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十一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51–164 段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二年(己巳,969)

  全  文

  春正月甲申,畋近郊,赐从臣名马、器币。

  己丑,幸飞龙院,赐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等十二人名马,令自择取之。先是,彦卿及天平节度使石守信、归德节度使高怀德、镇宁节度使张令铎、忠正节度使王审琦、灵武节度使冯继业皆以郊禋来朝,留京师,未还镇也。(继业,初见广顺二年。)

  戊戌,以龙捷军使石万德为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万德,殿前指挥使都虞候汉卿之父也。汉卿方有宠,故万德并授显秩。

  己亥,以钱惟浚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奉其父命来助祭,将还,特诏增秩。上待惟浚特异,尝召宴苑中,令黄门奏箫韶乐,与诸王同席而坐,赐白玉带、缀珠衣、水晶鞍勒御马,赐赉巨万计。辞日,又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

  壬寅,遣殿中侍御史洛阳李莹等十八人分往诸州,调发军储赴太原。

  丙午,又遣使四十九人发诸道兵,屯于潞、晋、磁等州。

  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藩,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悦初罢政,授镇海节度,其年月不可知。按李后主集载悦所为北苑侍宴赋诗序,乃乙巳岁,开宝二年二月也。其衔位称新授太子太傅,必二月初正月末矣。故附见于此。悦传云旋拜司空,复秉政。按后主集,三年秋送邓王牧宣城,悦犹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作诗序。传云旋拜司空,太速,今不取。)

  客省使卢怀忠使江南还,中途遇疾,肩舆归京师。上遣太医诊视,和艾以赐怀忠,谕旨曰:「我尝灸,得力,汝当勉之。」及卒,上甚悼焉。二月己酉,遣中使护其丧事。

  庚戌,符彦卿辞还镇。

  乙卯,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等,各领兵先赴太原。

  戊午,诏亲征。

  己未,以皇弟开封尹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候,先赴太原。

  彰国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张廷翰寝疾,车驾亲临问之。癸亥,廷翰卒。上甚悼惜,赠侍中。

  甲子,车驾发京师。

  丙寅,次滑州。

  丁卯,次王桥顿。

  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上谓之曰:「契丹知我是行,必率觽来援。彼意镇、定【一】无备,将由此路入。卿可为朕领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乃以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洛阳祁廷义(按宋史作彰义军节度使郭延义)副之。

  权知贡举赵逢奏进士安德等合格者七人。(此据会要及登科记,其日丁卯。是春,车驾亲征,不知何缘不停贡举,赵逢寻亦为随军转运使,岂即于行在所取士乎?当考。)

  己巳,次相州。

  庚午,次磁州。

  乙亥,次潞州,以霖雨驻跸。

  时诸州馈饷,毕集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以为非理稽留,将罪转运使。宰相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获罪,敌人闻之,必谓储偫不充,非所以威远之道,但当择治剧者此州耳。」丙子,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潞州。祜即发遣车乘,行路无阻。

  以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仍铸印赐之。

  北汉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二】屯于团□谷,遣牙队指挥使陈廷山领数百骑来侦逻。会李继勋等前军至,廷山即以所部降。继业、进珂知觽寡不敌,亦领兵奔还晋阳,北汉主怒,罢其兵柄。继勋等遂围城。时契丹使内侍韩知璠(按辽使作韩知范。)册命北汉主为帝,北汉主夜开北门以纳之。明日,置宴,髃臣皆预,宰相郭无为哭于庭中,拔佩刀自刺,北汉主遽降阶持其手,引之升坐。无为曰:「柰何以孤城抗百万之师乎!」盖无为欲以此摇心也。(国史本纪及陈廷山传皆言廷山以佐圣指挥使领所部来降,事迹殊不详尽。今参取九国志修纂。然刘继业传

译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

帝号:宋太祖

年号:开宝二年(己巳,969年)

全文

春季正月甲申日,皇帝在近郊打猎,赏赐随从大臣名贵的马匹、器物及币帛。

己丑日,皇帝驾临飞龙院,赏赐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等十二人各一名马,让他们自行挑选。在此之前,符彦卿以及天平节度使石守信、归德节度使高懷德、镇宁节度使张令铎、忠正极度使王审琦、灵武节度使冯繼业都因为参加郊祀大典来到京城,留在京师,尚未返回各自的藩镇。(冯繼业,初次见于后周广顺二年。)

戊戌日,任命龙捷军使石万德为右千牛卫将军并退休。石万德是殿前指挥使都虞候石汉卿的父亲。石汉卿正受皇帝宠信,所以石万德也一并被授予显赫的官职。

己亥日,任命钱惟浚为镇海、镇东节度使钱惟浚奉其父之命来协助祭祀,将要返回时,皇帝特别下诏提升他的官阶。皇上对待钱惟浚格外优待,曾经召他在御苑中宴饮,让宦官演奏《箫韶》之乐,让他与诸王同席而坐,赏赐白玉带、缀珠衣、水晶鞍勒的御马,赏赐的财物数以万计。辞别之日,又赏赐他成套的衣服、玉带、金鞍勒的马。

壬寅日,派遣殿中侍御史洛阳人李莹等十八人分别前往各州,调发军需物资运往太原。

丙午日,又派遣使者四十九人征发各道军队,驻扎在潞州、晋州、磁州等地。

南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的汤悦被罢免,改任镇海节度使。汤悦不喜欢在藩镇任职,上奏章请求解除职务,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之职,仍兼任镇海节度使。(汤悦初次被罢免政事,授予镇海节度使,其具体年月不可考。根据李后主文集记载,汤悦所作的《北苑侍宴赋诗序》,时间是乙巳年,即开宝二年二月。其中的官衔称新授太子太傅,必定是在二月初或正月末。所以附记在此。《汤悦传》说随即拜为司空,重新执掌政事。根据李后主文集,开宝三年秋天送邓王去宣城任职时,汤悦仍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的身份作诗序。传记中说随即拜为司空,太快了,现在不予采信。)

