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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八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86–2799 段

国家于州县仓库,斗粮尺帛,未尝不严固扃鐍,择人而守之;况国家融明闳茂之业,岂可不谨择亲戚可信任者,使助陛下守之乎?陛下独不念太祖、太宗跋履山川,经营天下,真宗宵衣旰食,躬致太平之艰难乎?此臣所以夙夜皇皇,起则思之,卧则计之,感叹涕泗而不能已也。或者谓臣身贱居外,而言朝廷之事,侵官也。臣愚以为自古谏诤无官,自公卿大夫至于庶人、百工、商旅、蒙瞍、刍荛,无有不得言者,所以达下情而察国政也。若置官而守之,非其官者皆不得言,则下情壅而不通,如是则国家虽有迫切之忧,行道之人皆知之,而在上者莫得闻也,此其为害,岂不深乎?向以水灾亲下明诏,延访中外而勤求得失,臣安敢舍此大节,隐而不言,其余琐碎,岂足道哉?欲望陛下察臣区区之心,断而行之,使远近涣然,无复忧疑,自然神灵悦于上而灾异伏,觽庶喜于下而奸宄消,至于草木、昆虫,靡不蒙被其福,其为功业,岂不盛哉?惟陛下早留神裁察。

译国家对于州县的仓库,哪怕是一斗粮食、一尺布帛,没有不严密地锁闭,并挑选人来看守的;何况国家拥有如此宏大繁盛的基业,怎么能不谨慎地挑选值得信任的亲戚,让他们辅佐陛下守护这基业呢?陛下难道不念及太祖、太宗跋涉山川,经营天下的辛劳,以及真宗早起晚睡,亲身缔造太平盛世的艰难吗?这就是臣日夜惶恐不安,起床就思考,躺下就谋划,感叹流泪而不能停止的原因。或许有人会说臣身份低微且身处外任,却议论朝廷大事,这是侵犯官员职权。臣愚昧地认为,自古以来进谏争辩并没有特定的官职,从公卿大夫到平民百姓、工匠、商人、盲人、割草打柴的人,没有谁不可以进言,这是为了通达下情并考察国政。如果设立专门的官职来掌管进谏,不是该官职的人就不得进言,那么下情就会堵塞而不通畅,像这样的话,国家即使有紧迫的忧患,路上行人都知道,而在上位的人却听不到,这种危害,难道不深重吗?先前因为水灾,陛下亲自下达明诏,广泛征询朝廷内外意见,勤勉地探求得失,臣怎么敢舍弃这样的大节,隐瞒而不说呢?其余琐碎的小事,哪里值得提及呢?希望陛下体察臣微薄的心意,决断并施行,使远近之人豁然开朗,不再忧虑怀疑,自然神灵在上喜悦而灾异消伏,百姓在下欢欣而奸邪之人消失,至于草木、昆虫,没有不蒙受其福泽的,这所建立的功业,难道不盛大吗?只希望陛下尽早留心裁断考察。

时范镇亦累奏辞所除官,且乞因恭谢大礼决定大议。其言曰:「臣前后三准中书札子,趣臣赴台供职,有以见陛下爱臣之深也。初臣待罪,陛下不加以罪,而又迁擢之,臣未即赴职,而陛下三降圣旨敦趣之,是陛下之恩意于臣笃且至也。而臣终不敢辄轻就者,自陛下擢臣为谏官,臣已将身许陛下也。今日之事,乃是臣致命之秋,陛下不用臣之言,赐臣之死,则臣一身之轻,何足恤也?陛下感悟臣言,而为宗庙社稷计,则臣之言任可重也。不以一身之轻,而废其可重之言者,臣之职也。臣之身一人之私也,臣之言觽人之公也,宗庙社稷之计也。陛下与其恤一人之私,孰若行觽人之公,以为宗庙社稷计,诚能因大礼,定大议,决然诞告于庭,则陛下收纳谏之名,以慰天下人心,岂不美哉!如是而臣虽就死,无所憾也。生而进之可也,退之亦可也,于陛下职无所负也,于臣之初心亦无所愧也。

  庚寅,命宰臣富弼摄事于太庙,枢密副使田况于皇后庙,程戡于奉慈庙。

  辛卯,恭谢天地于大庆殿,大赦,改元。

  丁酉,加恩百官。

  戊戌,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绛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绛辞不行。

  己亥,诏知荆南魏瓘、湖北转运使王绰、知辰州窦舜卿:「所奏彭士羲遣衙内指挥使覃师明欲归款,须令自赍降表至澧州【一】,始行抚纳之。其十三州刺史进奉,宜与减落五七州,仍具处置次第以闻。」五月甲辰、八月辛酉两日事可考。

  庚子,赐致仕大卿、监以上及曾任近侍之臣束帛、羊、酒。

  壬寅,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周湛为度支副使。旧制,发运司保任军将至三司,不复考核而皆迁之。至是,以名上者三十五,湛核其滥者二十五人。

  癸卯,侍御史范师道知常州,殿中侍御史赵抃知睦州。先是,宰相刘沆进不以道,深疾言事官,因言:「自庆历后,台谏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当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已。又专务抉人阴私莫辨之事,以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遂举行御史迁次之格,满三岁者与知州。而抃等又尝乞避范镇,各请补外,沆遽引格出之。师道及抃盖尝攻沆之短。中丞张□等言沆挟私出御史,请留抃及师道,不报。

  诏三司自京至泗州置狭河木岸【二】,仍以入内供奉官【三】史昭锡都大提举,修汴河木岸事。司马光记闻云:「张巩建议大兴狭河之役,使河面具阔百五十尺,所修自东京抵南京,南京已下更不修也。今岁所修止于开封县境。」不知所云今岁是何年,或即是嘉佑六年。自东京至南京,当是嘉佑元年九月,已经史昭锡提举,故不更修。又据本志载狭河议,始于嘉佑六年张巩判都水时【四】,不知张巩判都水果是何年。按实录所书,嘉佑元年九月,盖已命官修狭河,或此时巩已判都水,未可知也。治平二年七月,实录所书与本志同,但不出张巩姓名耳,当考之。

  甲辰,诏三司置司编禄令,以知制诰□奎、右司谏马遵、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编定官。初,枢密使韩琦言:「内外文武官俸入添支,并将校请受,虽有品式,每遇迁徙,须申有司检勘中覆,至有待报岁时不下者,故请命近臣,就三司编定之。」

  乙巳,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贾昌朝为侍中,留再任。

  丙午,范镇又以书遗执政曰:「镇窃以天下之事,无难易而有是非。苟是焉,虽难必为;苟非焉,虽易不可为也。难易之际,又有机焉,不可以忽。诸公视今日之事,与前日为孰难?必曰今日难于前日,安知他日不难于今日乎?以为他日易而可为,则今日不为难也;以为今日难而不可为,则他日不为易也。此所谓难易有机,不可以忽也。事早则济,缓则不及,先圣贤所以贵于及机会也。诸公谓奸言已入,今日不可弭,奸言他日可以弭乎?邪正之不并久矣,君子小人之于天下也常相半,君子之欲有为,岂能尽去小人而后有为?使小人不用事而已。譬

译当时范镇也多次上奏辞谢所授予的官职,并且请求趁着恭谢大礼的机会决断重大议题。他的奏言说:“臣前后三次接到中书省的公文,催促臣赴台任职,由此可以看出陛下对臣的爱护之深。起初臣等待治罪,陛下没有加罪于臣,反而提拔臣,臣没有立即赴任,而陛下三次降下圣旨敦促催促,这是陛下对臣的恩意深厚且至极。然而臣最终不敢轻易就职,自从陛下提拔臣为谏官,臣就已经将自身许给陛下了。今日之事,正是臣献出生命的时刻,陛下如果不采纳臣的言论,赐臣一死,那么臣个人的生命轻微,哪里值得顾惜呢?陛下如果感悟臣的言论,为宗庙社稷考虑,那么臣的言论责任就重大了。不因个人生命的轻微,而废弃那重大的言论,这是臣的职责。臣的身体是个人的私事,臣的言论是众人的公事,是宗庙社稷的大计。陛下与其顾惜个人的私事,哪里比得上推行众人的公事,为宗庙社稷考虑呢,如果真的能趁着大礼,决断大议,果断地在朝廷上宣告,那么陛下就有采纳谏言的名声,来安慰天下人的心,难道不美好吗!像这样即使臣赴死,也没有遗憾了。活着时进用也可以,退隐也可以,对于陛下的职责没有辜负,对于臣的初心也没有愧疚。

庚寅日,命令宰相富弼在太庙代理祭祀事务,枢密副使田况在皇后庙,程戡在奉慈庙。

辛卯日,在大庆殿恭谢天地,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丁酉日,加恩赏赐百官。

戊戌日,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绕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韩绕辞谢不就任。

己亥日,诏令知荆南魏瓘、湖北转运使王绰、辰州知州窦舜卿:“所奏报彭士羲派遣衙内指挥使覃师明想要归顺,必须让他亲自携带降表到澧州,才开始进行安抚接纳。那十三州刺史进献的物品,应当减去五七个州,仍然要详细具报处置的次序上报。”五月甲辰日、八月辛酉日两天的事可以考证。

