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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七十六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063–7072 段

刑名未当合退送者,其同案不相干碍之人,并先次定断。」

译如果刑名判定不当,应当退回重审的案件,其中与案件无关的人员,以及先前已经审结定案的部分,都应一并先行作出判决。

戊子,诏以十二月十四日有事于南郊。

  河东路转运司言:「准敕江南路废土产税物场并住买扑,商旅因此通行。今比较元佑六年一路官监所收税额,已增三万余贯,窃虑余路亦可依此施行。」诏诸路应有人户买扑土产税场,并依江南西路指挥。(四月二十七日初罢江南扑买,八月五日苏轼云云。)

  己丑,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权发遣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庚寅,辽国遣使崇义军节度使萧迪,副使中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王可见来贺坤成节。

  壬辰,殿中侍御史杨畏言:「在京刑狱奸弊,近开封县申李宝病痈身死,而本台牒府差官覆验,乃系拷掠至死,不可不察。其纠察在京刑狱一司,今系台察专领,欲乞今后若禁囚死亡,专委御史台定差,自来合检验官员依条检验。」从之。

  癸巳,以翰林学士范祖禹、枢密直学士赵彦若修神宗皇帝正史。宰臣吕大防提举,著作佐郎张耒编修,限一年毕。侍御史杨畏言:「窃惟先帝天纵睿智,文经武□,发于事功,过于近古,非文词义理足以取信天下,则不能直笔以示来世。臣去岁论赵彦若子仁恕为令,惨酷赃污,乃敢抵书监司,营救其子,恃刘挚姻旧,轻蔑朝廷。今乃使诬讼险忿之人,论□先帝功德,窃恐大臣殊未深虑也。」又疏言:「神宗睿圣,功烈显赫,宜求敦实之人,以成信史。诬讼不直,乃得进拟,恐为先帝虑未远也。」诏赵彦若修国史指挥不行。(王铚元佑八年补录以此事系之八年五月,且称翰林侍讲学士赵彦若。按:彦若修史乃七年七月十二日,迁翰林侍讲学士乃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铚误也。今附彦若初除修史时,更详考之。八月四日,彦若又以密直为国史院修撰。)

  诏复置翰林侍讲学士。翰林学士范祖禹为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祖禹固请避范百禄补外,乃用王洙避兄子尧臣故事,特有是除。(梁焘行状云:「复置翰林侍讲学士,实焘发之。」)

  熙河兰岷路经□安抚使范育言:「于阗进奉般次、和尔济勤克伊实密陈,中涂尝为缅药所掠,乞闻朝廷差般次同黑汗王所发兵攻灭缅药。臣欲乞解发赴阙审问。」诏本司选差使臣押伴和尔济勤克伊实、般次先赴阙。(新无。)

  荆湖南路安抚钤辖司言:「全、永、衡、道州猺贼作过,官吏措置有功:左朝请郎、知永州刘蒙,衡州推官徐暨,左宣德郎、武安军节度签判刘中,衡州判官左肤,邵州武冈县尉、借职魏延庆等。」诏减年循资,赐绢有差。(新无。)

  甲午,诏在任官员并系公人,不得买诸军军马粮草、旁历,违者徒二年,许人告,物没官。以尚书省言:「元佑敕,罪当杖太轻,致有冒犯,无以惩戒。」故立是法。(新无。)

  丁酉,环庆路第三将折可适统兵六千出界,于口□尾丁塆破贼,获级四百四十九,生擒七十三人。(此据章楶奏议添入。)

  己亥,以雨,罢集英殿宴。

  诏以韩愈祠为昌黎伯庙。

  庚子,左朝请郎、权发遣江东路提点刑狱王祖道权发遣福州。(此合削去,政目在八月十八日。)

  癸卯,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为南郊大礼使,礼部尚书胡宗愈为礼仪使,龙图阁学士苏轼为兵部尚书、充卤簿使,御史中丞李之纯为仪仗使,权知开封府韩宗道为桥道顿递使。

  诏泾原路经□使谢麟:「本路今春以来,西贼筑城没鞕【一】,多为出没,诱致汉兵,如闻本路自二月间,已遣人户入城勾集人马,致有失业,及孳畜颇多死损。详西贼蓄谋,乃正以多方欲误官兵、边民不得休息,合如何御备,子细究心讲议,条画以闻。」

  乙巳,左朝奉郎张元方为金部员外郎,校书郎杨国宝为集贤校理、权发遣开封府推官。

  诏为故知邕州、皇城使苏缄立祠于本州岛,赐「怀忠庙」为额。缄再守邕,熙宁中,交趾犯边,缄血战四十余日,杀贼甚觽,粮尽,不屈而死。从州人之请也。

  左司谏虞策言:「独员乞依例与御史台官一员

译戊子日,下诏在十二月十四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河东路转运司上奏说:“遵照敕令,江南路废除土产税物场并停止买扑,商旅因此得以通行。如今对比元祐六年一路官监所征收的税额,已经增加了三万余贯,私下担心其他各路也可以依照此例施行。”下诏各路如果有人户买扑土产税场,都依照江南西路的指令执行。(四月二十七日初次罢免江南扑买,八月五日苏轼说……)

己丑日,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暂代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一职。

庚寅日,辽国派遣使臣崇义军节度使萧迪,副使中大夫兼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的王可见来祝贺坤成节。

壬辰日,殿中侍御史杨畏上奏说:“京城内的刑狱案件存在奸邪弊端,最近开封县申报李宝因患痈疽病死,而本台发文给府衙差官覆验,发现是拷打虐待至死,不可不查究。纠察在京刑狱这一机构,现在由台察专门统领,请求今后如果囚犯死亡,专门委托御史台指定人员,原本按规定应检验的官员依照条例进行检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巳日,任命翰林学士范祖禹、枢密直学士赵彦若编修神宗皇帝正史。宰相吕大防提举此事,著作佐郎张耒负责编修,限定一年内完成。侍御史杨畏上奏说:“私下认为先帝天赋睿智,文治武功,体现在事功上,超过近古,如果不是文辞义理足以取信天下,就不能直笔书写以昭示后世。臣去年论奏赵彦若之子赵仁恕任县令时,残酷贪赃,竟敢抵赖文书给监司,营救其子,倚仗刘挚的姻亲旧交,轻蔑朝廷。如今却让诬告诉讼、阴险愤激之人,论议先帝功德,私下担心大臣们并未深思熟虑。”又上疏说:“神宗皇帝睿智圣明,功业显赫,应当寻求敦厚诚实之人,以成就可信的历史。诬告诉讼不公正之人,却得以进用拟任,恐怕为先帝考虑得不够长远。”下诏赵彦若编修国史的指令不予执行。(王铚元祐八年补录将此事系于八年五月,且称翰林侍讲学士赵彦若。查考:彦若修史是在七年七月十二日,升任翰林侍讲学士是在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王铚有误。现在附在彦若初任修史时,再详细考证。八月四日,彦若又以密直身份担任国史院修撰。)