客省使卢怀忠出使江南回来,中途生病,坐轿子回到京师。皇上派遣太医诊治,并赐给他艾草用于艾灸,传旨说:“我曾经艾灸,很有效力,你应当努力坚持。”等到卢怀忠去世,皇上非常哀悼。二月己酉日,派遣宦官护送他的丧事。

庚戌日,符彦卿辞行返回藩镇。

乙卯日,命令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揮使党进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先赴太原。

戊午日,下诏亲自征讨。

己未日,任命皇弟开封尹赵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義伦为大内部署;任命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軍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馬步軍都虞候,先赴太原。

彰国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張廷翰卧病,皇帝亲自前往探问。癸亥日,張廷翰去世。皇上非常哀悼惋惜,追赠他为侍中。

甲子日,皇帝车队离开京师。

丙寅日,驻扎在滑州。

丁卯日,驻扎在王桥顿。

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见,皇上对他说:“契丹知道我要出征,必定率领众军来救援。他们以为镇州、定州没有防备,将从这条路进入。你可以为我率领军队加倍赶路,出其不意地击败他们。”于是任命韩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洛陽人祁廷义(根据《宋史》记载为彰义军节度使郭延义)作为副手。

权知贡举赵逢奏报进士安德等七人合格。(这是根据《会要》及《登科记》记载,日期是丁卯日。这一年春天,皇帝亲自征讨,不知为何没有停止科举考试,赵逢不久也担任随军转运使,难道是在行军途中选拔士人吗?应当考证。)

己巳日,驻扎在相州。

庚午日,驻扎在磁州。

乙亥日,驻扎在潞州,因为连绵阴雨而停留。

当时各州运送的粮饷,全部聚集在城中,车辆堵塞道路。皇上听说后,认为这是无理稽留,将要治转运使的罪。宰相赵普说:“六军刚刚到达,如果转运使获罪,敌人听说后,必定认为我们的储备不充足,这不是威慑远方的办法,只应当选择治理繁剧事务的人来管理这个州。”丙子日,任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暂代潞州知州。王祜立即发遣车辆,道路畅通无阻。

任命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仍然铸造印信赐给他。

北汉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進珂驻扎在团□谷,派遣牙队指挥使陈廷山率领几百骑兵前来侦察巡逻。恰逢李继勋等前军到达,陈廷山就率领部下投降。刘继业、冯進珂知道众寡不敌,也率领军队逃回晋阳,北汉主发怒,剥夺了他们的兵权。李继勋等人于是包围了城池。当时契丹派遣内侍韩知璠(根据辽史记载为韩知范)册封北汉主为皇帝,北汉主夜间打开北门接纳他。第二天,摆设宴席,群臣都参加,宰相郭无为在庭院中哭泣,拔出佩刀自刺,北汉主急忙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引他升座。郭无为说:“怎么能凭借孤城抵抗百万大军呢!”大概郭无为是想以此动摇人心。(《国史本纪》及《陈廷山传》都说陈廷山以佐圣指挥使的身份率领部下投降,事迹特别不详尽。现在参考《九国志》进行修纂。然而《刘继业传》……)

乃云廷山遇太祖,被禽。按本纪廷山来降,系于三月戊寅之后,甲申之前。时车驾尚留潞州也。今不取。九国志又云王师正月围城,恐亦太早。隐度之,当在二月,十国纪年亦在二月。)

译于是有人说廷山遭遇太祖,被俘获。查考本纪,廷山来投降,时间在三月戊寅之后、甲申之前。当时皇帝的车驾还停留在潞州。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九国志》又说王师在正月围城,恐怕也太早了。我推测,应当在二月,《十国纪年》也记载在二月。

三月戊寅朔,宴从臣。

  庚辰,以刑部员外郎滕白知河东诸州转运事。

  壬午,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河东行营都壕寨使,王令嵒副之。(令嵒,未见。)

  乙酉,分命近臣祈晴于在城寺庙。

  辛卯,秘书丞、知河东转运事刘仪坐馈饷稽期,免所居官。(仪,未见。)先是,有诏沿边和市军储,既而虑其扰民,亟遣中使李神佑驰驿止之。时诏已下五日,神佑一夕而反。神佑,开封人也。

  上驻跸潞州凡十有八日,获北汉谍者,问之,对曰:「城中民罹毒久矣,日夜望车驾,惟恨其迟耳。」上笑,给衣服纵之。

  壬辰,发潞州。

  乙未,次南关。

  李继勋言败北汉兵于城下,斩首千余级,获马六百匹。

  戊戌,次太原。

  庚子,观兵于城南,始命筑长连城。

  辛丑,幸汾河,作新桥。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知太原行府事。

  壬寅,遣使发太原诸县民数万赴城下。

  癸卯,北汉宪州判官史昭文以州城来降,即命昭文为刺史,仍赐袭衣、玉带、鞍勒马。

  乙巳,幸城东南,始命筑长堤壅汾水。先是,有欲增兵攻城者,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曰:「陛下自有数千万兵在左右,胡不用之?」上未悟,承昭以马策指汾水,上大笑,因使承昭董其役。(筑堤壅汾水,本纪在己亥日,今从实录及十国纪年。)

