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四十六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88–2209 段

癸酉后也。

  己巳,陕西都转运使、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孙沔为礼部郎中、环庆路都部署、知庆州,户部副使、兵部员外郎程戡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

译这是癸酉年之后的事。

己巳日,任命陕西都转运使、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的孙沔为礼部郎中、环庆路兵马都部署、庆州知州;任命户部副使、兵部员外郎的程戡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

辛未,以试方略人黄通为试大理评事,张定方为秘书省正字,姚光弼、张纮为试将作监主簿。光弼,内斌孙也。

  先是,谏官欧阳修言:「臣伏见御史台阙官,近制令两制并中丞轮次举人,遂致所举多非其才,不能称职,如苏绅昨举马端,却须朝廷别有行遣。臣谓今两制之中,奸邪者未能尽去,若不更近制,则轮次所及,势须举人。近闻梁适举王砺【一】、燕度充台官,其人以适在奸邪之目,各怀愧丑,惧其污染,风闻皆欲不就。以此言之,举官当先择举主。臣欲乞今后只令中丞举人,或特选举主。仍见朝班中虽有好人,多以资考未及,遂致所举非人,今乞不限资考,惟择才堪者为之。况台中自有里行,以待资浅之人。仍乞复位举官之法,有不称职者,连坐举主,重为约束,以防伪滥,庶几称职,可振纲纪。」

  又言:「臣近曾上言为台官阙人,乞不依资考选举,仍令添置里行,所贵得材,可以称职【二】。窃闻近诏宋祁举人,依前只用旧例,又未有议复里行。臣窃叹方今大臣,事无大小,知其弊不肯更改。凡台官举人,须得三丞以上成资通判【三】,此例盖自近年。然近年台官,无一人可称者,近日台官【四】,至有弹教坊弟子郑州来者,朝中传以为笑。台宪非才,近岁尤甚,是此例不可用明矣。然而宁用不才以旷职,不肯变例以求人,今限以资例,则取人之路狭;广其路犹恐无人,何况专守其狭?若使资例及者入三院,未及者为里行,又于差除,都不妨碍。况今四方多事之际,扬威出使,正要得人。臣今欲特降指挥,令举官自京官以上,不问差遣次第,惟材是举,使资浅者为里行,资深者入三院。臣见前后举台官者,多徇亲旧,举既非材,人或问之,则曰:『朝廷限以资考,致别无人可举。』今若改此缪例,责其惟材是举,则不敢不举有材之人。所冀渐振台纲,免取非笑。」

  景佑初,置殿中侍御史里行、监察御史里行,凡四人,以三丞以上尝历知县人充。既而久阙不除,于是诏以两人为额。里行以两人为额,据百官志,即庆历三年事,今附见。王拱辰举李京、包拯,或因修疏也,更详之。癸酉,太常博士李京、殿中丞包拯并为监察御史里行,中丞王拱辰所荐也。

  京,赵人,尝知魏县,奉法严正,吏不便,欲以计中京【五】,遂相率遁去。监司果议以苛刻斥,知府任布曰:「如此,适堕吏计中。」京赖以免。

  拯,合淝人,事父母以孝闻。尝知天长县【六】,有诉盗割牛舌者,拯使归屠其牛鬻之。既而又有告杀牛者,拯曰:「何为割某家牛舌而又告之?」盗者惊伏。徙知端州,州岁贡砚,前守缘贡率取十倍以遗权贵人。拯命制者才足贡数,岁满,不持一砚归。

  改新知怀州、司勋员外郎周越知台州,河北都转运按察使言越素贪浊,而怀州路当冲要,宜择人以代之也。

  辛巳,诏引进、四方馆使,自今并兼领合门事。

  又诏武臣乞致仕而尝坐赃者,降一等除官。

  初,光化军贼邵兴帅其党趋蜀道,遇华、商、虢等州提举捉贼上官珙,杀之;又败兴元府兵于饶风岭,本府军校赵明以觽降,乃自州北循山而西。捉贼使臣陈曙等领兵追击兴于貋水,及其党皆就擒。壬午,诏并凌迟处斩。曙,若拙子也。韩琦家传云:琦遣秦州将官王子方邀杀之。今不取。

  谏官欧阳修言:「臣窃见近日盗贼纵横,张海等二三百人未能败灭,光化军宣毅卒又二三百人作乱【七】。臣谓朝廷致得盗贼如是者,不惟中外无备,盖由威令不行。昨王伦贼杀主将,自置官称,着黄衣,改年号,事状如此,乃是反贼,使其不败,为患如何【八】!既败之后,不诛家族。凡小人作事,亦须先计,成则获大利,不成则无大祸,有利无害,谁不欲反?只如淮南一带官吏与王伦饮宴,率民金帛献送,开门纳贼,道左参迎,苟有国法,岂敢如此?而往来取勘,已及半年,未能断遣。古者称罚不踰时,所以威激士觽,今迟缓如此,谁有惧

译辛未日,任命试方略人黄通为试大理评事,张定为秘书省正字,姚光弼、张纮担任试将作监主簿。姚光弼是内斌的孙子。

在此之前,谏官欧阳修进言说:“臣下观察到御史台空缺官员,近来的制度规定由两制官员和中丞轮流举荐人选,导致所举荐的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才,不能胜任职务,比如苏绅昨天举荐马端,却需要朝廷另外安排处理。臣下认为如今两制官员中,奸邪之人未能完全清除,如果不改变近来的制度,那么轮到举荐时,势必必须举荐人选。最近听说梁适举荐王砺、燕度担任台官,这些人因为梁适在奸邪之列,各自心怀羞愧耻辱,害怕被污染,传闻都想拒绝任职。由此说来,举荐官员应当先选择举荐人。臣下请求今后只让中丞举荐人选,或者特别选举举荐人。况且现在朝班中虽然有好人,大多因为资历考核未达标,导致所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选,现在请求不限资历考核,只选择才能胜任的人担任。况且台中有里行官职,用来等待资历浅的人。仍然请求恢复举荐官员的制度,有不称职的,连坐举荐人,严格约束,以防虚假滥竽,希望大致能称职,可以整顿纲纪。”

又说:“臣下最近曾上言因为台官缺人,请求不依据资历考核选举,仍然命令增设里行,所珍贵的是得到人才,可以称职。私下听说最近诏令宋祁举荐人选,依照从前只使用旧例,又还没有议论恢复里行。臣下私下感叹当今大臣,事情无论大小,知道弊端不肯更改。凡是台官举荐人选,必须得到三丞以上资历的通判,这个例子大概从近年开始。然而近年台官,没有一人可以称道的,近日台官,甚至有弹劾教坊弟子郑州来的,朝中传以为笑谈。台宪官员没有才能,近年尤其严重,这说明这个例子不可用是明显的。然而宁愿用没有才能的人来荒废职务,不肯改变例子以求人才,现在限制以资历例子,那么选取人才的路就狭窄;拓宽路还恐怕没有人,何况专门固守狭窄?如果让资历达标的人进入三院,未达标的担任里行,又在差遣方面,都不妨碍。况且现在四方多事的时候,扬威出使,正需要得到人才。臣下现在请求特别下达指令,让举荐官员从京官以上,不问差遣次序,只举荐有才能的,让资历浅的担任里行,资历深的进入三院。臣下看到前后举荐台官的人,多徇私情旧交,举荐既不是有才能的人,有人问起,就说:‘朝廷限制以资历考核,导致没有其他人可以举荐。’现在如果改正这个错误的例子,责成他们只举荐有才能的人,那么就不敢不举荐有才能的人。所希望的是逐渐整顿台纲,避免被人嘲笑。”

景佑初年,设置殿中侍御史里行、监察御史里行共四人,由三丞以上曾担任知县的人充任。不久长期空缺不任命,于是下诏以两人为定额。里行以两人为定额,根据百官志,这是庆历三年的事,现在附记在此。王拱辰举荐李京、包拯,或许是因为修疏的缘故,更详细地考察。癸酉日,太常博士李京、殿中丞包拯都担任监察御史里行,是中丞王拱辰所推荐的。

李京,赵人,曾经担任魏县知县,奉法严正,官吏不便利,想用计谋中伤李京,于是相继逃跑。监司果然议论以苛刻斥责他,知府任布说:“这样,正好落入官吏的计谋中。”李京因此得以免除。

包拯,合肥人,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曾经担任天长县知县,有控告偷割牛舌的人,包拯让他回去杀牛卖掉。不久又有告发杀牛的人,包拯说:“为什么割某家牛舌又告发?”盗贼惊恐服罪。调任端州知州,该州每年进贡砚台,前任知州借进贡名义通常取十倍送给权贵。包拯命令制作者才够进贡数量,任期届满,不带一块砚台回去。

改任新知怀州、司勋员外郎周越担任台州知州,河北都转运按察使说周越一向贪婪污浊,而怀州道路当冲要,应当选择人来替代他。

辛巳日,下诏引进、四方馆使,从今以后都兼任合门事。

又下诏武臣请求退休而曾经犯赃罪的,降一等除官。

起初,光化军贼寇邵兴率领他的党徒趋向蜀道,遇到华、商、虢等州提举捉贼的上官珙,杀了他;又在饶风岭打败兴元府军队,本府军校赵明率领众人投降,于是从州北沿着山向西。捉贼使臣陈曙等率领军队追击邵兴于貋水,和他的党徒都被擒获。壬午日,下诏一并凌迟处斩。陈曙,是陈若拙的儿子。韩琦家传说:韩琦派遣秦州将官王子方拦截杀了他。现在不采纳。

谏官欧阳修进言说:“臣下私下看到近日盗贼纵横,张海等二三百人未能被消灭,光化军宣毅卒又二三百人造反。臣下认为朝廷导致盗贼像这样,不只是内外没有防备,大概是因为威令不行。昨天王伦贼杀主将,自己设置官称,穿黄衣,改年号,事情状况像这样,乃是反贼,如果不被消灭,为患如何!既被消灭之后,不诛杀家族。凡小人做事,也必须先计算,成功则获得大利,不成功则没有大祸,有利无害,谁不想反?只如淮南一带官吏与王伦饮酒作乐,率领百姓金银绸缎献送,开门接纳贼寇,道路两旁参迎,如果有国法,岂敢这样?而往来查办,已经半年,未能判决。古人说惩罚不超过时限,所以威激励士众,现在迟缓像这样,谁有畏惧

心?遂致张海等,官吏依前迎奉,顺阳县令李正己延贼饮宴,宿于县厅,恣其□掠,鼓乐送出城外。其人敢如此者,盖为不奉贼则死,不奉朝廷则不死,所以畏贼过如畏国法。臣恐朝廷威令,从此遂弱,盗贼凶势,从此转强。臣闻刑期无刑,杀以止杀,宽猛相济,用各有时。伏望陛下勿采迂懦所说妇人女子之仁【九】,尚行小惠,以误大事。其宣毅兵士,必有家族,伏乞尽戮于光化市中,使远近闻之悚畏,以止续起之贼。其正己仍闻己有台宪上言【一○】,亦乞斩于邓州,使京西一路官吏闻之畏恐,知国法尚存,不敢奉贼。从来只被迂懦之人,因循不断,误陛下事,坏得天下事【一一】。势已如此,不可更循旧弊,武怒威断,惟陛下力行之。」

译心?于是招致张海等人,官吏像以前一样迎接供奉,顺阳县令李正己邀请贼人饮酒作乐,让贼人住宿在县衙,任凭他们抢劫掠夺,敲锣打鼓将他们送出城外。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不侍奉贼人就会死,不侍奉朝廷却不会死,所以畏惧贼人超过畏惧国法。臣担心朝廷的威严政令,从此逐渐衰弱,盗贼的凶恶气势,从此更加强大。臣听说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最终不用刑罚,杀戮是为了制止杀戮,宽厚与严厉相互补充,使用各有其时。恳请陛下不要采纳那些迂腐懦弱之人所说的妇人之仁,还施行小恩小惠,从而误了大事。那些宣毅军的士兵,必定有家族亲属,恳请全部在光化市集处死,让远近的人听到后惊恐畏惧,以制止后续兴起的盗贼。那李正己又听说已有御史台官员上奏弹劾,也恳请在邓州将他斩首,让京西一路的官吏听到后畏惧恐慌,知道国法尚存,不敢侍奉贼人。历来只被那些迂腐懦弱之人,因循守旧、犹豫不决,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败坏了天下的大局。局势已经如此,不能再沿袭旧日的弊端,以威武愤怒之姿果断决断,只有陛下大力推行才行。

修又言:臣闻江、淮官吏等各为王伦事奏案,已到多时,尚未闻断遣,仍闻议者犹欲宽贷。臣闻昨来江、淮官吏,或敛物献送,或望贼奔迎,或献送兵甲,或同饮宴。臣谓王伦一叛卒【一二】,偶肆猖狂,而官吏敢如此者,盖知贼可畏而朝廷不足畏故也。今若更行宽贷,则纪纲隳坏【一三】,盗贼纵横,天下大乱,从此始矣。何以知之?昨王伦事起,江、淮官吏未行遣之间,京西官吏又已弃城而走,望贼而迎。若江、淮官吏不重行遣,则京西官吏亦须轻恕,京西官吏见江、淮官吏已如此,则天下诸路亦指此两路为法,在处官吏,皆迎贼、弃城、献兵、纳物,天下何由不大乱也。

