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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九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428–1441 段

纯孝之德,亦由天赋,非常情所及焉。(蔡夔州直笔载:「上疾大渐,大臣叩榻问候,乃以指点胸,又展五指,再出三指,以示丁谓等。时皇八弟燕王独存,仁宗先以建储,方年十三,观上意,盖有所属。章献隔帷见之,候大臣退,令近侍追之,传谕适来官家展五指,又出三指,只说三五日来疾势稍退,别无他意,谓等诺之。」此事或政当此日,然疑不敢着。邵氏闻见录云:真宗大渐之夕,李文定与宰执以祈禳宿内殿,时仁宗幼飻,八大王元俨者有威名,以问疾留禁中,累日不肯出,宰执患之,无以为计。偶翰林司以金盂贮熟水,曰:「王所须也。」文定取案上墨笔搅水中,水尽黑,令持去,王见之大惊,意其有毒,即上马去。文定临事大抵类此。按当此时,文定贬斥久矣,或指他相,则不可知。又按仁宗实录:真宗崩,元俨以疾在告,特遣中使告谕,王扶疾至内庭,号泣见太后。既奉慰,遂庐于宫门之侧。如此,则真宗未崩已前,元俨固不留宿禁中也,恐邵氏误耳,今不取焉。)

译纯孝的品德,也是由上天赋予的,不是常人的情感所能达到的。(蔡夔州在直笔中记载:“皇上病势危重,大臣们叩问龙床问候病情,皇上便用手指点胸口,又伸出五指,再伸出三指,以此示意丁谓等人。当时只有皇八弟燕王独自存活,仁宗先前已被立为储君,年仅十三岁,观察皇上的意思,似乎有所归属。章献太后隔着帷帐看见了,等大臣们退下后,命令近侍追上去,传达谕旨说刚才官家伸出五指,又伸出三指,只是说三五天后病情稍退,没有其他意思,丁谓等人应允了。”这件事或许正发生在这天,但我怀疑不敢写进去。邵氏《闻见录》说:真宗病危的那晚,李文定与宰相们因祈祷而在内殿过夜,当时仁宗年幼,八大王元俨很有威名,以探病为由留在宫中,连续几天不肯出去,宰相们对此感到忧虑,没有办法。恰好翰林司用金盂盛着热水,说:“这是大王所需要的。”李文定拿起桌上的墨笔在水中搅拌,水全变黑了,让人端去,大王看见后大惊,以为有毒,立即上马离去。李文定遇事大体都像这样。查考当时,李文定被贬斥已经很久了,或许指的是其他宰相,那就不可知了。又查考《仁宗实录》:真宗驾崩,元俨因病请假,特别派遣中使告知,大王扶病到内庭,号哭拜见太后。接受慰抚后,就在宫门旁边搭建草庐守丧。这样看来,真宗驾崩之前,元俨本来就不住在宫中,恐怕邵氏记错了,现在不采纳。)

戊午,上崩于延庆殿。仁宗即皇帝位。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百官见上于延庆殿之东楹。遣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薛贻廓告哀契丹,京城内外并增兵卫,罢工役。

  初,辅臣共听遗命于皇太后,退,即殿庐草制,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欲去「权」字,王曾曰:「政出房闼,斯已国家否运,称权尚足示后,且言犹在耳,何可改也?」谓乃止。曾又言:「尊礼淑妃太遽,须他日议之,不必载遗制中。」谓怫然曰:「参政顾欲擅改制书耶?」曾复与辨,而同列无助曾者,曾亦止。时中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二事据王曾言行录。曾本传无之,丁谓传乃云谓欲去「权」字【二】,坐此忤太后意。谓憸人,必不能耳。或谓窜逐后羞悔前作,猥窃曾语以为己力,欲欺世盗名,而史官误信之,今不取。言行录又云尊淑妃为皇太妃,亦谓所增,遗制本无之,则恐不然。若遗制果无,曾岂容不力辨,盖曾未欲遽行,将执奏而谓沮止曾耳【三】。曾自言此事,宜不谬,但记录者偶失之,固当取其可信者。江休复杂志亦云:真宗上仙,明肃召两府入谕之,一时号泣,明肃曰:「有日哭在,且听处分。」议毕,王文正作参政,秉笔,至淑妃为皇太妃,卓笔曰:「适来不闻此语。」丁崖州曰:「遗诏可改耶?」觽亦不敢言。明肃亦知之,始恶丁而嘉王之直。按杂志与言行录略同。然丁谓但欲谄事明肃耳。于淑妃何取焉,若明肃果无此语,谓安敢强增加以拂明肃意?且谓当此时方宠幸,未见恶也。雷允恭败,诈乃觉。恐江氏亦传闻未审,今不取。王称东都事略:圣寿五十五,殡于殿之西阶,髃臣上尊谥曰文明章圣元孝皇帝,庙号真宗。)

  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山陵诸费无以赋民。京朝官服绯、绿及十五年者,并与改赐服色。改赐服色以十五年为限。登极用东封、西祀例,自此始。

  诏有司议尊礼。泾王元俨及诸皇亲优加恩命。

  髃臣诣东上合门上表请听政,又诣东内门请皇太后延对辅臣,皆批答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庚申,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

  分遣官往诸路告谕。出上遗留物赐近臣、宗室、主兵官。

  先是,辅臣请皇太后所御殿,太后遣内侍张景宗、雷允恭谕曰:「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一殿也。」乃令二府详定仪注。王曾援东汉故事,请五日一御承明殿,皇帝在左,太后坐右【四】,垂帘听政。既得旨,而丁谓独欲皇帝朔望见髃臣,大事则太后与帝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谓不听。

  癸亥,太后忽降手书,处分尽如谓所议。盖谓不欲令同列预闻机密,故潜结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及学士草词,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欧阳修作晏殊神道碑云:丁谓、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殊建言,髃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皆无得见,议遂定。附传、正传俱无此,今亦不取。)

  甲子,始听政。又赐辅臣以下袭衣、金犀带、鞍勒马有差。

  丙寅,宰臣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并兼侍中。参知政事任中正加兵部尚书、王曾加礼部尚书,枢密副使钱惟演加兵部尚书、张士逊加户部侍郎。王曾谓丁谓曰:「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五】,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耳。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谓不听。

  楚王元佐加兼江陵牧。泾王元俨加太尉、中书令、兼尚书令,进封定王,充镇安、忠武节度使,赐赞拜不名。

  遣度支副使、礼部郎中薛田为契丹遗留礼信使,供备库副使李余懿副之。

  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仍播其罪于中外。准坐与周怀政交通,迪坐朋党傅会也。

译戊午日,皇帝在延庆殿驾崩。仁宗即位。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尊为皇太妃;军国大事暂且由皇太后裁决。百官在延庆殿东边的柱子前拜见新君。派遣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薛贻阔向契丹报丧,京城内外都增加兵力守卫,停止工程劳役。

起初,辅政大臣共同在皇太后面前聆听遗命,退下后,就在殿外的帷帐中起草诏书,其中规定军国大事暂且由皇太后裁决。丁谓想删去“暂且”二字,王曾说:“政令出自后宫,这已经是国家运势衰败的表现,称‘暂且’尚且足以警示后人,况且遗诏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更改呢?”丁谓这才作罢。王曾又说:“尊奉淑妃为皇太妃太急促了,必须留待日后商议,不必载入遗诏中。”丁谓愤怒地说:“参政难道想擅自更改诏书吗?”王曾又与他争辩,但同僚中没有帮助王曾的人,王曾也就作罢了。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惶惶,王曾神色严肃,独立不阿,朝廷依靠他而显得稳重。(这两件事据《王曾言行录》。王曾的本传中没有记载,丁谓传却说丁谓想删去“暂且”二字【二】,因此触怒皇太后。丁谓是奸邪小人,必定不会这样。有人说丁谓被贬逐后羞愧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胡乱窃取王曾的话作为自己的功劳,想欺世盗名,而史官误信了,现在不予采纳。《言行录》又说尊淑妃为皇太妃,也是丁谓增加的,遗诏本来没有,恐怕不是这样。如果遗诏真的没有,王曾岂能不力争?大概是王曾不想立即实行,打算上奏坚持,而丁谓阻止了王曾【三】。王曾自己陈述这件事,应该不错,只是记录的人偶然遗漏了,所以应当取其可信的部分。江休复的《杂志》也说:真宗驾崩,明肃太后召两府大臣入内告知,众人一时号哭,明肃太后说:“有日子哭呢,暂且听我安排。”商议完毕,王文正(王曾)任参政,执笔起草,写到淑妃为皇太妃时,搁笔说:“刚才没听到这话。”丁崖州(丁谓)说:“遗诏可以更改吗?”众人也不敢说话。明肃太后也知道了,开始厌恶丁谓而嘉奖王曾的直率。按《杂志》与《言行录》大致相同。然而丁谓只是想谄媚侍奉明肃太后罢了。对淑妃有什么企图呢?如果明肃太后真的没说过这话,丁谓怎敢强行增加以违背明肃太后的意思?况且丁谓此时正受宠幸,还没被厌恶。雷允恭败露,诈伪才被发现。恐怕江氏也是传闻未详,现在不予采纳。王称《东都事略》:真宗享年五十五岁,殡于殿的西阶,群臣上尊谥号为文明章圣元孝皇帝,庙号真宗。)