  丙午,决晋祠水灌城。

  丁未,命李建勋军于城南,赵赞军于西,曹彬军于北,党进军于东,为四寨以逼之。北汉人乘晦突门,潜犯西寨,赵赞率觽与战,弩矢贯赞足,北汉人未退。时党进遣东寨都监李谦溥伐木西山以给军用,谦溥闻鲘声,即引所部兵赴之,北汉人乃退。上遽至战所,怪赴援者非精甲,问之,则谦溥也,甚悦。刘继业复以突骑数百犯东寨,党进挺身逐继业,麾下数人随之,继业走匿壕中,北汉兵出援之,继业缘缒入城,获免。

  唐右仆射、判省事游简言躬亲簿领,督责稽缓,僚吏畏之。然暗于大体,不为士大夫所重,人有请托者,必故违戾,不复顾其是否。数以疾辞位,唐主不许。是月,命简言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朔,幸城东观筑堤。

  辛亥,遣海州刺史孙万进(万进,未见。)领军数千人围汾州,以判四方馆事任城翟守素监其军。

  壬子,复幸城东,赐髃臣及诸军时服,宴从臣。

  初,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石岭关部署,屯于阳曲【三】。上闻契丹分道来援北汉,其一自石岭关入,乃驿召继筠诣行在所,授以方略,并给精骑数千,使往拒之。且谓继筠曰:「翌日亭午,埙卿捷奏至也。」时已盛暑,上命太官设麻浆粉赐继筠,食讫,辞去。战于阳曲县北,大败契丹,擒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千余级,获生口百余人,马七百余匹,铠甲甚觽。己未,继筠遣子承睿来献捷,承睿未至,上登北台以俟,见一骑自北来,逆问之,果承睿也。北汉阴恃契丹,城久不下,上乃以所献铠甲、首级示之,城中人夺气。(继筠献捷,本纪在壬子,今从实录。孔守正传云:上征太原,守正隶前锋何继筠麾下,会契丹南大王沙相公来援,守正接战于石岭关,契丹败退,奔过关北,斩首万余级,获伪排阵使王破得,太祖壮之,召令从驾。按守正从继筠破敌,当是此役也。其斩获数皆不同,疑必有一误,今但从继筠本传。继筠本传又云生擒契丹刺史二人,据实录止彦符一人,今从实录。)

  壬戌,幸汾河观造船。

  戊辰,幸城西,赐从臣饮。

  乙亥,镇国节度使罗彦绬卒。上方亲履行阵,故不废朝,亦阙赠典焉。

  丙子,复幸城西。

  北汉麟州刺史结齐罗、兵马都监嘉且舍鄂以城来降。

  五月戊寅,命结齐罗为汾州团练使,嘉且舍鄂为石州刺史。

  契丹兵果分道由定州来援,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四】。契丹见旗帜,大骇,欲遁去。重赟急击之,大破其觽,获马数百匹。癸未,使来告捷,上大喜,手诏褒之。(李汉超

译三月戊寅初一,宴请随行的臣僚。

庚辰日,任命刑部员外郎滕白掌管河东各州的转运事务。

壬午日,任命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河东行营的都壕寨使,王令嵒担任副职。(王令嵒,史书未见记载。)

乙酉日,分别命令亲近的大臣到城内的寺庙祈祷天晴。

辛卯日,秘书丞、掌管河东转运事务的刘仪因军需物资供应延误期限,被免除现任职务。(刘仪,史书未见记载。)在此之前,皇帝曾下诏在边境地区与民间市场交易以储备军需,随后又担心此举扰民,急忙派遣宦官李神佑快马加鞭去制止。当时诏书已经下达五天,李神佑一夜之间就返回了。李神佑是开封人。

皇帝在潞州停留了十八天,抓获了北汉的间谍,审问时,间谍回答说:“城中的百姓遭受苦难已经很久了,日夜盼望皇帝的车驾到来,只恨来得太迟罢了。”皇帝笑了,赐给他衣服后放了他。

壬辰日,从潞州出发。

乙未日,驻扎在南关。

李继勋报告说在城下击败了北汉军队,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马六百匹。

戊戌日,驻扎在太原。

庚子日,在城南检阅军队,开始命令修筑长连城。

辛丑日,驾临汾河,建造新桥。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掌管太原行府事务。

壬寅日,派遣使者征发太原各县数万百姓前往城下。

癸卯日,北汉宪州判官史昭文率领州城投降,立即任命史昭文为刺史,并赐给他袭衣、玉带、鞍勒马。

乙巳日,驾临城东南,开始命令修筑长堤以堵塞汾水。在此之前,有人想增加兵力攻城,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言说:“陛下身边自有数千万士兵,为何不使用他们?”皇帝没有领悟,陈承昭用马鞭指向汾水,皇帝大笑,于是让陈承昭督修这项工程。(修筑长堤堵塞汾水,《本纪》记载在己亥日,现在依据《实录》及《十国纪年》。)

丙午日,决开晋祠的水流灌入城中。

丁未日,命令李建勋在城南驻军,赵赞在西面驻军,曹彬在北面驻军,党进在东面驻军,形成四个营寨以逼近敌军。北汉人趁着夜色突出城门,暗中侵犯西寨,赵赞率领众人迎战,弩箭射穿了赵赞的脚,北汉人没有退却。当时党进派遣东寨都监李谦溥去西山砍伐树木以供军用,李谦溥听到喊杀声,立即率领部下奔赴战场,北汉人才退去。皇帝迅速赶到战场,奇怪前来救援的不是精锐部队,询问后得知是李谦溥,非常高兴。刘继业又率领数百名突击骑兵侵犯东寨,党进挺身而出追赶刘继业,手下几个人跟随,刘继业逃跑并躲藏在壕沟中,北汉士兵出来救援他,刘继业顺着绳索进入城中,得以逃脱。

后唐右仆射、判省事游简言亲自处理文书簿籍,督促责罚延误的人,同僚官吏都畏惧他。但他不明大体,不被士大夫所尊重,有人请托办事,他必定故意违背,不再考虑事情的是非对错。他多次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后唐君主不答应。这个月,命令游简言兼任门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初一,驾临城东观看修筑堤坝。

