀和俘获的敌人非常多。(敌军占据雄州一事,其他史书都没有详细记载,唯独《荆嗣传》中有此记载,现在暂且删减修改后附在此处,日后还需进一步考证。)

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一○】,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己酉,诏巡北边。

  壬子,发京师。

  癸丑,关南言破契丹万余觽,斩首三千余级。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

  丙辰,次澶州。

  丁巳,次德清军。

  戊午,驻跸于大名府。

  雄州言契丹皆遁去。

  开宝末,右补阙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同事上。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常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上亦为之不乐,因罢会,白太祖出偁为彰义节度判官。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

  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休士养马,徐为后图,上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庚午,宴从臣。

  甲戌,畋近郊,因以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囐。时禁盗猎,有卫士获薛,违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释其罪。

  宴从臣于幄殿。

  丁丑,以郑州防御使杨业领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捷,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戍边者多嫉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攻幽州。戊寅,以保静节度使刘遇充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睦州团练使田钦祚为都监;威塞节度使曹翰充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登州防御使赵延溥为都监。复命宰相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事之可否,昉等上奏曰:「北鄙戎人,自古为患,乘秋犯塞,往往有之。陛下栉风沐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患。敌人震慑,畏威而逃,因而剪之,易于拉朽。骮幽蓟之壤,久陷敌人,慕化之心,倒悬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觽,吊一方傒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转饷是资,且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践,尤极萧然,虽偶荐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罢劳。况今小寇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震耀威容,固足惧彼残妖,亦恐劳于大举。伏望申戒羽卫,旋师京都,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敕边郡,广积军储,讲习武经,缮修攻具,埙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完富,儙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玉壶野史载太宗将搜渔阳,李昉抗疏力谏,其词颇切直,与此不同。野史又云昉居常奏事,但雍容和婉,此疏上,士论骇伏。后北伐果无成,太宗嘉之,始厚赐之。事亦与正史不同,今从正史。)

  命曹翰部署修雄霸州、平戎破虏干宁等军城池。开南河,自雄州达莫州,以通漕运。筑大堤捍水势,调役夫数万人,拒敌境伐木以给用。遣五骏骑为斥候,授以五色旗,人执其一,前有林木则举青旗,烟火举赤旗,寇兵举白旗,陂泽举黑旗,邱陵举黄旗。先是契丹入侵,必举狼烟,翰分遣人举烟境上,敌疑有伏,即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负担而还,大济用度。数旬功毕,召归颍州。

  庚辰,车驾发大名府,因校猎。

  乙酉,至京师。

  辛卯,交州行营言破贼万余觽,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

  上既还京师,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谏曰:

  方今海内一家,朝廷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觽,幽燕未下,辇运为劳,以生灵为念乎?臣每料之,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降,臣即权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自山后转般以援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鴜力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侵则田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而反保境偷生,畏威自固。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来争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

译丙午,任命秦王赵廷美为东京留守;任命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担任副职。

己酉,下诏巡视北边。

壬子,从京城出发。

癸丑,关南报告击破契丹一万多人,斩首三千余级。随即任命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都部署。

丙辰,驻扎在澶州。

丁巳,驻扎在德清军。

戊午,在大名府驻跸。

雄州报告契丹军队都已逃遁离去。

开宝末年,右补阙窦偁担任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共同事奉皇上。贾琰谄媚,能揣测上意以迎合旨意,窦偁常常憎恶他。皇上与诸王宴饮射箭,贾琰侍立在皇上身旁,极力称赞皇上的美德,言辞多有虚妄夸大,窦偁斥责他说:“贾家小子巧言令色,难道心中不感到羞愧吗。”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皇上也因此不高兴,于是停止宴会,禀告太祖将窦偁外放为彰义节度判官。到了这时,皇上想见窦偁,催促召他到行在。

癸亥,任命窦偁为比部郎中。当时正商议北征,窦偁于是上疏请求回都,让士兵休整、马匹休养,慢慢为日后谋划,皇上对他的话感到高兴。等到从大名回来,任命窦偁为枢密直学士。窦偁,是窦仪的弟弟。

十二月庚午,宴请随从大臣。

甲戌,在近郊打猎,借此检阅武备,赏赐禁军校尉及卫士短袄和裤子。当时禁止偷猎,有卫士捕获了麋鹿,违反法令应当处死。皇上说:“我如果杀了他,后世一定会说我重视野兽而轻视人命。”于是赦免了他的罪过。

在幄殿宴请随从大臣。

丁丑,任命郑州防御使杨业兼任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事,知代州事。杨业自从雁门大捷后,契丹畏惧他,每次望见杨业的旗帜就引兵退去。戍守边疆的主将大多嫉妒他,有人暗中上奏诽谤信,斥责他的短处,皇上都不过问,将这些信封好交给杨业。