庚子日,赐予退休的大卿、监以上官员以及曾任近侍的臣子束帛、羊、酒。

壬寅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太常寺少卿、直昭文馆周湛被任命为度支副使。旧制规定,发运司保举军将到三司,不再考核就都升迁。到这时,以名义上报的有三十五人,周湛核查其中滥竽充数的有二十五人。

癸卯日,侍御史范师道任常州知州,殿中侍御史赵抃任睦州知州。在此之前,宰相刘沆进用不依正道,深深痛恨言事官,于是说:“自从庆历年间以后,台谏官掌权,朝廷命令发出,事情无论恰当与否都全部议论,一定要胜利才停止。又专门致力于揭露人无法辩白的阴私之事,来中伤士大夫。执政者畏惧他们的言论,进用提拔尤其迅速。”于是执行御史升迁的条例,满三年的授予知州。而赵抃等人又曾经请求避开范镇,各自请求外补,刘沆立刻引用条例将他们调出。范师道及赵抃曾经攻击刘沆的短处。中丞张□等人说刘沆挟私将御史调出,请求留下赵抃及范师道,没有回复。

诏令三司从京城到泗州设置狭河木岸,仍然任命入内供奉官史昭锡都大提举,修建汴河木岸事务。司马光《记闻》说:“张巩建议大兴狭河工程,使河面宽度达一百五十尺,所修建的从东京到南京,南京以下不再修建。今年所修建的只到开封县境内。”不知道所说的今年是哪一年,或许就是嘉祐六年。从东京到南京,应当是嘉祐元年九月,已经由史昭锡提举,所以不再修建。又根据本志记载狭河议论,始于嘉祐六年张巩判都水时,不知道张巩判都水究竟是哪一年。查实录所记载,嘉祐元年九月,大概已经任命官员修建狭河,或许这时张巩已经判都水,不能确定。治平二年七月,实录所记载与本志相同,只是没有写出张巩的姓名罢了,应当考证。

甲辰日,诏令三司设置机构编纂俸禄令,任命知制诰□奎、右司谏马遵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编定官。起初,枢密使韩琦说:“内外文武官员俸禄添支,以及将校请领受用,虽然有品式规定,每当遇到迁徙调动,必须申报有关部门检查复核,甚至有等待报告多年不下的,所以请求任命近臣,就在三司编定它。”

乙巳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贾昌朝被任命为侍中,留任再任。

丙午日,范镇又写信给执政者说:“范镇私下认为天下的事情,没有难易而有是非。如果是正确的,虽然难也一定要做;如果不是正确的,虽然容易也不可以做。难易之间,又有契机,不可以忽视。各位看今日之事,与昨日相比哪个难?必定说今日比昨日难,怎么知道日后不难于今日呢?认为日后容易而可以做,那么今日就不难了;认为今日难而不可以做,那么日后就不容易了。这就是所说的难易有机,不可以忽视。事情早做就成功,迟缓就来不及,先代圣贤之所以贵在抓住机会。各位认为奸邪的言论已经进入,今日不可消除,奸邪的言论日后可以消除吗?邪正不能长久并存,君子小人在天下常常各占一半,君子想要有所作为,难道能完全去除小人然后有所作为吗?只要使小人不用权就可以了。譬如

之阴阳,阴进则阳退,阳退则阴进,当阳之进时,岂能尽退髃阴,使阴不用事?而君子之退小人,亦使小人不用事,使小人不用事者,在君子所为是而已矣。今为宗庙社稷计,以应天变,以顺人心,以副主上委任之意,可谓是矣。而诸公以嫌疑形迹处之,为忠义而以嫌疑形迹处之,此镇所以请临漖也。三请临漖矣,伏惟早赐裁处。」先是,执政谕镇,以上不豫,诸大臣亦尝建此策,今间言已入,为甚难,故镇书及之。

译阴阳之道,阴进则阳退,阳退则阴进。当阳气上升之时,难道能完全退去所有阴气,使阴气不再发挥作用吗?君子退避小人,也是让小人不再掌权行事。而让小人不再掌权行事的关键,在于君子自身行为端正罢了。如今为了宗庙社稷考虑,以应对天象变异,以顺应人心,以符合君主委任的意图,可以说是正确的。然而各位公卿却以嫌疑和表面迹象来对待此事,本应出于忠义,却以嫌疑和表面迹象来处置,这正是臣下请求亲临漖地的原因。三次请求亲临漖地,恳请陛下早日裁定处理。在此之前,执政大臣告知臣下,因皇上身体不适,各位大臣也曾提出过这一策略,如今闲言碎语已经传入,情况非常困难,所以臣下的书信中提到了这一点。

丁未,宣政使、宁远留后、入内副都知石全彬为宣庆使、武信留后,罢入内副都知;内藏库使、彭州刺史、内侍押班邓宣言为入内右班副都知。宣言为副都知,乃十月癸酉,今并书。

  宰相富弼言:「河北西蕃官诸族首领物故者之子孙弟侄,旧制须年及十七、本族及二千户者方得承袭职名,仍降一等。自西贼破荡以来,族帐凋耗,请自今更不降等,仍便许承袭。」从之。

  冬十月丁卯,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钱一十万贯,下河北市籴军储。

  先是,提举籴便粮草薛向建议,并边十一州军岁计粟百八十万石,为钱百六十万缗,豆六十五万石,刍三百七十万围,并边租赋岁可得粟、豆、刍五十万,其余皆商人入中,请罢并边入中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时杨察为三司使,请用其说,因辇绢四十万匹,当缗钱七十万,又畜见钱及择上等茶场八,总为缗钱百五十万,储之京师,而募商人入钱并边,计其道里远近,优增其直,以是偿之【五】,且省辇运之费,惟入中刍、豆,计直偿以茶如旧。初,用向议行见钱法,在皇佑三年正月。薛向建议,据本志附此,所给钱帛,与实录不同,当考。嘉佑三年九月,当并考。

  戊辰,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绛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翰林学士欧阳修率同列言绛宜在朝廷,瀛州非所处也,遂留不行。

  追复崇信节度副使尹洙为起居舍人、直龙图阁,湖州长史苏舜钦为大理评事、集贤校理【六】,枢密使韩琦为之请也。

  庚午,宣徽南院使、判河中府□育复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中府,育以疾自请之。

  辛未,草泽宋堂为国子四门助教。堂,双流人。性跌宕,不事生业。拟陈子昂作感遇诗,以讽上建储事。着蒙书数十篇、春秋新意、七蠹、西北民言,颇究时务,数为近臣所荐。至是,翰林学士赵燍又上其所著书,特录之。

  十一月己卯朔,复右班殿直、单州监押张忠为合门祗候。忠,恩州城下有劳,尝为庐州监押,遣讨侬智高,而辞以母老不行,编管池州,累更赦而复之。

  庚辰,诏武臣为路分钤辖及六周年者,给添支钱五十千。

  辛巳,枢密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德用罢枢密使,为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景灵宫使。先是,御史赵抃累章言德用贪墨无厌,纵其子纳赂,差除多涉私徇,加之羸病,拜起艰难,失人臣礼,乞加贬黜。而德用亦自求去位至五六,乃从之。寻罢景灵宫使,为同髃牧制置使。听五日一朝会,子若孙一人扶之。同髃牧使,乃十一月壬辰,今并书。赵抃言德用不任职,据苏辅所撰墓铭,本传无之。德用罢时,抃去御史府矣。据抃奏矒,则自去年十月十六日以后,言德用不一章也。德用本传云:德用自郑州复为枢密使。明年,富弼相,会契丹使耶律防至,德用与之射玉津园,防曰:「天子以公典枢密而用富公为相,可谓得人矣。」帝闻之喜,赐御弓一、矢五十。按防乃至和二年干元节使者,四月己亥入见,丁未辞,而召富弼入相,实六月丙申,防安得留京师至此时!云云必误。德用墓铭王珪作,神道碑欧阳修作,并有是言。范纯仁作富弼行状亦有是言,本传盖因之。墓铭指耶律防,而神道碑但称契丹使者,岂修已觉其误,故没其姓名耶?纯仁又出修后。大抵德用再入西府耄矣,云云殆溢美,今削去不书。嘉佑二年三月,防复来,此时德用已卒。江邻几杂志云:富、范议建储,王德用在密府,合掌加额云:「置这一尊菩萨何地?」永叔闻之,骂作老衙官,及为神道碑,颇溢美。议建储,即是此年春事。赵抃劾德用不任,职或由此。盖抃亦尝奏请建储也,然无所考见。江氏称范、富误也,已改之。

  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判大名府贾昌朝为枢密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

  臣伏睹近降制书,除贾昌朝为枢密使者【七】。旬日以来,中外人情,莫不疑惧,搢绅公论,渐以沸腾。盖由昌朝禀性回邪

译丁未日,宣政使、宁远留后、入内副知石全彬任宣庆使、武信留后,免去入内副知职务;内藏库使、彭州刺史、内侍压班邓宣言任入内右班副知。邓宣言任副知,实际是在十月癸酉日,现在一并记载。