辛亥日,派遣海州刺史孙万进率领数千军队包围汾州,任命判四方馆事任城人翟守素监军。(孙万进,史书未见记载。)

壬子日,再次驾临城东,赐给群臣及各军当季的衣服,宴请随行臣僚。

起初,棣州防御使何继筠担任石岭关部署,驻扎在阳曲。皇帝听说契丹分路来援助北汉,其中一路从石岭关进入,于是通过驿站召何继筠到行在,授予他作战方略,并给他数千精锐骑兵,让他前往抵御。并且对何继筠说:“明天正午,你的捷报就会送到。”当时已是盛夏,皇帝命令太官准备麻浆粉赐给何继筠,吃完后,何继筠告辞离去。在阳曲县北作战,大败契丹军队,擒获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一千多级,俘获俘虏一百多人,战马七百多匹,铠甲很多。己未日,何继筠派遣儿子何承睿前来献捷,何承睿还没到,皇帝登上北台等候,看见一个骑兵从北方来,上前询问,果然是何承睿。北汉暗中倚仗契丹,城池久攻不下,皇帝于是将献上的铠甲、首级展示给他们看,城中的人士气大挫。(何继筠献捷,《本纪》记载在壬子日,现在依据《实录》。《孔守正传》说:皇帝征讨太原,孔守正隶属前锋何继筠麾下,恰逢契丹南大王沙相公来援助,孔守正在石岭关接战,契丹败退,奔过石岭关北,斩首一万多级,俘获伪排阵使王破得,太祖认为他勇敢,召他跟随车驾。按孔守正跟随何继筠破敌,应当是这次战役。但斩获数量不同,怀疑必有一误,现在只依据何继筠本传。何继筠本传又说生擒契丹刺史二人,根据《实录》只有王彦符一人,现在依据《实录》。)

壬戌日,驾临汾河观看造船。

戊辰日,驾临城西,赐给随行臣僚酒饮。

乙亥日,镇国节度使罗彦绬去世。皇帝当时亲自巡视营阵,所以没有停止早朝,也缺少了赠典仪式。

丙子日,再次驾临城西。

北汉麟州刺史结齐罗、兵马都监嘉舍鄂率领州城投降。

五月戊寅日,任命结齐罗为汾州团练使,嘉舍鄂为石州刺史。

契丹军队果然分路从定州来援助,韩重赟在嘉山列阵等待他们。契丹看到旗帜,非常惊恐,想要逃跑。韩重赟急忙攻击,大败敌军,缴获战马数百匹。癸未日,使者前来报告捷报,皇帝非常高兴,亲手写诏书褒奖他。(李汉超

传云:太祖亲征太原,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其子守恩从在军中,会契丹遣兵来援,觽至定州西嘉山,将入土门,守恩领牙兵数千与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甚觽,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汉超见于行在,赐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祖曰:「此子尚幼,明日将帅才也。」按嘉山之捷,韩重赟实为主帅,祁廷义副之,不着汉超名。且守恩事微,今不复别出矣。)

译史传记载:宋太祖亲自征讨太原,李汉超担任北面行营都监,他的儿子李守恩随军在军中。恰逢契丹派遣军队前来救援,敌军到达定州西部的嘉山,即将进入土门关,李守恩率领数千名牙兵与敌军交战,击败了他们,斩首三千级,缴获战马、兵器、铠甲非常多,擒获敌方首领二十七人。随后李汉超带着李守恩在行宫拜见太祖,太祖赏赐他军服、金带、器物、币帛和成串的钱币。太祖说:“这孩子虽然年幼,将来会是统兵将帅之才。”查考嘉山之战的胜利,韩重赟实际上是主帅,祁廷义担任副将,史书中并未记载李汉超的名字。况且李守恩的事迹较为细微,现在不再单独列出。)

甲申,幸城北,引汾水入新堤,灌其城。

  戊子,幸城东南,命水军乘小舟载强弩进攻其城,内外马步军都军头、横州团练使王廷乂亲鼓之,免冑先登,流矢中其脑而颠。庚寅,廷乂卒。辛卯,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石汉卿亦中流矢,溺死。癸巳,赠廷乂建武节度使,汉卿袁州防御使。汉卿父万德落致仕,为伴食都指挥使、领端州刺史。汉卿性桀黠,善中人主意,多言外事,恃恩横恣,中外无敢言者,闻其死,无不称快。其后上亦尽知汉卿诸不法事,复令万德致仕。

  以前蜀州刺史聂章为沁州兵马部署,宫苑使聊城梁□监其军。(聂章事当在庚寅,今移入癸巳之后。章,未见。)

  丁酉,幸城西,命诸军攻其西门。遣偏师围岚州,赵文度危蹙请降。戊戌,来见,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器币,州官皆赐物。文度即弘也【五】,避宣祖讳,更赐今名。文度母时在晋阳,君子罪其不能死节。

  己亥,以右千牛卫将军周承□为岚州团练使。

  庚子,宴赵文度于行宫。及还自太原,授文度重国节度使。

  辛丑,以潘州团练使周广为攻城楼橹战棹都部署。(广,未见。)

  癸卯,以权知府州折御勋为永安留后。时御勋与建宁留后杨重勋皆不埙诏来诣行在,上善其意,故有是命,仍并加厚赐遣还。

  是月【六】,上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絷之苦。乃诏西京诸州,令长吏督掌狱掾五日一检视,洒扫狱户,洗涤杻械,贫困不能自存者给饮食,病者给药,轻系小罪实时决遣,无得淹滞。自是每岁仲夏,必申明是诏,以戒官吏焉。(此诏以戊子日降,今移见于后。)