下诏重新设置翰林侍讲学士一职。翰林学士范祖禹任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范祖禹坚决请求回避范百禄外调,于是援引王洙回避兄长之子尧臣的先例,特别授予此职。(梁焘行状说:“重新设置翰林侍讲学士,实际上是梁焘发起的。”)

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使范育上奏说:“于阗进贡的般次、和尔济勤克伊实密陈陈,途中曾被缅药劫掠,请求朝廷差派般次会同黑汗王所发军队攻灭缅药。臣请求解职赴京审问。”下诏本司选派使臣押送和尔济勤克伊实、般次先到京城。(新无。)

荆湖南路安抚钤辖司上奏说:“全州、永州、衡州、道州的猺贼作乱,官吏处置有功:左朝请郎、永州知州刘蒙,衡州推官徐暨,左宣德军节度签判刘中,衡州判官左敷,邵州武冈县尉、借职魏延庆等人。”下诏减少年限循资升迁,赐予绢帛各有差别。(新无。)

甲午日,下诏在任官员以及公人,不得购买各军军马粮草、旁历,违者判处徒刑二年,允许他人告发,物品没收归官。因为尚书省上奏说:“元祐敕令,罪当杖刑太轻,导致有人冒犯,无法惩戒。”所以订立此法。(新无。)

丁酉日,环庆路第三将折可适统领六千士兵出界,在口□尾丁塆击败贼寇,斩首四百四十九级,生擒七十三人。(此据章楶奏議添入。)

己亥日,因下雨,取消集英殿宴会。

下诏将韩愈祠改为昌黎伯庙。

庚子日,左朝请郎、暂代江东路提点刑狱王祖道暂代福州知州。(此合削去,政目在八月十八日。)

癸卯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为南郊大礼使,礼部部长胡宗愈为礼仪使,龙图阁学士、兵部尚书苏轼为卤簿使,御史中丞李之纯为仪仗暂代开封府知府韩宗道为桥道顿递使。

下诏泾原路经略使谢麟:“本路今春以来,西夏贼寇筑城没鞕【一】,多次出没,引诱汉兵,听说本路自二月间,已派遣人户入城勾集人马,导致失业,以及孳畜颇多死损。详查西夏贼寇蓄谋,正是以多方面想要误导官兵、边民不得休息,应当如何防御准备,仔细究心讲议,条陈上奏。”

乙巳日,左朝奉郎张元方任金部员外郎,校书郎杨国宝任集贤校理、暂代开封府推官。

下诏为故知邕州、皇城使苏缄在本州立祠,赐“怀忠庙”为匾额。苏缄两次守邕州,熙宁年间,交趾侵犯边境,苏缄血战四十余日,杀贼众多,粮尽,不屈而死。这是遵从州人的请求。

左司谏虞策上奏说:“独员请求依照惯例与御史台官一员

同上殿,仍乞自今后谏官独员准此。」从之。

译同上殿,仍乞自今后谏官独员准次。」从之。

监察御史黄庆基、殿中侍御史□立礼再论知麟州孙咸宁、管勾军马张若讷,守边斥堠不明,不豫为清野,致西贼恣行劫□,乞削夺远窜,以警边吏。诏:「孙咸宁罢泾原路准备使唤,添差监邵州酒税。」(张若讷无行遣,当考,新录遂削去若讷姓名。)

  鄜延路第四将、宫苑副使向怀德追一官,充鄜延路准备差使。以经□司言其私役禁军,借用公使钱,及西贼侵犯绥德城,怀德不实时策应,以其累有战功特免勘,故有是贬。

  诏:「陕西、河东路就粮禁军人员节级【二】,降充本城,已令陕西、河东路经□司选年五十以下、事艺不退、堪任战斗之人,与旧军额外收管【三】,给厢军请受,遇有事宜责令效命。其就粮禁军杂犯,情轻见配降充本城牢城长行者,亦准此。仍并不候随军便给旧军请受人员,递降旧职一资。十将依虞候例,将虞候至长行旧五百料钱者,给下军三百料钱请受;旧三百料钱者,听全给。」(新无。)

  又诏:「陕西、河东逐路经□司,自今缘边兴造须和雇禁军,并开坐阙少役兵因依,条具取旨。若事速不可待报,听便和雇,亦具闻奏。如委官覆按,稍有不实,当置于法。」先是,缘边惟紧急修造待报不及,方许直雇禁军,而诸路不以急缓与可待报者,悉雇禁兵充役,故申严其制。

  戊申,诏应赦前鞫公事诸处申乞不原赦恩,或官司故作拖延,若被勘之人逃亡,并令刑部候案到取旨。(新无。)

  己酉,左朝请郎丁攰为司封员外郎。(六年五月八日知宿州。)知德安军上官均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寻改东路。(改东路在八月十四日。)权开封府推官赵同为梓州路转运判官,寻改权提点夔州路刑狱。仍诏自今后开封府推官未至知州资序人,只除转运判官。(改夔宪乃八月初四日,今并书之。)

  诏南郊行礼合用大裘,更不用黑羊皮,以黑缯制造。

  诏诸路安抚、钤辖司,并西京、南京,各赐资治通鉴一部。

  庚戌,大宗正司言:「宗室分异,自来未有着令。今相度欲乞除缌麻以上不许分析居外,袒免以下亲父母财产,除永业田及供祭祀之物不许分割外,余听均分。」从之。

  是月,龙图阁学士、知扬州苏轼言:(轼以七月二十七日上奏,今附月末。二十三日已有诏除兵部尚书,然未入朝也。)

  臣窃谓仓法者,一时权宜指挥,天下之所骇,古今之所无,圣代之猛政也。自陛下即位,首□此法,但其间有要剧之司,胥吏仰重禄为生者,朝廷不欲遽夺其请受,故且因循至今。盖不得已而存留,非谓此猛政可恃以为治也。自有刑罚以来,皆称罪立法,譬之权衡,轻重相报,未有百姓造铢两之罪,而人主报以钧石之刑也。今仓法,不满百钱入徒,满十贯刺配沙门岛。岂非以钧石报铢两乎?天道报应,不可欺罔,当非社稷之利。凡为臣子,皆为陛下重惜此事,岂可以小小利害而轻为之哉。臣窃见仓法已罢者,如转运、提刑司人吏之类,近日稍稍复行。若监司得人,胥吏谁敢作过?若不得人,虽行军令,作过愈甚。今执政不留意于选择监司,而独行仓法,是谓此法可恃以为治也耶?今者,又令真扬楚泗转般仓斗子行仓法,纲运败坏,执政终不肯选择一强明发运使,以办集其事,但信仓部小吏,妄有陈请,便行仓法,臣所未喻也。