宰相富弼上言:“河北西蕃官各部落首领去世者的子孙弟侄,旧制规定必须年满十七岁、本部落达到二千户才能承袭职名,并且降一等。自从西夏叛乱以来,部落人口凋减损耗,请求从今以后不再降等,并允许直接承袭。”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十月丁卯日,拿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钱一十万贯,下发到河北购买军需储备。

在此之前,提举籴便粮草薛向建议,沿边十一州军每年需要粟一百八十万石,折合钱一百六十万缗,豆六十五万石,草料三百七十万围,沿边租赋每年可获得粟、豆、草料五十万,其余都由商人入中供应,请求停止沿边入中粟,从京城运送钱帛到河北,专门用现钱平价购买。当时杨察任三司使,请求采用他的说法,于是运送绢四十万匹,折合钱七十万缗,又储备现钱并挑选上等茶场八处,总共折合钱一百五十万缗,储存在京城,然后招募商人到沿边交钱,根据路途远近,优厚增加其价格,以此偿还他们,并且节省运输费用,只有入中草料、豆,按价值偿还茶如旧制。起初,采用薛向建议实行现钱法,是在皇佑三年正月。薛向的建议,根据本志附在此处,所给的钱帛,与实录不同,应当考证。嘉佑三年九月,应当一并考证。

戊辰日,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缙任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翰林学士欧修率领同僚上言韩缙应当在朝廷,瀛州不是他任职的地方,于是留下没有赴任。

追复崇信节度副使尹洙任起居舍人、直龙图阁,湖州长史舜钦任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这是枢密使韩琦为他请求的结果。

庚午日,宣徽南院使、判河中府育恢复任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中,育因为疾病自己请求的。

辛未日,布衣宋堂任国子四门助教。宋堂,双流人。性格放荡,不从事生计。模仿陈子昂作感遇诗,以此讽谏皇上建立储君之事。著有蒙书数十篇、春秋新意、七蠹、西民言,很研究时务,多次被近臣推荐。到这时,翰林学士赵燍又上奏他所著的书,特别录用他。

十一月己卯日初一,恢复右班殿直、单州监押张忠任合门祗候。张忠,在恩州城下有功劳,曾经任庐州监押,派遣讨伐侬智高,却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不去,被编管到池州,多次遇到赦免才恢复官职。

庚辰日,诏令武臣任路分钤辖及六周年的,给予添支钱五十千。

辛巳日,枢密使、河阳三城节度、同平章事王德用免去枢密使,任忠武节度、同平章事、景灵宫使。在此之前,御史赵抃多次上奏章说王德用贪婪无厌,纵容其子收受贿赂,任命多涉及私情,加上瘦弱多病,拜起艰难,失人臣礼,请求加以贬黜。而王德用也自己请求离职多达五六次,于是听从了他。不久免去景灵宫使,任同髃牧制置使。允许五天一朝会,儿子或孙子一人扶着他。同髃牧使,是在十一月壬辰日,现在一并记载。赵抃说王德用不任职,根据苏辅所撰墓铭,本传没有记载。王德用罢免时,赵抃已经离开御史府了。根据赵抃奏章,则从去年十月十六日以后,说王德用的不止一章。王德用本传说:王德用从郑州恢复任枢密使。第二年,富弼任宰相,恰逢契丹使者耶律防到来,王德用与他射玉津园,耶律防说:“天子让公掌管枢密而用富公为相,可以说是得到人才了。”皇上听说后很高兴,赐御弓一、箭五十。按耶律防乃是和二年干元节使者,四月己亥日入见,丁未日辞别,而召富弼入相,实在六月丙申日,耶律防怎么能留在京城到这个时候!等等必定有误。王德用墓铭王珪作,神道碑欧修作,都有这些话。范纯仁作富弼行状也有这些话,本传大概因此。墓铭指耶律防,而神道碑只称契丹使者,难道欧修已经觉得有误,所以隐去其姓名吗?纯仁又出欧修后。大概王德用再入西府老了,等等几乎溢美,现在削去不写。嘉佑二年三月,耶律防又来,此时王德用已死。江邻几杂志说:富、范议建储,王德用在密,合掌加额说:“置这一尊菩萨何地?”永叔听说后,骂作老衙官,及为神道碑,几乎溢美。议建储,即是此年春事。王德用不任,职或由此。大概赵抃也尝奏请建储也,然无所考见。赵抃劾德用不任,或由此。盖抃亦尝奏请建储,然无所考见。江氏称范、误也,已改之。

山南东道节度、兼侍中、判大名府贾昌朝任枢密使。翰林学士欧修上言:

臣看到近降制书,任命贾昌朝为枢密使。十几天以来,中外人情,没有不疑惧的,士大夫公论,渐渐沸腾。大概因为贾昌朝禀性回邪

,执心倾险,颇知经术,能缘饰奸言,善为阴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觽,皆乐为其用。前在政事,屡害善人,所以闻其再来,望风畏恐。陛下聪明仁圣,勤俭忧劳,每于用人,尤所审择。然而自古毁誉之言,未尝不并进于前,而听察之际,人主之所难也。臣以谓能知听察之要,则不失之矣。何谓其要在先察毁誉之臣【八】,若所誉者君子【九】,所毁者小人,则不害其为进用矣;若君子非之,小人誉之,则可知其人不可用矣。

译(此人)内心阴险狡诈,稍微懂得一些经学知识,能够粉饰奸邪的言论,擅长策划阴谋,以此来陷害贤良之士,依附他的小人很多,都乐于为他效力。他先前参与政事时,屡次迫害好人,所以人们听说他再次被起用,都望风畏惧恐慌。陛下圣明仁德,勤俭操劳,在用人方面,尤其审慎选择。然而自古以来,诋毁与赞誉的言论,未曾不一起呈报在君主面前,而在听取和明察的时候,是君主最难把握的。我认为能够掌握听取和明察的关键,就不会出错了。什么叫做关键?在于首先考察那些诋毁或赞誉他人的臣子,如果他所赞誉的是君子,所诋毁的是小人,那么(被赞誉者)被进用就没有害处;如果君子批评他,小人赞誉他,那么就可以知道这个人不可任用了。

今有毅然立朝,危言正论,不阿人主,不附权臣,其直节忠诚,为中外素所称者,君子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为非矣。宦官宫女,左右使令之人,往往小人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为是矣。陛下察此,则昌朝为人可知矣。今陛下之用昌朝,与执政大臣谋而用之乎?与立朝忠正之臣谋而用之乎?与宦官左右之人谋而用之乎?或不谋于臣下,断自圣心而用之乎?

  昨闻昌朝阴结宦官,创造事端,谋动大臣,以图进用。若陛下与执政大臣谋之,则大臣自处嫌疑,必难启口;若立朝忠正之士,则无不以为非矣。其所称信以为可用者,不过宦官左右之人尔。陛下用昌朝,为天下而用之乎?为左右之人而用之乎?臣伏料陛下必不为左右之人而用之也。然左右之人,谓之近习,朝夕出入,进见无时,其所谗谀【一○】,能使人主不觉其渐。昌朝善结宦官,人人喜为称誉,朝一人进一言,暮一人进一说,无不称昌朝之善者。陛下视听渐熟,遂简在圣心,及将用之时,则不必与谋议也。盖称荐有渐,久已熟于听矣。是则陛下虽断自圣心,不谋于人而用之,亦左右之人积渐称誉之力也。陛下常患近岁大臣体轻,连为言事者弹击,盖由用非其人,不协物议而然也。

  今昌朝身为大臣,见事不能公论,及交结中贵,因内降起狱,规图进用。今闻台谏方欲论列其过恶,而忽有此差除,是以中外疑惧,物论沸腾也。今昌朝未来,外议已如此,若使居其位,必不免言事者上烦圣听,不尔,则昌朝遂得倾害善人,坏乱事体,必为国家生事。臣愿圣聪抑左右阴荐之言,采搢绅公正之论,速罢昌朝,还其旧任,则天下幸甚!