皇上因为契丹逃遁离去,于是想要进攻幽州。戊寅,任命保静节度使刘遇充任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睦州团炼使田钦祚为都监;威塞节度曹翰充任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登州防御赵延溥为都监。又命令宰相询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此事是否可行,李昉等人上奏说:“北方边境的戎狄,自古以来就是祸患,趁着秋季侵犯边塞,是常有的事。陛下栉风沐雨,冒着严寒,亲自披挂战甲,以消除百姓的祸患。敌人震慑,畏惧威势而逃跑,因此消灭他们,如同折断枯朽的木头一样容易。幽蓟的土地,长久陷于敌手,向往教化之心,如同倒悬般迫切,如今如果率领百万纵横驰骋的军队,慰问一方期盼后援的百姓,合力进攻,指日可定。然而大军聚集,依赖转运粮饷,况且河朔地区,连年转运,最近经过践踏,尤其极其萧条,虽然偶尔遇到丰收年景,恐怕也承受不起征调,正值寒冷时节,更加疲惫劳累。况且如今小股敌寇夜间逃奔,边境安宁肃静,如果亲自巡视边塞,炫耀威势容貌,固然足以使残余的妖孽恐惧,但也恐怕劳师动众。恳请告诫护卫部队,回师京都,好好休养勇猛将士,精心加以训练,严厉告诫边郡,广泛积蓄军需储备,研习武经,修缮攻城器具,等到府库充盈,以及民间富足,过上一两年,用兵也不算晚。”皇上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随即下诏南归。(《玉壶野史》记载太宗将要搜捕渔阳,李昉上疏极力劝谏,言辞颇为切直,与此不同。野史又说李昉平时奏事,只是雍容和婉,这道奏疏呈上后,士人议论骇然佩服。后来北伐果然没有成功,太宗嘉奖他,开始厚赐他。事情也与正史不同,现在遵从正史。)

命令曹翰部署修筑雄霸州、平戎、破虏、干宁等军的城池。开凿南河,从雄州到达莫州,以疏通漕运。修筑大堤抵御水势,调发役夫数万人,在敌境砍伐树木以供使用。派遣五骏骑作为斥候,授予五色旗,每人持有一面,前面有林木就举起青旗,有烟火就举起赤旗,有敌兵就举起白旗,有水泽就举起黑旗,有丘陵就举起黄旗。先前契丹入侵,必定点燃狼烟,曹翰分派人手在边境上点燃烟火,敌人怀疑有伏兵,就引兵离去,不敢靠近边塞。获得巨木数万根,背负搬运回来,大大济助了用度。几十天工程完毕,召他回颍州。

庚辰,车驾从大名府出发,顺便校猎。

乙酉,到达京城。

辛卯,交州行营报告击破贼寇一万多人,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

皇上既然回到京城,议论的人都说应该迅速夺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上疏劝谏说:

如今海内统一,朝廷无事。让皇上圣虑的,难道不是因为河东新近平定,屯兵尚多,幽燕没有攻下,转运劳苦,以百姓为念吗?臣每次推测,这不足以忧虑。自从河东刚投降时,臣暂代知忻州,捕获了契丹运送粮食的典吏,都说从山后转运以援助河东。以臣推测,契丹如果能自备军粮,那么在太原并非不尽力,然而最终被我方所得,是因为力量不足。河东刚平定,人心未定,岚、宪、忻、代没有军寨,入侵则田牧顿时丧失,扰边则守备可忧,反而保守边境苟且偷生,畏惧威势自我巩固。等到国家守住要害,增修壁垒,左右控制扼守,边防事务非常严密,恩信已经施行,民心已经安定,才在雁门阳武谷来争夺小利,这他们的智力和力量可以推测而

知也。

  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埸之难,非尽由于敌国,率由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臣料敌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为患哉!

译这是明智的做法。

圣人处理事务,行动务必周全稳妥,百战百胜,也不如不战而胜。如果对此重视并谨慎对待,契丹不值得吞并,燕蓟之地也不值得夺取。自古以来边疆的祸患,并非全都源于敌国,大都是由边境官吏骚扰百姓而引发的。如果沿边各寨的安抚和驾驭得当,只要修筑高峻的堡垒、深挖壕沟,积蓄力量、保养精锐,以逸待劳,掌握主动权,使敌人受制于我,李牧之所以在赵国被称为良将,就是运用这种策略。所谓挑选士兵不如挑选将领,依靠蛮力不如依靠人才。这样边疆就能安宁,边疆安宁则运输劳役减少,运输劳役减少则河北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百姓得以休养生息,那么农田就会增加,养蚕织布也会扩大,致力于农业、积蓄粮食,以充实边防费用。况且我揣测敌人的心思,本来也是趋利避害,怎么会甘愿陷入死地而成为祸患呢!