己未日,大赦天下,除去常赦所不宽恕的罪行。百官晋升一级,优厚赏赐各军,山陵各项费用不向百姓征收。京朝官穿绯色、绿色官服满十五年的,都改赐官服颜色。改赐服色以十五年为限。登基沿用东封泰山、西祀汾阴的旧例,从此开始。

下诏有关部门商议尊奉礼仪。泾王元俨及各位皇亲厚加恩命。

群臣到东上合门上表请求听政,又到东内门请求皇太后接见辅政大臣,都被批答不允许。表章上了三次,才准许。

庚申日,任命宰相丁谓为山陵使。

分别派遣官员到各路宣告谕令。拿出皇帝遗留的物品赏赐近臣、宗室、掌兵官员。

在此之前,辅政大臣请求皇太后所居住的宫殿,太后派内侍张景宗、雷允恭告知说:“皇帝处理政务,应当早晚在侧,何必另外居住一个宫殿呢。”于是命令两府详细审定礼仪制度。王曾援引东汉旧例,请求每五天一次在承明殿听政,皇帝在左边,太后坐在右边【四】,垂帘听政。得到旨意后,只有丁谓想让皇帝只在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与皇帝召见辅政大臣决定,小事都让雷允恭传奏,宫中画押即可下发。王曾说:“两宫分开居住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的征兆就出现了。”丁谓不听。

癸亥日,太后忽然降下手书,处理事项完全如丁谓所议。大概丁谓不想让同僚参与机密,所以暗中勾结雷允恭让他告诉太后,最终实行了他的意图。等到学士起草诏词,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看完后才进呈。(欧阳修作晏殊神道碑说:丁谓、曹利用各自想单独奏事,无人敢决断他们的议论。晏殊建议,群臣向太后奏事时,垂帘听政,都不许见面,议论于是确定。附传、正传都没有这个记载,现在也不予采纳。)

甲子日,开始听政。又赏赐辅政大臣以下官员袭衣、金犀带、鞍勒马,等级不同。

丙寅日,宰相丁谓加官司徒,冯拯加官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官左仆射,都兼任侍中。参知政事任中正加官兵部尚书,王曾加官礼部尚书,枢密副使钱惟演加官兵部尚书,张士逊加官户部侍郎。王曾对丁谓说:“从中书令到谏议大夫、平章事【五】,职责是一样的,枢密使佩带貂尾就可以了。现在君主年幼,母后临朝,您执掌大权,却把几十年空缺的官职一下子授予,难道不怕公议吗?”丁谓不听。

楚王元佐加官兼江陵牧。泾王元俨加官太尉、中书令、兼尚书令,晋封定王,充任镇安、忠武节度使,赐免称名。

派遣度支副使、礼部郎中薛田担任契丹遗留礼信使,供备库副使李馀懿任副使。

戊辰日,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体副使,并在朝廷内外宣扬他们的罪状。寇准因与周怀政勾结获罪,李迪因结党附会获罪。

始议窜逐,王曾疑责太重,丁谓熟视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指曾尝以第舍假准,曾踧然惧,遂不复争。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词,谓嫌其不切,顾曰:「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绶逊谢,乞加笔削,谓即因己意改定。诏所称「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致沈剧。」皆谓语也。(江休复云:吕文靖作三事日【六】,值旬假,丁晋公宅会客,忽来招,遂趋往。至则怀中出词头,帘下草寇莱公雷州制。既毕,览之不怿,曰:「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吕逊谢再三,乞笔增损,遂注两联曰:「当孽鞧乱常之日,乃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沈剧。」按吕夷简天禧四年九月,自知制诰改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不在舍人院久矣。又下诏责寇准等,乃以二月二十九日,其草诏时非旬假可知,恐江氏误也,今不取。当从龙川别志,当直舍人,乃宋绶。龙川别志云:丁谓逐李迪,命宋绶草责词,绶请其罪名,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从之。词既上,谓犹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争议曰:「罹此震惊,遂致沈剧。」谓所定也。按实录具载寇准及李迪责词,准则云「为臣不忠」,迪则云「附下济恶」,并无春秋及汉法等语,当是宋绶但从谓指草诏,却自用己意行文,故不同耳。「罹此震惊,遂至沈剧【七】,乃□说周怀政谋反事,准坐与怀政通谋,迪坐附会准,初不□争议上前事也。盖迪与准同责,而别志偶不及准,故妄以争议事附着之,然争议亦何至「震惊沈剧」乎【八】?今不取。」

译当初商议贬逐时,王曾怀疑责罚太重,丁谓盯着王曾说:“提供住所的主人恐怕也难免受牵连。”这是指王曾曾经把宅第借给寇准居住,王曾惶恐不安,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的诏书,丁谓嫌其言辞不够严厉,看着他说:“舍人难道都不懂得写文章吗?”宋绶谦逊道歉,请求加以修改,丁谓就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定。诏书中所称的“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都是丁谓的话。(江休复说:吕文靖担任三事之日,正值旬假,丁晋公在府中宴请宾客,忽然来召他,于是快步前往。到了之后,丁谓从怀中取出诏书草稿,在帘下起草贬谪寇莱公到雷州的诏书。写完后,丁谓看了很不高兴,说:“舍人难道都不懂得写文章吗?”吕文靖再三谦逊道歉,请求提笔增删,于是丁谓注了两联说:“当孽鞧乱常之日,乃先皇违豫之始,罹此震惊,遂至沈剧。”查考吕夷简在天禧四年九月,由知制诰改任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早已不在舍人院任职很久了。又下诏责罚寇准等人,是在二月二十九日,起草诏书时并非旬假是显而易见的,恐怕江氏有误,现在不予采纳。应当遵从《龙川别志》,当值的舍人,是宋绶。《龙川别志》说:丁谓贬逐李迪,命宋绶起草责罚的诏词,宋绶询问他的罪名,丁谓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他的罪状。”宋绶不得已,听从了他。诏词呈上后,丁谓仍然嫌其不够严厉,多处加以改定,其中说“在上前面争议”的话,是丁谓改定的。查考实录详细记载了寇准和李迪的责词,寇准则说“为臣不忠”,李迪则说“附下济恶”,并没有春秋和汉法等话语,应当是宋绶只是按照丁谓的旨意起草诏书,却用自己的意思行文,所以不同罢了。“罹此震惊,遂至沈剧”,是丁谓说周怀政谋反的事,寇准因与周怀政通谋获罪,李迪因附会寇准获罪,起初并没有在上前面争议的事。大概李迪与寇准一同被责罚,而《别志》偶然没有提到寇准,所以妄将争议的事附着在他身上,然而争议又怎么会达到“震惊沈剧”的地步呢?现在不予采纳。)

谓恶准、迪,必欲置之死地,遣中使黸敕赐二人。中使承谓指,以锦囊贮剑揭于马前,示将有所诛戮状。至道州,准方与客宴,客多州吏也,起逆中使,中使避不见,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觽惶恐不知所为,准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乃受以敕。准即从录事参军借绿衫鴲之,短纔至膝,拜敕于庭,升阶复宴,至暮乃罢。及赴贬所,道险不能进,州县以竹舆迎之,准谢曰:「吾罪人,得乘马幸矣。」冒炎瘴【九】,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既至,吏献以图经,首载州东南门至海岸十里,准恍然曰:「吾少时尝为诗曰:『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今日思之,人生得丧,岂偶然耶?」

  中使至郓州,迪闻其异于他日,即自裁,不殊,其子东之【一○】救之,乃免。人往见迪者,中使辄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臭腐,弃捐不与。迪客邓余怒曰:「鞧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耶?邓余不畏死,汝杀吾公,我必杀汝!」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迪由是得全。或语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记事为轻重,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始,中使迫迪上道,通判郓州范讽劶留数日,为治装祖行。讽,正辞子也。讽先知平阴县,会河决王陵埽,水去而土肥,阡陌不复辨,民数争,不能决。讽为手书,分别疆里,民皆持去,以为定券,无复争者。后通判淄州,岁旱蝗,他谷皆不立,民以蝗不食菽,犹可艺,而患无种,讽行县至邹平,发官廪贷民,县令争不可,讽曰:「有责,令无与也。」即贷三万斛。比秋,民皆先期而输。郓州承诏塞决河,募民入刍楗,而城邑与农户等,讽曰:「贫富不同而轻重相若,农民必大困。且诏书使度民力,今则均取之,此有司误也。」即改符,使富人输三之一【一一】。因请下诸州,以郓为率,朝廷从其言。

  宣徽南院使、镇国军留后曹玮责授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玮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疑玮不受命,诏河北转运使、侍御史韩亿驰往收其兵。先是,亿尝受诏为向敏中诸子析私财,丁谓使所亲谓亿,欲市向氏长安华严川【一二】田,亿至向第,面戒诸子曰【一三】:「土田,衣食之原,决不可鬻。」由是忤谓意。谓欲缘是并中亿。而玮得诏,即日上道,弱卒十余人,不以弓韔矢箙自随,谓卒不能加害。(亿以侍御史为河北漕,但实录附传不详,正传遂削去,今追载之。)