  臣今来所奏,只是申明元佑编敕,不过岁捐转运司违法所收粮纲税钱一万贯,而能令六百万石上供斛斗不大失陷,又能全活六路纲梢数千、牵驾兵士数万人免陷深刑,而押纲人员、使臣数百人保全身计,以至商贾通行,京师富庶。事理明甚,无可疑者,但恐执政不乐。臣以簄外,辄议已行之政,必须漤送户部,或漤令本路监司相度,多方沮难,嘊无行理。臣材术短浅,老病日侵,常恐大恩不报,衔恨入地,故及未死之间,特进瞽言,但可以上益圣德,下济苍生者,臣虽以此得罪,万死无悔。若陛下以臣言为是,即乞将此札子留中省览,特发德音,主张施行。若以

译监察御史黄庆基、殿中侍御史方立礼再次弹劾知麟州孙咸宁、管勾军马张若�,指责他们守卫边疆哨所不明察,没有预先实行坚壁清野,致使西夏贼兵肆意劫掠,请求削去他们的官职并流放远方,以警戒边疆官吏。诏令:“孙咸宁罢去泾原路准备使唤之职,添差监邵州酒税。”(张若讷无后续处置记录,待考,新录于是删去了若讷的姓名。)

鄜延路第四将、宫苑副使向怀德行追一官,充任鄜延路准备差使。因为经略司上言他私自役使禁军,借用公使钱,以及西夏贼兵侵犯绥德城时,怀德没有及时策应,鉴于他屡有战功,特别免予勘问,所以才有这次贬谪。

诏令:“陕西、河东路就地取粮的禁军人员节级,降充本城军职,已命令陕西、河东路经略司挑选五十岁以下、技艺不衰退、能够胜任战斗的人,在旧军额外收编管理,给予厢军的俸禄,遇有战事责令他们效命。那些就地取粮禁军中犯杂罪,情节轻微,被发配降充本城牢城长行的,也照此办理。仍然不等待随军便给旧军俸禄的人员,依次降旧职一资。十将依照虞候的例制,将虞候至长行旧领五百料钱的,给予下军三百料钱的俸禄;旧领三百料钱的,听任全额给予。”(新录无此条。)

又下诏:“陕西、河东各路的经略司,从今以后,因边疆兴修建造必须和雇禁军的,都要开列缺少役兵的原因,分条具奏取旨。如果事情紧急不能等待批复,听任便和雇,也要具奏闻达。如果委派官员复查,稍有不实,应当依法处置。”在此之前,边疆只有紧急修造来不及等待批复时,才允许直接雇佣禁军,而各路不论紧急与否以及可以等待批复的情况,都雇佣禁兵充役,所以申明严格其制度。

戊申,诏令:对于大赦前审讯公事,各处申乞不原赦恩,或者官府故意拖延,如果被审讯的人逃亡,都命令刑部等到案卷到达后取旨。(新录无此条。)

己酉,左朝请郎丁攰任司封员外郎。(六年五月八日任知宿州。)知德安军上官均任提点河北西路刑狱,不久改任东路。(改任东路在八月十四日。)权开封府推官赵同任梓州路转运判官,不久改任权提点夔州路刑狱。仍然诏令从今以后,开封府推官未到知州资序的人,只除授转运判官。(改任夔州路提点刑狱是八月初四日,现在一并书写。)

诏令南郊行礼合用大裘,不再使用黑羊皮,用黑缯制造。

诏令各路安抚、钤辖司,以及西京、南京,各赐《资治通鉴》一部。

庚戌,大宗正司上言:“宗室分家,向来没有着令。现在考虑请求除了缌麻以上亲等不许分家居住在外,袒免以下亲等父母的财产,除了永业田及供祭祀的物品不许分割外,其余听任均分。”听从了。

这个月,龙图阁学士、知扬州苏轼上言:(苏轼在七月二十七日上奏,现在附在月末。二十三日已有诏令除授兵部尚书,然而尚未入朝。)

臣私下认为,仓法是一时的权宜指挥,天下所惊骇,古今所没有,是圣明时代的严厉政令。自从陛下即位,首先废除这个法令,但其中有些重要繁剧的部门,胥吏依靠厚禄为生,朝廷不想立刻剥夺他们的俸禄,所以暂且因循至今。这是不得已而存留,并非认为这种严厉政令可以依赖来治理国家。自从有刑罚以来,都称为根据罪行制定法律,譬如权衡,轻重相报,没有百姓犯了铢两之罪,而君主用钧石之刑来回报的。现在仓法,不满百钱入徒,满十贯就刺配沙门岛。这难道不是用钧石回报铢两吗?天道报应,不可欺骗蒙蔽,应当不是社稷的利益。凡是作为臣子,都为陛下看重珍惜这件事,怎么可以因为小小的利害而轻率地做呢。臣私下看见仓法已经废除的,如转运、提刑司人吏之类,最近渐渐恢复实行。如果监司得人,胥吏谁敢犯法?如果不得人,即使实行军令,犯法更加严重。现在执政不留意于选择监司,而单独实行仓法,这是认为这个法令可以依赖来治理国家吗?现在,又命令真、扬、楚、泗转般仓斗子实行仓法,纲运败坏,执政始终不肯选择一个强明发运使,来办理集齐这件事,只相信仓部小吏,妄有陈请,就实行仓法,这是臣所不明白的。

臣现在所上奏的,只是申明元佑编敕,不过每年捐弃转运司违法所收粮纲税钱一万贯,却能令六百万石上供斛斗不大失陷,又能够保全六路纲梢数千、牵驾兵士数万人免于陷入深刑,而押纲人员、使臣数百人保全生计,以至于商贾通行,京师富庶。事理明显,无可怀疑,只是恐怕执政不高兴。臣以疏远在外,擅自议论已行的政令,必须漤送户部,或者漤令本路监司相度,多方阻难,恐怕没有行理。臣材术短浅,老病日益侵扰,常恐大恩不报,衔恨入地,所以趁未死之间,特别进献瞽言,只要能够上益圣德,下济苍生的,臣虽然因此得罪,万死无悔。如果陛下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就请求将此札子留中省览,特别发出德音,主张施行。如果