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强弱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远人敛蟊而至矣。陛下爱民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虑髃臣所闻,多以纤微之利,□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能者,彼为此效,相习已久,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尤,无大于此。

  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川、岭南、河东,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一一】,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其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如敢循常不以闻,自当严加典宪。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一二】,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远,以惠利民,则远人之归,可立待也。」(齐贤之论,其知本矣。然齐贤徒知契丹未可伐,而不知燕蓟在所当取。岂惟齐贤不之知,虽赵普、田锡、王禹偁亦不之知也。)

  国初以来,犯死罪获贷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一三】,皆有屯兵使者领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豪强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北洲,两处悉官煮盐。是岁,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一四】,而沙门如故。

  注  释

  【一】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按史文例,「授」上疑脱「责」字。

  【二】特授近藩掌书记「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以敕赐进士及第「以」原作「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四】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延瑞」原作「延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宋史卷四九○外国传沙州条改。

  【五】令驰驿召「召」,宋撮要本作「召至」,宋史卷二五四侯仁宝传作「召归」,续通鉴卷一○作「召之」。

  【六】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宣敕」原作「敕宜」,据阁本改正。

  【七】乡贡进士孟渝「孟渝」,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孟瑜」。

  【八】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文武」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补。

  【九】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请」原作「情」,据同上书改。

  【一○】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都」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四太宗纪补。

  【一一】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日」原作「田」,据宋本及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以下简称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二】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仁」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三】通州海门岛「海」原作「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纪胜卷四一海门岛条改。

  【一四】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二

卷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981)

  全  文

  春正月庚子朔,御干元殿受朝。

  癸卯,以保寨军为保州,以梁门口寨为静戎军。

  乙巳,诏曰:「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今县邑广而阙员多,选曹拘以常调,历年未补,非所以振淹土,惠吾民也。适变通方,宜从新制。其令诸路转运使下所属州,令长吏择其见任判、司、簿、尉之清廉明干者,具以名闻。当驿召引对,授以知县之任焉。」(吕源曰:出宰百里,最近于民。祖宗勤□民隐,故择宰令必引对,亲视才而授之。虽一命初任,亦临轩顾问,臣已释于前矣,况乎百里之重乎。)

  辛亥,易州言破契丹数千觽,斩首三百级,马五百匹【一】,器甲以千数。

  乙卯,建易州大保寨为平寨军

译臣又听说,统一天下的人应当以天下为己任,难道仅仅局限于争夺微小的利益、较量强弱之势吗?因此圣人先抓住根本而后处理枝节,安定内部以养育外部。百姓是根本,疆土是枝节。五帝、三王没有不先抓住根本的。尧、舜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把恩惠广泛地施予天下的百姓罢了。所谓施予恩惠是什么呢?在于使百姓安定并使他们得利。百姓既已安定得利,那么远方的人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前来归附了。陛下爱护百姓、利于天下的心意,真是尧、舜那样的圣明啊。臣担心群臣所听到的,大多是以微小的利益、取悦上级的权术,侵害困苦百姓,来作为自己的功劳;他们这样做,互相效仿已久,以至于对百姓的疾苦,看见了如同没看见,听见了如同没听见,招致怨恨、加速灾祸,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恳请陛下审慎选择通晓儒学的贤才,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蜀、岭南、河东等地,对于伪政权时期赋税征收苛刻沉重的地方,加以改正,顺势使其得利,使赋税课利通达济用,可以长久实行,为圣朝制定法令,革除旧弊。天下各州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委任长官上报,如果敢沿袭旧例不上报,自然应当严加惩处。使天下耳目都知道陛下的仁德,感戴陛下的恩惠,这样用德行来安抚远方,用恩惠来利于百姓,那么远方人的归附,就可以立刻等待到了。(张齐贤的议论,是懂得根本的。然而张齐贤只知道契丹不可征伐,却不知道燕蓟之地是应当夺取的。不仅张齐贤不知道,即使赵普、田锡、王禹偁也不知道。)

建国初年以来,犯死罪获得宽贷的人,大多被发配到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都有屯兵使者统领护卫。而通州岛中分为两处,豪强难以制服的发配到崇明镇,懦弱的人发配到东北洲,两处都由官府煮盐。这一年,才开始命令被发配服役的人分别隶属于盐亭役使,而沙门岛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