  户部侍郎、知青州周起责授太常少卿、知光州,给事中、知杭州王随授秘书少监、知通州,知海州王曙授郢州团练副使,兵部郎中、知光州盛度授和州团练副使。凡前附寇准者,并再加贬黜。

  三月壬申,以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及知杭州。及性清介,所治简严,喜慰荐下吏,而乐道人之善。恶钱塘风俗轻靡,不事宴游。一日冒雪出郊【一四】,觽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林逋,清谈至暮而归。居官数年,未尝市□物,比去,惟市白乐天集。

  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鲁宗道权判流内铨。宗道在选调久,患铨格烦密,及知吏所以为奸状,于是多厘改之,又悉书科条揭于庑下,以便选人。

  甲戌,长公主并为大长公主。福国进封邓国,建国封申国,鄂国封冀国,仍升邓、申、冀为大国。

  丙子,赐髃臣御飞白书各一轴。上始未尝为飞白书,一日,至真宗灵御前见所陈飞白笔,遂取而试书,体势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焉。

  戊寅,中书请自禫祭后,只日于崇政殿或承明殿视事,双日如先帝故事,前后殿皆不坐。诏双日虽不视事,亦当宣召近臣入侍讲读,冀不废学也。

  有司以元德、明德皇后二忌在易月禫祭内,请权停百官行香并进名奉慰,从之。

  乙酉,作受命宝,其文曰「恭膺天命之宝」,命参知政事王曾书。

  丙戌,出内藏库银二十万两、钱三十万贯下诸路,又出钱三十万贯下三司。许商人入便于河北,助

译丁谓憎恶寇准、王迪,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于是派遣中使带着敕书去赐死这两人。中使秉承丁谓的旨意,用锦囊装着剑挂在马前,做出将要诛杀人的样子。到了道州,寇准正和宾客宴饮,宾客大多是州里的官吏,寇准起身迎接中使,中使躲避不肯相见,寇准询问他来的原因,中使不回答。众人惶恐不知怎么办,寇准神色自若,派人告诉中使说:“朝廷如果要赐我死,希望让我看看敕书。”中使不得已,才把敕书交给他。寇准随即向录事参军借了一件绿衫穿在身上,那衣服短得只到膝盖,他在庭院里拜受敕书,然后登阶继续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等到前往贬所时,道路险阻无法前进,州县用竹轿来接他,寇准推辞说:“我是罪人,能骑马已经是幸运了。”他冒着炎热和瘴气,每天走一百里,身边的人为此流下眼泪。到达后,官吏献上图经,上面首先记载州东南门到海岸只有十里,寇准恍然醒悟说:“我年轻时曾写过诗说:‘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今天想起这些,人生的得失,难道是偶然的吗?”

中使到了郓州,王迪听说他的态度与往日不同,就自杀,但没有死,他的儿子王东之救了他,这才免于一死。有人去探望王迪,中使就登记他们的名字,有人送给他食物,他留着直到腐烂,丢弃也不给王迪。王迪的门客邓余愤怒地说:“你这小子想杀我主公来讨好丁谓吗?邓余不怕死,你杀了我主公,我必定杀了你!”邓余跟随王迪到了衡州,不离左右,王迪因此得以保全。有人对丁谓说:“王迪如果贬谪而死,您怎么面对士人的议论呢?”丁谓说:“将来好事的书生舞文弄墨,记事时有所偏颇,不过说‘天下人惋惜他’罢了。”

起初,中使逼迫王迪上路,通判郓州的范讽挽留他几天,为他整理行装并设宴送行。范讽是范正辞的儿子。范讽先前任平阴县知县,恰逢黄河在王陵埽决口,水退后土地肥沃,田间小路无法辨认,百姓多次争地,无法裁决。范讽亲手写信,分别划定疆界,百姓都拿着信离开,把它当作确定的凭证,不再争执。后来范讽任淄州通判,当年大旱蝗灾,其他谷物都无法生长,百姓因为蝗虫不吃豆类,还可以种植,但苦于没有种子,范讽巡视各县到邹平时,打开官仓借贷给百姓,县令争着说不行,范讽说:“如果有责任,由我承担,与你无关。”于是借贷了三万斛。等到秋天,百姓都提前缴纳了租税。郓州奉诏堵塞黄河决口,招募百姓投入草束和木桩,而城里的住户和农户承担的任务相同,范讽说:“贫富不同却负担相同,农民必定会陷入极大的困境。况且诏书让根据百姓的能力来征发,现在却平均摊派,这是有关部门的错误。”随即更改文书,让富人承担三分之一。并请求下达到各州,以郓州为榜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宣徽南院使、镇国军留后曹玮被责授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莱州知州。曹玮当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怀疑曹玮不接受命令,诏令河北转运使、侍御史韩亿快马前往收缴他的兵权。在此之前,韩亿曾奉诏为向敏中的几个儿子分割私产,丁谓派亲信对韩亿说,想买向氏在长安华严川的田地,韩亿到了向家,当面告诫向敏中的儿子们说:“土地是衣食的源头,绝对不能卖。”因此违背了丁谓的心意。丁谓想借此一并中伤韩亿。而曹玮接到诏书,当天就上路,只带了十几个弱兵,不带弓箭和箭袋,丁谓最终没能加害他。(韩亿以侍御史身份任河北转运使,但实录附传记载不详,正传于是删去,现在追记于此。)

户部侍郎、青州知州周起被责授为太常少卿、光州知州,给事中、杭州知州王随被授为秘书少监、通州知州,海州知州王曙被授为郢州团练副使,兵部郎中、光州知州盛度被授为和州团练副使。凡是以前依附寇准的人,都再次被贬黜。

三月壬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及为杭州知州。李及性格清廉耿介,治理政事简约严肃,喜欢安慰和推荐下级官吏,乐于称道别人的好处。他厌恶钱塘风俗轻浮奢靡,不从事宴饮游乐。一天冒着雪出城,众人以为他会摆酒召客,他却独自前往林逋那里,清谈直到傍晚才回来。在任数年,不曾买过一件物品,等到离任时,只买了白乐文集。

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鲁宗道暂代判流内铨。鲁宗道在选调部门任职很久,苦于铨选法规繁琐严密,等到了解官吏作弊的情况,于是大多加以改革,又把所有科条写在纸上张贴在廊下,以便供选人查阅。

甲戌日,长公主都进封为大长公主。福国公主进封为邓国公主,建国公主封为申国公主,鄂国公主封为冀国公主,并且将邓、申、冀升格为大国。

丙子日,赐给群臣御书飞白体字各一轴。皇上起初不曾写飞白体,一天,到真宗灵位前看到陈列的飞白笔,就拿来试写,笔势遒劲,好像早有练习,于是分赐给群臣。

戊寅日,中书省请求从禫祭之后,单数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数日像先帝旧例,前后殿都不坐朝。诏令双数日虽然不处理政务,也应当宣召近臣入宫侍奉讲读,希望不荒废学业。

有关部门认为元德皇后、明德皇后两位皇后的忌日在易月禫祭期间,请求暂时停止百官行香和进名奉慰,皇上听从了。

乙酉日,制作受命宝,上面的文字是“恭膺天命之宝”,命令参知政事王曾书写。

丙戌日,拿出内藏库银二十万两、钱三十万贯下发到各路,又拿出钱三十万贯下发到三司。允许商人入纳便于河北,协助

给军费。

  诏夔州引水槽筒竹木并当给以官钱,毋得扰民,从合门祗候刘继宗请也。

译供给军费。

下诏夔州引水槽筒所用的竹木,都应当用官钱购买供给,不得骚扰百姓,这是听从合门祗候刘继宗的请求。

丁亥,礼仪院定常程见谢辞就只日,奉命急速合门辞谢见就双日,从之。寻诏双日、只日并许见谢辞。(诏在四月二十六日,今并此。)

  庚寅,初御崇德殿听朝,皇太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帘以见辅臣。丁谓等奏曰:「属者太后受遗总政,髃情协宁,实天命所定。」太后遣内侍答曰:「先帝升遐,内外晏然,皆卿等夙夜尽忠。」谓等各再拜。

  丙申,镇戎军言弓箭手指挥使魏文义逢蕃贼,战败,欲令缘边城寨首领等谨守疆场,无得生事。从之。

  是月,髃牧判官殿中侍御史李周士、司勋员外郎同纠察在京刑狱赵贺言,伏遇覃庆,各有子,乞于班行内安排。从之。又诏守司徒、兼侍中丁谓表弟唐仪授殿直、两浙监当,守司空、兼侍中冯拯女夫江阴军判官刘立礼授京官、馆阁校勘,参知政事任中正姻家曹州主簿田熙古、参知政事王曾亲外甥朱延世并与班行,皆从其请也。