  臣伏思祖宗艰难造基,陛下忧勤嗣业,而一旦边疆外叛,盗贼内攻,其坏之者谁哉【一四】?皆由前后迂缪之臣,因循宽弛,使朝威不振【一五】,纲纪遂隳。今已坏之至此,而犹不革前非,以宽济宽,何以救弊?如晁仲约等情理至重,但合深行,议者无由曲解。或闻以谓「自是朝廷素不为备【一六】,不可全罪外官」,假如有杀父与兄者【一七】,岂可只言自是朝廷素无教化,而不罪杀亲之人【一八】?又如有人掠夺生人男女金帛,不可只言自是朝廷素无礼让,而不罪□人之贼。迂懦不可用,可笑如此。李熙古岂独是朝廷素有备之州【一九】?傅永吉岂独是朝廷素练之兵?盖用命则破贼矣。今朝廷素无御备,为大臣者又不责之守州县者,合罪又宽之,窃缘韩纲是大臣之家【二○】,父子兄弟并在朝廷,权要之臣,皆是相识,多方营救,故先于江、淮官吏宽之,只要韩纲行遣不重。今大臣不思国体,但植私恩,惟陛下以天下安危为计,出于圣断,以励髃下,庶几国威粗振,赏罚有伦。其晁仲约等,乞重行朝典。

  初,髃盗剽□淮南,将过高邮,知军晁仲约度不能御,谕富民出金帛,具牛酒,使人迎劳【二一】,且厚遗之,盗悦,径去不为暴。事闻,朝廷大怒,枢密副使富弼议诛仲约以正法,参知政事范仲淹欲宥之,争于上前。弼曰:「盗贼公行,守臣不能战,不能守,而使民醵钱遗之,法所当诛也;不诛,则郡县无复肯守者矣。闻高邮之民疾之欲食其肉,不可释也。」仲淹曰:「郡县兵械,足以战守,遇贼不御,而又赂之,此法所当诛也。今高邮无兵与械,虽仲约之义,当勉力战守,然事有可恕,戮之,恐非法意也。小民之情,虽醵出财物,而得免于杀掠,理或喜之,而云欲食其肉,传者过也。」上释然从之,仲约由此免死。既而,弼愠甚,谓仲淹曰:「方今患法不举,举法而多方沮之,何以整觽?」仲淹密告之曰:「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德之事,柰何欲轻坏之。且吾与公在此,同僚之间,同心者有几?虽上意亦未知所定也,而轻导人主以诛戮臣下,他日手滑,虽吾辈亦未敢自保也。」弼终不以为然。其后,两人不安于朝,相继出使。弼还自河北,及国门,不许入,未测上意,比夜,彷徨不能寐,遶床叹曰:「范六丈,圣人也。」范文正公作参知政事,富文忠公作枢密副使时,盗起京西,掠商、邓、均、房,光化军弃城走。奏至,二公同对上前,富公乞取知军者行军法,范公曰:「光化无城郭,无甲兵,知军所以弃城,乞薄其罪。」仁宗可之。罢朝,富公怒甚,谓范公曰:「六丈要作佛耶?」范公笑曰:「人何用作佛?某之所言有理。少定,为君言之。」富公亦不乐,范公从容曰:「上春秋鼎盛,岂可教之杀人?至手滑,吾辈首领,将不保矣。」富公闻之汗下,起立以谢曰:「非某所及也。」富公素以丈事范公云【二二】。据邵伯温见闻录所称光化军,盖谬也,今从苏氏龙川别志以为张海,亦恐误,今削去贼名姓,仍附诛光化叛卒之后。盖庆历间,贼王伦起京东,掠淮南,张海起陕西,掠京西,不闻张海尝过淮南也。范仲淹正传亦指王伦,不称张海。传所载守令当诛者,不但仲约一人,今但从别志。王尧臣庆史记此事,亦与邵伯温同,但称王

译欧阳修又上言:臣听说江淮地区的官吏们各自为王伦叛乱一事所上的奏案,已经到达朝廷多时了,却尚未听说有判决发落,仍然听说议论的人还想宽恕赦免他们。臣听说近来江淮的官吏,有的搜刮财物献送,有的盼望贼军到来而前去迎接,有的献送兵器铠甲,有的与贼军一同饮酒作乐。臣认为王伦只是一个叛变的士卒,偶然放肆猖狂,而官吏们敢这样做,大概是因为知道贼军可怕而朝廷不值得畏惧的缘故。现在如果再进行宽恕赦免,那么法纪纲常就会毁坏,盗贼横行无忌,天下大乱,将从此开始了。怎么知道会这样呢?昨天王伦叛乱兴起,江淮官吏还未被发落处置时,京西的官吏已经弃城逃跑,望着贼军前去迎接。如果江淮官吏不被严厉处置,那么京西官吏也必然会被从轻宽恕;京西官吏看到江淮官吏已经如此,那么天下各路也会以这两路为榜样,各地的官吏都会迎接贼军、弃守城池、献出兵器、缴纳财物,天下怎么能不陷入大乱呢?

臣私下思考,祖宗艰难创业建立基业,陛下忧虑勤勉继承大业,然而一旦边疆在外叛乱,盗贼在内攻扰,那些破坏国家的人是谁呢?都是由于前后那些迂腐谬误的大臣,因循守旧、宽纵松弛,使得朝廷威严不振,纲纪于是毁坏。现在已经毁坏到这种地步,却仍然不改正以前的错误,用宽纵来补救宽纵,靠什么来挽救弊端呢?像晁仲约等人情理极其严重,只应当严厉处置,议论的人没有理由曲意开脱。或者听说有人议论说“这是朝廷向来没有防备的缘故,不能全怪外任官员”,假如有人杀害父亲和兄长,难道可以说这是朝廷向来没有教化,而不惩治杀害亲人的罪犯吗?又如有人掠夺百姓的金帛财物,难道可以说这是朝廷向来没有礼让,而不惩治掠夺百姓的盗贼吗?迂腐懦弱的人不可任用,可笑到这种地步。李熙古难道只是朝廷向来有防备的州吗?傅永吉难道只是朝廷向来训练有素的士兵吗?大概只要听从命令就能击破贼军了。现在朝廷向来没有防御准备,身为大臣的人又不责备守卫州县的人,该定罪却又宽恕他们,私下揣测是因为韩纲是大臣之家,父子兄弟都在朝廷任职,权要之臣都是他的相识,多方营救,所以先对江淮官吏予以宽恕,只是想让韩纲的处置不要过重。现在大臣不考虑国家体统,只培植私人恩惠,希望陛下以天下安危为计,出于圣明的决断,来激励群臣,或许国家威严能稍微振作,赏罚能有次序。对于晁仲约等人,请求严厉执行朝廷法典。

起初,群盗剽掠淮南,将要经过高邮,知军晁仲约估量自己不能抵御,告知富户拿出金帛,准备牛肉美酒,派人前去迎接慰劳,并且厚赠他们,盗贼高兴,径直离去没有作恶。事情上报朝廷,朝廷大怒,枢密副使富弼主张诛杀晁仲约以正法纪,参知政事范仲淹想要宽恕他,两人在皇帝面前争论。富弼说:“盗贼公然横行,守臣不能作战,不能防守,却让百姓凑钱赠送他们,按法律应当诛杀;不诛杀,那么郡县就没有再肯防守的人了。听说高邮的百姓痛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不可释放他。”范仲淹说:“郡县的兵器装备,足以作战防守,遇到贼军不抵御,反而贿赂他们,这按法律应当诛杀。现在高邮没有士兵和兵器,虽然晁仲约的道义上应当勉力作战防守,但事情有可以宽恕的地方,杀了他,恐怕不符合法律的本意。小百姓的心情,虽然凑出财物,但得以免于被杀被抢,按理或许会高兴,而说想食其肉,是传言夸张了。”皇帝释然听从了他,晁仲约因此免死。不久,富弼非常恼怒,对范仲淹说:“现在担心的是法律不能施行,施行法律却多方阻挠,靠什么来整顿众人呢?”范仲淹秘密告诉他:“祖宗以来,未曾轻易杀害臣下,这是盛德之事,怎么能轻易破坏它。况且我们两人在这,同僚之中,同心同德的人有几个?即使皇上的心意也未确定,却轻易引导君主诛杀臣下,将来手滑惯了,即使我们这些人也不敢自保了。”富弼始终不以为然。后来,两人都不安于朝廷,相继出使外地。富弼从河北回来,到达京城城门,不被允许入城,未能揣测皇上心意,到了夜里,彷徨不能入睡,绕着床叹息说:“范六丈,是圣人啊。”范文正公任参知政事,富文忠公任枢密副使时,盗贼在京东兴起,掠夺商、邓、均、房等地,光化军弃城逃跑。奏章到达,两位公共同在皇帝面前应对,富公请求对知军执行军法,范公说:“光化没有城墙,没有甲兵,知军之所以弃城,请求减轻他的罪责。”仁宗批准了。退朝后,富公非常愤怒,对范公说:“六丈是想做佛吗?”范公笑着说:“人何必做佛?我所说的话有道理。稍等片刻,为您说明。”富公也不高兴,范公从容地说:“皇上正值壮年,怎么能教他杀人?到了手滑的地步,我们这些人,脑袋将保不住了。”富公听后汗流浃背,起身谢罪说:“这不是我能想到的。”富公向来以长辈之礼对待范公。根据邵伯温《见闻录》所称的光化军,大概是错误的,现在采纳苏氏《龙川别志》认为是张海,也恐怕有误,现在删去贼人的姓名,仍然附在诛杀光化叛卒之后。大概庆历年间,贼人王伦在京东起事,掠夺淮南,张海在陕西起事,掠夺京西,没听说张海曾经经过淮南。范仲淹的正传也指向王伦,不称张海。传记所载应当诛杀的守令,不只是晁仲约一人,现在只采纳《别志》。王尧臣《庆史记》记载此事,也与邵伯温相同,只称王

伦不称张海,伯温盖误也。

译刘伦不称赞张海,刘基大概是弄错了。

谏官孙甫言:「窃观与西人议和,其利一而其害有四。且西边宿兵以来,国用空耗,而民力匮乏,今若与约和,则边兵可减,科敛可省。其为利一也。始,契丹声言,尝遣谕西人,使臣中国;今和议成,恃其功。且去岁乘西边屡败,已有割地之请,朝廷意在息民,故但增岁赂,而不忍起二方之役。今若更有所求,将安拒之乎?此其害一也。自天下承平,四十年间,武事不饬,及边鄙有警,而用不习之将,不练之兵,故久无成功。然比来边臣中材谋勇健者,往往复出,方在讲训不懈,以张中国之威。一日因议和弛备,复如曩日,缓急必不可用。此其为害二也。自元昊拒命,终不敢深入关中者,以沙州唃畼啰等族素所不附,虑为后患也。今中国与之通和,赂遗之厚,彼必专力以制二蕃,强大之势,自兹以始。此其为害三也。且朝廷恃久安之势,法令弛而不振,纪纲坠而不修,忠邪不辨,用度不节,未闻有为陛下安危计者。及西戎起衅,而初犹忽之,至累败王师,始议更张法制,以救前事之弊。苟戎人遂和,又且一时无事,前日恃物力之完盛,以致今日之患。今其势大屈,若复安逸,则他时之患,不可枝梧矣。此其为害四也。凡利害之机,安危之计,愿陛下留神而熟图之。」

  癸未,诏:「自今见任【二三】,前任两府及大两省以上官,不得陈乞子弟,亲戚馆职并读书之类。进士三人以上,一任回无过犯者【二四】,许进著述召试,取优等者充【二五】,遇馆职阙,取曾有两府二人、两省三人同罪举充者【二六】,仍取著述看详试补。此即范仲淹等所陈十事,其二曰抑侥幸,已具九月丁卯。会要以为十一月二十六日诏【二七】。

  谏官欧阳修言:

  伏见国家近降诏书,条制馆阁职事,有以见陛下谨于名器,渐振纪纲。然而积弊之源,其来已久,侥幸之路,非止一端。今于澄革之初,尚有未尽,其甚者,臣见比年外任发运、转运使、大藩知州等,多以馆职授之,不择人材,不由文学,但依例以为恩典。朝廷本意,以其当要剧之任,欲假此清职以为重。然而授者既多,不免冒滥,本欲取重,人反轻之。加又比来馆阁之中,大半膏粱之子,材臣干吏,羞与比肩,亦有得之以为耻者。假之既不足为重,得者又不足为荣,授受之间,徒成两失。臣欲乞今后任发运、转运使、知州等,更不依例帖职。若其果有材能,必欲重其职任,则当升拜美官,优其秩禄。况设官之法,本贵量材,随其器能,自可升擢,岂必尽由儒馆,方以为荣。