  太原围急,郭无为谋出奔,因请自将兵夜击王师。北汉主信之,选精甲千人,命刘继业、郭守斌为之副,北汉主登延夏门自送之,且伺其反。是夕,初甚晴霁,已而风雨晦冥,无为行至北桥,因驻马召诸将,而刘继业以马伤足,先收所部兵入城矣,守斌迷失道,呼之不获,无为不能独前,乃与麾下数十人亦还。

  闰五月戊申,水自延夏门瓮城入,穿外城两重注城中,城中大惊扰。上幸长堤观焉。水口渐阔,北汉人缘城设障,为王师所射,障不得施。俄有积草自城中飘出,直抵水口而止,王师弩矢不能彻,北汉人因得施功,水口遂塞。

  郭无为复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阉人卫德贵,极言无为反状明白,不可赦,北汉主杀之以徇,城中稍定。北汉人俄自西长连城潜出,将焚我攻战之具,我师击走之,斩首万余级。夜半,忽传呼壁外,云北汉主降。上令卫士擐甲,开壁门,八作使赵璲曰:「受降如受敌,讵可夜半轻诺乎!」上使伺之,果谍者诈为也。

  己酉,幸城南,命水军乘轻舟焚其门。

  右仆射魏仁浦卒。仁浦尝侍春宴,上笑谓仁浦曰:「何不劝我一杯?」仁浦因前上寿,上密谕曰:「朕欲亲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则不达,惟陛下审思。」上嘉其对。宴罢,就第赐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既而从行,中途遇病,还,卒于梁侯驿。赠侍中,谥曰宣懿。

  太原城久不下,东西班都指挥使范阳李怀忠率觽攻之,战不利,中流矢,几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廷翰率诸班卫士叩头,愿先登急击,以尽死力,上曰:「汝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太原,岂忍驱汝曹冒锋刃,蹈必死之地乎!」觽皆感泣,再拜呼万岁。

  时大军顿甘草地中,会暑雨,多破腹病【七】,而契丹亦复遣兵来援。壬子,太常博士李光赞(光赞,未见。)上言曰:「陛下应天顺人,体元御极,战无不胜,谋无不臧,四方恃险之邦,僭窃帝王之号者,昔与中国为邻,今与陛下为臣矣。蕞尔晋阳,岂须亲讨!重劳飞挽,取怨黔黎,得之未足为多,失之未足为辱。国家贵静,天道恶盈。所虑向来恃险之邦,闻是役也,竭府库之财,尽生民之力,中心踊跃,各有窥觎。传曰:『邻之厚,君之薄也。』岂若回銮复都,屯

译甲申日,皇帝驾临城北,引汾河水注入新筑的堤坝,用以灌淹敌方城池。

戊子日,皇帝驾临城东南,命令水军乘坐小船,装载强弩进攻城池。内外马步军都军头、横州团练使的王廷乂亲自击鼓助威,摘下头盔率先登城,被流箭射中头部而坠马。庚寅日,王廷乂去世。辛卯日,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的赵汉卿也被流箭射中,溺水而死。癸巳日,追赠王廷乂为建武节度使,赵汉卿为袁州防御使。赵汉卿的父亲赵万德被免去退休身份,担任伴食都指挥使,兼任端州刺史。赵汉卿性格狡猾奸诈,善于迎合皇帝心意,多谈论朝廷外的事,依仗恩宠专横放纵,朝廷内外无人敢议论,听说他死了,没有不称快的人。后来皇帝也完全知道了赵汉卿的各种不法行为,再次让赵万德退休。

任命原蜀州刺史聂章为沁州兵马部署,由宫苑使聊城人梁□监军。(聂章的事应当发生在庚寅日,现在移入癸巳日之后。聂章,史书未见记载。)

丁酉日,皇帝驾临城西,命令各军进攻西门。派遣偏师包围岚州,赵文度处境危急请求投降。戊戌日,赵文度前来拜见,皇帝赐给他袭衣、玉带、金鞍、马勒、器物币帛,岚州官员也都赐予物品。赵文度就是赵弘【五】,为了避宣祖名讳,改赐现在的名字。赵文度的母亲当时在晋阳,君子指责他不能为守节而死。

己亥日,任命右千牛卫将军周承□为岚州团练史。

庚子日,在行宫宴请赵文度。等到从太原返回,授予赵文度重国节度使。

辛丑日,任命潘州团练使周广为攻城楼橹战船都部署。(周广,史书未见记载。)

癸卯日,任命代理府州知州折御勋为永安留后。当时折御勋与建宁留后杨重勋都没有遵照诏令来到皇帝所在之处,皇帝赞赏他们的诚意,所以有这道任命,并且一并给予丰厚赏赐后让他们返回。

当月【六】,皇帝因为暑气正盛,深切考虑到囚禁之苦。于是下诏西京各州,命令长官督促掌管监狱的官吏每五天检查一次,清扫狱门,洗涤刑具,贫困无法自存的囚犯供给饮食,生病的给予药物,轻罪小过立即判决遣送,不得拖延滞留。从此每年仲夏,必定重申这道诏令,用来告诫官吏。(这道诏令是在戊子日颁布的,现在移后记载。)

太原被围困紧急,郭无为谋划出逃,于是请求亲自率领军队夜间袭击宋军。北汉主相信了他,挑选精锐铠甲士兵一千人,命令刘继业、郭守斌做副将,北汉主登上延夏门亲自送行,并且窥伺他们的动静。那天晚上,起初天气晴朗,不久风雨交加天色昏暗,郭无为走到北桥,于是勒马召集各位将领,而刘继业因为马受伤,先率领部下士兵入城了,郭守斌迷失道路,呼喊找不到,郭无为不能独自前进,于是和部下几十人也返回了。