臣言为妄,即乞并此札子降出,议臣之罪。又言:

译如果臣所说的话是虚妄的,就请求将这份奏章一并下发,讨论臣的罪责。又说:

臣闻唐代宗时,刘晏为江淮转运使,始于扬州造转运船,每船载一千石【四】,十船为一纲,扬州差军将押赴河阴。每造一船,破钱一千贯,而实费不及五百贯。或讥其枉费,晏曰:「大国不可以小道理,凡所创置,须谋经久。船场既兴,执事者非一,须有余剩衣食养活觽人,私用不窘,则官物牢固。」乃于扬子县置十船场,差专知官十人,不数年间,皆致富赡。凡五十余年,船场既无败破,馈运亦不阙绝。至咸通末,有杜侍御者,始以一千石船,分造五百石船二只,船始败坏。而□尧卿者,为扬子院官,始勘会每船合用物料,实数估给,其钱无复□剩,专知官十家实时冻馁,而船场遂破,馈运不继,遂有黄巢之乱。刘晏以一千贯造船,破五百贯为干系人欺隐之资,以今之君子寡见浅闻者论之,可谓疏谬之极矣。然晏运四十万石,当用船四百只,五年而一更造,是岁造八十只也。每只剩破五百贯,是岁失四万贯也。而□尧卿不过为朝廷岁□四万贯耳,得失至微,而馈运不继,以贻天下之大祸。臣以此知天下之大计,未尝不成于大度之士,而败于寒陋之小人也。国家财用大事,安危所出,愿常不与寒陋小人谋之,则可以经久不败矣。

  臣窃见嘉佑中,张方平为三司使,上论京师军储云:「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四通八达之地,非如雍、洛有山河之险足恃也。特恃重兵以立国耳。兵恃食,食恃漕运,漕运一亏,朝廷无所措手足。」因画十四策,内一项云,粮纲到京,每岁少欠不下六七万石,皆以折会偿填,发运司不复抱认,非祖宗之旧制也。臣以此知嘉佑以前,岁运六百万石,而以欠折六七万石为多。访闻去岁止运四百五十余万石【五】,运法之坏,一至于此。又臣到任未几,而所断粮纲欠折干系人,徒流不可胜数。衣粮罄于折会,船车尽于折卖,质妻鬻子,饥瘦伶俜,聚为乞丐,散为盗贼。窃计京师及缘河诸郡,例皆如此。朝廷之大计,生民之大病,如臣等辈,岂可坐观而不救耶。辄问之于吏,乃金部便敢私意创立此条,不取圣旨,公然行下,不惟非理刻剥,败坏祖宗法度,而人臣私意,乃能废格制敕。监司、州郡,靡然奉行,莫敢谁何,此岂小事哉!谨按一纲三十只船,而税务所官不过一员,未委如何随船点检得三十只船一时皆遍,而不勒留住岸。一船点检,即二十九只船皆须住岸伺候,显是违条舞法,析律破敕。苟以随船为名,公然勒留点检,与儿戏无异。访闻得诸州,多是元佑三年以来始行点检收税,行之数年,其弊乃出。纲梢既皆赤露,妻子流离,性命不保,虽加刀锯,亦不能禁其攘窃。此弊不革,臣恐今后欠折不止三十余万石,京师军储不继,其患岂可胜言。

  扬州税务,自元佑三年七月【六】,始行点检收税,至六年终,凡三年间,共收粮纲税钱四千七百余贯,折长补短,每岁不过收钱一千六百贯耳。以淮南一路言之,真、扬、高邮、楚、泗、宿六州军,所得不过万缗,而所在税务专拦,因金部转运司许令点检,缘此为奸,邀难乞取,十倍于官,遂致纲梢皆穷困骨立,亦无复富商大贾肯以物货委令搭载,以此专仰攘取官米,无复限量,拆卖船版,动使净尽,事败入狱,以命偿官。显是金部与转运司违条刻剥,得粮纲税钱一万贯,而令朝廷失陷纲运米三十万余石,利害皎然。今来仓部,并不体访纲运致欠之因,漤言缘仓司斗子乞觅纲梢钱物,以致欠折,遂立法令真、扬、楚、泗转般仓并行仓法,其逐处斗子仍只存留一半。命下之日,扬州转般仓斗子四十人,皆诣臣陈状,尽乞归农。臣虽且多方抑按晓谕,退还其状,然相度得此法必行,则见今斗子必致星散,虽别行召募,未必无人,然皆是浮浪轻生,不畏重法之人,所支钱米,嘊不能赡养其家,不免乞取。既冒深法,必须重赂轻赍,密行交付。其押纲、纲梢等,知专斗若不受赂,必无□剩,斛面嘊难了纳,即须多方密行重赂,不待求乞而后行用,此必然之理也。

译我听说唐代宗时期,刘晏担任江淮转运使,开始在扬州建造转运船,每艘船装载一千石,十艘船编为一组,由扬州派遣军将押送至河阴。每建造一艘船,花费一千贯钱,而实际费用不到五百贯。有人讥讽他浪费钱财,刘晏说:“治理大国不能用小道理,凡是创立的制度,必须谋求长久。船场既然建立,负责事务的人不止一个,必须有多余的衣食来养活众人,私下的用度不窘迫,那么官方的物资就能牢固。”于是在扬子县设置了十个船场,派遣十名专职官员,没过几年,这些人全都变得富裕。五十多年间,船场没有败坏,粮草运输也没有断绝。到了咸通末年,有个叫杜侍御的人,开始将一千石的船,分造为五百石的船两只,船才开始败坏。而有个叫□尧卿的人,担任扬子院官员,开始核查每艘船应使用的物料,按实际数量估算供给,那些钱不再有剩余,十家专职官员立刻陷入饥寒,船场于是破败,粮草运输不能接续,于是发生了黄巢之乱。刘晏用一千贯钱造船,花费五百贯作为相关人员的欺瞒隐匿之资,以当今见识浅陋的君子们来评论,可以说是极其疏漏谬误了。然而刘晏运输四十万石粮食,应当使用四百艘船,五年更换一次,即每年建造八十艘。每艘船剩余花费五百贯,即每年损失四万贯。而□尧卿不过是为朝廷每年节省四万贯罢了,得失极其微小,却导致粮草运输不能接续,从而给天下带来大祸。我因此知道天下的大计,未曾不是由大度的人士成就,而败于寒酸鄙陋的小人。国家财用是大事,关乎安危,希望常常不与寒酸鄙陋的小人谋划,这样就可以长久不败了。