  臣官为学士,职号论思,见圣心求治甚劳,而一旦用人偶失,而外廷物议如此,既有见闻,合思裨补。

  是日,范镇入对垂拱殿,言:「臣待罪中,蒙恩除知杂御史,七降圣旨【一一】,趣臣赴台。臣虽甚愚,知陛下必以臣言为是,然久而不决者,窃恐左右近习,以为陛下已安【一二】,不用为此,以惑陛下,是佞邪无识之人,不可不察。古人所谓小人爱人以姑息者,正谓此辈。臣愚谓陛下既安,尤当为之,以答天意,天意报贶,必蒙子孙无疆之庆,此天人相与之际,必然之理。愿陛下黜小人姑息之浅见,察臣至言,则大臣不敢畏避,必能辅佐陛下,以为宗庙之计。臣前后上章凡十九次,窃虑留中,大臣不尽得见,今录进呈,乞付中书、枢密大臣同共参详,有异议者,乞令与臣廷辨,谓臣不然,即乞明加臣罪,不加臣罪,即乞解臣言责,臣之至情,尽在于此【一三】。」镇待罪几百日,须发为白,至泣以请。上亦泣曰:「朕知卿忠,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镇由是卒辞言职,朝廷不能夺也。

  己丑,新除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镇复为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

  宣徽南院使【一四】、彰信节度使、判成德军李昭亮加同平章事、判大名府。上以涂金纹罗书曰:「李昭亮亲贤勋旧。」命其子合门祗候惟宾持以赐之。昭亮判大名,乃壬午日,嫌与范镇改官事相错,故移见己丑以下。

  庚寅,录潭州进士杨谓为郊社斋郎。先是,蛮猺数寇边,史馆检讨张刍责监潭州税;及天章阁待制刘元瑜知潭州,刍遂以说干元瑜,使谓入梅山招谕。其酋长四百余人,皆出听命,因厚犒之,籍以为民,凡千一百户,故朝廷特录谓功。通梅山盖自此始。张刍责官潭州,在至和元年二月。刘元瑜知潭州在元年四月。此据元瑜传及沈括所作张刍墓铭删修。实录云谓诱山下蛮猺唐和等七百余人内附。唐和出降,乃庆历七年事,实录误也。

  辛卯,录故东头供奉官咸刚子渊为三班借职,渭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特给请受。以刚捕蛮贼于武冈县斗死也。

  癸巳,草泽黄晞为太学助教致仕。晞,建安人。少通经,聚书数千卷,学者多从之游。着聱隅书十卷,自号聱隅子,又名歔欷琐微论。聱隅者□物之名,歔欷叹声,琐微述辞也。庆历中,

译如今有那些在朝廷上坚定立身,发表正直言论,不迎合君主,不依附权臣,其刚直节操和忠诚之心,向来被朝廷内外所称赞的人,是君子。像这样的人,都认为昌朝做得不对。宦官宫女,以及身边侍奉使唤的人,往往是小人。像这样的人,都认为昌朝做得对。陛下明察这一点,那么昌朝为人如何就可知了。如今陛下任用昌朝,是与执政大臣商议后任用的吗?是与朝廷中忠诚正直的大臣商议后任用的吗?是与宦官身边的人商议后任用的吗?还是不与臣下商议,完全出于圣心决断而任用的呢?

昨天听说昌朝暗中勾结宦官,制造事端,谋划动摇大臣,以图谋求进用。如果陛下是与执政大臣商议的,那么大臣自处嫌疑之地,必然难以开口;如果是与朝廷中忠诚正直的人士商议,那么没有不认为昌朝不对的。那些称许信任并认为可以任用的人,不过是宦官身边的人罢了。陛下任用昌朝,是为了天下而任用他呢?还是为了身边的人而任用他呢?臣私下揣测,陛下必定不是为了身边的人而任用他。然而身边这些人,称为近习,早晚出入,进见没有定时,他们的谗言和奉承,能让人主不知不觉地逐渐受到影响。昌长善于勾结宦官,人人都喜欢为他称誉,早上一个人进一言,晚上一个人进一说,没有不称赞昌朝好的。陛下视听逐渐熟悉,于是被圣心简拔,等到将要任用他的时候,就不必再与人商议了。这是因为称颂推荐有逐渐的过程,早已在听闻中熟稔了。这就是说,陛下虽然出于圣心决断,不与人商议而任用他,也是身边之人逐渐称誉的力量所致。陛下常担忧近年大臣地位轻贱,接连被言事官员弹劾攻击,大概是因为任用了不恰当的人,不协调舆论的缘故。

如今昌朝身为大臣,遇事不能公正议论,反而勾结中贵,借由内降文书兴起狱讼,图谋进用。现在听说台谏官员正要列举他的罪过,却忽然有了这样的任命,因此朝廷内外疑虑恐惧,舆论沸腾。如今昌朝尚未到任,外面的议论已经如此,如果让他居其位,必定免不了言事官员上烦圣听;不然,那么昌朝就会得以倾轧陷害好人,败坏扰乱体制,必定为国家生事。臣希望圣聪抑制身边人暗中推荐的言论,采纳士大夫公正的议论,迅速罢免昌朝,让他回到原来的职位,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臣官居学士,职号论思,看见圣心求治非常辛劳,而一旦用人偶有失误,外廷舆论如此,既然有所见闻,应当思考补益。

这一天,范镇入对垂拱殿,说:“臣等待罪责,蒙受恩命除授知杂御史,七次降下圣旨,催促臣赴任。臣虽然非常愚笨,知道陛下必定认为臣的话是对的,然而久不决断,私下担心左右近习,认为陛下已经安定,不需要这样做,以此来迷惑陛下,这是奸邪无识之人,不可不察。古人所说的小人用姑息来爱人,正是指这类人。臣愚以为,陛下既然已经安定,尤其应当这样做,以报答天意,天意回报赏赐,必定蒙受子孙无尽的福庆,这是天人相互感应之际,必然的道理。希望陛下罢黜小人姑息的浅见,明察臣的至言,那么大臣就不敢畏缩回避,必定能辅佐陛下,为宗庙谋划。臣前后上章共十九次,私下担心留在宫中,大臣不能全部看到,现在录进呈上,请求交付中书、枢密大臣共同参详,有异议的,请求让他们与臣在朝廷辩论,认为臣不对,就请求明确加罪于臣,不加罪于臣,就请求解除臣的言责,臣的至诚之情,尽在于此。”范镇等待罪责几百天,须发都变白了,甚至哭泣请求。皇上也哭泣说:“朕知道卿忠诚,卿的话是对的,应当再等待两三年。”范镇因此最终辞去了言职,朝廷不能强行改变。

己丑日,新除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范镇复为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写。

宣徽南院使、彰信节度使、判成德军李昭加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皇上用涂金纹罗书写说:“李昭亮亲贤勋旧。”命令他的儿子合门祗候李惟宾拿着赐给他。李昭亮判大名府,是在壬午日,忌讳与范镇改官的事相交错,所以移到己丑日以下记载。

庚寅日,录用潭州进士杨谓为郊社斋郎。先前,蛮猺多次侵犯边境,史馆检讨张刍被责罚监潭州税;等到天章阁待制刘元瑜知潭州,张刍于是用计谋干求刘元瑜,让杨谓进入梅山招抚。其酋长四百余人,都出来听命,于是厚加犒劳他们,登记为民,共一千一百户,所以朝廷特别录用杨谓的功劳。开通梅山大概从此开始。张刍被责罚官职到潭州,在至和元年二月。刘元瑜知谭州在元年四月。这是根据刘元瑜传及沈括所作的张刍墓铭删修。实录说杨谓诱降山下蛮猺唐和等七百余人内附。唐和内降,是庆历七年的事,实录错了。

辛卯日,录用故东头供奉官咸刚的儿子咸渊为三班借职,咸渭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特别给予俸禄。因为咸刚在武冈县捕蛮贼斗死。

癸巳日,草泽黄晞为太学助教致仕。黄晞,建安人。年少通晓经书,聚书数千卷,学者多跟他交游。著《聱隅书》十卷,自号聱隅子,又名《歔欷琐微论》。聱隅是鸟兽的名字,歔欷是叹息声,琐微是叙述言辞。庆历中,

石介在太学,遣诸生以礼聘召,不至。至是,枢密使韩琦表荐之,受命一夕而卒。

译石介在太学读书时,朝廷派遣诸生以礼聘请他,他没有前往。到了这时,枢密使韩琦上表推荐他,他接受任命后仅过了一夜就去世了。

甲午,命盐铁副使郭申锡、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高良夫,同相视汴口利害以闻。

  丙申,诏:「伎术官合奏荫者止授以伎术官,仍一次而止。其封赠,初以副率,次正率,次小将军,毋得隔资而授。司天监官听赠至大卿、监止。」初,知制诰王珪言:「近岁伎术官,因缘进拔者甚觽,其合奏荫者,又参用士人之条而无定数【一五】,杂污仕涂,莫斯为甚。请自今各以其类推恩,若医官使奏医学,教坊使奏色长之类,仍只许奏一人,不惟使世专其艺【一六】,诚足以革入官之滥。」下两制并以伎术官封赠详定【一七】,而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以谓伎术官,法毋得任子及封赠,今若以类推恩,亦近汉畴人子弟之法,故着此条。

  己亥,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郭申锡都大提举河渠公事。

  庚子,复知渭州任颛为龙图阁直学士。先是,夏人杀其国母,延、庆、秦、并四路,皆以边警闻,泾、原独无所上,朝廷疑其斥堠不密,颛具言保无他虞,上又遣使觇之,得实,乃还颛旧职。夏人杀其国母,即没藏是也。事在十月,至十二月乃来告。

  复内殿崇班周永清为合门祗候。永清因养子凶悍,欲诉其家事自首。其祖美尝作子奏之【一八】,夺合门祗候。至是,知并州庞籍言美有战功,身后惟有一孙,特复之。

  甲辰,降知澶州、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施昌言为左谏议大夫、知滑州,天平留后李璋为邢州观察使,司封员外郎燕度为都官员外郎,北作坊使、果州团练使、内侍押班王从善为文思使,度支员外郎蔡挺追一官勒停,内殿承制张怀恩潭州编管,大理寺丞李仲昌英州衙前编管。