  夏四月庚子朔,降诏恤刑,循故事也。

  封上乳母福昌县君林氏为南康郡夫人。林氏,钱塘人,大中祥符初,繇刘美家入宫,天禧末,皇太后内管政事,林氏预掌机密云。

  辛丑,赠皇叔祖秦王廷美为太师、尚书令,夔王光赞为中书令,皇伯魏王德昭岐王德芳、皇叔安王元杰曹王元偁并为太师,郓王元份为陈王,邓王元渥为密王,信都郡王德彝为颍川郡王,皇兄周王惟佑为中书令,南阳郡王惟吉为太尉,恭孝太子元僖改谥昭成。(史官曰:按礼经,既葬言谥,盖谓陈其行迹,录以为名。卫公叔文子卒,其子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是皆考行于阖棺之后,读诔于会葬之际也【一五】。恭孝薨逝近三十年,当时节惠尊名既定矣,又恭孝之谥亦云美矣,今乃易号,为褒宠之恩,非旧典也。先朝临御之初,但加赠兄、叔、诸王官秩,今循此制可矣,掌礼者不能援古抗执,时论惜之。此据会要,附见。)

  壬寅,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刘美女貋也,于是召试馆职,太后遣内侍赐食,促令早了。主试者分为作之。(此据江休复杂记。主试者,学士晏殊也。)

  癸卯,诏三司,许商人就山陵入中军粮。

  乙巳,增置贵仪在淑仪之上。

  丙午,加赠皇太后三代,父太师、尚书令通为彭城郡王,母徐国太夫人庞氏为越国太夫人,兄昭德节度使、兼太尉美为侍中。

  壬子,命兵部员外郎判盐铁勾院任中行、崇仪副使曹珣使契丹,告皇帝初登宝位也。

  乙卯,封参知政事王曾乳母朱氏为福昌县太君。

  真宗时,选人试身言书判者第推恩。上即位,亦用前法。壬戌,特诏曰:「国家思皇政经,详核吏治。先朝念俊乂之士,或淹常选,而以四事程其能。朕承统绪,循用旧典,□然髃彦,来萃是涂。乃命从臣精加评考,或擢升京秩,或序进宾筵,或锡优资使处便地,或假阶勋以示甄宠。其令翰林学士李谘与吏部流内铨以成资阙差拟。」于是,前怀安军判官宋若谷等六十五人咸第迁官,改京秩者六人,最下者犹注近地。成资阙后率以为常【一六】。其试判用铨奏,每道刑名具为通,七分已下为粗,不满三分为不。又考辞理、书札之次,书于卷首:优、稍优、次、低次、纰缪,凡五等。二通一粗而辞理、书札俱优为上,一通二粗或二通一不而辞理、书札并稍优为中,三粗或二粗一不、二不一粗而辞理、书札俱次或低次、纰缪为下,辞理无所取而刑名通、书札优亦中下。其超资、加阶、循资、殿年,如旧制。判中下、二不一粗辞理书札低次纰缪者注久阙官。

  丙寅,交州李公蕴遣使来贡方物。

  置杭州清酒务指挥四百人,以隶酒官。酒官旧增取卖酒息钱二十缗,雇民充役,于是改募兵士。其后,江宁府请如杭州例置百五十人,亦许之。

  五月辛未,诏权停贡举。

  乙亥,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仍命枢密使覆视乃行。

  丁丑,诏先朝日历、起居注未上

译丁亥日,礼仪院规定:常程的觐见、谢恩、辞别只在单日进行;奉命急速处理的合门辞谢、觐见则在双日进行。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不久又下诏,双日和单日都允许进行觐见、谢恩和辞别。(此诏书在四月二十六日颁布,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庚寅日,皇帝初次在崇德殿听政,皇太后在承明殿设置帷帐,垂帘听政以接见辅政大臣。丁谓等人上奏说:“近来太后接受遗诏总揽朝政,群臣百姓心情安宁,这确实是天命所定。”太后派遣内侍回答说:“先帝驾崩,内外局势安定,都是各位卿家日夜尽忠的结果。”丁谓等人各自再次拜谢。

丙申日,镇戎军报告说,弓箭手指挥使魏文义遭遇蕃贼,战败。朝廷下令让沿边城寨的首领等谨慎守卫边疆,不得挑起事端。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

这个月,群牧判官殿中侍御史李周士、司勋郎中同纠察在京刑狱赵贺上言,恰逢朝廷广施恩泽,他们各自有儿子,请求在班行中安排职位。朝廷采纳了他们的请求。又下诏,守司徒、兼侍中丁谓的表弟唐仪授任殿直、两浙监当;守司空、兼侍中冯拯的女婿江阴军判官刘立礼授任京官、馆阁校勘;参知政事任中正的姻亲曹州主簿田熙古、参知政事王曾因的亲外甥朱延世都授予班行职位,都顺从了他们的请求。

夏四月庚子日初一,下诏体恤刑罚,这是遵循旧例。

封皇帝的乳母福昌县君林氏为南康郡夫人。林氏は钱塘人,大中祥符初年,从刘美家进入宫中,天禧末年,皇太后在宫内掌管政事,林氏参与掌管机密。

辛丑日,追赠皇叔祖秦王廷美为太师、尚书令;夔王光赞为中书令;皇伯魏王德昭、岐王德芳,皇叔安王元杰、曹王元偁都追赠为太师;郓王元份封为陈王;邓王元渥封为密王;信都郡王德彝封为颍川郡王;皇兄周王惟佑追赠为中书令;南阳郡王惟吉追赠为太尉;恭孝太子元僖改谥号为昭成。(史官评论说:按照礼经,下葬后才谈论谥号,大概是指陈述其生平事迹,记录作为名号。卫国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时,将要下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号的谥号。”这都是考察行为在棺木合拢之后,诵读诔文在会葬之际。恭孝去世将近三十年,当时节惠的尊号已经确定,而且恭孝的谥号也很美好了,现在却改变称号,是为了褒奖宠爱的恩情,不符合旧典。先朝刚即位时,只是加赠兄、叔、诸王的官阶,现在遵循这个制度就可以了,掌管礼仪的人不能援引古制坚持己见,当时的舆论对此感到惋惜。这是根据《会要》记载,附在此处。)

壬寅日,任命光禄寺丞尉氏人马季良,他家本是茶商,是刘美的家仆,于是召来考试馆职,太后派遣内侍赐食,催促他早点完成。主考官替他代写。(这是根据江休复的《杂记》。主考官是学士晏殊。)

癸卯日,下诏三司,允许商人到山陵所在地交纳军粮以换取专卖权。

乙巳日,增设贵仪一职,位在淑仪之上。

丙午日,加赠皇太后三代祖先,父亲追赠为太师、尚书令,通封为彭城郡王;母亲徐国太夫人庞氏追赠为越国太夫人;兄长昭德节度使、兼太尉刘美追赠为侍中。

壬子日,任命兵部员外郎判盐铁勾院任中行、祟仪副使曹珣出使契丹,告知皇帝刚刚登上帝位。

乙卯日,封参知政事王曾的乳母朱氏为福昌县太君。

真宗时期,选人参加身言书判考试后,按等级给予恩荫。皇上即位,也沿用前法。壬戌日,特别下诏说:“国家思考皇家政经,详细考核吏治。先朝考虑到杰出的人才,有的沉滞于常规选拔,于是用四项标准来考核他们的才能。朕继承统绪,遵循旧典,众多英才,汇聚于此。于是命令从臣精心评考,有的提拔升任京官,有的按序进入宾筵,有的赐予优厚俸禄以便在便利之地任职,有的授予阶勋以示甄别宠爱。命令翰林学士李谘与吏部流内铨根据资历和空缺进行拟任。”于是,前怀安军判官宋若谷等六十多人都按等级迁官,改任京官的有六人,最差的也注任近地。成资阙后,这成为惯例。考试判词用铨选奏报,每道刑名通晓为通,七分以下为粗,不满三分为不。又考核辞理、书札的等级,写在卷首:优、稍优、次、低次、错误,共五等。两道通一道粗且辞理、书札都优为上等;一道通两道粗或两道通一道不且辞理、书札都稍优为中等;三道粗或两道粗一道不、两道不一道粗且辞理、书札都次或低次、错误为下等;辞理无可取但刑名通、书札优也为中下等。其超资、加阶、循资、殿年的规定,如旧制。判词中下、两道不一道粗且辞理书札低次错误者,注任久阙官。

丙寅日,交州李公蕴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在杭州设置清酒务指挥四百人,隶属于酒官。酒官以前增加收取卖酒息钱二十缗,雇佣百姓充役,于是改为招募兵士。后来,江宁府请求仿照杭州例子设置一百五十人,也批准了。

五月辛未日,下诏暂时停止贡举考试。

乙亥日,皇帝在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杂犯死罪以下依次降一等,杖刑以下释放,仍然命令枢密使复核后才执行。

丁丑日,下诏先朝的日历、起居注尚未上

者,亟修纂之,盖自大中祥符元年后史官失于撰集故也【一七】。

译于是,急忙进行编修,大概是因为自大中祥符元年以后,史官在撰写编纂方面有所疏漏的缘故【一七】。

中书言:「旧制翰林医官、图画、琴碁待诏,转官止光禄寺丞,遇恩但加阶勋而已。天禧四年,乃迁至中允、赞善、洗马同正。请自今转官勿踰此制,唯遇特恩即至国子博士,不入少卿监。」从之。