  臣窃见近年风俗偷薄,士子奔竞者,至有偷窃他人文字,干谒权贵以求荐举,如邱良孙者。又有广费资财,多写文册,事业又非绝出【二八】,而惟务干求势门,日夜奔驰,无一处不到,如林燍者。此二人并是两制臣僚奏乞召试,内邱良孙近虽押出,而林燍已有召试指挥。旧来本无两省以上举馆职明文,尚犹如此奔竞,今若明许荐人,则今后荐者无数矣。臣欲于近降诏书内两省举馆职一节,添入「遇馆职阙人,即朝廷先择举主,方得荐人」。仍乞别定馆阁合存员数,以革冗滥。

  又,臣窃见近降诏书,不许权贵奏子弟入馆阁。此盖朝廷为见近年贵家子弟,滥在馆阁者多,如吕公绰、钱延年之类,尤为荒滥,所以立此新规,革其甚弊。臣谓今后膏粱子弟,既不滥居清职,则前已在馆阁者【二九】,虽未能沙汰,尚须裁损。欲乞应贵家子弟入馆阁见在人中【三○】,若无行业文词为觽所知,则不得以年深迁补龙图、昭文馆,并待制、修撰之类。所贵侍从清班,不至冗滥。修疏附见,其从违当考。林燍,福清人。

  乙酉,陕西宣抚副使田况言:「自冬初,诸路得谍者,皆声言西界迤逦,遇乞、刚浪嵬等诸腹心谋叛贼,事觉被诛,国中大乱。臣窃疑朝廷方遣使议和,贼所希甚大,若心实欲和,则当夸示凶势,幸我曲从,以厌其私,岂肯诈扬此声,自见危弱?此其势实衰,而亟求款附也。若其国人果叛,犹且倔强

译谏官孙甫进言说:“我私下观察与西夏议和这件事,它的利益只有一条,而危害却有四条。况且西边长期驻军以来,国家财政空虚耗竭,民力匮乏,如今如果达成和约,那么边防军队可以裁减,赋税征敛可以节省。这是第一条利益。起初,契丹扬言,曾经派遣使者晓谕西夏人,让他们臣服中原;如今和议达成,他们依仗自己的功劳。而且去年趁着西边屡次战败,已经有割让土地的请求,朝廷本意在于让百姓休养生息,所以只是增加每年的贿赂,而不忍心挑起两方的战争。如今如果西夏再有其他要求,我们将如何拒绝呢?这是第一条危害。自从天下太平,四十年来,武备不修,等到边境有警报时,却任用不熟悉的将领,使用未经训练的士兵,所以长久没有成功。然而近来边境官员中那些有才能、谋略和勇力的人,往往又出现了,正在加紧训练不懈怠,以彰显中原的威势。一旦因为议和而放松戒备,又回到过去的状况,遇到紧急情况必然无法使用。这是第二条危害。自从元昊抗拒朝廷命令以来,始终不敢深入关中地区,是因为沙州的唃厮啰等部族向来不依附他,他担心成为后患。如今中原与他通好,贿赂丰厚,他必定会集中力量来制服这两个部族,强大的态势,从此开始。这是第三条危害。况且朝廷依仗长期安定的局面,法令松弛而不振作,纲纪败坏而不修治,忠奸不辨,用度不节制,没听说有为陛下安危着想的人。等到西夏挑起事端,起初还忽视它,直到屡次打败朝廷军队,才开始商议改革法制,以挽救以前的弊端。如果西夏人达成和议,又暂时无事,以前依仗物力完盛,才导致今天的祸患。如今国力大大削弱,如果再贪图安逸,那么以后的祸患,就无法抵挡了。这是第四条危害。凡是利害的关键,安危的计策,希望陛下留神深思熟虑。”

癸未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现任官员,以及前任两府及大两省以上官员,不得请求让子弟、亲戚担任馆阁职务以及读书之类的职位。进士三人以上,一任期满回来没有过错的,允许进献著述召试,选取优秀者充任;遇到馆阁职位空缺,选取曾有两位两府官员、三位两省官员共同推荐的人充任,仍然要选取著述审阅后试补。这就是范仲淹等人所陈述的十件事,其中第二条叫抑制侥幸,已在九月丁卯日记载。《会要》认为这是十一月二十六日的诏书。

谏官欧阳修进言说:

我见国家最近下达诏书,条陈规定馆阁的职事,由此看出陛下谨慎对待名位器物,逐渐振兴纲纪。然而积弊的根源,由来已久,侥幸的途径,不止一种。如今在澄清革新的初期,还有未尽之处,其中严重的,我见近年外任的发运使、转运使、大藩知州等,大多授予馆阁职务,不选择人才,不通过文学考核,只是依照惯例作为恩典。朝廷本意,因为他们担任重要繁剧的职务,想借这个清贵的职位来加重分量。然而授予的人多了,不免冒滥,本想取重,人们反而轻视它。加上近来馆阁之中,大半是富贵子弟,有才能的臣子干练的官吏,羞于与他们并列,也有得到这种职位以为耻的人。借以加重分量既然不足以为重,得到的人又不足以为荣,授予和接受之间,徒然造成两方面的损失。我请求今后担任发运使、转运使、知州等,不再依照惯例贴职。如果他们确实有才能,一定要加重他们的职任,就应当升拜美官,优厚他们的俸禄。况且设官的法度,本来贵在衡量才能,随着他们的器量才能,自然可以升擢,岂必都通过儒馆,才以为荣。

我私下见近年风俗偷薄,士子奔走竞争的人,甚至有偷窃他人文字,干谒权贵以求推荐,如邱良孙那样。又有广泛耗费资财,多写文册,事业又不是特别出众,而只务求干谒权门,日夜奔驰,没有一处不到,如林燍那样。这两个人都是两制臣僚奏请召试,其中邱良孙最近虽然被押出,而林燍已有召试的指令。旧时本来没有两省以上官员推荐馆职的明文,尚且如此奔走竞争,如今如果明确允许推荐人,那么今后推荐的人就无数了。我请求在近降诏书中两省推荐馆职这一条,添入“遇到馆职缺人,即朝廷先选择推荐人,然后才能推荐人”。仍请求另外规定馆阁应存的员额,以革除冗滥。

又,我私下见近降诏书,不许权贵奏请子弟进入馆阁。这大概是朝廷因为见近年贵族子弟,滥居馆阁的很多,如吕公绰、钱延年之类,尤其荒滥,所以立下这个新规,革除其严重的弊端。我认为今后富贵子弟,既然不滥居清职,那么以前已在馆阁的人,虽然未能淘汰,尚须裁减。请求凡是贵族子弟进入馆阁现在在任的人中,如果没有行业文词被众人所知,就不能因为年资深而迁补龙图、昭文馆,以及待制、修撰之类的职位。所贵在侍从清贵班列,不至于冗滥。修疏附见,其从违当考。(林燍,福清人。)

乙酉日,陕西宣抚副使田况进言说:“自从冬初,各路得到间谍的人,都声称西夏边境,遇乞、刚浪嵬等诸腹心谋划叛乱,事情发觉被诛杀,国内大乱。我私下怀疑朝廷正派遣使者议和,贼人所希望的很大,如果心里确实想和,就应当夸示凶势,希望我们曲意顺从,以满足他们的私欲,怎肯诈传这种声音,自显危弱?这形势实际上是衰弱,而急切请求款附。如果他的国人果然叛乱,尚且倔强

,妄有干求,不宜过有许与,示边人以弱。如谍者所得皆诈,则蓄谋怀毒,志未可量,虽尽副所求,只足纳侮。朝廷既恃和懈备,贼乃羸形伺隙。祸发所忽,昔人所戒,望与二府大臣熟计其事【三一】。其岁给,恐不可复增也。」

译如果对方妄图索取,就不应过度答应,以免向边境之人示弱。如果间谍所得到的都是虚假情报,那么他们就会蓄谋已久、心怀毒计,其野心不可估量,即使完全满足他们的要求,也只会招致侮辱。朝廷既然依赖和议而松懈防备,敌人就会伪装虚弱以伺机而动。灾祸往往发生在疏忽大意之时,这是古人所告诫的,希望您与二府大臣仔细商议此事。至于每年供给的物资,恐怕不能再增加了。

丁亥,诏曰:

  周大司乐掌学政,以六艺教国子,则官材盖本于世冑。而今之荫法,推恩太广,以致疏宗蒙泽,稚齿授官。未知立身之道,从政之方,而并阶仕进,非所以审政重民也。其着为令,使夫冢嗣先录,以笃为后之体;支子限年,以明入官之重。设考课之格,立保任之条【三二】。古不云乎,爵禄者,天下之砥石,人君所以砺世而磨钝。咨尔庶位,体兹意焉。

  宰相、使相,旧荫子为将作监丞,期亲太祝、奉礼郎,自今子、期亲悉如旧,余亲以属远近补试衔。枢密使、副使、参知政事,子为太祝、奉礼郎,期亲校书郎,今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以次补试衔。仆射、尚书,子为校书郎或正字,期亲寺监主簿,今子孙并期亲、尊属如旧,余属第补试衔。三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龙图阁枢密直学士、丞郎,子为正字,期亲寺监主簿【三三】,今子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第补试衔或斋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谏议、舍人、知制诰、龙图天章阁待制、卿监、三司副使、知杂,子为寺监主簿,期亲试衔,今惟长子听如旧,余属第补试衔或斋郎。郎中、省府推判官、馆阁职,旧郊恩荐补,其尝以赃抵罪,复故官至郎中及员外郎任馆阁职,止荫子孙亲属一人【三四】,尚在谪籍者弗预【三五】。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悉于郊礼前到任踰一年,乃听荫补。

  凡选人年二十五以上【三六】,遇郊,限半年赴铨试,命两制三员锁试于尚书省,糊名誊录。习辞业者,试论或诗赋【三七】,词理可采,不违程序为中格;习经业者,人专一经,兼试律,十道而通五为中格,听预选。以上经两试【三八】,九选以上经三试,至选满,有京朝官保任者三人,补远地判、司、簿、尉,无举者补司士参军;或不赴试、亦无举者,永不预选。

  京朝官年二十五以上,岁首赴试于国子监,考法如选人,中格者调官。两任无私罪,有监司、知州、通判保举官三人,入亲民;经三试,朝臣保举者三人,与下等厘物务;两任无私犯,监司或知州、通判保举者五人,入亲民,愿易武弁者听。

  其武臣:使相,子为东头供奉官,期亲左侍禁,今子及期亲如旧【三九】,余属自左班殿直第官之。枢密使副、宣徽、节度使,子为西头供奉官,期亲右侍禁,今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自右班殿直以下第官之。统军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子为右侍禁,期亲右班殿直,今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自三班奉职以下第官之。客省使、引进使、防御使、团练使、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合门使,子为右班殿直,期亲三班奉职,今子孙及期亲如旧【四○】,余属三班借职以下第官之。正刺史,子为三班奉职,期亲借职,今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为差使殿侍。诸卫大将军、内诸司使、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子为三班奉职,期亲借职,今子孙并期亲尊属如旧,余属为下班殿侍。诸卫将军、内诸司副使、枢密院承旨,子为三班借职,尝以入己赃坐罪,迁至诸司副使、诸卫将军,止荫子若孙一人。初任川、广、福建七路,恩如旧。

  凡三班试弓弩于军头司,力及而射有法,为中格。习书算者,三班院书家状,误纔三字;算钱谷五事通三,为中格。习六韬、孙□书,试义十而通五,为中格;兼弓弩为优等。愿试策者听之,五通三为中格。或习武艺五事,驰射娴敏,通书算者,亦为优等,补边任【四一】。武艺不髃,策详而理畅,为异等,引见听旨。

  荫长子孙,皆不限年,诸子孙须年过十五,若弟侄须年过二十,必五服亲乃得荫。已尝荫而物故者,无子孙禄仕,听再荫。

  自是,任子之恩杀矣,然犹未大艾也。此亦仲淹等所陈十事之二也,其略已见九月丁卯。任子之恩少杀,犹未大艾,此本志语也。

  戊子,录故陕西提举捉贼、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上官珙子士尧为右班殿直,以珙与髃盗斗死也。

  己丑,御史中丞王拱辰

译丁亥日,皇帝下诏说:

周代的大司乐掌管教育政务,用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来教导贵族子弟,那么官员的选拔大概原本就出自贵族世家。而现在的恩荫制度,推行的恩惠过于广泛,以至于疏远的宗族也蒙受恩泽,年幼的孩子就被授予官职。他们不知道立身处世的方法,不懂从政的道理,却一同跻身仕途,这不符合审慎施政、重视民生的原则。现制定法令,让嫡长子优先录用,以巩固继承人的地位;旁系子弟限制年龄,以明确入仕的严肃性。设立考核的等级,建立保举任用的条例。古人不是说吗,爵位和俸禄是天下人砥砺品行的磨刀石,是君主用来磨砺世人、矫正愚钝的工具。希望你们各位官员,体会这番用意。