我私下看到嘉佑年间,张方平担任三司使,向皇帝论述京师军粮储备说:“现在的京师,是古代所说的陈留,四通八达的地方,不像雍州、洛阳那样有山河险阻可以依恃。只是依靠重兵来立国罢了。军队依靠粮食,粮食依靠漕运,漕运一旦亏损,朝廷就手足无措。”于是提出十四条策略,其中一项说,粮船运抵京城,每年短缺不下六七万石,都用折会抵偿填补,发运司不再承认,这不是祖宗的旧制。我因此知道嘉佑以前,每年运输六百万石,而以短缺六七万石为多。打听到去年只运输四百五十多万石,运输法度的败坏,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又我上任不久,所判决的粮船短缺相关责任人,被流放徒刑的数不胜数。衣物粮食耗尽于折会,船车卖光于折卖,抵押妻子贩卖儿女,饥饿瘦弱孤单,聚集成为乞丐,分散成为盗贼。私下估计京师以及沿河各郡,大抵都是这样。朝廷的大计,百姓的大患,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坐视不管而不救助呢。于是询问官吏,原来是金部竟然敢私自创立这条规定,不取皇帝旨意,公然下达执行,不仅是不合理苛刻剥削,败坏祖宗法度,而且臣子私意,竟然能废置格拒制敕。监司、州郡,纷纷奉行,没人敢质问,这难道是小事吗!谨按一组三十艘船,而税务所官员不过一人,不知如何随船点检得三十艘船同时都遍,而不强制留住岸边。一艘船点检,即二十九艘船都必须留在岸边等候,显然是违条舞法,剖析律令破坏制敕。如果以随船为名,公然强制留住点检,与儿戏无异。打听到各州,多是元佑三年以来才开始点检收税,实行几年,弊端才出现。船夫既然都赤贫裸露,妻子流离,性命不保,即使加上刀锯,也不能禁止他们抢夺窃取。此弊不革除,我恐怕今后短缺不止三十多万石,京师军粮不能接续,其祸患岂可胜言。

扬州税务,自元佑三年七月,开始实行点检收税,到六年结束,三年间,共收粮船税钱四千七百余贯,折长补短,每年不过收钱一千六百贯。以淮南一路来说,真州、扬州、高邮、楚州、泗州、宿州六州军,所得不过一万缗,而各地税务专拦,因为金部转运司允许点检,借此作奸,刁难索取,十倍于官府,于是导致船夫都穷困骨立,也没有富商大贾肯将货物委托搭载,因此专门仰仗抢夺官米,不再有限量,拆卖船板,动用净尽,事发入狱,以性命偿还官府。显然是金部与转运司违条苛刻剥削,得到粮船税钱一万贯,而让朝廷损失粮船运输米三十万余石,利害分明。如今仓部,并不体察访求粮船运输导致短缺的原因,空说因为仓司斗子乞求船夫钱物,以致短缺,于是立法令真州、扬州、楚州、泗州转般仓并行仓法,各处斗子仍只存留一半。命令下达之日,扬州转般仓斗子四十人,都到臣处陈述状子,全部请求归农。臣虽然多方压制晓谕,退还他们的状子,然而估量此法必行,则现在斗子必然星散,虽然另行招募,未必没有人,但都是浮浪轻生,不畏重法的人,所支取的钱米,尚且不能赡养其家,不免乞求。既然冒犯深法,必须重赂轻赍,秘密交付。押纲、船夫等,知道专斗如果不收贿赂,必然没有剩余,斛面尚难缴纳,即须多方秘密重赂,不待求乞而后使用,这是必然的道理。

臣细观近日仓部所立条约,皆是枝叶小节,非利害之大本,何者?自熙宁以前,中外并无仓法,亦无今来仓部所立条约,而岁运六百万石,欠折不过六七万石。盖是朝廷损商税之小利,以养活纲梢,而缘路官司,遵守编敕法度,不敢违条点检收税,以致纲梢饱暖,爱惜身命,保全官物,事理灼然。臣已取责得本州岛税务状称,随船点检,不过检得一船,其余二十九船不免住岸伺候,显有违碍。臣寻已备坐元佑编敕,晓示今后更不得以随船为名,违条勒住岸点检去讫。其税务官吏为准本州岛及仓部发运、转运司指挥,非是自擅为条,未敢便行取勘。其诸州军税务,非臣所管,无由一例行下。欲乞朝廷申明元佑编敕,不得勒令住岸条贯,严赐约束行下。并乞废罢近日仓部起请仓法,仍取问金部官吏,不取圣旨,擅立随船一法,刻剥兵梢,败坏纲运,以误国计,及发运、转运司官吏依随情罪施行,庶使今后刻薄之吏,不敢擅行胸臆,取小而害大,得一而丧百。

译臣仔细考察近日仓部所制定的条例,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并非关乎国家利益的根本所在。为什么呢?自熙宁年间以前,朝廷内外并没有仓法,也没有如今仓部所立的这些条例,但每年运输六百万石粮食,亏欠损耗也不过六七万石。这是因为朝廷舍弃了商税的小利,用来养活漕运船队的梢工,而沿途的官府遵守编敕法令,不敢违背规定去检查收税,致使漕运梢工衣食充足,爱惜自身性命,保全官家物资,其中的事理非常清楚明白。

臣已责成本州税务出具状子称,随行船只进行检查,不过只检查了一艘船,其余二十九艘船不免停靠在岸边等候,这显然有违碍之处。臣随即已引用元佑编敕,晓谕今后不得再以随行检查为名,违背规定强行令船只靠岸检查,此事已办理完毕。

那些税务官吏是遵照本州以及仓部、发运司、转运司的指令行事,并非擅自制定条例,因此不敢立即进行查究。其他州军的税务,不归臣管辖,无法一律向下传达。

恳请朝廷重申元佑编敕,禁止强行令船只靠岸检查的规定,严厉约束并下达执行。同时恳请废除近日仓部提议的仓法,并追究金部官吏未经圣旨批准,擅自设立随行检查之法,刻薄盘剥漕运兵梢,败坏漕运事务,从而损害国家大计的责任;对于发运司、转运司官吏依从情状及罪行予以处置。希望借此使今后苛刻的官吏,不敢擅自凭主观臆断行事,因小失大,得到一点而丧失百点。

臣闻东南馈运,所系国计至大,故祖宗以来,特置发运司专任其责,选用既重,威令自行,如昔时许元辈皆能约束诸路,主张纲运。其监司、州郡及诸场务,岂敢非理刻薄邀难,但发运使得人,稍假事权,东南大计,自然办集,岂假朝廷更行仓法。此事最为简要,独在朝廷留意而已。谨具元佑编敕及金部擅行随船点检指挥如左。