  乙酉,诏以夏麦登熟,令民谨盖藏,无得枉费。

  丁亥,诏发苏、湖、秀旁近州兵疏导积水,仍令发运使董之。寻又遣职方员外郎杨及往促其役。

  乙未,诏:「如闻三班院胥吏,颇邀滞使臣,丐取财贿。每会课迁改,即阴匿簿书,缘为奸弊。自今犯者,重寘于法。」

  丙申,龟兹国僧华严自西天以佛骨、舍利、梵书来献。

  丁酉,置戎州、泸州通判各一员。(会要云从安抚使江德源所请。当考。)

  诏诸路转运使,自今因事降充监当人,不得差权知县事。(附五月末。)

  六月己亥朔,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上大行皇帝谥曰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吏部流内铨言,天下州县官期满而未代者八百员【一八】。辛丑,诏免守选人拟以代之。又谓大臣曰:「比闻川广幕职、州县官有过期未代者,岂人情所乐耶?其令吏部流内铨亟选代。」

  乙巳,诏在京诸司免常朝者自今并自赴本司,仍令宣徽院、御史台、入内内侍省觉察以闻【一九】。

  契丹主闻真宗崩,集蕃汉大臣,举哀号恸,因谓其宰相吕德懋曰:「与南朝约为兄弟,垂二十年,忽报登遐,吾虽少两岁,顾余生几何!」因复大恸。又曰:「闻皇嗣尚少,恐未知通好始末【二○】,苟为臣下所间,奈何?」及薛贻廓至,具道朝廷之意,契丹主喜,谓其妻萧氏曰:「汝可致书大宋皇太后,使汝名传中国。」乃设真宗灵御于范阳悯忠寺【二一】,建道场百日。下令国中,诸犯真宗讳悉易之。差殿前都点检崇义节度使耶律三隐、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马贻谋来祭奠,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宁、引进使姚居信来吊慰,左金吾卫上将军萧日新、利州观察使冯延休吊慰皇太后。

  丁巳,使者入奠大行神御于滋福殿。既而进慰书于东厢,复诣承明殿进萧氏书。及其还也,又辞大行于滋福殿,退诣崇德殿。合门使宣大行遗旨曰:「两朝欢好,务以息民,继及子孙【二二】。」又诣承明殿辞皇太后。

  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程琳接伴契丹吊慰使者,使者将致问于皇太后,琳谓曰:「昔先帝尝与承天太后通使,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二三】。」使者语屈。

  己未,降监盐铁判官、都官员外郎杨蜕为屯田员外郎。蜕接伴契丹祭奠使者,在道亏失仪范,故责及之。蜕,覃从弟也。

  审官院言:「比选知县京朝官为广南知州、通判,颇属侥幸。其南雄、英、韶、连、贺、封、潮、康、端、惠、邕、藤、梧、浔、昭、象、柳十七州户口稍觽,请差合入通判人。」从之。

  庚申,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押班雷允恭伏诛。允恭既与丁谓交结,谓深德之,允恭倚谓势,日益骄恣无所惮。始,宦官以山陵事多在外,允恭独留不遣,自请于太后,太后不许。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暛力于陵上,敢请罪。」太后曰:「吾非有所靳于汝也,顾汝少而宠幸,不历外任,今官品已高,近下差遣难以使汝。若近上名目,汝不知法禁,妄有举动,适为汝累。」允恭泣告不已【二四】。时按行使副及修奉都监既受命踰旬矣,乃特命允恭与张景宗同管勾山陵一行事。

  三月己亥,允恭驰至陵下,判司天监邢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允恭曰:「如此,何不用?」中和曰:「恐下有石若水耳。」允恭曰:「先帝独有上,无他子,若如秦王坟,当即用之。」中和曰:「山陵事重,按行覆验,时日淹久,恐不及七月之期。」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安有不从。」允恭素贵横,觽莫敢违,即改穿上穴。及允恭入白太后,太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

译中书省上奏说:“按照旧制,翰林医官、图画、琴棋待诏,升迁官职最高只到光禄寺丞,遇到恩赏只是增加阶官和勋官而已。天禧四年,才升迁到中允、赞善、洗马等同正官。请求从今以后,升迁官职不要超过这个制度,只有遇到特别恩赏才升到国子博士,不进入少卿监。”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皇帝下诏因为夏麦丰收,命令百姓谨慎地储藏粮食,不要浪费。

丁亥日,皇帝下诏调发苏州、湖州、秀州附近州的士兵疏导积水,仍然命令发运使监督。不久又派遣职方员外郎杨及前往催促这项工程。

乙未日,皇帝下诏说:“听说三班院的胥吏,常常拖延使臣的事务,索取财物贿赂。每次考核升迁调动时,就暗中隐藏账簿,借此进行奸邪舞弊。从今以后,犯法的人,要严厉地置于法律制裁。”

丙申日,龟兹国僧人华严从西天带着佛骨、舍利、梵文佛书来进献。

丁酉日,设置戎州、泸州通判各一员。(《会要》说是根据安抚使江德源的请求。应当考证。)

皇帝下诏给各路转运使,从今以后,因为事情被降职充任监当的人,不得差遣代理知县事务。(附在五月末。)

六月己亥日初一,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上奏大行皇帝的谥号为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吏部流内铨上奏说,天下州县官任期已满而没有替代者八百人。辛丑日,皇帝下诏免除守选人的拟任来替代他们。又对大臣说:“近来听说川广地区的幕职官、州县官有超过期限而没有替代者的,这难道是人心所乐意的吗?命令吏部流内铨迅速选拔替代者。”

乙巳日,皇帝下诏在京各衙门免除常朝的人,从今以后都亲自前往本衙门,仍然命令宣徽院、御史台、入内内侍省察觉并上报。

契丹主听说真宗去世,召集蕃汉大臣,举哀痛哭,于是对他的宰相吕德懋说:“与南朝结为兄弟,将近二十年,忽然报告升遐,我虽然小两岁,但余生还有多少呢!”于是又大哭。又说:“听说皇嗣尚小,恐怕不知道通好的始末,如果被臣下离间,怎么办?”等到薛贻廓到达,详细陈述朝廷的意思,契丹主很高兴,对他的妻子萧氏说:“你可以写信给大宋皇太后,让你的名声传遍中国。”于是设立真宗的灵座于范阳悯忠寺,建道场百日。下令国内,所有触犯真宗名讳的都更改。派遣殿前都点检崇义节度使耶律三隱、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马贻謀来祭奠,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寧、引进使姚居信来吊慰,左金吾慰上将军萧日新、利州观察使冯延休来吊慰皇太后。

丁巳日,使者进入滋福殿祭奠大行神御。随后在东厢进呈慰书,又前往承明殿进呈萧氏的信。等到他们返回时,又在滋福殿辞别大行皇帝,退到崇德殿。合门使宣读大行皇帝的遗旨说:“两朝欢好,务必以休养生息,延续到子孙。”又前往承明殿辞别皇太后。

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明程琳接待契丹吊慰使者,使者将要向皇太后致问,程琳对他说:“从前先帝曾经与承天太后通使,现在皇太后是嫂嫂,礼节上不通问。”使者理屈词穷。

己未日,降职监盐铁判官、都官员外郎杨蜕为田员外郎。杨蜕接待契丹祭奠使者,在路上亏损失仪,所以责罚他。杨蜕是杨覃的堂弟。

审官院上奏说:“近来选拔知县京朝官担任广南知州、通判,颇属于侥幸。其中南雄、英、韶、连、贺、封、潮州、康、端、惠、邕、藤、梧州、浔、昭、象、柳十七州人口稍多,请求派遣符合通判资格的人。”皇帝听从了。

庚申日,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压班雷允恭被处死。雷允恭既然与丁谓交结,丁谓深深感激他,雷允恭倚仗丁谓的权势,日益骄横放纵无所忌惮。起初,宦官因为山陵事务多在外地,雷允恭独自留下不被派遣,自己向太后请求,太后不允许。雷允恭哭泣说:“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却唯独不能在陵上效力,敢请治罪。”太后说:“我不是对你吝啬,只是你年少受宠幸,没有经历外任,现在官品已经高,近下的差遣难以让你担任。如果是近上的名目,你不懂法禁,妄有举动,正好成为你的累赘。”雷允恭哭泣请求不停。当时按行使副及修奉都监已经接受命令超过十天了,于是特别命令雷允恭与张景宗共同管理山陵一行事务。

三月己亥日,雷允恭骑马到达陵下,判司天监邢中和对雷允恭说:“现在山陵上百步,法度适宜子孙,类似汝州秦王坟。”雷允恭说:“这样,为什么不用?”邢中和说:“恐怕下面有石头或水。”雷允恭说:“先帝只有上,没有其他儿子,如果像秦王坟,就应当立即使用。”邢中和说:“山陵事务重大,按行覆验,时间拖延很久,恐怕赶不上七月的期限。”雷允恭说:“只移动到上穴,我骑马入见太后说,哪有不允许的。”雷允恭向来贵横,众人不敢违抗,就改穿上穴。等到雷允恭入见太后,太后说:“这是大事,为什么如此轻率?”雷允恭说:“让先帝适宜子孙

,何为不可?」太后意不然之,曰:「出与山陵使议可否。」允恭见谓,具道所以【二五】。谓亦知其不可,而重逆允恭意,无所可否,唯唯而已。允恭不得谓决语,入诳太后曰:「山陵使亦无异议矣。」