宰相、使相,过去恩荫儿子担任将作监丞,近亲担任太祝、奉礼郎,从今以后,儿子和近亲都沿袭旧制,其他亲属按亲疏远近补授试衔。枢密使、副使、参知政事的儿子担任太祝、奉礼郎,近亲担任校书郎,现在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都沿袭旧制,其他亲属依次补授试衔。仆射、尚书,儿子担任校书郎或正字,近亲担任寺监主簿,现在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都沿袭旧治,其他亲属按等级补授试衔。三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龙图阁枢密直学士、丞、郎,儿子担任正字,近亲担任寺监主簿,现在儿子及近亲、尊长亲属都沿袭旧制,其余亲属按等级补授试衔或斋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谏议、舍人、知制诰、天章阁待制、卿、监、三司副使、知杂,儿子担任寺监主簿,近亲担任试衔,现在只有长子允许沿袭旧制,其余亲属按等级补授试衔或者斋郎。郎中、省府推判官、馆职,过去因郊祀恩荫推荐补授,那些曾经因贪赃获罪,又恢复原官至郎中及员外郎并担任馆职的,只恩荫子孙亲属一人,还在贬谪名册中的不参与。转运副使、提点刑狱,必须在郊祀典礼前到任超过一年,才允许恩荫补授。

凡是候补官员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遇到郊祀,限定半年内赴吏部参加铨试,任命两制官员三人锁闭考场在尚书省考试,实行糊名誊录。学习辞章的,考论或诗赋,文辞道理可取,不违背程式为中格;学习经学的,每人专攻一经,兼考律令,十道题通五道为中格,允许预选。以上经过两次考试,九选以上经过三次考试,等到选期届满,有京朝官保举三人,补授偏远地区的判官、司理参军、主簿、县尉,没有保举的补授司士参军;如果不赴考、也没有保举的,永远不得预选。

京朝官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每年年初到国子监参加考试,考核方法同候补官员,考中者调任官职。两任官职没有私罪,有监司、知州、通判等保举官三人,可入任亲民官;经过三次考试,有朝臣保举三人,授予下等管理事务的官职;两任官职没有私罪,监司或知州、通判保举五人,可入任亲民官,愿意改任武职的听凭自愿。

那些武臣:使相,儿子担任东头供奉官,近亲担任左侍禁,现在儿子及近亲沿袭旧制,其余亲属从右班殿直以下按等级授官。枢密使副、宣徽使、节度使,儿子担任西头供奉官,近亲担任右侍禁,现在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沿袭旧制,其余亲属从右班殿直以下依次授官。统军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留后、内客省使,儿子担任右侍禁,近亲担任右班殿直,现在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沿袭旧治,其余亲属从三班奉职以下依次授官。客省使、引进使、防御使、团练、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合门祗候,儿子担任右班殿直,近亲担任三班奉职,现在子孙及近亲沿袭旧制,其余亲属从三班借职以下依次授官。正刺史,儿子担任三班奉职,近亲担任借职,现在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沿袭旧制,其余亲属担任差使殿侍。诸卫大将军、内诸司、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儿子担任三班奉职,近亲担任借职,如今子孙及近亲尊长亲属沿袭旧制,其他亲属担任下班殿侍。诸卫将军、内诸司、枢密院承旨,儿子担任三班借职,曾经因贪赃获罪,升迁至诸司副使、诸卫将军的,只恩荫儿子或孙子一人。初任川、广、福建七路的,恩荫如旧。

凡是三班人员到军头司考校弓弩,力量达到标准且射箭合乎法度,为中格。学习书算的,三班院书写状纸,错误不超过三个字;计算钱粮五件事通三件,为中格。学习《六韬》、《孙子》兵法,考义理十道通五道,为中格;兼考弓弩的为优等。愿意考策论的听凭自愿,五道通三道为中格。或者学习武艺五件事,骑马射箭娴熟敏捷,通晓书算的,也为优等,补授边防职务。武艺不突出,但策论详尽且道理通畅,为异等,引见听候圣旨。

恩荫长子子孙,都不限制年龄,其他子孙必须年满十五岁,如果是弟侄必须年满二十岁,必须是五服内的亲属才能恩荫。已经恩荫过但去世的,如果没有子孙做官,允许再次恩荫。

从此,恩荫子弟的恩惠减少了,但还没有完全杜绝。这也是范仲淹等人所陈述的十件事中的第二件,其大略已在九月丁卯日记载。恩荫子弟的恩惠稍减,但还没有完全杜绝,这是本志书的话。

戊子日,录用已故陕西提举捉贼、内殿崇班、合祗候上官珙的儿子士尧为右班殿直,因为上官珙与群盗搏斗而死。

己丑日,御史中丞王拱辰

言:「昨西人乞卖青盐,如闻朝廷欲指定缘边一两州军放行,臣尚恐以为未便。且博易青盐,虽自官中粜卖与民,然必开沿边蕃户冒贩之路。若止留官中日用,又岁月所费几何?臣欲乞只于保安军榷场博易青盐,逐旋辇至鄜州;许客人如解盐价请算,于关东地分出卖,毋得入陕西、河东。一则盐法不坏,二则商贾见利,算者必多。商贾既行,更不须辇至鄜州,只令就保安军请算,此亦济权宜之策也。」

译说:“昨天西方人请求出售青盐,听说朝廷打算指定沿边的一两个州军放行,臣还担心这样做不太合适。况且用青盐进行贸易,虽然是由官府卖给百姓,但必然会打开沿边蕃户偷越贩卖的途径。如果只保留官府日常使用,那么一年花费又能有多少呢?臣请求只在保安军的榷场用青盐进行贸易,然后陆续运到鄜州;允许商人按照解盐的价格纳税,在关东地区出售,不得进入陕西、河东地区。这样一方面盐法不会遭到破坏,另一方面商人看到有利可图,纳税的人一定会很多。商人既然开始经营,就不必再运到鄜州,只让他们在保安军纳税即可,这也是解决权宜之计的策略。”

庚寅,诏陕西宣抚使韩琦、副使田况赴阙。谏官欧阳修言:「窃闻已降中书札子,抽回韩琦、田况等归阙。昨来琦等奉命巡边,本为西贼议和未决,防其攻寇,要为御备。今西人再来,方有邀请,在于事体,必难便从;边上机宜,正须处置。仍闻韩琦、田况各有奏状,言边防有备,请朝廷不须怯畏,每事曲从。窃以胜败之间,安危所系,料琦等如此奏来,则边事可知自有枝梧,不致败误。臣谓且令琦等在彼抚遏,则朝廷与贼商议,自可以持重【四二】,不须屈就。今议方未决,中道召还,则是使贼知朝廷意在必和,自先弛备。况事无急切,何必召归?其召韩琦等札子,伏乞速赐指挥抽回,且令琦等在彼经略,以俟西贼和议之决。」

  诏选在京五百料钱以上禁军武技最高而觽所服者,每营五人,令枢密院籍记,以备驱使。

  辛卯,同修起居注欧阳修,请自今上殿臣僚退,令少留殿门,俟修注官出,面录圣语。从之。

  谏官孙甫又言:「窃见张子奭使夏州回,虽闻元昊欲称臣,然岁乞卖青盐十万石,兼遣人回易京师及乞增岁给之数。如闻大臣议于缘边置榷场【四三】,计卖盐五七万石及互市诸物。臣以谓西盐五七万石,其直不下钱十余万贯。况朝廷已许岁给之物二十万,今又许卖盐,则与遗北敌物数相当。北敌之势,与中国抗,且因入寇澶渊,先帝息民为心,故不惜岁给之厚。今元昊世为藩臣,拥区区数州之地,非北敌比。一日无故叛命,因其复欲称臣,便同北敌所赂之数,实恐他日为患不细。且去岁北敌忽有割地之请,虽复继盟,今又见厚给元昊,其贪欲之心得自已乎!况自德明之时,累乞放行青盐,先帝以其乱法,不听。及请之不已,命追德明弟入质而许之,是以彼必不从之事,以杜其意。盖盐,中国之大利,又西戎之盐,味胜解池所出,而其产无穷。既开其禁,则流于民间,无以堤防矣。兼闻张子奭言,元昊国中颇甚穷蹙。就如其说,朝廷不必急和。且元昊拒命以来,虽屡败王师,杀掠边民,然起事之初,自当收拾人心,凡所得,逐时分给其觽,兵力虽胜,用度随窘,此亦可信。当彼窘乏之际,尤宜以计困之,安得汲汲与和哉!议者不过以王师数战不利,若与和,则边用可省。然不虑北敌邀功,元昊畜计于后,有不可枝梧之势。今西边窥贼之势已熟,将之能者渐出,而兵之精者可用。朝廷若减冗兵,罢不材之将,为持久之计以待之,何患贼之不困也?古之为天下者,见不可为之势而尚为之,今日之势,非不可为,但顾目前之利而不为尔。卖盐之请,固不可许,望陛下与大臣审安危大计而决定之。」

  欧阳修言:

  伏见张子奭奉使贼中,近已到阙,风闻贼意虽肯称臣受册,而尚有数事邀求,未审朝廷如何处置?臣闻善料敌者,必揣其情伪之实;能知彼者,乃可制胜负之谋。今贼非难料,但患为国计者昧于远见,苟一时之暂安,召无涯之后患,自为削弱,助贼奸谋。此左传所谓疾首痛心【四四】,贾谊所以太息恸哭者也。

  今议贼肯和之意,不过两端而已,欺罔天下者,必曰贼困窘而求和;稍能晓事者,皆知贼权诈而可惧。若贼实困窘,则正宜持重以裁之,若知其诈谋,则岂可厚以金缯,助成奸计?昨如定等回,但闻许与之数,不过十万,今子奭所许,乃二十万,仍闻贼意未已,更有过求。先朝与契丹通和,只用三十万,及刘六符辈来,又添二十万。今昊贼一口已许二十万,则他日更来,又须二三十万【四五】,使外域窥见中国庙谋胜算,惟以金帛告人,则邈川首领【四六】,岂不动心?一旦兴兵【四七】,又须二三十万。生民膏血有尽,彼求无厌,引之转来【四八】,何有限极?今已许之失,既不可追,分外过求,尚可抑绝【四九】。见今契丹往来,尚在沿边市易,岂可西蕃绝远,须要直至京师?只以此词,自可拒止。至如青盐弛禁,尤不可从。于我虽所损非多,在贼则为利甚博。况盐者,民间急用,既开其

译庚寅日,下诏命陕西宣抚使韩琦、副使田况返回京城。谏官欧阳修上言说:“我私下听说已下达中书札子,召回韩琦、田况等人回京。此前韩琦等人奉命巡视边境,本是因为西夏议和尚未决断,防备其进攻劫掠,旨在做好抵御准备。如今西夏人再次前来,方才有所邀请,从事情体统来看,必然难以立即顺从;边境的机宜事务,正需要处置。又听说韩琦、田况各自上奏章,称边防已有准备,请求朝廷不必畏惧,每件事都迁就顺从。我认为胜败之间,关系着国家的安危,推测韩琦等人如此上奏,那么边防事务自有支撑,不会导致败坏失误。臣认为暂且让韩琦等人在那里安抚遏制,那么朝廷与西夏商议,自然可以持重,不必屈从。如今议和尚未决断,中途召回,则是让西夏知道朝廷必定求和,自己先放松防备。况且事情并不急切,何必召回?那召回韩琦等人的札子,恳请迅速下令撤回,暂且让韩琦等人在那里经营谋划,以等待西夏议和的决断。”

下诏选拔在京师俸禄五百料钱以上、武艺最高且众人信服的神兵,每营五人,命令枢密院登记在册,以备差遣。

辛卯日,同修起居注欧阳修,请求从今日起,臣僚退朝后,让他们稍留在殿门,等待修注官出来,当面记录圣上的言语。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谏官孙甫又上言说:“我私下看到张子奭出使夏州回来,虽然听说元昊想要称臣,但每年请求贩卖青盐十万石,并派人回京城进行贸易以及请求增加每年供给的数额。如果听说大臣们商议在边境设置榷场,估计卖盐五七万石以及互市的各种物品。我认为西盐五七万石,其价值不下于十余万贯钱。况且朝廷已经答应每年供给的物品价值二十万,现在又允许卖盐,那么这与赠送给北方敌国的财物数量相当。北方敌国的势力,与中国抗衡,并且因为入侵澶渊,先帝以安抚百姓为心,所以不惜每年供给丰厚。如今元昊世代作为藩臣,拥有区区几州之地,不能与北方敌国相比。他一天无故背叛命令,因为他现在又想称臣,就等同于北方敌国所贿赂的数量,实在担心日后祸患不小。况且去年北方敌国忽然有割地的请求,虽然随后再次结盟,现在又看到对元昊厚加供给,他们的贪欲之心能自己停止吗!况且自从李德明之时,屡次请求放行青盐,先帝认为这扰乱法度,不予听从。等到请求不停止,命令追回德明的弟弟入京作为人质才答应他,因此对于他们必定不会同意的要求,用来杜绝他们的念头。大概盐,是中国的巨大利益,而且西戎的盐,味道胜过解池所产,而其产量无穷。既然开放禁令,那么流散到民间,就无法防范了。又听说张子奭说,元昊国内非常困窘。即使如他所说,朝廷也不必急于求和。况且元昊抗拒命令以来,虽然屡次打败官军,杀掠边境百姓,但起事之初,自然应当收拾人心,凡是所得,随时分给众人,兵力虽然胜利,用度随即窘迫,这也是可信的。当他们困乏之际,尤其应当用计谋困住他们,怎么能急切求和呢!议论的人不过是认为官军多次作战不利,如果求和,那么边境用度可以节省。然而不考虑北方敌国邀功,元昊在后蓄谋,有不可抵挡的势头。如今西边窥探贼情的形势已经熟悉,有才能的将领逐渐出现,而精壮的士兵可以使用。朝廷如果裁减冗兵,罢免无能的将领,作为长久之计来等待他们,何愁贼人不会困顿呢?古代治理天下的人,看到不可为的形势尚且去做,如今的形势,并非不可为,只是顾念眼前的利益而不去做罢了。卖盐的请求,固然不可答应,希望陛下与大臣审慎安危大计而决定。”