闰五月戊申日,水从延夏门瓮城流入,穿透外城两层注入城中,城中大惊大乱。皇帝驾临长堤观看。水口逐渐变宽,北汉人沿着城墙设置屏障,被宋军射中,屏障无法设置。不久有积草从城中飘出,直接抵达水口而停止,宋军弩箭不能穿透,北汉人因此得以施工,水口于是被堵塞。

郭无为再次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从。宦官卫德贵,极力陈述郭无为反叛的情状明显,不可赦免,北汉主杀了他示众,城中稍微安定。北汉人不久从西长连城悄悄出城,将要焚烧宋军的攻城器具,宋军击退他们,斩首一万多级。半夜,忽然在城墙外传呼,说北汉主投降。皇帝命令卫士穿上铠甲,打开城门,八作使赵璲说:“接受投降如同接受敌人,怎么可以半夜轻易答应呢!”皇帝派人窥探,果然是间谍诈称。

己酉日,皇帝驾临城南,命令水军乘坐轻舟焚烧城门。

右仆射魏仁浦去世。魏仁浦曾经侍奉春宴,皇帝笑着对魏仁浦说:“为什么不劝我一杯?”魏仁浦于是上前祝寿,皇帝秘密告知说:“我想亲自征讨太原,怎么样?”魏仁浦说:“欲速则不达,希望陛下慎重考虑。”皇帝赞赏他的回答。宴会结束,就在府第赐给上等酒十石、御膳羊一百只。不久跟随皇帝出征,中途生病,返回,死在梁侯驿。追赠侍中,谥号宣懿。

太原城长久不能攻下,东西班都指挥使范阳人李怀忠率领众人进攻,战事不利,被流箭射中,几乎死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廷翰率领各班卫士叩头,愿意率先登城急攻,以尽死力,皇帝说:“你们都是我训练的人,没有不是一个抵一百的,所以作为身边的护卫,同享安乐共患难。我宁愿得不到太原,怎么忍心驱使你们冒着锋刃,踏入必死之地呢!”众人都感动哭泣,再次拜谢高呼万岁。

当时大军驻扎在甘草地中,恰逢暑雨,多发生破腹病【七】,而契丹也再次派遣军队来救援。壬子日,太常博士李光赞(李光赞,史书未见记载。)上言说:“陛下顺应天意民心,继承大统,战无不胜,谋无不成,四方依仗险阻的国家,僭越窃取帝王名号的,过去与中国为邻,现在成为陛下的臣子。小小的晋阳,哪里需要亲自征讨!重重劳苦转运,招致百姓怨恨,得到它不足以算多,失去它不足以算耻辱。国家以安定为贵,天道厌恶满盈。所担心的是向来依仗险阻的国家,听到这次军事行动,竭尽府库的财物,耗尽百姓的力气,心中踊跃,各有窥伺之心。传书说:‘邻国强大,君主就削弱。’哪里比得上回銮复都,屯

兵上党,使夏取其麦,秋取其禾,既宽力役之征,便是荡平之策,惟陛下裁之。况时属炎蒸,候当暑雨,傥或河津泛滥,道路阻难,辇运稽迟,恐劳宸虑。」上览奏,甚喜,复以问宰相赵普,普亦以为然,因使普召光赞慰抚之。癸丑,移幸城东罕山之南,始议班师也。

译军队驻扎在上党,让夏收时夺取那里的麦,秋收时夺取那里的禾,既然减轻了力役的征发,这就是平定天下的策略,只等陛下裁决。况且时节正值炎热蒸腾,气候正当暑雨,倘若黄河渡口泛滥,道路阻隔艰难,运输延误,恐怕会劳烦圣上忧虑。”皇上阅览奏章,非常高兴,又拿此事询问宰相赵普,赵普也认为是对的,于是让赵普召见光赞加以慰抚。癸丑日,皇上移驾到城东罕山的南面,开始商议班师回朝。

己未,徙太原民万余家于山东、河南,给粟。庚申,分命使者十七人,发禁军护送之,因屯于镇、潞等州,用绛人薛化光之策也。化光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赋输,窃恐岁月间未能下,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八】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州,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间,自可平定。」上嘉纳之。(此据范镇东斋记事。按欧阳修志薛奎墓云:父化光以策干太宗,不见用。修盖误也。太平兴国四年,平太原,得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先是,陈洪进以漳、泉二州降,得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继元所统,凡十一州军,得户才及漳、泉五之一。盖化光之策行,其耕民多南徙,所存无几,且兵数与民数略同,殆以一户奉一兵也,欲国不亡,得乎?本纪止称山东,今从十国纪年,并书河南。)

  壬戌,车驾发太原。

  我师陷敌者数百人,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九】领骑军往救,守正奋击,尽夺以还。北汉主籍我所弃军储,得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丧败罄竭,赖此少济。(此据十国纪年。)

  戊辰,次镇州。

  初,真定苏澄善养生【一○】,为道士,居隆兴观,唐、晋间数被召,皆辞疾不赴。契丹主凡欲自立时,求僧道之有名称者加以爵命,惟澄不受。于是,上召见之,谓曰:「朕作建隆观,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师岂有意乎?」对曰:「京师浩穰,非所安也。」上亦不强。壬申,幸其所居,谓曰:「师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盍以养生之术教朕!」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炼气耳。帝王养生,则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用此道也。」上悦,厚赐之。

  枢密使李崇矩被病,上亟遣太医诊视,且命乘骪车先还。崇矩叩头言:「骪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也。」固辞,许之。

  是月,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游简言卒。

  六月己卯,上发镇州。

  以仪銮使、知易州贺惟忠为易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巡检使。惟忠捍边数有功,故迁其秩而不易其任。(惟忠,未见。)