译“为什么不可以?”太后心里不以为然,说:“你出去和山陵使商议是否可行。”允恭见到谓,详细说明了其中的缘由。谓也知道这事不可行,但又不愿违背允恭的心意,因此没有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连连应承罢了。允恭没能从谓那里得到明确的答复,便回去欺骗太后说:“山陵使也没有异议了。”

既而上穴果有石【二六】,石尽水出,工役甚艰,觽议藉藉。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节度使夏守思为修奉山陵部署,恐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以待命。时五月辛卯也。谓庇允恭,犹欲迁就成之,不敢以实闻。癸巳,入内供奉官毛昌达还自陵下,具奏其事。太后即使问谓,谓始请复遣按行使蓝继宗、副使王承勋往参定。乙未,太后又遣内侍押班杨怀玉与继宗等俱。丙申,又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右侍禁合门祗候李惟新就巩县劾允恭罪状以闻。允恭欲自持所画山陵图入奏,诏不许。四月辛丑,又遣内殿承制马仁俊同鞫允恭。癸卯,又遣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鲁宗道、入内押班岑保正、入内供奉官任守忠覆视皇堂,既而咸请复用旧穴,乃诏辅臣会谓第议。明日,特命王曾再往覆视,并祭告。谓请俟曾还,与觽议不异,始复役。诏复役如初,唯皇堂须议定乃修筑。曾卒从觽议。

  允恭坐擅移皇堂,并盗库金三千一百一十两、银四千六百三十两、锦帛一千八百匹、珠四万三千六百颗、玉五十六两及当进皇堂犀带一、药金七十两,又坐尝令取玉带赐辅臣而窃取其三,于是杖死于巩县,籍其家,弟侍禁、寄班祗候允中决配郴州编管。邢中和贷命,决配沙门岛。坐决配者又七十人。(仁宗实录允恭附传云:允恭日益骄横,太后恶而疏之,故遣修陵城涧道【二七】。按龙川别志,乃允恭力请行,太后始命之。又按太祖、太宗山陵,除五使及按行使副,修奉都监、部署外【二八】,即未尝别除同管勾一行事【二九】,今特以命张景宗及允恭,盖宠之也,决非疏恶。意别志当得其实,但误以管勾一行事为都监耳。都监乃卢守懃【三○】,与按行使副相继受命,则旬日前矣。两朝志丁谓传亦以允恭为都监【三一】,皆误也。别志又云王曾独对,太后乃知其事,亟命官按劾,亦恐失实。盖事发当自毛昌达始。曾既覆视还,因言谓包藏祸心,故容允恭擅易皇堂。太后入其言,谓果得罪。谓得罪,实由曾发之。发擅易皇堂事,则非曾也。)

  初,丁谓与雷允恭协比专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太后尝以上卧起晚,令内侍传旨中书,欲独受髃臣朝。谓适在告,冯拯等不敢决,请谓出谋之。及谓出,力陈其不可,且诘拯等不即言,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尝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滋不悦。

  允恭既下狱,王曾欲因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一日,语同列曰:「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三二】,当留白此。」谓不疑曾有异志也。曾独对,具言谓包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太后始大惊。谓徐闻之,力自辨于帘前,未退,内侍忽卷帘曰:「相公谁与语?驾起久矣。」谓皇恐不知所为,以笏叩头而出。癸亥,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谓独不与,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冯拯熟视惟演,惟演踧踖。

  及对承明殿,太后谕拯等曰:「谓身为宰相,乃与允恭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三三】,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识其矫诬。且营奉先帝陵寝,所宜尽心,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且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少解,令拯等即殿隅议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耶?」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罢免皆降制,时亟欲行,止召当直舍人草词,仍牓朝堂,布谕天下。谓所坐但私庇允恭,不忍破其妄作,未必真有祸心也。然天资险狡,多阴谋,得政岁久,要不可测,虽曾以计倾之

译不久,上面的墓穴果然有石头【二六】,石头挖尽后水涌出,工程劳役非常艰难,众议纷纷。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节度使、担任修奉山陵部署的夏守思,担心不能成功,中途停工,上奏请求等待命令。当时是五月辛卯日。丁谓庇护雷允恭,仍想迁就着完成工程,不敢将实情上报。癸巳日,入内供奉官毛昌达从陵下回来,详细上奏了这件事。太后便立即询问丁谓,丁谓这才请求重新派遣按行使蓝继宗、副使王承勋前往参酌决定。乙未日,太后又派遣内侍押班杨怀玉与蓝继宗等人一同前往。丙申日,又派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右侍禁兼合门祗候李惟新到巩县弹劾雷允恭的罪状上报。雷允恭想亲自拿着所画的陵墓图入朝上奏,诏令不许。四月辛丑日,又派遣内殿承制马仁俊一同审讯雷允恭。癸卯日,又派遣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鲁宗道,入内押班岑保正,入内供奉官任守忠重新查看皇堂,不久他们都请求重新使用旧墓穴,于是诏令辅政大臣会同丁谓商议决定。第二天,特别命令王曾再次前往重新查看,并祭祀禀告。丁谓请求等王曾回来,与众议没有不同,才恢复工程。诏令恢复工程如前,只是皇堂必须商议决定后才修筑。王曾最终顺从了众议。

雷允恭因擅自迁移皇堂,以及盗窃库中黄金三千一百一十两、白银四千六百三十两、锦帛一千八百匹、珍珠四万三千六百颗、玉石五十六两以及应当进献皇堂的犀角带子一条、药金七十两,又因曾经让人取来玉带赏赐辅政大臣却私自窃取了三条,因此在巩县被杖杀,抄没其家产,其弟侍禁、寄班祗候雷允中被决杖发配郴州编管。邢中和免死,决杖发配沙门岛。因罪被决杖发配的又有七十人。(《仁宗实录》雷允恭附传记载:雷允恭日益骄横,太后厌恶并疏远他,所以派遣他修筑陵城涧道【二七】。查考《龙川别志》,却是雷允恭极力请求前往,太后才任命他。又查考太祖、太宗山陵,除了五使及按行使副,修奉都监、部署之外【二八】,不曾另外任命同管勾一行事【二九】,现在特别任命张景宗和雷允恭,大概是宠信他们,决不是疏远厌恶。推测《别志》应当得到实情,只是误将管勾一行事当作都监。都监是卢守懃【三○】,与按行使、副使相继受命,那已是十天前的事了。《两朝志》丁谓传也将雷允恭记为都监【三一】,都是错误的。《别志》又说王曾单独进见,太后才知道这件事,急忙命令官员弹劾,恐怕也不符合实情。大概事情败露应当是从毛昌达开始的。王曾重新查看回来,趁机说丁谓包藏祸心,所以容忍雷允恭擅自改变皇堂。太后听信了他的话,丁谓果然获罪。丁谓获罪,实际上是由王曾揭发的。揭发擅自改变皇堂的事,则不是王曾。)

起初,丁谓与雷允恭勾结专权恣意,在内挟持太后,同僚无可奈何。太后曾经因为皇上起居晚,命令内侍传旨中书省,想要独自接受群臣朝拜。丁谓恰好在家休假,冯拯等人不敢决断,请求丁谓出来谋划。等到丁谓出来,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责问冯拯等人为什么不立即进言,因此稍稍失去了太后的欢心。又曾经商议每月进献钱财充作后宫之用,太后更加不高兴。

雷允恭下狱后,王曾想借着山陵的事一并除去丁谓,但没有找到机会。一天,他对同僚说:“我没有儿子,打算让弟弟的儿子做继承人,明天朝退后【三二】,应当留下禀告这件事。”丁谓不怀疑王曾有异心。王曾单独进见,详细陈述丁谓包藏祸心,所以让雷允恭擅自将皇堂移到绝地,太后才开始大惊。丁谓慢慢听到这件事,在帘前极力为自己辩解,还没有退下,内侍忽然卷起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皇上起身很久了。”丁谓惊慌恐惧不知所措,用笏板叩头后退出。癸亥日,辅政大臣在资善堂会餐,召来商议政事,只有丁谓没有参加,知道获罪,颇为哀求。钱惟演急忙说:“应当尽力,不必太担忧。”冯拯仔细看着钱惟演,钱惟演局促不安。

等到在承明殿对见,太后告诉冯拯等人说:“丁谓身为宰相,竟然与雷允恭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经托付雷允恭让后苑匠人打造的金酒器给他们看,又拿出雷允恭曾经求见丁谓谋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文书,于是说:“丁谓以前依附雷允恭上奏事情,都说已经和你们商议决定,所以都批准了他的奏请,最近才识破他的矫情诬陷。况且营建供奉先帝陵寝,应当尽心,却擅自迁移更改,几乎误了大事。”冯拯等人上奏说:“自从先帝驾崩,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共同商议,声称得到宫中的旨意,臣等无法辨别虚实。幸赖圣明洞察其奸诈,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太后非常愤怒,想要诛杀丁谓,冯拯进言说:“丁谓固然有罪,但是皇帝刚即位,急忙诛杀大臣,会惊吓天下人的耳目。况且丁谓哪里有反叛的阴谋呢?只是失误了上奏山陵的事罢了。”太后稍微消气,命令冯拯等人就在殿角商议降职罢免的命令。任中正说:“丁谓受到先帝临终托付,虽然有罪,请求按照法律评议他的功劳。”王曾说:“丁谓因为不忠,得罪宗庙,还评议什么?”于是贬责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旧例,宰相罢免都降下诏书,当时急于执行,只召当值的舍人起草文辞,仍然在朝堂张贴告示,布告天下。丁谓所犯的罪只是私自庇护雷允恭,不忍心破除他的妄为,未必真有祸心。然而他天性险恶狡诈,多阴谋,执政多年,难以揣测,虽然王曾用计倾覆了他