  先是,宰相文彦博、富弼主仲昌议,开六塔河,不听贾昌朝所言,昌朝以为恨。及六塔功败,仲昌等皆坐责,中书议不胜,昌朝因欲动摇宰相,乃教内侍刘恢密奏六塔水死者数千万人,穿土干禁忌,且河口冈与国姓御名有嫌,而大兴锸畚,非便。诏遣中使置狱,殿中侍御史吕景初意昌朝为之,即言事无根原,不出政府,恐阴邪用此中伤善良。

  乃更遣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与文思副使带御器械邓守恭等往澶州鞫其事,促行甚急,一日内降至七封。中复固请对乃行,既对,以所受内降纳御座,言:「恐狱起奸臣,非盛世所宜有。臣不敢奉诏,乞付中书行出【一九】。」上从之。时号中复为铁面御史。

  中复驰往,较景德户籍,乃赵征村,实非御名。六塔河口亦无冈势,但劾昌言等奉诏俟秋冬塞北流,而擅违约,甫塞即决,损国工费。怀恩、仲昌乃坐取河材为器,盗所监临,故重贬之。昌朝谗,虽不效,亦即召为枢密使。

  仲昌,垂子也。垂知河事,尝上导河形胜书,欲酾别派,使缓而不决。至仲昌,反塞河,背戾家学,遂以贬终焉。仲昌既贬,朝廷始专治西堤,以卫北京及契丹国信路,不复治东堤。

  上之得疾也,贾昌朝阴结右班副都知武继隆,令司天官二人于大庆殿庭两府聚处,执状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致上体不安。文彦博知其意,顾未有以制。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志聪等以其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怀之,有喜色,同列问,不以告。既而召二人诘之曰:「汝今日有所言乎?」对曰:「然。」彦博曰:「天之变异,汝职所当言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汝罪当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汝,直狂愚尔,未欲治汝罪,自今无得复尔!」二人退。彦博乃以状示同列,同列皆愤怒曰:「奴敢尔妄言,何不斩之?」彦博曰:「斩之则事彰灼,于中宫不安。」觽皆曰:「善。」

  及议遣司天官定六塔于京师方位【二○】,彦博复遣二人往。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何敢辄妄言,有人教之尔。」继隆默不敢对。二人至六塔,恐治前罪,乃更言:「六塔在东北,非正北,无害也。」武继隆教司天官事,据记闻当在上疾时,今附见。铁面御史,并乞付中书行出【二一】,及内降七封,并据曾氏南游

译甲午日,任命盐铁副使郭申锡、淮南江浙荆湖制发运使高良夫,一同视察汴河口水利的利弊情况,并将结果上报朝廷。

丙申日,下诏:“技艺类官员符合奏请荫补条件的,只授予技艺类官职,且仅限一次。关于封赠,初次授予副率,其次为正率,再次为小将军,不得越级授予。司天监官员允许封赠至大卿、监为止。”起初,知制诰王珪进言:“近年技艺类官员,借机晋升提拔的人很多,那些符合奏请荫补条件的,又参用士人的条例而没有定数,混杂污染仕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从今以后各自按类别推恩,如医官使奏请医学,教坊使奏请色长之类,仍只允许奏请一人,这不仅能使世代专精其技艺,确实足以革除入仕的泛滥现象。”此事下达给两制官员,并让技艺类官员的封赠由详定,而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人认为,技艺类官员按法律不得任子及封赠,现在如果按类别推恩,也接近汉代畴人子弟的法度,因此制定了这条规定。

己亥日,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郭申兼任都大提举河渠公事。

庚子日,恢复知渭州任颛龙图阁直学士的职务。在此之前,西夏人杀害了他们的国母,延、庆、秦、并四路都因边境警报上报,唯独泾、原两路没有上报,朝廷怀疑其侦察警戒不严密,任颛详细陈述保证没有其他忧患,皇上又派遣使者去侦察,得知实情,于是恢复了任颛原来的职务。西夏人杀害国母,就是没藏氏。事情发生在十月,到十二月才来报告。

恢复内殿崇班周永清为合门祇候。周永清因为养子凶悍,想要申诉家事而自首。他的祖父周美曾经为他奏请,被剥夺了合门祇候的职务。到了这时,知并州庞籍上言说周美有战功,死后只有一个孙子,特别请求恢复其职务。

甲辰日,降知澶州、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的施昌言为左谏议大夫、知滑州;天平留后李璋为邢州观察使;司封员外郎燕度为都官员外郎;北作坊使、果州团练使、内侍押班的王从善为文思使;度支员外郎蔡挺削去一官并勒令停职;内殿承制张怀恩被编管到潭州;大理寺丞李仲昌被编管到英州衙前。

在此之前,宰相文彦博、富弼支持李仲昌的提议,开凿六塔河,不听从贾昌朝所说的话,贾昌朝因此怀恨在心。等到六塔河工程失败,李仲昌等人因此获罪被贬,中书省议论未能取胜,贾昌朝于是想动摇宰相的地位,就教唆内侍刘恢秘密上奏说六塔河淹死了几千万人,挖掘土地触犯禁忌,而且河口山冈与国姓御名有嫌疑,却大兴土木,不便。下诏派遣中使设置监狱,殿中侍御史吕景初猜疑是贾昌朝所为,就进言说事情没有根据,不出自政府,恐怕阴险邪恶之人借此中伤善良的人。

于是改派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与文思副使得带御器械邓守恭等人前往澶州审讯此事,催促非常紧急,一天之内下达了七封诏书。□中复坚决请求面见皇上后才出发,面见后,将所受的诏书放在御座前,说:“恐怕案件由奸臣发起,这不是盛世应有的。臣不敢奉诏,请求交付中书省发出。”皇上听从了他。当时称□中复为铁面御史。

□中复骑马前往,核对景德年间的户籍,那是赵征村,确实不是御名。六塔河口也没有山冈地势,只是弹劾施昌言等人奉诏等待秋冬堵塞北流,却擅自违背约定,刚堵塞就决口,损害国家工程费用。张怀恩、李仲昌因此获罪,是因为他们取用河材制作器具,盗窃所监管的财物,所以被重贬。贾昌朝的谗言,虽然没起作用,但也随即被召为枢密使。

李仲昌,是李垂的儿子。李垂懂得河务,曾经呈上导河形胜书,想要分流河道,使水流缓和而不决口。到了李仲昌,反而堵塞河道,违背家学,最终因被贬而告终。李仲昌被贬后,朝廷才开始专门治理西堤,以保卫北京及契丹国信路,不再治理东堤。

皇上患病时,贾昌朝暗中勾结右班副都知武继隆,让两位司天官在大庆殿庭院两府聚集的地方,拿着状纸直言国家不应当在北方开凿河道,导致皇上身体不安。文彦博知道他们的意图,但暂时没有办法制约。几天后,两人又上言请求皇后一同听政,也是武继隆教唆的。史志聪等人将他们的状纸报告给执政官,文彦博看了后揣在怀里,露出喜色,同僚问他,他不告诉。随后召见两人质问说:“你们今天有所进言吗?”回答说:“是的。”文彦博说:“天象变异,是你们职责应当进言的,怎么能擅自干预国家大事!你们的罪应当灭族。”两人害怕,脸色大变。文彦博说:“看你们,只是狂妄愚蠢罢了,不想治你们的罪,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两人退下。文彦博于是将状纸展示给同僚,同僚都愤怒地说:“奴才敢如此妄言,为什么不斩首?”文彦博说:“斩首则事情暴露明显,对后宫不安。”众人都说:“好。”

等到商议派遣司天官确定六塔在京师的方位时,文彦博又派遣这两人前往。武继隆禀请留住他们,文彦博说:“他们怎么敢擅自妄言,是有人教唆他们罢了。”武继隆沉默不敢回答。两人到了六塔,害怕追究前罪,于是改口说:“六塔在东北,不是正北,没有妨害。”武继隆教唆司天官的事,根据《记闻》应当发生在皇上患病时,现在附记在此。铁面御史,以及请求交付中书省发出,还有内降七封,都依据曾氏《南游》。

记旧。曾氏又以治恩、冀河流【二二】,断赵征村冈势为韩琦主议,误也。专治西堤,据稽古录。江氏杂志云:许州贾侍中坐语及黄河事,贾云金堤只有西岸【二三】。汉书「左堤强则右堤伤」,既无东岸,自无决理,不须岁修筑。然今每岁不减十万夫役,无敢减省者。江志此事,恐与稽古录所书相参合,当考。又云:张安道云河决六塔口,河北税赋放百七十万石。今举天下所得以奉河北【二四】,岁三百万者,河决之患也。原其所由,下流多置桥,水不畅泄,为世大患,去澶桥,则河患息矣。