  一、准元佑编敕,诸纲运船□到岸检纳税,如有违限,如限内无故稽留及非理搜检,并约喝无名税钱者,各徒二年。诸新钱纲及粮纲,缘路不得勒令住岸点检【七】,虽有透漏违禁之物,其经历处更不问罪,至京下锁通津门准此。

  一、准元佑五年十一月十九日尚书金部符,省部看详,盐粮纲运虽不得勒留住岸,若是随船点检得委有税物名件,自合依例饶润收纳税钱,即无不许纳税钱事理,若或别无税物,自不得违例约喝税钱,事理甚明。

  右谨件如前。若朝廷尽行臣言,必有五利:纲梢饱暖,惜身畏法,运馈不大陷失,一利也。省徒配之刑,消流亡盗贼之患,二利也。梢工衣食既足,人人自重,以船为家,既免拆卖,又常修葺,省逐处船场之费,三利也。押纲纲梢,既与客旅附载物货,官不点检,专拦无乞取,然梢工自须赴务量纳税钱,以防告讦。积少成多,所获未必减于今日,四利也。自元丰之末,罢市易务导洛司堆垛场,议者以为商贾必渐通行,而今八年,□无丝毫之效。京师酒税,课利皆亏,房廊邸店皆空,何也?盖祖宗以来,通许纲运揽载物货,既免征税,而龏钱又轻,故物货通流。缘路虽失商税,而京师坐获丰庶。自导洛司废,而淮南转运司阴收其利,数年以来,官用窘逼,转运司督迫诸处税务,日急一日,故商贾全然不行,京师坐至枯涸。今若行臣此策,东南商贾久闭乍通【八】,其来必倍,则京师公私数年后,必复旧观,此五利也。臣窃见近日官私,例皆轻玩国法,习以成风。若朝廷以臣言为非,臣不敢避妄言之罪,乞赐重行责罚。若以臣言为是,即乞尽理施行,少有违戾,必罚无赦,则所谓五利可以朝行而夕见也。贴黄称:

  本州岛已具转般仓斗子二十人,不足于用,必致阙误事理,申乞依旧存留四十人去讫。其斗子所行仓法,臣又体访得深知纲运次第人,皆云行仓法后,折欠愈多,若斗子果不取钱,则装发更无斛面,兵梢未免偷盗,则欠折必甚于今。若斗子不免取钱,则旧日行用一贯,今须取三两贯,方肯收受。然不敢当面乞取,势须宛转托人,减刻隔落,为害滋深。伏乞朝廷详酌,早赐废罢,且依旧法。又贴黄称:臣今看详,仓部今来起请条约,所行仓法,支用钱米不少,又添差监门小使臣,支与驲券,又许诸色人告捉会合乞取之人,先支官钱五十贯为赏。又支系省上供钱二万贯,召募纲梢。如此之类,费用浩大,然皆不得利害之要,行之数年,必无所补。臣今所乞,不过减漤淮南转运司违条收税钱一万贯,纲梢饱暖,官物自全,其利甚大。(墓志云:朝廷从之,当检详。)又言:

  臣近者论奏江、淮粮运欠折利害。窃谓欠折之本,出于纲梢贫困,贫困之由【九】,起于违法收税。若痛行此一事,则期年之间,公私所害,十去七八,此利害之根源,而其它皆枝叶小节也。若朝廷每闻一事,辄立一法,法出奸生,有损无益,则仓部前日所立斗子仓法,及其余条约是矣。臣愚欲望尽赐寝罢,只乞明诏发运使,责以亏赢而为之赏罚,假以事权而助其耳目。则馈运大计可得而办也。何谓责以亏赢而为之赏罚?盖发运使岁课,当以到京之数为额,不当以起发之数为额也。今者折欠尽以折会偿填,而发运使不复抱认其数,但得起发数足,则在路虽有万数簄虞,发运使不任其责矣。今诸路转运司岁运斛斗,皆以到发运使实数为额,而发运司独不以到京及府界实数为额,此何义也。臣欲乞立法,今后发运司岁运额斛,计到京欠折分厘,以定殿罚,则发运使自然竭力点检矣。

  凡

译我听说东南地区的粮食物资运输,关系国家财政极为重大,所以自祖宗以来,特别设置发运司专门负责此事,选任官员既慎重,威令自然能够推行,像以前的许元等人,都能约束各路,主持纲运事务。那些监司、州郡以及各场务,哪里敢无理苛刻、故意刁难?只要发运使任用得人,稍微赋予他事权,东南的大计自然能够办成,哪里需要朝廷再推行仓法呢?这件事最为简要,只在于朝廷留意罢了。谨将元佑编敕及金部擅自下令随船点检的指挥列于下方。

一、依据元佑编敕,各纲运船只到达岸边检纳税款,如果有违限,如在限期内无故滞留以及无理搜检,并勒索无名税钱的,各判徒刑二年。各新钱纲及粮纲,沿途不得勒令停船靠岸点检,即使有透漏违禁之物,其经过的地方也不再问罪,到达京城下锁通津门也依照此例。

一、依据元佑五年十一月十九日尚书金部的符命,省部审议认为,盐粮纲运虽然不得勒令停船靠岸,但如果随船点检确实发现有应税物品,自然应当依例收取饶润税钱,并没有不许纳税钱的规定;如果确实没有应税物品,自然不得违例勒索税钱,事理非常明白。

以上谨按前述列出。如果朝廷完全采纳我的建议,必定有五种好处:纲梢吃饱穿暖,爱惜自身畏惧法律,运输物资不会大量损失,这是第一利。减少徒刑配役的刑罚,消除流亡盗贼的祸患,这是第二利。梢工衣食充足,人人自重,以船为家,既免去拆卖船只,又经常修葺,节省各处船场的费用,这是第三利。押纲的纲梢,既然允许搭载客商货物,官府不再点检,专门拦阻没有乞取行为,然而梢工自然需要到税务缴纳少量税钱,以防告发检举。积少成多,所获未必少于今日,这是第四利。自从元丰末年,罢免市易务、导洛司、堆垛场,议论者认为商贾必定逐渐通行,而到现在八年,毫无丝毫成效。京城的酒税,课利都亏损,房廊邸店都空荡,为什么呢?因为自祖宗以来,通许纲运揽载货物,既免除征税,而龏钱又轻,所以货物流通。沿途虽然损失商税,但京城坐享丰裕。自从导洛司废置,而淮南转运司暗中收取其利,数年以来,官府用度窘迫,转运司督迫各处税务,一天比一天紧急,所以商贾全然不通,京城坐至枯竭。现在如果实行我的策略,东南商贾久闭乍通,其来者必定加倍,那么京城公私数年后,必定恢复旧观,这是第五利。我私下看见近日官民,都轻视玩忽国法,习以为常。如果朝廷认为我的话不对,我不敢逃避妄言的罪责,请求赐给重罚。如果认为我的话对,就请求尽理施行,稍有违戾,必罚无赦,那么所谓五种利益可以早晨施行而晚上见效。贴黄称:

本州已具报转般仓斗子二十人,不足以用,必然导致缺误事理,申报请求依旧存留四十人已经完毕。那些斗子所行的仓法,我又体察访得深知纲运次第的人,都说实行仓法后,折欠反而更多,如果斗子果然不取钱,那么装发更没有斛面,兵梢未免偷盗,那么欠折必定比现在更严重。如果斗子不免取钱,那么旧日行用一贯,现在必须取两三贯,才肯收受。然而不敢当面乞取,势必辗转托人,减刻隔落,为害更深。伏乞朝廷详酌,早赐废罢,暂且依照旧法。又贴黄称:我如今看详,仓部现在提出的条约,所行仓法,支用钱米不少,又增添差派监门小使臣,支给驲券,又允许各色人等告捉会合乞取之人,先支官钱五十貫作为赏赐。又支系省上供钱二万貫,召募纲梢。像这类费用浩大,然而都不得利害的要害,实行数年,必定无所补益。我如今所请求的,不过减少淮南转运司违条收税钱一万貫,纲梢吃饱穿暖,官物自然保全,其利甚大。(墓志云:朝廷听从了,当检详。)又说:

我近来论奏江、淮粮运欠折的利害。私下认为欠折的根本,出于纲梢贫困,贫困的原因,起于违法收税。如果痛行这一件事,那么一年之间,公私所害,十去七八,这是利害的根源,而其他都是枝叶小节。如果朝廷每听到一件事,就设立一种法,法出奸生,有损无益,那么仓部前日所立的斗子仓法,以及其余条约就是如此。我愚昧地希望全部赐给寝罢,只请求明诏发运使,责成以亏赢而为之赏罚,假以事权以助其耳目。那么馈运大计可以办成了。什么叫责成以亏赢而为之赏罚?大概发运使的岁课,应当以到京的数额为定额,不应当以起发的数额为定额。现在折欠都以折会偿填,而发运使不再抱认其数,只要起发数足,那么在路虽有万数危险,发运使也不承担责任了。现在各路转运司岁运斛斗,都以到发运使实数为定额,而发运司却不以到京及府界实数为定额,这是什么道理。我请求立法,今后发运司岁运额斛,计算到京欠折分厘,以定殿罚,那么发运使自然竭力点检了。

凡

纲运弊害,其□有五:一曰发运司人吏作弊,取受交怨不公。二曰诸仓专斗作弊,出入斗器。三曰诸场务、排岸司作弊,点检附搭住滞。四曰诸押纲使臣人员作弊,减刻雇夫钱米。五曰在京及府界诸仓作弊,多量剩取,非理曝扬。如此之类,皆可得而去也。纵未尽去,亦贤于立空法而人不行者远矣。何谓假以事权而助其耳目?盖运路千余里,而发运使二人,止在真、泗二州,其间诸色人作弊,侵扰纲梢于千里之外,则此等必不能去离纲运而远赴诉也,况千里乎?臣欲乞朝廷选差,或令发运使举辟京朝官两员,为勾当纲运。自真州至京,往来点检,逐州住不得过五日,至京及本司住不得过十日,以船为廨宇,常在道路,专切点检。诸色人作弊,杖以下罪许嘊,徒以上送所属施行。使纲梢使臣人员等常有所赴诉,而诸色人常有所畏忌,不敢公然作弊。以岁运到京数足,及欠折分厘为赏罚。行此二者,则所谓人存政举,必大有益。伏望朝廷留念馈运事大,特赐检会前奏,一处详酌施行。臣忝备侍从,怀有所见,不敢不尽。屡□天威,无任战惧待罪之至。贴黄:

译纲运的弊端害处,主要有五点:一是发运司的官吏作弊,收受贿赂,招致怨恨,处事不公。二是各粮仓的专斗作弊,在出入粮食时操纵斗器的容量。三是各场务、排岸司作弊,在点检时故意附搭货物,导致滞留。四是各押运纲船的使臣人员作弊,克扣雇佣民夫的钱粮。五是在京城及府界各粮仓作弊,多量多取,不合理地曝晒扬弃。像这类弊端,都是可以查究并革除的。即使不能完全革除,也远比设立空法而无人执行要好得多。

什么叫赋予事权并辅助其耳目呢?因为运路长达千余里,而发运使只有两人,仅驻在真州、泗州两地,其间各色人等作弊,在千里之外侵扰纲船梢工,这些人必然无法离开纲运事务而远赴申诉,何况是千里之遥呢?臣请求朝廷选派,或让发运使举荐京朝官两名,负责纲运事务。从真州到京城,往来点检,在每个州停留不得超过五天,到京城及本司停留不得超过十天,以船作为办公场所,常在道路上,专门切实地进行点检。各色人等作弊,杖刑以下的罪责允许当场决断,徒刑以上的罪行送交所属官府执行。使纲船梢工、使臣人员等常有申诉的对象,而各色人等常有所畏惧忌惮,不敢公然作弊。以每年运到京城的粮食数量是否足额,以及欠损折耗的比例作为赏罚的依据。实行这两项措施,那么所谓“人在政举”,必定大有裨益。

恳请朝廷念及馈运事务重大,特别恩赐检阅前次奏章,一并详细斟酌施行。臣忝列侍从之职,心中有所见解,不敢不尽言。屡次冒犯天威,不胜战惧待罪之至。贴黄:

臣前奏乞举行元佑编敕,钱粮不得点检指挥。窃虑议者必谓钱粮纲既不点检,今后东南物货尽入纲船揽载,则商税所失多矣。臣以谓不然,自祖宗以来,编敕皆不许点检,当时不闻商税有亏,只因导洛司既废,而转运司阴收其利。又自元佑三年十月后来,始于法外擅便立随船点检一条,自此商贾不行,公私为害,今若依编敕施行,不维纲梢自须投务纳税,如前状所论,而商贾坌集于京师,回路物货无由,复入空纲揽载【一○】,所获商税必倍,此必然之理也。」从之。(徽宗实录苏轼传云:轼知扬州发运司,主东南漕。先是,漕挽听其私载,往往视官舟为家,以时修葺,故所载无虞。近岁严私载之禁,舟坏人贫,公私皆病。轼奏乞复,故从之。墓志云:发运司旧主东南漕,法听操舟者私载物货,征商不得留难,故操舟富厚,以官舟为家,补其敝漏,而周舟夫之乏困,故其所载,率无虞而速达。近岁不忍征商之小失,一切不许,故舟敝人困,多盗所载,以济饥寒,公私皆困。公奏乞复,故朝廷从之。传盖因墓志也。轼先以七月二十七日,论仓法并纲梢折欠,又以八月五日,论岁运额斛到京殿最。今并三奏于七月末。八月一日,又乞罢转般仓斗子仓法。前奏已具,更不别出。李豸师友谈记亦载此事,今附见。豸云:国朝发纲船,不许住滞,一时所过,税场不得检税,兵梢口食,许于所运米中,计口分升斗借之,至下卸日折算,于逐人俸粮除之。盖以船不住,则漕运甚速,不检则许私附商贩,虽无明条许人,而有意于兼容,为小人之啖利,有以役之也。借支口粮,虽明许之,然漕运既速,所食几何?皆立法之深意也。自导洛司置舟,官载客货,沿路税物既为所并,而纲兵搭附遂止。迩来导洛司既废,然所过税场,有随船检税之滞,小人无所啖利,日食官米甚多,于是盗粜之弊兴焉。既食之,又盗之,而转般纳入者动经旬月,不为交量,往往凿窦自沉,以灭其迹。有司治罪,鞭配日觽,大农岁计不充,令犯人逐月克粮填纳,岂可敷足。张文定为三司使日,云岁亏六万斛,今比年不啻五十余万斛矣,而其弊乃在于纲兵也。东坡为扬州,尝陈前弊于朝,请罢缘路随船检税,江、淮之弊,往往除焉。然五十万之阙,未能遽复,数年之后,可见其效也。淮南、楚、扬、泗数州,日刑纲吏,不啻百人,能救其弊,此刑自省。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注  释

  【一】西贼筑城没鞕据文义,疑「没」为「设」之误。

  【二】就粮禁军人员节级「级」原作「度」,据阁本改。

  【三】与旧军额外收管「收」原作「将」,据阁本改。

  【四】每船载一千石「每船」二字原脱,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二论纲梢欠折利害状补。

  【五】去岁止运四百五十余万石同上书「石」下有「而欠折之多约至三十余万石」十二字。

  【六】元佑三年七月「七月」,同上书作「十月」。

  【七】缘路不得勒令住岸点检「路」原作「更」,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八】东南商贾久闭乍通「乍」原作「不」,据同上书改。

  【九】贫困之由「贫困」二字原脱,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二乞岁运额斛以到京定殿最状补。

  【一○】复入空纲揽载「空纲」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七十六

卷四百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七年八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七年(壬申,1992)

  全  文

  八月壬子朔,诏诸军已自毁伤避征役者,不以首免。

  中书舍人孔武仲言:「臣伏见前日近臣论奏,乞罢侍从官转对,而专责以朝夕论思之效,朝廷寻已施行。臣以谓论思者,侍从之事,然苟不持之以法度,则责无所归。言与不言,各从其意,论思之效,果安在也?昔唐太宗闻直谏则銟激之,久不言事则诮薄之,风声所感,髃下

译臣先前上奏请求施行元祐年间的编敕,规定钱粮不得由点检官进行查验。我私下担忧议论的人必定会说,既然钱粮纲不再查验,今后东南的物资货物全部进入纲船揽载,那么商税的损失就多了。我认为并非如此,自祖宗以来,编敕都不允许查验,当时没听说商税有亏损,只是因为导洛司已经废除,而转运司暗中侵吞了它的利益。又自从元祐三年十月以后,开始在法外擅自设立随船查验这一条,从此商贾不再通行,公私都受到危害,现在如果依照编敕施行,不仅纲船梢工自须向税务机构纳税,如前状所论述的那样,而且商贾聚集于京师,回程的货物没有理由,再进入空纲船揽载,所获得的商税必定加倍,这是必然的道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徽宗实录·苏轼传》记载:苏轼任扬州发运使,主管东南漕运。在此之前,漕运听任私载,往往把官船当作自家船只,按时修葺,所以所载货物没有忧患。近年严格禁止私载,船只损坏、人员贫困,公私都感到困苦。苏轼上奏请求恢复旧制,所以朝廷听从了他。墓志铭记载:发运使旧主管东南漕运,法令听任操舟者私载货物,征收商税不得留难,所以操舟者富裕,把官船当作家,修补其破漏,而周济舟夫的匮乏,所以他们所载货物,大多没有忧患而迅速到达。近年不忍心征收商税的小损失,一切不许私载,所以船只破旧、人员困顿,多盗窃所载货物,以救济饥寒,公私都困顿。苏轼上奏请求恢复,所以朝廷听从了他。传记大概依据墓志铭。苏轼先前在七月二十七日,论述仓法以及纲梢折欠,又在八月五日,论述每年运额斛到京的考核。现在把三奏合并在七月末。八月一日,又请求罢免转般仓斗子仓法。前奏已经具备,不再另外列出。李豸《师友谈记》也记载此事,现在附见。李豸说:本朝发纲船,不许滞留,一时所过,税场不得查验征税,兵梢的口粮,允许在所运米中,按人口分升斗借给,到下卸日折算,从每个人的俸粮中扣除。大概因为船只不停留,那么漕运就很迅速,不查验就允许私附商贩,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允许,但有意兼容,为小人谋取利益,有办法役使他们。借支口粮,虽然明文允许,但漕运既迅速,所吃多少?这都是立法的深意。自从导洛司置船,官载客货,沿路税物既被其兼并,而纲兵搭附就停止。近来导洛司已经废除,但所过税场,有随船查验征税的滞留,小人没有利益可图,每天吃官米很多,于是盗卖米粮的弊端兴起。既吃了,又盗卖,而转般纳入的动辄经过旬月,不进行交量,往往凿洞自沉,以消灭痕迹。有关部门治罪,鞭打配役的人日益众多,大农每年的计划不充足,命令犯人逐月克扣粮食填纳,岂能敷足。张文定任三司使时,说每年亏损六万斛,现在近年不止五十余万斛了,而其弊端在于纲兵。苏轼任扬州,曾向朝廷陈述前弊,请求罢免沿路随船查验征税,江、淮的弊端,往往被消除。但五十万的缺额,未能立即恢复,数年之后,可见其效果。淮南、楚、扬、泗数州,每天刑讯纲吏,不止百人,能救其弊端,这刑罚就自行减少。仁人的言论,其利益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