,而公论不以为过也。(魏泰云:吕许公权知开封,鞫雷允恭狱,凡行移推劾文字及追取证佐之人,一切止罪允恭,略无及谓之语。狱具,欲上闻【三四】,谓信以无疑,遂令许公对。公至上前,方暴其绝地之事。按劾狱就巩县,内侍罗崇勋实主之,许公但与鲁宗道覆视皇堂,无与狱事也,魏泰所闻误矣。以计倾谓乃王沂公,然于狱事亦无与。龙川别志所载,盖得其实。泰又云沂公独入札子,乞于山陵已前一切内降文字,中外并不得施行。又云今后凡两府行文字,中书须宰相、参政,密院须枢密使副签书闻【三五】,方许中外承受,两宫可其奏。谓闻之,愕然自失,由是深惮沂公。此事俱不见于国史、实录,以理势度之,谓方与允恭交结,沂公虽有此奏,亦未必从。谓愕然自失,当是沂公独对,发其擅易皇堂事耳,今并不取。丁谓附传及正传并云:遗制军国事兼取皇太后处分,谓乃增『权』字,及太后称制【三六】,又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由是太后深恶之。因允恭擅易皇堂,遂并录谓前后欺罔事窜之。按王曾言行录,谓乃欲去「权」字者,传误矣。僧文莹湘山录载仁庙纂临,方十二岁,未能待旦,起已日高,太后遣中人传旨中书,为官家年少起晚,恐稽留百官班次,每日只来这里体会。丁晋公在告,冯相覆奏曰:「乞候丁谓出与商议。」及丁参告,太后又传旨。晋公口奏曰:「臣等止闻皇帝传宝受遗【三七】,若移大政于他处,则理势不顺,难以承禀。」晋公由此忤太后意。复面责同列曰:「此事诸君即当申覆,何须某出。」足见顾藉甚厚也。晋公更衣,冯谓鲁参曰:「渠必独作周公,令吾辈为莽、卓,乃真宰相存心也。」丁谓忤太后旨,此当得其实。然谓初议独欲皇帝朔望见髃臣,大事则太后与帝召对辅臣决之,今乃不欲太后独受髃臣朝,似与前相反,或奸邪亦往往坚持小正以售其大不正。又意谓太后未必罪己,故敢如此也。但文莹所载,尚多抵牾,且丁谓未败时,鲁宗道安得遽参政?今略删取,并月进钱书之。)

译而公众舆论并不认为这是过错。(魏泰说:吕许公丁谓任开封府尹时,审理雷允恭的案件,所有往来公文、弹劾文书以及追捕取证的人员,一律只归罪于雷允恭,完全没有涉及丁谓的话语。案件审结,打算上报朝廷,丁谓深信不疑,于是让吕许公当面对质。吕许公到了皇帝面前,才揭露雷允恭擅自更改皇陵地宫的事情。经查核,弹劾案件在巩县结案,内侍罗崇勋实际上是主事者,吕许公只是与鲁宗道一同查看皇陵地宫,并未参与案件审理,魏泰所听说的有误。用计谋倾覆丁谓的是王沂公,但在案件审理上也没有参与。《龙川别志》所载,大概符合事实。魏泰又说王沂公独自上奏章,请求在山陵安葬之前,所有内降的文书,朝廷内外都不得施行。又说今后凡是两府发出的公文,中书省必须由宰相、参知政事,枢密院必须由枢密使、副使签书知会,才允许朝廷内外接收执行,两宫批准了他的奏请。丁谓听说后,惊愕得不知所措,从此深深忌惮王沂公。这些事情在国史、实录中都没有记载,从情理和形势推测,丁谓当时正与雷允恭勾结,王沂公即使有这种奏请,也未必会被采纳。丁谓惊愕失措,应当是王沂公独自当面对质,揭发了他擅自更改皇陵地宫的事情,现在都不予采信。丁谓的附传和正传都记载:遗诏规定军国大事兼由皇太后裁决,丁谓却增加了“权”字,等到太后临朝称制,又提议每月进献钱款供宫廷使用,因此太后深深厌恶他。因为雷允恭擅自更改皇陵地宫,于是连同丁谓前后欺瞒的事一起记录,将他贬谪。查考《王曾言行录》,丁谓其实是想要去掉“权”字,传记记载有误。僧人文莹《湘山录》记载仁宗即位时,才十二岁,不能等待天亮,起床时太阳已经很高,太后派中使传旨到中书省,说因为皇帝年少起得晚,恐怕耽误百官上朝班次,每天只到这里听政。丁晋公丁谓在告假,冯相冯拯覆奏说:“请求等丁谓出来一起商议。”等到丁谓上朝告假结束,太后又传旨。丁晋公口头奏道:“臣等只听说皇帝传宝接受遗诏,如果把大政移到其他地方,那么情理和形势都不顺,难以接受禀命。”丁晋公因此违背了太后的意思。又当面责备同僚说:“这件事各位就应当回复,何必等我出来。”足以看出他对同僚的顾念很深。丁晋公换衣服时,冯谓对鲁参说:“他必定想独自做周公,让我们做王莽、董卓,这才是真正的宰相用心。”丁谓违背太后旨意,这应当符合事实。然而丁谓起初提议只希望皇帝在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与皇帝召见辅臣决定,现在却不想让太后独自接受群臣朝拜,似乎与先前相反,或许奸邪之人也常常坚持小的正确来推销大的不正确。又推测丁谓认为太后未必会怪罪自己,所以敢这样做。只是文莹所载,还有很多矛盾之处,况且丁谓未败时,鲁宗道怎能突然任参知政事?现在略作删取,并将月进钱的事一并记载。)

甲子,宰臣冯拯为山陵使。

  乙丑,两浙转运司言苏、秀二州湖田生圣米,颇济饥民。

  丙寅,参知政事任中正罢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坐营救丁谓故也。中正弟中行、中师并坐降绌。

  注  释

  【一】诸司共取一人「共」,阁本作「各」,疑是。

  【二】曾本传无之丁谓传乃云谓欲去权字「无之,丁谓传」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七庄献垂帘补。

  【三】将执奏「将」原作「特」,据同上书改。

  【四】皇帝在左太后坐右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七庄献垂帘、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均作「太后坐左,皇帝坐右」。

  【五】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议」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编年纲目卷八补。

  【六】吕文靖作三事日「作三事日」,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作舍人」。

  【七】遂至沈剧「沈剧」原作「沈顿」,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八】然争议亦何至震惊沈剧乎「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九】冒炎瘴「炎」原作「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五丁寇南迁之祸、编年录卷三改。

  【一○】东之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柬之」。

  【一一】使富人输三之一「三之一」,宋史卷三○四范讽传、续通鉴卷三五作「三之二」。

  【一二】华严川原作「华严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改。

  【一三】面戒诸子曰「面」原作「而」,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四】一日冒雪出郊「一日」原作「一旦」,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宋史卷二九八李及传、续通鉴卷三五改。

  【一五】读诔于会葬之际也「读诔」,宋本作「请谥」。

  【一六】成资阙后率以为常「率」原作「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改。

  【一七】盖自大中祥符元年后史官失于撰集故也「撰」原作「选」,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三五改。

  【一八】天下州县官期满而未代者八百员「州」原作「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改。

  【一九】仍令宣徽院御史台入内内侍省觉察以闻「入」下「内」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恐未知通好始末「知」原作「能」,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乃设真宗灵御于范阳悯忠寺「寺」上原衍「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二二】继及子孙宋本及宋撮要本于此句下有「永存誓约」四字,疑是。

  【二三】琳谓曰昔先帝尝与承天太后通使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宋本、宋撮要本作「谓琳曰:『昔先帝尝与承天太后通使,今皇太后独无使,何也?』琳曰:『南北为兄弟,则先皇帝视承天犹从母,故无嫌。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

  【二四】允恭泣告不已「泣」原作「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四雷允恭擅易皇堂、龙川别志卷上改。

  【二五】具道所以「具」原作「且」,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龙川别志改。

  【二六】既而上穴果有石「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七】故遣修陵城涧道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故遣修陵域队道」。

  【二八】修奉都监部署外「署」原作「置」,据同上书改。

  【二九】即未尝别除同管勾一行事「即」原作「郎」,据同上书改。

  【三○】都监乃卢守懃「乃」原作「及」,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一】两朝志丁谓传亦以允恭为都监「志」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三二】明日朝退「朝退」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三三】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