欧阳修上言说:

我私下看到张子奭出使贼人之中,最近已到京城,风闻贼人虽然肯称臣接受册封,但还有几件事要求,不知朝廷如何处置?我听说善于料敌的人,必定揣度其情伪的真实情况;能了解对方的人,才可以制定胜负的谋略。如今贼人并不难料,只是担心为国谋划的人缺乏远见,苟且一时的暂时安宁,招来无尽的日后祸患,自己削弱,助长贼人的奸计。这就是《左传》所说的头痛心碎,贾谊所以叹息痛哭的原因。

如今议论贼人肯求和的意思,不过两种情况而已,欺骗天下的人,必定说贼人困窘而求和;稍微能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贼人权诈而可惧。如果贼人确实困窘,那么正应当持重来裁制他们,如果知道他们的诈谋,那么怎么能厚加金帛,助成奸计?昨天如定等人回来,只听说许诺的数额,不过十万,如今张子奭所许诺的,却是二十万,又听说贼人意图未已,更有过分的请求。先朝与契丹通和,只用三十万等到刘六符等人来,又增加二十万。如今元昊一口已经许诺二十万,那么日后再来,又需要二三十万,让外域窥见中国庙堂的谋略胜算,只以金帛告人,那么邈川首领,岂不动心?一旦兴兵,又需要二三十万。百姓的血汗有尽,他们求取没有满足,引诱他们转而再来,何有限度?如今已经许诺的失误,既然不可追回,分外的过分请求,还可以抑制断绝。如今契丹往来,尚在沿边贸易,岂可西蕃遥远,必须要直到京城?只凭这个理由,自然可以拒绝阻止。至于青盐弛禁,尤其不可听从。对我虽然损失不多,对贼人则是利益很大。况且盐,是民间急用,既然开放其

禁,则公私往来,奸细不分。若使贼损百万之盐以啖边民,则数年之后,皆为盗用矣。凡此三事,皆难允许。今若只为目下苟安之计,则何必爱惜,尽可曲从。若为社稷久远之谋,则不止目前,须思后患。

译如果禁止,那么公家和私人的往来,奸细与良民就无法区分。如果让贼寇损失百万斤盐来收买边境百姓,那么几年之后,这些盐都会被他们盗用。以上这三件事,都难以答应。现在如果只是为了眼前苟且安身的计策,那么何必吝惜,完全可以委曲顺从。如果是为了国家长远的谋划,那么就不能只考虑眼前,必须思考日后的祸患。

臣愿陛下试发五问,询于议事之臣。一问西戎不因败耱而肯通和之意,或用计困之,使就和乎?或其与北敌连谋而伪和乎?二问既和之后,边备果可彻而宽国用乎?三问北使一来与二十万,西人一去,又二十万,从今更索,又更与之,凡为国计者,止有此策而已乎?四问既和之后,使北敌不邀功责报乎?敌或一动,能使天下无事乎?五问元昊一议和许二十万,他日保不更有邀求乎?他日有求,能不更添乎?陛下赫然以此五事问之,万一能有说焉,非臣所及,若其无说,则天下之忧从此始矣。

  方今急和缪议,既不可追,许物已多,必不能减。然臣窃料元昊不出三五年,必须更别猖獗以邀增添,而将相大臣,只如今日之谋,定须更与添物。若今日一顿尽与,则他日何以添之?故臣愿惜今日所求。其如西贼虽和,所利极鲜,北敌若动,其患无涯。此臣前后非不切言,今无及矣。伏望陛下留意而思之,且不可与,彼若实欲就和,虽不许此亦可【五○】,若实无和意,与之亦有后虑也。

  壬辰,诏限职田。凡大藩长吏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幕职官四顷。凡节镇长吏十五顷【五一】,通判七顷,判官四顷,幕职官三顷五十亩。凡防、团以下州军长吏十顷,通判六顷,判官三顷五十亩,幕职官三顷【五二】。其余军、监长吏七顷,判官、幕职官并同防、团以下州军。凡县令,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五顷,不满五千户并四顷。凡簿、尉,万户以上三顷,五千户以上二顷五十亩,不满五千户二顷。录事参军比本判官。曹官比倚郭簿、尉。发运制置,转运使副,武臣总管,比节镇长吏。发运制置判官,武臣钤辖,比防、团州长吏。诸路转运判官,比大藩府通判。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五三】。黄汴河、许汝石塘河都大催纲,比节镇判官。节镇以下至军监,诸路走马承受并寨主,都同巡检,提举捉贼,提点马监,都大巡河,不得过节镇判官。在州监当及催纲、拨发,巡捉私茶盐贼盗,驻泊捉贼,不得过幕职官。巡辖马递铺,监堰,并县、镇监当,不得过簿、尉。自此人有定制,士有定限【五四】,吏以职田抵罪,比前日稍希阔焉。此即范仲淹等十事,其五曰均公田也,已具九月丁卯。

  其明年,谏官余靖言:「伏观去冬十一月敕,颁定天下职田顷亩数目,令三司指挥。无职田处,及有职田而顷亩少处,并元标得山石积潦之地不可耕植者,限三年内,检括官荒田并户绝地土,及五年以上逃田支拨添换,以庆历四年为始。斯盖陛下所以劝髃臣、养廉吏之大惠也。然朝廷举事,当以民为本,民患未去,官吏何安!而尚纷纷扰之?伏见淮南、江、浙经春少雨,麦田半损,蝗蝻复生;京西东、荆湖南北、广南处处盗贼,未尽扑灭;陕西、河东辇运困苦。且庶民惶惶,失其农业,而长吏以下各营其私,忧民之心有所未至。加之检括,宁不骚扰?况今来所定顷亩,比于旧数,三倍其多,贪吏因缘,其害甚大。伏乞朝廷特降指挥,旧有职田处,即依庆历元年已前旧制外,其未有职田处【五五】,更候三二年,别取朝旨摽拨。」余靖奏不得其月日,今附此。据王罕传,谓以户绝荒田为公田,非法意,则必因靖奏,遂有厘革,但史不详载尔。

  初,诏定天下公田,诸路多误以户绝为荒田,给官吏。其后国子博士华阳王罕提点湖南路刑狱,谕所部以法不当给,听自举觉。既而广南诸州,坐收户绝田以赃废者七十余人。知审刑院张揆尝见湖南官吏列首状,他日,遇罕殿廷,谓罕曰:「公德及人多矣。」王罕事,据王珪志罕墓及本传。罕为湖南宪,乃庆历五年十一月【五六】,张揆知审刑,又在皇佑五年二月,今并附此。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廉素者士之常,而富贵者是人所欲也。昔先帝诏复公田,合王制班禄之差,得圣人养贤之道。然郡县受地,有无不齐,其议所以均之。」

  诏枢密院,比差官详定国朝勋臣名次,若本

译臣希望陛下试着提出五个问题,向参与议事的臣子询问。第一问,西夏不因战败而肯求和,是打算用计谋困住他们,使他们求和呢?还是他们与北方的敌人串通阴谋,假装求和呢?第二问,既然议和之后,边境的防备果真可以撤除,从而宽缓国家的用度吗?第三问,北方使者一来索要二十万,西夏使者一去,又索要二十万,今后再索要,又再给他们,凡是为国家谋划的人,只有这一种策略吗?第四问,既然议和之后,能使北方的敌人不邀功请赏吗?敌人如果稍有动作,能使天下太平无事吗?第五问,元昊一议和就许诺给二十万,日后能保证不再有更多的索求吗?日后有索求,能不增加吗?陛下严厉地用这五件事询问他们,万一他们能有说法,那不是臣所能预料的,如果他们无法回答,那么天下的忧患从此开始了。

如今急于求和的错误决策,已经无法挽回,许诺的物品已经很多,必定不能减少。然而臣私下推测,元昊不出三五年,必定会更加猖狂地索要增加,而将相大臣,只像今天的谋划,一定还要再给增加物品。如果今天一次性全部给他们,那么日后用什么来增加呢?所以臣希望珍惜今天所要求的。至于西夏贼人虽然议和,得到的利益极少,北方的敌人如果发动,祸患没有边际。这是臣前后不是没有急切地进言,现在来不及了。希望陛下留意并思考,暂且不要给他们,他们如果确实想求和,即使不答应这个也可以;如果确实没有求和的意思,给他们也有后患。

壬辰日,下诏限制职田。凡是大的藩镇长官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属官四顷。凡是节镇长官十五顷,通判七顷,判官四顷,属官三顷五十亩。凡是防御、团练以下州军长官十顷,通判六顷,判官三顷五十顷,属官三顷。其余军、监长官七顷,判官、属官都与防御、团练以下州军相同。凡是县令,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五顷不满五千户的都是四顷。凡是主簿、县尉,万户以上三顷,五千户以上二顷五十顷,不满五千户的二顷。录事参军比照本判官。曹官比照倚郭的主簿、县尉。发运制置使、转运使副、武臣总管,比照节镇长官。发运制置判官、武臣钤辖,比照防御、团练州长官。各路的转运判官,比照大藩府通判。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照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黄汴河、许汝石塘河都催纲,比照节镇判官。节镇以下到军监,各路的走马承受以及寨主、都同巡检、提举捉贼、提点马监、都大巡河,不能超过节镇判官。在州监当以及催纲、拨发,巡捉私茶盐盗贼,驻泊捉贼,不能超过属官。巡辖马递铺,监堰,以及县、镇监当,不能超过主簿、县尉。从此人有固定的制度,士人有固定的限额,官吏用职田抵罪,比以前稍微宽松了。这就是范仲淹等十件事,其中第五件叫均公田,已在九月丁卯日记载。

第二年,谏官余靖说:“我观察去年冬天十一月的敕令,规定天下职田的顷亩数目,命令三司指挥。没有职田的地方,以及有职田但顷亩少的地方,以及原来标注的山石积潦之地不可耕种的,限三年内,检括官荒田以及户绝的土地,以及五年以上逃田支拨添换,以庆历四年开始。这是陛下用来劝勉群臣、培养廉洁官吏的大恩惠。然而朝廷做事,应当以百姓为本,百姓的祸患没有去除,官吏怎么安心!却还纷纷扰扰地打扰他们?我看到淮南、江、浙经过春天少雨,麦田半损,蝗虫又生;京西东、荆湖南北、广南到处盗贼,没有完全扑灭;陕西、河东运输困苦。况且百姓惶恐,失去农业,而长官以下各自营私,忧民之心有所不到。加上检括,难道不骚扰吗?况且现在所定的顷亩,比起旧数,三倍其多,贪吏借机,危害很大。希望朝廷特别下达命令,旧有职田的地方,就依照庆历元年以前的旧制,没有职田的地方,再等三二年,另外取朝旨拨给。”余靖的奏章没有具体的月日,现在附在此处。根据王罕传,说以户绝荒田为公田,不符合法律意图,那么必定因为余靖的奏章,于是有了改革,只是史书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起初,下诏规定天下公田,各路大多误以户绝为荒田,给官吏。后来国子博士华阳王罕提点湖南路刑狱,告知部下依法不应该给,听任他们自己检举察觉。不久广南各州,因收受户绝田以赃罪被废的七十余人。知审刑院张揆曾经看到湖南官吏列首状,后来,在殿廷遇到王罕,对王罕说:“您的恩德惠及很多人了。”王罕的事,根据王珪为王罕写的墓志铭及本传。王罕任湖南宪,是庆历五年十一月,张揆知审刑,又在皇佑五年二月现在都附在此处。王称《东都事略》,诏书说:“廉洁朴素是士人的常态,而富贵是人所想要的。从前先帝下诏恢复公田,符合王制班禄的差别,得到圣人养贤的道理。然而郡县受地,有无不齐,议论所以均分的方法。”

下诏枢密院,近来派遣官员详定本朝勋臣的名次,如果本

家见无人食禄者,禄其下子孙一人。

译家中若没有食禄的人,就由其下子孙中的一人食禄。

司天监言,五星皆在东方,主中国大安。

  十二月丙申,翰林学士、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宋祁,请诸库务事有未便当更置者,皆使先禀度可否,而后议于三司;又请增置勾当公事朝臣一员。并从之。提举司勾当公事,自祁始也。祁荐太常博士王畴为勾当公事,时有宦者同提举,畴辞于中书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夫而为阉人指使,则畴实耻之。」乃更用太常博士张中庸为勾当公事。畴,博文子。中庸,蜀州人也。

  元昊又遣张延寿等来议事。

  丁酉,安化州蛮以方物入贡。

  辛丑,幸荆王元俨第问疾【五七】。

  太常丞、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知谏院欧阳修为右正言、知制诰。初,中书召试而修辞不赴,特除之。