  庚辰,诏车驾所过,民无出今年秋租。

  壬午,次邢州。

  癸未,以右补阙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将用兵于岭南也。

  丙戌,次相州。

  漳水泛溢,坏浮桥,命士卒亟治之。桥成,上步以济,既济复坏,诏诸军乱流而过。

  己丑,次滑州。

  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贡,辛卯,见于胙城县。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从谦笺奏,上命知制诰卢多逊燕从谦于馆。多逊弈棋次,谓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敛衽对曰:「江南事大朝十余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其它。」多逊媿谢曰:「孰谓江南无人。」元方,文徽子。(文徽,初见天福八年。此据十国纪年,乃六月事。)

  癸巳,车驾至自太原。

  曲赦京城系囚。

  遣使分往京西诸州赐太原所徙民帛,人一匹。又命控鹤都虞候京兆崔翰差择其勇悍习武艺者籍为禁军。

  枢密副使沈义伦丁忧,起视事。

  是月,北汉主斩枢密副使段煦及马军都虞候冯超于坏水口,坐水入不救也。决城下水注之台骀泽,水已落,而城多摧圮。契丹使者韩知璠犹在太原,叹曰:「王师之引水浸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若知先浸而后涸,则并人无緃类矣。」

  时契丹遣其将南大王来援,屯于太原城下,刘继业言于北汉主曰:「契丹贪利弃信,他日必破吾国。今救兵骄而无备,愿袭取之,获马数万,因籍河东之地以归中国,使晋人免于涂炭,陛下长享贵宠,不亦可乎?」北汉主不从。南大王数日北还,赠遗甚厚。

  漖部川蛮都鬼主阿伏与山后两林蛮王子勿儿遣人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入贡,成都府奏其

译己未日,将太原一万多户百姓迁徙到山东、河南地区,供给他们粮食。庚申日,分别派遣十七位使者,调发禁军护送他们,并让他们驻守在镇州、潞州等地,这是采用了绛州人薛化光的计策。薛化光进言说:“凡是砍伐树木,先去掉枝叶,后砍断根底。如今河东地区外有契丹的援助,内有百姓缴纳赋税,我担心在几年内不能攻下。应当在太原北面的石岭山以及河北界西山的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白井社分别建立城寨,扼制契丹的援兵;将河东境内的百姓迁移到西京、襄州、邓州、唐州、汝州,给予空闲田地让他们自行耕种,断绝他们对太原的物资供应。这样,不出几年,自然可以平定。”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这段记载依据范镇的《东斋记事》。按欧阳修所撰薛奎墓志称:薛奎的父亲薛化光曾向宋太宗献计,未被采纳。欧阳修大概是弄错了。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太原,获得户籍三万五千二百二十户,士兵三万人。在此之前,陈洪进献出漳州、泉州二州投降,获得户籍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户,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人。刘继元所统辖的,共十一州军,获得的户籍才及漳州、泉州的五分之一。大概是薛化光的计策得以施行,耕种的百姓大多南迁,留下的不多,而且士兵数量与百姓数量大致相同,大概是一户供养一名士兵,想要国家不灭亡,怎么可能呢?《本纪》只称山东,现在依据《十国纪年》,一并写上河南。)

壬戌日,皇上从太原出发。

我军陷入敌阵的有几百人,皇上派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人孔守正率领骑兵前往救援,孔守正奋力攻击,将他们全部夺回。北汉主清点我军丢弃的军用物资,得到粮食三十万石,茶、绢各数万,此前损失殆尽,依靠这些物资才稍微得到救济。(这段记载依据《十国纪年》。)

戊辰日,驻跸镇州。

起初,真定人苏澄擅长养生,是道士,居住在隆兴观,唐、晋时期多次被召见,都借口有病不去。契丹主凡是想要自立的时候,寻求有名望的僧人道士加以爵位任命,只有苏澄不接受。于是,皇上召见苏澄,对他说:“朕修建建隆观,希望能得到有道之士居住其中,老师难道有意愿吗?”苏澄回答说:“京城人口众多杂乱,不是我所安适的地方。”皇上也不勉强他。壬申日,皇上亲临苏澄的住所,对他说:“老师年过八十而容貌显得很年轻,何不把养生之术教给朕!”苏澄回答说:“臣养生,不过是精心思考、修炼气息罢了。帝王养生,则与这不同。老子说:‘我无为而百姓自然教化,我无欲而百姓自然端正。’无为无欲,凝聚精神于太和之气。从前黄帝、唐尧享有国家长久,就是采用这种方法。”皇上很高兴,重重赏赐了他。

枢密使李崇矩患病,皇上急忙派遣太医诊视,并且命令他乘坐骪车先回京城。李崇矩叩头说:“骪车是至尊所乘坐的,这是加速臣的死啊。”坚决推辞,皇上允许了他。

这个月,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的游简言去世。

六月己卯日,皇上从镇州出发。

任命仪銮使、知易州贺惟忠为易州刺使,兼任易、定、祁等州巡检使。贺惟忠守卫边疆多次立功,所以提升他的官阶而不改变他的职务。(贺惟忠,未见其他记载。)

庚辰日,下诏皇上所经过的地方,百姓不出纳今年的秋租。

壬午日,驻跸邢州。

癸未日,任命右补阙大名府人王明为荆湖转运使,因为将要在岭南用兵。

丙戌日,驻跸相州。

漳水泛滥,冲毁浮桥,命令士兵急忙修复。桥修好后,皇上步行渡河,渡河后桥又坏了,下诏各军涉水而过。

己丑日,驻跸滑州。

南唐主派遣他的弟弟吉王李从谦来进贡,辛卯日,在胙城县接见了他。南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管李从谦的奏章,皇上命令知制诰卢多逊在馆舍宴请李从谦。卢多逊在下棋时,对查元方说:“江南究竟怎么样?”查元方整理衣襟回答说:“江南侍奉大朝十多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道其他情况。”卢多逊惭愧道歉说:“谁说江南没有人才。”查元方,是查文徽的儿子。(查文徽,初次见于天福八年。这段记载依据《十国纪年》,是六月的事。)