译甲子日,宰相冯拯被任命为山陵使。

乙丑日,两浙转运司上奏说,苏州、秀州两地的湖田产出了圣米,对救济饥民很有帮助。

丙寅日,参知政事任中正被罢免,改任太子宾客,并出任郓州知州,这是因为他包庇营救丁谓的缘故。任中正的弟弟任中行、任中师也都因此获罪被贬黜。

及三司衙司状「谓」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宋史卷二八三丁谓传补。

译等到三司衙门呈上状纸

【三四】欲上闻「欲」原作「次」,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五】密院须枢密使副签书闻「闻」原作「圆」,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六】及太后称制「及」原作「耳」,据同上书改。

  【三七】臣等止闻皇帝传宝受遗「止」原作「正」,据阁本及续湘山野录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九十九

卷九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干兴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干兴元年(壬戌,1022)

  全  文

  七月戊辰朔,降丁谓子太常丞、直集贤院珙为太子中允,落职,监郢州税;珝、□、懗各追一官,并勒停随父。知河南府薛颜素与丁谓厚善,庚午,命知应天府赵湘与颜易任。

  辛未,冯拯加司徒,曹利用加武宁节度使,王曾加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为给事中,鲁宗道为右谏议大夫,并参知政事。

  宗道为人刚正,嫉恶少容,遇事敢言,不为小谨。为谕德时,居近酒肆,尝微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宗道方自酒肆来,使者先约曰:「即上怪公来迟,何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对。」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问,使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里来,臣家贫无杯杓,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用。尝以语太后,太后识之,于是并夷简皆首蒙擢任。

  壬申,玉清昭应宫副使、翰林侍读学士、刑部尚书林特落职归班,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祖士衡落职知吉州,降侍御史、知宣州章频为比部员外郎、监饶州酒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礼部郎中苏维甫知宣州,权户部判官、工部郎中黄宗旦知袁州,权盐铁判官、工部郎中孙元方知宿州、周嘉正知金州,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上官佖知晋州,金部员外郎、权磨勘司李直方知淄州,并坐丁谓党也。元方、嘉正,未详。佖,济阴人。

  礼仪院言:「大行山陵礼毕,庄穆皇后郭氏尝母仪天下,礼当升祔;庄怀皇后潘氏本从藩邸追命,止当飨于后庙。」诏集议尚书省,学士承旨利瓦伊等请如礼仪院所定,诏恭依。

  癸酉,以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晏殊为给事中。上即位【一】,殊已进官,太后谓东宫旧臣恩不称,特加命焉。

  甲戌,召前都官员外郎黄震赴阙。震前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与李溥共事,尝发其私。及为溥所诉,免官,中外皆称其枉。后屡更赦宥,以溥丁谓之党,不敢自直。谓既贬,大臣为言,乃召之,复官,知饶州。

  乙亥,户部郎中、直史馆刘锴为皇后回谢契丹使,客省副使曹仪副之;工部郎中赵贺为皇帝回谢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杨承吉副之。杨承吉,未见。

  丙子,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惟演旧位王曾上,曾既入相,亦正惟演使名。故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惟演但以兵部尚书充使,有司失之也。太平兴国六年九月,石熙载初以文资正官充使,不知带检校官否,当考。

  戊寅,诏真宗陵名曰永定。始,丁谓请名陵曰镇陵。及谓贬,冯拯谓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安乃县名也【二】,宣祖陵止名安陵,又不知翼祖已名定陵,于是复追改翼祖陵为靖陵【三】。议者讥拯不学,当时无正之者。讥拯不学,此据会要。

  己卯,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权判盐铁勾院潘汝士知虔州。汝士,谨修子,丁谓女貋也。殿中丞、集贤校理、知开封县钱致尧落职【四】,监池州酒税。始,丁谓知江宁,致尧为府从事,及谓入相,擢为馆职,知赤县,倚谓势纳赂。谓败,并黜之。钱致尧,未见。

  辅臣三上表,请皇太后遵遗制,每五日一临便殿,依先定仪注,许令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加裁酌,皇太后不许。复上皇帝表,乃从之。

  先是,女道士刘德妙者,尝

译【三四】想要上报朝廷。“欲”字原本作“次”,根据阁本以及上面引用的《长编纪事本末》改正。

【三五】密院必须经由枢密使、副使签署后上报。“闻”字原本作“圆”,根据上面引用的《长编纪事本末》改正。

【三六】等到太后临朝听政。“及”字原本作“耳”,根据同一本书改正。

【三七】臣等只听说皇帝接受传国玉玺和遗诏。“止”字原本作“正”,根据阁本以及《续湘山野录》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九十九

卷九十九

起讫时间:从真宗乾兴元年七月开始,到同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九

帝号:宋真宗

年号:乾兴元年(壬戌,1022年)

全文

七月戊辰初一,将丁谓的儿子、太常丞、直集贤院丁珙降职为太子中允,剥夺职务,监管郢州税收;丁珝、丁□、丁懗各削去一官,并强制停止职务跟随父亲。知河南府薛颜一向与丁谓关系深厚,庚午日,命令知应天府赵湘与薛颜交换职务。

辛未日,冯拯加封司徒,曹利用加封武宁节度使,王曾加封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担任给事中,鲁宗道担任右谏议大夫,都兼任参知政事。

鲁宗道为人刚强正直,憎恶坏人坏事很少宽容,遇到事情敢于直言,不拘泥于小节。担任谕德时,住处靠近酒馆,曾经便装去酒馆中饮酒。恰逢真宗紧急召见,使者到达门口,过了很久,鲁宗道才从酒馆回来,使者事先约定说:“如果皇上怪罪你来得晚,怎么回答?”鲁宗道说:“只管据实回答。”使者说:“那么您将会获罪。”鲁宗道说:“饮酒,是人之常情;欺骗君主,是臣子的大罪。”真宗果然询问,使者把鲁宗道所说的话全部如实回答,皇帝责问鲁宗道,鲁宗道谢罪说:“有老朋友从乡下来,我家贫穷没有杯盏,所以去酒馆饮酒。”皇帝认为他忠实可以大用。曾经对太后说过这话,太后记住了他,于是他和吕夷简都首先受到提拔任用。

壬申日,玉清昭应宫副使、翰林侍读学士兼刑部尚书林特被罢免职务归入本班,礼部郎中、知制诰兼史馆修撰祖士衡被罢免职务任吉州知州,降侍御史、宣州知州章频为比部员外郎,监管饶州酒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兼礼部郎中苏维甫任宣州知州,权户部判官兼工部郎中黄宗旦任袁州知州,权盐铁判官兼工部郎中孙元方任宿州知州,周嘉正任金州知州,户部判官兼度支员外郎上官佖任晋州知州,金部员外郎兼权磨勘司李直方任淄州知州,都是因身为丁谓党羽获罪。孙元方、周嘉正,不详。上官佖,济阴人。

礼仪院上奏说:“先帝山陵安葬礼仪完毕后,庄穆皇后郭氏曾经作为天下母亲的表率,按礼应当升祔太庙;庄怀皇后潘氏原本是从藩邸追封册命,只应当在皇后庙享祭。”下诏在尚书省集议,学士承旨利瓦伊等人请求按照礼仪院所定的办理,下诏恭敬地依从。

癸酉日,任命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兼知制诰晏殊为给事中。皇上即位【一】,晏殊已经升官,太后认为对东宫旧臣的恩宠不够相称,特意加封任命。

甲戌日,召前都官员外郎黄震到京城。黄震先前担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与李淳共事,曾经揭发李淳的私弊。等到被李淳诬告,免官,朝廷内外都称他冤枉。后来多次遇到赦免,因为李淳是丁谓的党羽,不敢为自己辩白。丁谓被贬后,大臣为此进言,于是召见他,恢复官职,任饶州知州。

乙亥日,任命户部郎中、直史馆刘锴为回谢契丹的皇后使,客省副使曹仪为副使;任命工部郎中赵贺为回谢的皇帝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杨奉吉为副使。杨奉吉,未见记载。

丙子日,枢密副使钱惟演任枢密使。钱惟演原来的职位在王曾之上,王曾既然入朝为相,也就正式任命钱惟演为枢密使。按照旧例,枢密使必须加封检校官,钱惟演只以兵部尚书身份充任枢密使,有关部门失误了。太平兴国六年九月,石熙载最初以文官正职充任枢密使,不知道是否带有检校官,应当考证。

戊寅日,下诏真宗陵墓名为永定。起初,丁谓请求将陵墓命名为镇陵。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座陵墓都有“永”字,所以改名为永定陵。然而永安是县名【二】,宣祖陵墓只叫安陵,又不知道翼祖陵墓已经叫定陵,于是又追改翼祖陵墓为靖陵【三】。议论的人讥讽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人纠正他。讥讽冯拯不学无术,这是根据《会要》。

己卯日,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权判盐铁勾院潘士知虔州。潘士,是潘谨修的儿子,丁谓的女婿。殿中丞、集贤校理、开封县知县钱致尧被罢免职务【四】,监管池州酒税。起初,丁谓任江宁知府,钱致尧是府中从事,等到丁谓入朝为相,提拔他为馆职,任赤县知县,倚仗丁谓的势力收受贿赂。丁谓败落,一并罢黜他们。钱致尧,未见记载。

辅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太后遵照遗制,每五天一次临幸便殿,依照先前确定的仪注,允许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同裁度斟酌,皇太后不允许。又上皇帝表,于是依从了。

先前,女道士刘德妙,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