译记录旧事。曾氏又主张治理恩州、冀州的河流,并切断赵征村的冈势,作为韩琦的主要建议,这是错误的。专门治理西堤,依据是《稽古录》。江氏《杂志》说:许州贾侍中因谈论黄河事务获罪,贾氏说金堤只有西岸。《汉书》说“左堤坚固则右堤受损”,既然没有东岸,自然没有决口的道理,不需要每年修筑。然而现在每年不少于十万人的劳役,没有人敢减省。江氏记载此事,恐怕与《稽古录》所记载的相互参合,应当考证。又说:张安道说黄河在六塔口决口,河北的税赋减免了一百七十万石。现在拿天下征收的赋税来供给河北,每年三百万石,这是黄河决口造成的祸患。推究其根源,下游多设置桥梁,水流不能顺畅排泄,成为世间的巨大祸患,拆除澶州的桥梁,黄河的祸患就会平息了。

河狱始兴,赵抃犹未出也,尝具奏云:「臣自四月至七月,累次论奏李仲昌等修河败事,乞重行贬黜,朝廷量与责降,然未快髃议。陛下采收下情,悯伤重役,将穷究仲昌等罪状,正国家之典刑,宣谕中书,辅臣行之可也。若事有干涉,付枢密院治之可也。奈何一旦事从中出,差一台官以讯劾之,遣四内臣以监视之,纔及数日之内,三出内降文字,中外惊骇。外议以谓初发二小臣之罪者,谁为奏陈?今起二小臣之狱者,孰与评议?所可惜者,国体之重,不询于公卿大臣;政事之权,乃付之宦官女子。至于政府,见如此等事,始不预议,终无执持,将顺奉行,焉用彼相?臣恐斜封墨敕之弊,不足罪于昔时;告密罗织之风,复基祸于今日矣。伏望特赐指挥,追还内降之命,检会台官并臣前后论奏仲昌等章疏,详酌,重行贬窜。如此,则朝廷纲纪,不遂隳坏;人情物论,庶无忧疑也。」奏矒在九月六日后十一日前,不得其的时,今因狱竟,乃附此。数日之内。三出内降文字,与曾氏所记一日七封不同,必曾氏误也。今两存之,埙考。吕景初传云内遣中人置狱【二五】。景初有言,乃更遣御史同讯。据赵抃奏矒,则当时固已遣御史,但以四内臣监之尔。又据曾氏南游记旧,则□中复始受命,亦是内降文字。中复入对,纳内降,乃自中书行出。而中复本传载此事亦不详,未知孰是也。

  乙巳,河北转运使、少府监李参为右谏议大夫。参前自盐铁副使、司封郎中迁少府监,将漕河北,至是才三月也。书此为三年五月郭申锡降官张本。

  十二月戊申朔,右司谏吕景初言:「伏睹诏书,今后虽遇辰牌,当留一班,令台官上殿,欲望谏官同此。」从之。

  壬子,兵部侍郎、平章事刘沆罢为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

  范师道、赵抃既出,御史中丞张□言:「天子耳目之官,进退用舍,必由陛下,奈何以宰相怒斥之!愿明曲直,以正名分。」又请与其属俱出。□中复指沆治温成丧,天下谓之「刘弯」,俗谓鬻棺者为弯,则沆素行可知;沆亦极诋台官朋党。先是,狄青以御史言罢枢密使,沆因奏御史去陛下将相,削陛下爪牙,殆将有不测之谋。而□等益论辨不已,凡上十七章。沆知不胜,乃自请以本官兼一学士守南京,故有是命。寻诏沆遇大朝会,缀中书班,出入视其仪物。

  □为中丞,弹劾无所避,上谓□曰:「卿孤特,乃能如是!」□曰:「臣朴学愚忠,仰托睿圣,是为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禄养交者多【二六】,而赤心谋国者少,陛下似孤立也。」上亦为之感动。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中书舍人、集贤殿修撰、权知开封府曾公亮为给事中、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江宁府包拯为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

  拯立朝刚严,闻者皆惮之,至于闾里童稚妇女亦知其名,贵戚、宦官为之敛手。旧制,凡讼诉,不得径造庭下,府吏坐门,先收状牒,谓之牌司。拯开正门,径使至庭自言曲直,吏民不敢欺。京师大水,因言中官、势族筑园榭多跨惠民河,故河塞不通,乃悉毁去。或持地券自言,有伪增步数者,皆审验劾奏之。

  置太常寺郊社局令一员。

  乙卯,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胡瑗管勾太学。始,瑗以保宁节度推官教授湖州,科条纤悉备具,以身先之。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其子弟【二七】,诸生亦信爱如其父兄【二八】,从之游者常数百人。庆历中,兴太学,下湖州取其法,着为令。瑗既为学官,其徒益觽,太学至不能容,取旁官舍处之。礼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随材高下,喜自修饰,衣服容止,往往相类,人遇之,虽不识,皆知其为瑗弟子也。于是擢与经筵,治太学犹如故。实录称瑗以天章阁侍讲管勾太学。按墓表,嘉佑元年,迁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仍居太学,然不见初除天章阁侍讲是何月日。当考。

  丙辰,太子中允、集贤校理丁讽言:「按春

译河狱刚开始兴起时,赵抃尚未被罢黜,曾上奏说:“臣从四月到七月,屡次上奏论列李仲昌等人修治黄河的败事,请求朝廷对他们进行严厉的贬黜,朝廷酌情给予责罚降职,但未能平息众人的议论。陛下采纳下情,怜悯百姓遭受沉重的劳役,将要穷究李仲昌等人的罪状,以正国家的典刑,宣谕中书省,由辅臣执行是可以的。如果事情有牵连,交给枢密院审理也是可以的。为何一旦事情由宫中发出,派遣一名台官去审讯弹劾他们,又派遣四名内臣去监视,才过了几天,就三次发出内降文书,使朝廷内外惊骇。外间的议论认为,最初揭发这两名小臣罪行的,是谁上奏陈述的?如今兴起这两名小臣的冤狱的,又是谁参与评议的?可惜的,是国家体统的重大,不咨询公卿大臣;政事的权力,竟然交付给宦官和宫女。至于政府,见到这样的事,起初不参与议论,最终没有坚持主张,只是顺从奉行,还要宰相做什么?臣担心斜封墨敕的弊端,不足以归罪于从前;告密罗织的风气,又将在今天酿成祸患了。希望陛下特别赐下指挥,追回内降的命令,检阅台官以及臣前后论奏李仲昌等人的章疏,详细斟酌,对他们重新进行贬谪流放。这样,朝廷的纲纪,就不会毁坏;人情舆论,或许就没有忧虑猜疑了。”赵抃的奏疏在九月六日之后、十一日之前,不确定具体日期,现在因为案件已结,就附在此处。几天之内,三次发出内降文书,与曾氏所记载的一天七封不同,一定是曾氏记错了。现在两说并存,胡寅考证。吕景初传中说内派中人设置监狱【二五】。吕景初有言论后,才改派御史一同审讯。根据赵抃的奏疏,当时本来已经派遣了御史,只是由四名内臣监视罢了。又根据曾氏《南游记》的旧说,则□中复才开始受命,也是内降文书。□中复入朝应对,呈纳内降文书,才从中书省发出。而□中复的本传记载这件事也不详细,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乙巳日,河北转运使、少府监李参任右谏议大夫。李参先前从盐铁副使、司封郎中升任少府监,将要去河北漕运,到这时才三个月。记载这件事是为三年五月郭申锡降官做铺垫。

十二月戊申日初一,右司谏吕景初说:“看到诏书,今后即使遇到辰牌,应当留下一班,让台官上殿,希望谏官也同此待遇。”皇帝听从了。

壬子日,兵部侍郎、平章事刘沆被罢免,任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事。

范师道、赵抃被罢黜后,御史中丞张□说:“天子耳目之官,进退任用,必须由陛下决定,为何因为宰相发怒就斥退他们!希望辨明是非曲直,以正名分。”又请求与他的属官一同被罢黜。□中复指责刘沆治办温成皇后丧事,天下人称他为“刘弯”,俗谓卖棺材的人为弯,那么刘沆平素的品行就可以知道了;刘沆也极力诋毁台官结党营私。先前,狄青因为御史言论被罢免枢密使,刘沆于是上奏说御史离间陛下将相,削弱陛下爪牙,恐怕将有不可测度的阴谋。而□等人更加议论辩驳不止,共上奏十七章。刘沆知道不能取胜,于是自己请求以本官兼任一学士守南京,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不久诏令刘沆遇到大朝会,排列在中书省班列中,出入视同仪物。

□任中丞,弹劾无所回避,皇上对□说:“你孤身一人,却能这样!”□说:“臣朴学愚忠,仰赖睿圣,这便是不孤。现在陛下的臣子中,持禄养交的人多【二六】,而赤心谋国的人少,陛下似乎孤立了。”皇上也因此感动。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中书舍人、修撰、权知开封府曾公亮任给事中、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江宁府包拯任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事。