  陕西宣抚使韩琦言:据司马光记闻,琦以三年十二月八日奏疏,实录乃系之四年正月五日,今依记闻移见此月辛丑。四年正月戊辰,乃书从琦所请,罢城水洛。「今朝廷未能讨伐元昊,则为守御之计,修完城寨,遇贼至,清野以待之,当不战而自困矣。臣自至泾原路相视诸城寨,类当营葺。然镇戎军及山外弓箭手,今年差役修城,已有劳苦之嗟,来春止令增筑所居城堡,必自无辞。如闻更修生户所献水洛城,颇为未便。盖水洛城通秦州道路,自泾原路新修章川堡,至秦州诬穰寨百八十里,皆生户住坐,止于其中通一径,须筑二大寨、十小堡,方可互为之援。其土功自以为百万计,仍须采山林以修敌栅、战楼、廨舍、军营及防城器用。虽即完就,又须正兵三四千人,更岁积粮草,始能屯守之。其费若此,止求一日以通秦、原之援,兼去仪州黄石河路才较近两驿。况刘沪昨已降水洛城一带生户【五八】,近李中和又屈伏陇城川蕃部,各补职名为属户。若进援兵,动不下五六千人,诸小蕃族岂敢要阻?是则虽无水洛之援,官军亦可往来。且近边城堡,切于保聚人民,尚力有未及,何暇于孤远无益之处,枉劳军民乎?请就差刘沪、李中和为泾原、秦凤路巡检,令每月互领兵于水洛、陇城川习熟所通之道,以备缓急策应。仍乞只作朝廷指挥,下陕西四路部署司、泾原路经略司,且并力修葺逐处未了堡寨,其水洛城,候别奏听旨。如朝廷未以为然,乞选差亲信中使至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尹洙、狄青等,即知修水洛城于今便与未便。盖彦博、洙、青皆以为未便也。」

  甲辰,赐河阳修雄武堤役卒缗钱。

  乙巳,桂阳监言猺贼九百余人复寇边。丁未,赐桂阳监捕击猺贼军士缗钱。

  戊申,以秘书丞张子奭为祠部员外郎,右侍禁王伦为左侍禁、合门祗候,并以累使夏州之劳也。

  湖南攻讨蛮猺,久之不克,己酉,诏转运使郭辅之等,如未能以兵翦除,即就便招抚之。杨畋至湖南,乃募才勇,深入峒讨击。然南方久不识兵,士卒多畏慑。及战孤浆峒,前军却,大兵悉溃,畋踣岩下,藉浅草得不死【五九】,卒厉觽下六峒。杨畋兵败孤浆峒,不得其时,此据本传,附见招抚后。或因畋兵败,遂命辅之招抚也,当考。卒厉觽平六峒,当是四年冬末、五年春初事。

  置陕州监军资库京朝官一员。

  庚戌,权御史中丞王拱辰,言翰林医官许希非士族,而其子乃与皇兄弁升之女纳婚,不可以乱宗室之制,请罢之。奏可。

  谏官孙甫言:

  元昊以数州之地,世臣中国,一旦拒命,数年扰边。大臣不能谋于朝,将帅不能胜于野,守备寖久,师老财匮,前以金帛二十万与之议和,而彼和无厌,犹有所求。汉以金帛遗匈奴,贾谊谓中国卑辱之甚,遂至流涕。今与一小蕃议和,当岁给之物,近又增至二十五万,彼犹偃蹇,未满其意,卑辱又甚于汉矣。今使人回,其请通青盐及岁遣人回易京师,闻皆不许,于体颇为得之。

  近闻元昊杀用事之人遇乞等,且方议和未决之际,彼杀用事者,正扬虚声,欲边防之弛备尔。况边郡多已经贼蹂践,惟庆、秦二州居民与属蕃富完。又镇戎军

译司天监上奏说,五星都位于东方,预示着中原地区将非常安定。

十二月丙申日,翰林学士、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的宋祁请求,各库务中若有不便之处需要更改设置的,都应当先禀报皇帝裁定是否可行,然后再向三司商议;又请求增设一名负责公事的朝臣。皇帝都同意了。提举司设置负责公事的官员,就是从宋祁开始的。宋祁推荐太常博士王畴担任负责公事之职,当时有宦官共同提举,王畴对中书省说:“翰林院的资深前辈,我恐怕侍奉不好,但让朝廷士大夫被宦官指使,这确实是我所耻于做的。”于是改任太常博士张中庸为负责公事之职。王畴是王博文之子。张中庸是蜀州人。

李元昊又派遣张延寿等人前来商议事务。

丁酉日,安化州的蛮人进献当地特产。

辛丑日,皇帝驾临荆王赵元俨府第探问病情【五七】。

太常丞、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兼知谏院的欧阳修被任命为右正言、知制诰。起初,中书省召试他,但他因修辞不当而未赴试,于是特别授予此职。

陕西宣抚使韩琦上奏说:根据司马光的记录,我在三年十二月八日呈上奏疏,而实录却将其系于四年正月五日,现在依据记录将此事移至本月辛丑日。四年正月戊辰日,才记载听从了我的请求,停止修筑水洛城。“如今朝廷未能讨伐李元昊,那么作为守御之计,应当修缮城寨,遇到贼寇到来,实行坚壁清野以等待他们,应当不战而使他们自行困顿。我自到泾原路视察各城寨,大多应当营建修缮。然而镇戎军及山外的弓箭手,今年被差役修城,已有劳苦之叹,来年春天只命令增筑他们所居住的城堡,必定自己不会推辞。如果听说还要修筑生户所献的水洛城,颇为不便。因为水洛城通往秦州的道路,自泾原路新修的章川堡,到秦州的诬穰寨一百八十里,都是生户居住的地方,其中仅有一条小路相通,必须修筑两座大寨、十座小堡,才能互相支援。其土木工程费用以百万计,仍然需要砍伐山林来修筑敌栅、战楼、官舍、军营以及防御器械。即使完工,又需要正规军三四千人,每年积蓄粮草,才能屯驻防守。费用如此巨大,只求一天内能打通秦州与泾原的援军通道,况且距离仪州黄石河路才近两驿。况且刘沪昨天已经收降了水洛城一带的生户【五八】,最近李中和又使陇城川的蕃部归顺,各自补授职名成为属户。如果派遣援军,动不动不下五六千人,各小蕃族岂敢阻截?这就是说,即使没有水洛城的援助,官军也可以往来。况且靠近边境的城堡,对于保护聚集百姓至关重要,尚且力量有所不及,哪有闲暇在孤立遥远且无益处之处,白白劳顿军民呢?请求就任命刘沪、李中和为泾原、秦凤路的巡检,让他们每月轮流率领士兵在水洛、陇城川熟悉所通的道路,以备缓急策应。仍请求只作为朝廷的指令,下达给陕西四路部署司、泾原路经略司暂且合力修缮各处未完成的堡寨,至于水洛城,等候另行奏报听候旨意。如果朝廷不以为然,请求选派亲信的中使到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尹�、狄青等人,就知道修筑水洛城如今是便利还是不便利。因为文彦博、尹洙、狄青都认为不便利。”

甲辰日,赏赐河阳修筑雄武堤的役卒缗钱。

乙巳日,桂阳监上奏说猺贼九百余人再次侵犯边境。丁未日,赏赐桂阳监捕击猺贼的军士缗钱。

戊申日,任命秘书丞张子奭为祠部员外郎,任命右侍禁王伦为左侍禁、合门�候,都是因为多次出使夏州的功劳。

湖南攻打讨伐蛮猺,很久不能攻克,己酉日,下诏给转运使郭辅之等人,如果不能以兵力剪除,就就近招抚他们。杨畋到达湖南,于是招募才勇之士,深入峒中讨击。然而南方长久不识兵事,士卒大多畏惧退缩。等到在孤浆峒作战,前军退却,大军全部溃败,杨畋跌倒在岩石下,凭借浅草得以不死【五九】,最终严厉督责众人平定六峒。杨畋在孤浆峒兵败,不得其具体时间,此处根据本传,附见于招抚之后。或许因为杨畋兵败,于是命令郭辅之招抚,应当考证。最终严厉督责众人平定六峒,应当是四年冬末、五年春初的事情。

设置陕州监军资库京朝官一员。

庚戌日,权御史中丞王拱辰上奏说,翰林医官许希并非士族,而他的儿子却与皇兄赵�之女结婚,不可以扰乱宗室的制度,请求罢免他。奏请被批准。

谏官孙甫上奏说:

李元昊凭借数州之地,世代臣服于中国,一旦抗拒命令,数年骚扰边境。大臣不能在朝廷谋划,将帅不能在野外取胜,守备日久,军队疲敝财力匮乏,先前用二十万金帛与他议和,而他贪得无厌,还有所求。汉朝用金帛赠送匈奴,贾谊认为这是中国极大的卑辱,于是流下眼泪。如今与一个小蕃议和,应当每年供给的物品,最近又增加到二十五万,他仍然傲慢不逊,未满足其心意,卑辱又甚于汉朝了。如今使者回来,他请求通商青盐以及每年派人到京师贸易,听说都不允许,在体制上颇为得当。

最近听说李元昊杀死了掌权之人遇乞等人,况且正当议和未决之际,他杀死掌权者,正是虚张声势,想要边防松懈戒备罢了。况且边郡大多已经遭受贼寇蹂躏,只有庆州、秦州两地的居民与属蕃富裕完整。又镇戎军

据贼要害,彼岂须臾忘也?今日之事,尤在预择将帅。择将之术,必任责于大臣。昔周世宗以秦、凤之乱,命宰臣王溥择将,而得向拱。既成功,而世宗谓溥曰:「平秦、凤,卿之力也。」盖自古良将,多由辅臣荐用。去岁定川之败,陛下忧愤未已,大臣乃言怀敏非材所致,而边事未足以烦圣念。此实欺君之言。且西戎为边患数年,大臣不能选良将,及其败也,则曰将帅非材【六○】,以苟免其过,岂非欺君之言乎?责成之术,不可更循前失。今陕西兵官惟种世衡、狄青、王信材勇,可战可守,自余闇懦险贪者,大臣不可谓不知也。苟不知,何以共谋国事?既知而更置惟在于速尔。

译占据贼人的要害之地,他们难道会片刻忘记吗?今天的事情,尤其在于预先挑选将帅。挑选将帅的方法,必须把责任委任给大臣。从前周世宗因为秦州、凤州的叛乱,命令宰相王溥挑选将帅,从而得到了向拱。等到平定叛乱成功后,世宗对王溥说:“平定秦州、凤州,是你的功劳啊。”大概自古以来优秀的将领,大多是由辅政大臣推荐任用的。去年定川寨战败,陛下担忧愤怒尚未平息,大臣们却说是因为怀敏没有才能导致的,而边防事务不足以烦劳圣上挂念。这实在是欺君的话。况且西戎作为边境祸患已经好几年了,大臣们不能选拔良将,等到战败时,就说将帅没有才能,以此来苟且免除自己的过错,难道不是欺君的话吗?明确责任的方法,不能再沿袭以前的过失。现在陕西的武官中,只有种世衡、狄青、王信有才能且勇敢,可以作战也可以防守,其余那些昏庸懦弱、阴险贪婪的人,大臣们不能说不知道。如果不知道,凭什么共同谋划国家大事?既然知道,那么更换安置的关键就在于迅速罢了。

议者或谓秦州有唃畼啰之援,贼必不敢入,此又不料事机之甚也。唃畼啰自为曹玮所败,岂无怨心?近岁朝廷授以节制,使像素昊,受命以来,未尝有一毫之效。前月元昊破瞎□,而唃畼啰不敢出救,既不敢救其子,况能为秦州之援乎?惟朝廷速择将帅而深计之。

  甲寅,降秦凤路都监、内藏库副使张龟年远小监当,龟年擅以官圃之利自入;及领军救蕃族,过河而军士溺死者觽,故降之。

  乙卯,以北平军隶定州,以朝臣为军使兼知北平县事,其都监、主簿、县尉、监当使臣并如旧,余官省之。

  丙辰,卫尉少卿卞咸为司勋郎中。改少卿知梓州,既辞疾不行,然以其前为陕西转运使有馈边之劳,犹迁之。

  省御河催纲官。

  丁巳,大雨雪,木冰。

  戊午,以南京府学为国子监。

  己未,契丹国母遣彰国节度使萧运、左谏议大夫李坤,契丹主遣怀德节度使耶律顺、右谏议大夫郭玮,来贺正旦。

  庚申,许广州立学。

  是月,澧州献瑞木,有文曰「太平之道」。谏官欧阳修言:

  知州冯载,本是武人,不识事体,便为祥瑞,以媚朝廷。臣谓前世号称太平者,须是四海晏然,万物得所。方今西羌叛逆,未平之患在前;北敌骄凌,藏伏之祸在后。一患未灭,一患已萌。加以西则泸戎,南则湖、岭,凡与边庭连接,无一处无事。而又内则百姓困敝,盗贼纵横。昨京西、陕西出兵八九千人,捕数百人之盗,不能一时翦灭,只是仅能溃散【六一】,然却于别处结集。今张海虽死,而达州军贼已数百人,又杀使臣,其势不小。兴州又奏八九千人,州县惶惶,何以存济?以臣视之,乃是四海骚然,万物失所,实未见太平之象。