包拯在朝刚直严厉,听到的人都害怕他,以至于里巷中的儿童妇女也知道他的名字,贵戚、宦官因此收敛手脚。旧制,凡是诉讼,不能直接到庭下,府吏坐在门下,先收取状牒,称为牌司。包拯打开正门,让百姓直接到庭下陈述曲直,吏民不敢欺骗。京师大水,包拯于是说中官、势族筑园榭大多跨越惠民河,所以河道堵塞不通,于是全部拆毁。有人拿着地券自己陈述,有伪造增加步数的,都审验弹劾上奏。

设置太常寺郊社局令一员。

乙卯日,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胡瑷管勾太学。起初,胡瑷以保宁节度推官教授湖州,科条理细备具,以身作则。即使盛夏也必须穿着公服坐在堂上,严格师生之礼。看待诸生如同自己的子弟【二七】,诸生也信任喜爱他如同父兄【二八】,跟随他学习的常达数百人。庆历年间,兴办太学,下诏湖州取他的方法,著为法令。胡瑷既任学官,他的学生越来越多,太学甚至不能容纳,取旁官舍安置他们。礼部所录取的士人,胡瑷的弟子十常居四五,随材高下,喜欢自我修饰,衣服容止,往往相类,人们遇到他们,即使不认识,都知道他们是胡瑷的弟子。于是提拔他参与经筵,治理太学犹如故。实录称胡瑷以天章阁侍讲管勾太学。查墓表,嘉佑元年,升任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仍居太职,但不见初除天章阁侍讲是何月日。应当考证。

丙辰日,太子中允、集贤校理丁讽说:“查春

秋纬,五帝之名曰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矩、汁光纪。今每岁奉祠,而祝文、位版皆书其名,令有司斥呼,非所以恭神之意。」于是下太常礼院议定而去之【二九】。

译秋纬,五帝的名字分别叫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召矩、汁光纪。如今每年举行祭祀,祝文和位版上都书写着他们的名字,让有关官员直呼其名,这不符合恭敬神灵的本意。」于是皇帝下诏让太常礼院商议决定,去掉了这些名字【二九】。

己未,髃牧判官、太常博士王安石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

  如京使、知府州折继祖领康州刺史,仍赐钱五十万。继祖改葬其父,而请借月俸,因以推恩也。

  壬戌,枢密使贾昌朝辞兼侍中,从之。

  甲子,夏国主谅祚遣祖儒嵬名、聿则庆唐及徐舜卿等来告其母没藏氏卒。初,李守贵者尝为遇乞掌出纳,补细吃多巳者,尝侍曩霄及没藏氏于戒坛院,故出入没藏氏所无所间。没藏氏既通守贵,又通吃多巳。守贵愤怒,于是杀吃多巳及没藏氏。讹尨族守贵,保养谅祚,因以其女妻焉,时谅祚生九岁矣。是年十月丁卯,实录书环庆经略司言:「夏国小大王阿叔嵬迷裂皈与没藏、讹尨杀其国母及补细相公,而讹尨挈小大王归其族,已戒沿边镇寨预备之。」按所称小大王,即谅祚也,补细相公,即吃多巳也。嵬迷裂皈,或是李守贵。然事与正史差不同,今但从正史及实录谅祚传。没藏、讹尨死,当是今年秋,既不得其月,因遣使来告,始书之。

  乙丑,辍视朝,以谅祚母丧故也。

  戊辰,开封府判官、祠部郎中、集贤校理冯浩为祭奠使,文思副使张惟清为吊慰使。

  癸酉,契丹国母遣奉国节度使、骁卫上将军萧扈,起居郎【三○】、知制诰、史馆修撰韩孚;契丹遣怀德节度使耶律煜、广州防御使韩惟良来贺正旦。扈等言阳武寨天池庙侵北界。中书、枢密院按旧籍,阳武寨地本以六蕃岭为界。康定中,北界耕户聂再友、苏直等南侵岭二十余里,代州累移文朔州,而朝廷以和好存大体,命徙石槵。未几,又过石槵之南,遂开堑以为限,天池庙属宁化军横岭铺。庆历中,北界耕户杜思荣侵入冷泉村,近亦有石槵为表。乃诏馆伴使王洙以图及本末谕扈等。王洙持地图谕扈等,乃明年正月壬午,今并书。张方平载王洙诘萧扈事,见熙宁八年正月乙酉;聂再友、苏直、杜思荣事,见庆历元年十二月庚辰,又五年五月甲寅,并此嘉佑元年十二月癸酉。其初葺天池庙,在大中祥符九年五月甲辰朔。

  乙亥,诏尚书省:「司勋、司封、职方、驾部、库部、度支、金部、仓部、都官、比部、司门、主客、膳部、屯田、虞部、水部,自今以未有差遣带职京朝官领之,如阙人,即差正郎或员外郎自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得替人,如又阙人【三一】,即差通判得替员外郎【三二】,月给添支钱五千,京官三千。其鸿胪、太仆、卫尉寺丞、将作监差得替卿、监,一人月给七千。并许伺候合入差遣,仍各差提印剩员四人。」

  是月,命宰臣文彦博监修国史。初,除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止兼译经润文使,以刘沆为监修国史。至是沆罢,彦博始有此命。

  注  释

  【一】澧州原作「沣州」,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三改。

  【二】木岸原作「水岸」,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二仁宗纪四、卷九三河渠志改。下同改。

  【三】供奉官「奉」原作「俸」,据阁本改。

  【四】判都水时「水」原作「大」,据阁本及下文改。

  【五】以是偿之宋史全文卷九下作「以是价贬」,疑是。

  【六】苏舜钦为大理评事集贤校理「钦」原作「卿」、「为」上原有「复」字,据阁本改、删。

  【七】除贾昌朝为枢密使者「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论贾昌朝除枢密使札子补。

  【八】何谓其要在先察毁誉之臣「谓」原作「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九】所誉者君子「誉」原作「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其所谗谀「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七降圣旨「七」原作「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卷七三改。

  【一二】以为陛下已安「以」原作「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二书改。

  【一三】尽在于此「在」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二书补

译己未日,群牧判官、太常博士王安石担任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

如京使、知府州折继祖升任康州刺史,并赐钱五十万。折继祖改葬其父,请求预支月俸,朝廷因此推恩赏赐。

壬戌日,枢密使贾昌朝辞去兼侍中一职,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甲子日,西夏国主谅祚派遣祖儒嵬名、聿则庆唐以及徐舜卿等人前来报告其母没藏氏去世。起初,李守贵曾为遇乞掌管出纳,补任细吃多巳者,曾侍奉曩霄及没藏氏于戒坛院,因此在没藏氏身边出入没有隔阂。没藏氏既与李守贵私通,又与吃多巳私通。李守贵愤怒,于是杀死了吃多巳及没藏氏。讹庞族拥立李守贵,抚养谅祚,并将女儿嫁给他,当时谅祚九岁。这一年十月丁卯日,《实录》记载环庆经略司上言:“西夏小大王阿叔嵬迷裂皈与没藏氏、讹庞杀死了他们的国母及补细相公,而讹庞带着小大王回到他的部族,已告诫沿边镇寨做好准备。”查所称小大王,就是谅祚;补细相公,就是吃多巳。嵬迷裂皈,可能是李守贵。然而此事与正史记载略有不同,现在只依据正史及《实录》中的谅祚传。没藏氏、讹庞死亡,应当是今年秋天,既然无法得知具体月份,因西夏派使者来报告,才在此记载。

乙丑日,停止上朝视事,因为谅祚母亲丧事的原因。

戊辰日,任命开封府判官、祠部郎中、集贤院校理冯浩为祭奠使,文思副使张维清为吊慰使。

癸酉日,契丹国母派遣奉国节度使、骁卫上将军萧护,起居郎、知制诰、史馆修撰韩福;契丹派遣怀德节度使耶律煜、广州防御使韩维良前来祝贺正旦。萧护等人称阳武寨天池庙侵占北界。中书、枢密院查考旧籍,阳武寨土地原本以六蕃岭为界。康定年间,北界耕户聂再友、苏直等人向南侵越岭地二十多里,代州屡次发文给朔州,而朝廷为了维护和平大局,命令迁移石槵。不久,又越过石槵以南,于是开挖壕沟作为界限,天池庙属于宁化军横岭铺。庆历年间,北界耕户杜思荣侵入冷泉村,附近也有石槵作为标志。于是诏令馆伴使王洙拿着地图及始末情况告知萧护等人。王洙拿着地图告知萧护等人,是在明年正月壬午日,现在一并记载。张方平记载王洙质问萧护之事,见于熙宁八年正月乙酉日;聂再友、苏直、杜思荣之事,见于庆历元年十二月庚辰日,又五年五月甲寅日,以及此嘉祐元年十二月癸酉日。最初修缮天池庙,在大中祥符九年五月甲辰日初一。

乙亥日,诏令尚书省:“司勋、司封、职方、驾部、库度、度支、金部、仓部、都官、兵部、司门、主客、膳部、屯田虞部、水部,从今以后由没有差遣但带有职衔的京朝官担任,如果缺人,就派遣正郎或员外郎从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卸任的人中选拔,如果还缺人,就派遣通判卸任的员外郎,每月给予添支钱五千,京官三千。其中鸿胪、太仆、卫尉寺丞,将作监差遣卸任的卿、监,一人每月给予七千。都允许等待应得的差遣,并各派遣提印剩员四人。”