  臣闻天道贵信,示人不欺,臣不敢远引他事,只以今年内事验之。昨夏秋之间,太白经天,累月不灭,金木相掩,近在端门。考于星占,皆是天下大兵将起之象,岂有纔出大兵之象,又出太平之字?一岁之内,前后顿殊。星象丽天,异不虚出,宜于戒惧,常合修省【六二】,而草木万类,变化无常,不可信凭。臣又思,若使木文不伪,实是天生,则亦有深意,盖其文止曰「太平之道」,其意可推也。夫自古帝王,致太平皆自有道,得其道则太平,失其道则危乱。臣视方今【六三】,但见其失,未见其得也。愿陛下忧勤万务,举贤纳善,常如近日,不生逸豫,则三二岁间,渐期修理。若以前贼张海等小衰,便谓后贼不足忧;以近京得雪,便谓天下大丰熟【六四】;见北敌不举兵,便谓必无事;见西贼通使,便谓可罢兵。指望太平,渐生安逸,则此瑞木,乃误事之妖木尔。臣顷见太平州曾进芝草者,今又进瑞木,窃虑四方相效,争造妖妄。其所进瑞木,伏乞更不宜示臣僚【六五】。仍乞速诏天下州军,告以兴兵累年,四海困敝,方今当责己忧劳之际,凡有奇兽、异禽、草木之类,并不得进献。所以彰示明德,感励臣民。

  诏诸祥瑞不许进献,听申礼部知。此诏据会要,初不与修相关,今附见,或因修建言,乃下诏也。

  是岁,河北降赤雪,河东地震五六年不止【六六】,谏官孙甫推洪范五行传及前代变验,上疏曰:「赤雪者,赤眚也,人君舒缓之应。舒缓则政事弛,赏罚差,百官废职,所以召乱也。晋太康中,河阴降赤雪。时武帝怠于政事,荒宴后宫。每见臣下,多道常事,不及经国远图,故招赤眚之怪,终致晋乱。地震者,阴之盛也。阴之象,臣也,后宫也,兵革也。三者不可过盛,盛则阴为变而动矣。忻州赵分,地震六七年。每震,则有声如雷,前代地震,未有如此者也。惟唐高宗本封于晋,及即位,晋州经岁地震。宰相张行成言:『恐女谒用事,大臣阴谋,宜制于未萌。』其后武昭仪专恣,几移唐祚。天地灾变,固不虚应,陛下救舒缓之失,莫若自主威福【六七】,时出英断,以慑奸邪,以肃天下;救阴盛之变,莫若外谨戒备【六八】,内制后宫。谨戒备,则切责大臣,使

译议论的人有的说秦州有唃畼啰的援助,贼寇必定不敢入侵,这又是极不揣度事机变化的表现。唃畼啰自从被曹玮打败,难道没有怨恨之心吗?近年朝廷授予他节制之权,让他讨伐元昊,自从接受命令以来,未曾有一点点成效。上个月元昊攻破瞎□,而唃畼啰不敢出兵救援,既然不敢救援他的儿子,何况能为秦州提供援助呢?希望朝廷迅速选拔将帅并深入谋划此事。

甲寅日,将秦凤路都监、内藏库副使张龟年终身贬谪到偏远地区担任小监当,因为张龟年擅自将官家园圃的利益据为己有;以及率领军队救援蕃族时,渡过河流而溺死的士兵很多,所以将他降职。

乙卯日,将北平军划归定州管辖,任命朝臣担任军使兼知北平县事,其都监、主薄、县尉、监当使臣等官职均照旧,其余官员予以裁减。

丙辰日,卫尉少卿卞咸担任司勋郎中。改任少卿知梓州,卞咸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但鉴于他此前担任陕西转运使时有供给边防的功劳,仍然对他进行升迁。

裁撤御河催纲官。

丁巳日,下大雨大雪,树木结冰。

戊午日,将南京府学改为国子监。

己未日,契丹国母派遣彰国节度使萧运、左谏议大夫李某,契丹皇帝派遣怀德节度使耶律顺、右谏议大郭玮,前来祝贺元旦。

庚申日,允许广州设立学校。

这个月,澧州进献瑞木,上面有文字写着“太平之道”。谏官欧阳修进言说:

知州冯载,本来是武人,不识大体,便将此作为祥瑞,来讨好朝廷。我认为前世号称太平的,必须是四海安宁,万物各得其所。如今西羌叛逆,未平的祸患在前;北敌骄横欺凌,潜伏的祸患在后。一个祸患尚未消灭,另一个祸患已经萌发。加上西边有泸戎,南边有湖、岭,凡是与边境相连的地方,没有一处无事。而且内部百姓困苦凋敝,盗贼横行。昨天京西、陕西出动八九千人,追捕几百人的盗贼,不能一时剿灭,只是勉强使其溃散,然而却在别处集结。现在张海虽然死了,但达州军贼已有几百人,又杀害使臣,其势力不小。兴州又上报八九千人,州县惶恐不安,如何维持生计?在我看来,这是四海骚动,万物失所,实在没有看到太平的景象。

我听说天道贵在诚信,向人显示不欺骗,我不敢远引其他事情,只用今年内的事来验证。去年夏秋之间,太白星经天,连续几个月不熄灭,金木相掩,近在端门。考察星象占卜,这都是天下大兵将起的征兆,哪有刚出现大兵之象,又出现太平之字的?一年之内,前后截然不同。星象附着于天,异常不会凭空出现,应当引以为戒恐惧,常应修省,而草木万类,变化无常,不可轻信。我又想,如果木上的文字不是伪造,确实是天生,那么也有深意,大概其文字只说“太平之道”,其意思可以推究。自古以来帝王,达到太平都有各自的方法,得其道则太平,失其道则危乱。我看当今,只见到其失,未见其得。希望陛下忧勤万务,举贤纳善,像近日一样,不产生安逸享乐之心,那么三两年间,渐渐期望治理好。如果因为前贼张海等稍衰,就认为后贼不足担忧;因为近京得雪,就认为天下大丰收;看到北敌不举兵,就认为必定无事;看到西贼通使,就认为可以罢兵。指望太平,渐渐产生安逸,那么这瑞木,就是误事的妖木了。我先前看到太平州曾进献芝草,现在又进献瑞木,私下担心四方效仿,争造妖妄。所进献的瑞木,恳请不要再展示给臣僚。仍恳请迅速诏令天下州军,告知兴兵多年,四海困敝,当今正是责己忧劳的时候,凡有奇兽、异禽、草木之类,都不得进献。以此来彰显明德,感化激励臣民。

诏令诸祥瑞不许进献,听任申报礼部知晓。此诏据《会要》,起初不与修相关,现在附见,或许因为修建言,才下诏。

这一年,河北降下赤雪,河东地震五六年不止,谏官孙甫推究《洪范五行传》及前代变验,上疏说:“赤雪,是赤眚,是人君舒缓的应验。舒缓则政事松弛,赏罚差错,百官废职,所以招致祸乱。晋太康年间,河阴降下赤雪。当时武帝怠于政事,在后宫荒宴。每次接见臣下,多说常事,不及经国远图,所以招致赤眚之怪,最终导致晋乱。地震,是阴气盛的表现。阴的象,是臣下,是后宫,是兵革。这三者不可过盛,过盛则阴为变而动。忻州赵分,地震六七年。每次震动,就有声如雷,前代地震,没有这样的。只有唐高宗本封于晋,及即位,晋州连年地震。宰相张行成说:‘恐怕女谒用事,大臣阴谋,应在未萌时制止。’后来武昭仪专恣,几乎转移唐祚。天地灾变,固然不虚应,陛下补救舒缓之失,不如自主威福,时常做出英断,以震慑奸邪,以肃清天下;补救阴盛之变,不如对外谨慎戒备,对内制约后宫。谨慎戒备,则切责大臣,使”

之预图兵防,熟计成败;制后宫,则凡掖庭非典掌御幸,尽出之,以省浮费,且裁节其恩【六九】,使无过分,此应天之实也。」

译预先谋划军事防御,仔细计算成败;整顿后宫,凡是掖庭中不专司侍奉皇帝宠幸的宫女,全部遣出,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并且节制对她的恩宠,使其不过分,这才是顺应天意的实际行动。」

又言:「窃见景福内库,祖宗积经费之余,以备非常之用。近岁诸路物帛,多入内库,中外尽疑宫中之私费。唐置琼林、大盈二库,率供燕侈,杨炎、陆贽请罢之。今日景福之积,颇类唐之二库。后宫之数,臣虽不知,但闻三司计肉食者千余人,又上有贵职【七○】,下有私身【七一】,当不啻数千人矣。臣近闻染院计置染绫罗甚急,以备宫中支用,言左藏库所积红罗,去冬已绝,他物称此,则浮费可知也。陛下省之,立可感动人心,以消灾谴。张修媛宠恣市恩,祸渐已萌。夫后者,正嫡也,其余皆婢妾尔。贵贱有等,用物不宜过僭。自古宠女色,初不制而后不能制者,其祸不可悔。」帝曰:「用物在有司,朕恨不知尔。」甫曰:「世谓谏臣耳目官,所以达不知也。若所谓前世女祸者,载在书史,陛下可自知也。」上深嘉纳之。是年,张美人生女幼悟,但不知是何月,五年四月卒,才三岁。

  韩琦既至陕西,属岁大饥,髃盗啸聚商、虢之郊,张海、郭邈山、党君子、范三、李宗者,为之渠率,觽相合涉京西界,□掠州县。环绕虢州卢氏之东,洛阳、长水之西,胁从者仅千余人。继而光化军宣毅叛卒五百余人,邵兴为之长,至商于瀼口,觽已千余人,与上官珙战,珙死之,余军以失主将【七二】,悉溃散于蓝田界上,藏匿山谷间【七三】。邵兴又距百里【七四】,揭榜招诱本州岛铸钱监兵约二千人,皆鄜、延、泾、原失陷主将正军及鼎、澧、岳、鄂累作过配隶籍中者。商虢、蓝田驰急报于延雍,而帅臣未有所处。琦寻遣属官乘传往商于,料简钱监役兵。其旧系沿边禁兵,即令却归元配州军,仍隶籍鼎、澧、岳、鄂州;壮健役兵,并押赴陕府,填龙猛、龙骑、壮勇阙额。邵兴诱致之谋,遂不得行。又遣内侍黄琮、范迁赍宣抚司榜,收集上官珙下散军,谕以免罪归所属,仍召谢云行等将沿边土兵,入山捕张海等。邵兴以无援,窜入兴、洋界,被杀,十一月辛巳,陈曙擒邵兴于貋水。张海等相继歼耱【七五】,擒捕余党殆尽,关辅遂安堵矣。纪事本末四年二月壬寅,以东头供奉官陈曙迁职有差,赏诛贼之功也,西边属羌之乱。

  是冬,大旱,河中、同、华等十余州军物价翔贵,饥民相率东徙。琦即选官分诣州县,发省仓赈之,奏差提点刑狱许宗寿专切往来提举蒲、华、同三州,所活凡二百五十四万二千五百三十七人,他州人数称是。时民力久困,琦乃蠲赋役,察官吏能否者升黜之。又以兵数虽多而杂以疲老,耗用度,选禁军不堪征战者,停放一万二千余人【七六】。后田况乞选诸路军不堪战者为厢军,云:「若谓兵骄久,一旦澄汰,恐致乱,则去年韩琦汰边兵万余,岂闻有乱者哉!」此据琦家传,并附岁末。薛向未尝为琦属官,家传称属官薛向,恐误,今削去姓名。实录载田况奏在三年七月,今移见四年六月,就彼辨之。

  注  释

  【一】近闻梁适举王砺「砺」原作「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论台官不当限资考札子改。

  【二】可以称职「以」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再论台官不可限资考札子改。

  【三】须得三丞以上成资通判「通」原作「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同篇改。

  【四】近日台官「日」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同篇改。

  【五】欲以计中京「计」,宋本、宋撮要本、编年纲要卷一二同作「奇」;宋史全文及宋史卷三○二李京传作「苛」。

  【六】尝知天长县「天长县」,原作「天畏县」,按宋无「天畏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六包拯传改。

  【七】光化军宣毅卒又二三百人作乱「作乱」二字原脱,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三论光化军叛兵家口不可赦札子补。