本月,任命宰相文彦博监修国史。起初,任命文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只兼任译经润文使,任命刘沆为监修国史。至此刘沆罢免,文彦博才得到这个任命。

。

  【一四】宣徽南院使「使」字原脱,据阁本补。

译【一四】宣徽南院使,“使”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一五】无定数「定」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一一三补。

  【一六】使世专其艺同上宋会要作「可使世专其艺」,义优。

  【一七】并以伎术官封赠详定「以」字原脱,据同上宋会要补。

  【一八】其祖美尝作子奏之义不可解,疑有讹脱。

  【一九】乞付中书行出「行出」二字原互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再修澶州决河乙正,下文李焘自注云「乞付中书行出」亦可证。

  【二○】司天官「官」上原有「监」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二一】付中书行出「付」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再修澶州决河补。

  【二二】治恩冀河流「流」原作「疏」,据同上书改。

  【二三】只有西岸「有」原作「自」,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四】以奉河北「奉」原作「塞」,据同上书改。

  【二五】内遣中人置狱「遣」原作「降」、「置」原作「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吕景初传改。

  【二六】持禄养交者多「禄」原作「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二七】视诸生如其子弟「子弟」原作「父兄」,据宋史卷四三二胡瑗传改。

  【二八】诸生亦信爱如其父兄「父兄」原作「子弟」,据同上书改。

  【二九】议定而去之「定」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起居郎「郎」下原有「中」,按辽史有起居郎而无起居郎中,因删。

  【三一】如又阙人「又」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之三改。

  【三二】得替员外郎「替」原作「除」,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五

卷一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二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二年(丁酉,1057)

  全  文

  春正月癸未,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先是,进士益相习为奇僻【一】,钩章棘句,寖失浑淳,修深疾之,遂痛加裁抑,仍严禁挟书者。及试牓出,时所推誉,皆不在选。嚣薄之士,候修晨朝,髃聚诋斥之,至街司逻吏不能止;或为祭欧阳修文投其家,卒不能求其主名置于法。然文体自是亦少变。

  乙酉,诏广州赐占城国进奉使蒲息汣银千两,以息汣至太平州,江岸崩,沈其行李故也。

  己亥,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孙甫卒,特赠右谏议大夫。甫性簄简,善持论,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见当时治乱,若身履其间,而听者晓然如目见之,故时人言终岁读史,不如一日听孙甫论也。着唐史记七十五卷,诏藏秘阁。

  知桂州张子宪乞差前知桂州周约通判本州岛,非常例也。诏以桂州带一路安抚使,听举通判一员。

  二月戊申,礼部郎中、知制诰唐询知苏州,避参知政事曾公亮亲嫌也。

  己酉,诏乞试武艺人自今毋得直遣赴阙。

  梓夔钤辖司言:「三里村夷斗还等百五十人谋入寇。有黄土坎夷斗鴜,长宁州人也,先以其事来告。淯井监引兵赴之,捕斩七十余级,请加赏之。」诏赐斗盖钱三十万,锦袍、银带。明年,又补斗盖长宁州刺史。是役也,转运使李虞卿驻江安县,使斗盖以其觽同招安将白进丰率子弟兵焚荡其巢穴,贼乃相率来降。虞卿始调兵,阅其戈楯不便于用,更造龟筩甲、长枪、镖、藤楯、革笠、木弩,颇轻利,夷人畏焉。此据李虞卿传附见。

  庚戌,御崇政殿录系囚,降死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三京及辅郡遣官簄决。

  甲寅,太子宾客致仕王涣为礼部侍郎。涣退归乡里十五年余,因其从子参知政事尧臣言,特迁之。

  己未,西蕃首领瞎□遣人来贡方物。

  壬戌,澧州言罗城峒蛮内寇,发兵击走之。

  太子太师致仕杜衍退寓南都凡十年,性不殖产,第室庳陋,才数十楹【二】,居之裕如也。出入从者才十余人【三】,乌帽、

译【一五】“无定数”中的“定”字原本缺失,根据《宋会要·职官》卷三十六之一一三补入。

【一六】“使世专其艺”在同样的《宋会要》中作“可使世专其艺”,意义更为优长。

【一七】“并以伎术官封赠详定”中的“以”字原本缺失,根据同样的《宋会要》补入。

【一八】“其祖美尝作子奏”这句话的意思无法理解,怀疑有文字讹误或脱漏。

【一九】“乞付中书行出”中的“行出”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十七《再修澶州决河》改正,下文李焘自注说“乞付中书行出”也可以证明。

【二○】“司天官”中的“官”字上面原本有“监”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除。

【二一】“付中书行出”中的“付”字原本缺失,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十七《再编澶州决河》补入。

【二二】“治恩冀河流”中的“流”字原本作“疏”,根据同样的书改正。

【二三】“只有西岸”中的“有”字原本作“自”,根据阁本及同样的书改正。

【二四】“以奉河北”中的“奉”字原本作“塞”,根据同样的书改正。

【二五】“内遣中人置狱”中的“遣”字原本作“降”,“置”字原本作“署”,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百二《吕景初传》改正。

【二六】“持禄养交者多”中的“禄”字原本作“录”,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十五、《宋史全文》卷九下改正。

【二七】“视诸生如其子弟”中的“子弟”原本作“父兄”,根据《宋史》卷四百三十二《胡瑗传》改正。

【二八】“诸生亦信爱如其父兄”中的“父兄”原本作“子弟”,根据同样的书改正。

【二九】“议定而去之”中的“定”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三○】“起居郎”中的“郎”字下面原本有“中”字,查考《辽史》有起居郎而没有起居郎中,因此删除。

【三一】“如又阙人”中的“又”字原本作“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卷四之三改正。

【三二】“得替员外郎”中的“替”字原本作“除”,根据同样的两本及同样的书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五

卷一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从仁宗嘉佑二年正月开始,到同年五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五

帝号:宋仁宗

年号:嘉佑二年(丁酉,1057年)

全文

春季正月癸未日,翰林学士欧阳修暂代主持贡举考试。在此之前,进士们逐渐习惯于追求奇特怪僻的文风,文章钩连章句、荆棘般艰涩,逐渐失去了浑厚淳朴的风格,欧阳修对此深恶痛绝,于是大力加以裁减抑制,并且严禁携带书籍入考场。等到考试放榜,当时被推崇赞誉的人,都没有入选。轻薄浮躁的士人,等候欧阳修早晨上朝时,聚集在一起诋毁斥责他,以至于街市巡逻的官吏都无法制止;有人写了祭欧阳修的文章投到他家中,最终没能查出主谋的名字将其绳之以法。然而文体从此也稍有改变。

乙酉日,下诏赐给广州占城国进奉使蒲息汣白银一千两,因为蒲息汣到达太平州时,江岸崩塌,沉没了他的行李,所以给予赏赐。

己亥日,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兼任侍读的孙甫去世,特别追赠为右谏议大夫。孙甫性格粗疏简略,善于发表议论,每次讲述唐朝君臣的事迹来推究当时治乱的原因,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而听的人清楚地如同亲眼所见,所以当时人说整年读史书,不如听孙甫讲一天。他著有《唐史记》七十五卷,下诏收藏在秘阁。

知桂州张子宪请求派遣前任知桂州周约担任本州通判,这不是常规做法。下诏因为桂州兼任一路安抚使,允许举荐通判一人。

二月戊申日,礼部郎中、知制诰唐询出任苏州知州,是为了回避参知政事曾公亮的亲属嫌疑。

己酉日,下诏请求考试武艺的人从今以后不得直接派遣前往京城。

梓夔钤辖司上奏说:“三里村夷人斗还等一百五十人谋划入侵。有黄土坎夷人斗鴜,是长宁州人,事先把这件事来报告。淯井监率领军队前往,捕杀七十多人,请求加以赏赐。”下诏赐给斗盖钱三十万,锦袍、银带。第二年,又补任斗盖为长宁州刺史。这次战役中,转运使李虞卿驻扎在江安县,让斗盖率领他的部众会同招安将白进丰率领子弟兵焚烧荡平贼寇的巢穴,贼寇于是相继来投降。李虞卿开始调兵,检阅他们的戈盾不便于使用,重新制造龟筒甲、长枪、镖、藤盾、革笠、木弩,颇为轻便锋利,夷人畏惧。这是根据李虞卿传附见的记载。

庚戌日,皇帝在崇政殿审录囚犯,死刑减一等,徒刑以下释放,三京及辅郡派遣官员疏决。

甲寅日,太子宾客致仕的王涣担任礼部侍郎。王涣退居乡里十五年有余,因为他的侄子参知政事尧臣进言,特别升迁他。

己未日,西蕃首领瞎□派遣人来进贡地方特产。

壬戌日,澧州上奏说罗城峒蛮族入侵,发兵击退他们。

太子太师致仕的杜衍退居南都共十年,生性不置办产业,房屋低矮简陋,只有几十间,居住得很宽裕。出入跟随的仆从只有十多人,戴着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