  【八】乃是反贼使其不败为患如何「乃是反贼,使其不败为患」十字原脱,据宋本、

译又进言说:“我私下观察到景福内库,是祖宗积累经费的结余,用来防备非常时期的使用。近年各路进贡的物资和布帛,大多进入内库,朝廷内外都怀疑这是宫中的私用。唐朝设立琼林、大盈两个库,大抵是供给宴饮奢侈之用,杨炎、陆贽曾请求废除它们。如今景福库的积蓄,颇像唐朝的那两个库。后宫的人数,臣虽然不知道,但听说三司统计吃俸禄的人有一千多,再加上上面有显贵的职官,下面有私家的仆役,应当不止几千人。臣近来听说染院计划染制绫罗非常紧急,以备宫中支用,说左藏库所积蓄的红罗,去年冬天已经用尽,其他物品也与此类似,那么虚浮浪费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陛下如果节省这些开支,立刻就能感动人心,以消除灾祸和谴责。张修媛受宠专横,施恩图报,祸患的萌芽已经出现。后宫中,只有正妻是嫡妻,其余都是婢妾罢了。贵贱有等级,使用物品不应过分僭越。自古以来宠幸女色,起初不加以节制,后来就不能节制了,其祸患令人无法后悔。”皇帝说:“使用物品由有关部门负责,我恨自己不知道这些情况。”吕甫说:“世人说谏臣是耳目之官,就是为了通达君主所不知道的事情。至于所谓前代女祸的事情,记载在史书中,陛下可以自己了解。”皇上非常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张美人生下女儿幼悟,但不知道是哪个月出生的,五年四月去世,才三岁。

韩琦刚到陕西,恰逢当年发生大饥荒,群盗在商州、虢州的郊外啸聚,张海、郭邈山、党君子、范三等人作为他们的首领,众人会合侵入京西地区,劫掠州县。环绕虢州卢氏的东面,洛阳、长水的西面,被胁迫跟随的人将近一千多。接着光化军宣毅营五百多名叛兵,邵兴作为他们的头目,到达商于瀼口,人数已有一千多,与上官珙交战,上官珙战死,其余军队因为失去主将,全部溃散在蓝田边界上,藏匿在山谷间。邵兴又在百里之外,张贴榜文招诱本州铸钱监的士兵约两千,都是鄜、延、泾、原失陷的主将正军以及鼎、澧、岳、鄂多次犯罪配隶在籍的人。商虢、蓝田向延州、雍州紧急报告,而统帅大臣还没有处置办法。韩琦不久派遣属官乘驿车前往商于,考察筛选铸钱监的役兵。那些原本属于沿边禁兵的,就命令他们返回原配的州军,仍然隶属鼎、澧、岳、鄂州;强壮健康的役兵,一并押送到陕府,填补龙猛、龙骑、壮勇营的缺额。邵兴诱骗收编的阴谋,于是不能得逞。又派遣内侍黄琮、范迁携带宣抚司的榜文,收集上官珙手下散落的军队,晓谕他们免罪归回所属部队,仍然召谢云行等人率领沿边土兵,入山捕捉张海等人。邵兴因为没有援助,逃窜进入兴州、洋州边界,被杀,十一月辛巳日,陈曙在貋水擒获邵兴。张海等人相继被歼灭,擒捕余党几乎殆尽,关中地区于是安定下来。《纪事本末》四年二月壬寅日,因为东头供奉官陈曙升职有差,奖赏他诛灭贼寇的功劳,西边属羌的叛乱。

这一年冬天,大旱,河中、同州、华州等十几个州军物价飞涨,饥民相继向东迁徙。韩琦立即选派官员分别前往州县,打开省仓赈济他们,上奏差遣提点刑狱许宗寿专门负责往来提举蒲、华、同三州,救活的人总共二百五十四万二千五百三十七人,其他州的人数与此相当。当时民力长期困顿,韩琦于是免除赋税徭役,考察官吏的才能与否进行升降。又因为兵数虽然多但混杂着疲惫老弱,消耗费用,挑选禁军中不能征战的人,停发一万二千多人。后来田况请求挑选各路军中不能作战的人作为厢军,说:“如果说士兵骄横已久,一旦清理淘汰,恐怕会导致动乱,那么去年韩琦淘汰边兵一万多人,难道听说有动乱的吗?”这是根据韩琦家传,一并附在岁末。薛向不曾担任韩琦的属官,家传称属官薛向,恐怕有误,现在削去姓名。实录记载田况上奏在三年七月,现在移到四年六月,在那里辨析。

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同篇补。

译宋撮要本以及上文所引欧阳文忠公《文集》同篇的补遗。

【九】伏望陛下勿采迂懦所说妇人女子之仁「懦」原作「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下同。

  【一○】其正己仍闻已有台宪上言「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一一】坏得天下事「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一二】臣谓王伦一叛卒「卒」字原脱,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三论光化军叛兵家口不可赦札子补。阁本此句作「臣谓王伦一卒」。

  【一三】则纪纲隳坏「纪纲」,原作「纲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江淮官吏札子乙正。

  【一四】其坏之者谁哉「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使朝威不振「朝威」,原作「朝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六】或闻以谓自是朝廷素不为备「或闻以谓」,原作「谓或闻以」,据同上书乙正。

  【一七】假如有杀父与兄者「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八】而不罪杀亲之人「亲」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阁本补。

  【一九】李熙古岂独是朝廷素有备之州「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江淮官吏札子补。

  【二○】为大臣者又不责之守州县者合罪又宽之窃缘韩纲是大臣之家「为」下原脱「大臣者又不责之守州县者,合罪又宽之。窃缘韩纲是」二十一字,据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又欧集在「合罪又宽之」下更有「天下之事,何人任责」八字。

  【二一】使人迎劳「劳」原作「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二二】富公素以丈事范公云「云」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三】自今见任「今」原作「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三诫约两府两省不得陈乞子弟亲戚馆职任诏改。

  【二四】一任回无过犯者「回」原作「内」,据同上书改。

  【二五】取优等者充「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补。

  【二六】取曾有两府二人两省三人同罪举充者各本同。案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三诫约两府两省不得陈乞子弟亲戚馆职任诏,此句作「即以尝有两府臣僚二人或大两省已上三人尝保荐者」,疑「充」字衍。

  【二七】会要以为十一月二十六日诏宋本、宋撮要本「诏」下均有「四年四月六日可考」八字。

  【二八】事业又非绝出「事业」,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论举馆阁之职札子作「所业」。

  【二九】则前已在馆阁者「在」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欲乞应贵家子弟入馆阁见在人中「应」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三一】望与二府大臣熟计其事「熟」原作「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二】立保任之条「任」原作「家」,据宋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六一任子诏、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二抑侥幸改。

  【三三】期亲寺监主簿「寺」原作「侍」,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三四】止荫子孙亲属一人「止荫」上原衍「阁职」二字,据同上书删。

  【三五】尚在谪籍者弗预「尚」原作「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二抑侥幸改。

  【三六】凡选人年二十五以上「上」,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均作「下」。

  【三七】试论或诗赋原作「或试论诗赋」,据上引书及宋大诏令集卷一六一任子诏乙正。

  【三八】以上经两试上引宋大诏令集「以」字上有「七选」二字。

  【三九】今子及期亲如旧「子」下原有「孙」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大诏令集、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二抑侥幸删。

  【四○】今子孙及期亲如旧上引宋大诏令集「期亲」下有「尊属」二字。

  【四一】补边任「任」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二抑侥幸改。

译【九】恳请陛下不要采纳那些迂腐懦弱之人所说的妇人之仁。

【一○】端正自身方面,听说已有御史台官员上奏言事。

【一一】败坏天下大事。

【一二】臣认为王伦只是一个叛乱的士卒。

【一三】那么国家的法度纲纪就会毁坏败坏。

【一四】败坏它的人是谁呢?

【一五】致使朝廷的威严不能振作。

【一六】有人听说并认为,这是因为朝廷向来没有防备。

【一七】假如有杀害父亲和兄长的人。

【一八】却不惩罚杀害亲人的人。

【一九】李熙古难道仅仅是朝廷向来有防备的州吗?

【二○】身为大臣的人又不责备那些守卫州县的人,对于应当治罪的又宽恕他们。私下里因为韩纲是大臣家的子弟。

【二一】派人迎接慰劳。

【二二】富弼向来以长辈的身份侍奉范仲淹,说。

【二三】从今以后,现任官员。

【二四】一任期满回来没有过错的。

【二五】选取优秀等次的充任。

【二六】选取曾经有两府两位官员、两省三位官员共同举荐充任的。

【二七】《会要》认为这是十一月二十六日的诏令。

【二八】学业又不是特别杰出。

【二九】那么先前已经在馆阁任职的人。

【三○】请求凡是贵族子弟进入馆阁,目前在任的人中。

【三一】希望与两府大臣仔细商议这件事。

【三二】设立保任的条例。

【三三】期亲(近亲)担任寺监主簿。

【三四】只荫庇子孙亲属一人。

【三五】尚在贬谪名册中的不参与。

【三六】凡是选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

【三七】考试论策或者诗赋。

【三八】以上经过两次考试。

【三九】现在儿子以及期亲像以前一样。

【四○】现在子孙以及期亲像以前一样。

【四一】补授边疆地区的职务。

【四二】自可以持重「重」原作「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暨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乞令宣抚使韩琦等经略陕西札子改。

译【四二】自可以持重。“重”字原作“理”,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二《论乞令宣抚使韩琦等经略陕西扎子》改为“重”。

【四三】如闻大臣议于缘边置榷场「如闻」,原作「始闻」,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四】此左传所谓疾首痛心「左」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西贼议和请以五问诘大臣状补。

  【四五】又须二三十万「二三十万」,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作「一二十万」。

  【四六】则邈川首领「邈川」,原作「选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四七】一旦兴兵「兴」原作「典」,据同上书改。

  【四八】引之转来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四九】尚可抑绝「可」原作「未」,据同上诸本、同上书改。

  【五○】虽不许此亦可「此」原作「也」,据同上书改。

  【五一】凡节镇长吏十五顷「凡」原作「比」,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七二职官志改。

  【五二】幕职官三顷「三顷」,宋本、宋撮要本作「二顷」。

  【五三】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本句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一○作「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州都监比大藩府判官」。宋大诏令集卷一七八略同。宋史卷一七二职官志「大藩府判官」作「大藩府都监,比本府判官」。

  【五四】士有定限「士」,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二均公田作「土」。

  【五五】即依庆历元年已前旧制外其未有职田处此一十七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五六】乃庆历五年十一月「乃」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五七】幸荆王元俨第问疾「第」原作「弟」,据活字本改。

  【五八】生户「生」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五九】藉浅草得不死「得不死」,原作「不得死」,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杨畋传改。

  【六○】则曰将帅非材「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一】只是仅能溃散「只是」,原作「久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三论澧州瑞木乞不宣示外廷札子改。

  【六二】常合修省「常」原作「当」,据同上书改。

  【六三】臣视方今「方」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六四】便谓天下大丰熟「谓」原作「为」,据同上书改。

  【六五】伏乞更不宜示臣僚「伏」原作「状」,据同上书改。

  【六六】河东地震五六年不止「年」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宋史卷二九五孙甫传改。

  【六七】莫若自主威福「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补。

  【六八】莫若外谨戒备「谨戒备」,原作「除戎器」,据同上书及阁本改,下同。

  【六九】且裁节其恩「且」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七○】又上有贵职「上」原作「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七一】下有私身「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七二】余军以失主将「以」原作「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三家传改。

  【七三】藏匿山谷间「山」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七四】邵兴又距百里上引韩魏公集「距」下有「商」字。

  【七五】张海等相继歼耱「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三家传补。

  【七六】停放一万二千余人「余」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六

卷一百四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

  全  文

  春王正月戊辰,诏陕西都部署司、泾原经略司,罢修水洛城,从宣抚使韩琦奏请也。然刘沪时已兴役,郑戬又遣著作佐郎董士廉将兵助之矣。

  庚午,诏京城积雪,民多冻馁,其令三司置场,减价出米谷、薪炭以

译【四三】听说大臣们商议在边境设置榷场。

【四四】这就是《左传》所说的头痛心痛的处境。

【四五】还需要二三十万(钱)。

【四六】那么邈川的首领。

【四七】一旦起兵。

【四八】率领他们辗转而来。

【四九】还可以遏制断绝。

【五○】即使不答应,这也行。

【五一】凡是节镇长官十五顷。

【五二】幕职官三顷。

【五三】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照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

【五四】土地有固定的限额。

【五五】就依照庆历元年以前的旧制,至于那些没有职田的地方。

【五六】乃是庆历五年十一月。

【五七】幸临荆王元俨的府第探问病情。

【五八】生户。

【五九】凭借浅草得以不死。

【六○】就说将帅没有才能。

【六一】只是仅仅能够溃散。

【六二】应当修省。

【六三】臣看当今。

【六四】便说天下大丰收。

【六五】恳请不要再向臣僚展示。

【六六】河东地震五六年不停止。

【六七】不如自己掌握威福。

【六八】不如对外谨慎戒备。

【六九】并且裁减恩赐。

【七十】上面有贵职。

【七一】下面有私身。

【七二】其余军队因为失去主将。

【七三】藏匿在山谷间。

【七四】邵兴又相距百里。

【七五】张海等人相继被歼灭。

【七六】停放一万二千余人。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六

卷一百四十六

起止时间:从仁宗庆历四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六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四年(甲申,1044年)

全文

春季,周历正月戊辰日,下诏陕西都部署司、泾原经略司,停止修筑水洛城,这是听从宣抚使韩琦的奏请。然而刘沪当时已经兴工役使民夫,郑戬又派遣著作佐郎董士廉率领军队去协助他了。

庚午日,下诏京城积雪,百姓多受冻挨饿,命令三司设置市场,减价出售米谷、柴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