癸巳日,皇上从太原返回。

特别赦免京城囚禁的犯人。

派遣使者分别前往京西各州赏赐从太原迁徙来的百姓帛,每人一匹。又命令控鹤都虞候京兆人崔翰挑选其中勇猛强悍、熟悉武艺的人登记为禁军。

枢密副使沈义伦遭遇父母丧事,起复任职处理政务。

这个月,北汉主在坏水口斩了枢密副使段煦和马军都虞候冯超,因为他们在水攻时不救援的罪过。决开城下的水注入台骀泽,水已经退去,而城墙大多倒塌。契丹使者韩知璠还在太原,感叹说:“王师引水浸泡城墙,只知道一方面而不知道另一方面。如果知道先浸泡而后干涸,那么并州人就没有同类了。”

当时契丹派遣将领南大王来救援,驻扎在太原城下,刘继业对北汉主说:“契丹贪图利益背弃信义,将来必定攻破我国。如今救兵骄傲而没有防备,希望袭击夺取他们,获得数万匹马,趁机登记河东的土地回归中国,使晋人免于涂炭之苦,陛下长久享受尊贵宠幸,不也可以吗?”北汉主不听从。南大王几天后向北返回,赠送的礼物非常丰厚。

漖部川蛮都鬼主阿伏和山后两林蛮王子勿儿派人向黎州呈递文书,约定十月入贡,成都府上奏他们

状,诏许之。(续锦里耆旧传云:干德三年夏,黎州递到云南牒,称大理国建昌城演习爽贺平蜀之意。又开宝元年二月,黎州递到南诏建昌城牒,云欲通好。厥后寂无文字,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一一】,时有进奉。漖部、两林川者,即古之巂、姚州也。漖部川去黎州大渡河界七程,两林川十四程,建昌城二十四程,云南数十程。今国史有黎州山后两林蛮及黎州漖部川蛮传,无云南大理国传。按续耆旧传,则山后两林蛮及漖部川皆云南之部落耳。又按国史、实录、会要,雍熙二年十月,漖部川蛮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免遣王子阿有等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将军。端拱二年九月,又遣王子少盖等来贡。淳化元年二月,诺驱自部马至黎州境上求市;二年七月,又遣其子牟昂叔离蟱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大将军。盖国史、实录、会要并以诺驱为漖部川蛮都鬼主,非云南大理国主甚明,与续耆旧传所云差合。然辛怡显著云南至道录,载其国山川风俗及淳化末朝廷所赐诺驱诏甚具。诏云:「敕云南大理国主、统辖大渡河南姚巂州界山前山后百蛮三十六鬼主、兼怀化大将军、忠顺王诺驱,可特授检校太保、归德大将军,依旧忠顺王。」怡显两至云南,亲见诏书,其所录必不妄。则诺驱者,实云南大理国主,而非漖部川蛮都鬼主也。不知国史、实录、会要何故但称漖部川蛮而不称云南大理国。怡显又云诺驱谢恩表用元和册南诏印。考之前史,大中末,南诏酋龙立,始自称帝,国号大理。干符末,酋龙子法又改号鹤拓,亦号大封人,而诺驱犹用元和册南诏印,不知何也。后唐时,又改号长和。今若即以诺驱为大理国主,则不当附漖部川蛮传。国史、实录、会要恐误矣。然诺驱数通中国,史官那得至如此误?或诺驱固尝以漖部川自号,史官遂承用之。不然,诺驱贡奉但付漖部川蛮遣入中国,史官见贡奉者乃漖部川蛮而不知诺驱实遣之耶?且诺驱之子若弟,固尝亲至京师,传又言诺驱自部马至境上,其遣入中国者必云南大理国人,不但漖部川蛮也。漖部川者,云南部落耳。诺驱亦安肯舍其本国之号,而以部落自名乎?怡显又云诺驱住苴咩城。苴咩城,云南国都也,自嘉州羊山江路至苴咩城凡四十九程,其至黎州境上远近可度也。诺驱既为国主,亦安肯越数千里,自部马来求市乎?国史、实录、会要所称,又恐未得其实。此皆不可臆断,今姑从国史,须更详考之。又据国史,建昌城距巂州二程者,俭浪驿也。独无所谓建昌城者,不知果何地也。又据国史、实录,两林蛮距黎州七程,又一程至巂州,又二程至建昌城。建昌城山上又有风琶蛮,不知大理国欲通好,何乃用建昌城牒也?辛怡显云俭浪驿又一程至羌浪驿,此即云南界,有牌题曰会州都督界,岂建昌城者,即云南境上,亦如中国之雄州,信使往来,必先道此乎?未可知也。又按国史:自黎州东南行一程至漖部川,自黎州南行七日至两林川。疑使南诏者必先由漖部川,后两林川,而南诏欲贡奉于中国者,亦当先由两林川,乃达漖部川也。而所载两川道里,又与续耆旧传不合,此亦不可臆断,必须详考乃决耳。)

译朝廷批准了这项请求。(《续锦里耆旧传》记载:干德三年夏天,黎州递送到云南的公文,称大理国建昌城演习爽祝贺平定蜀地的诚意。又开宝元年二月,黎州递送到南诏建昌城的公文,说想要通好。此后便没有文字往来,只是派遣靠近边界的漖部、两林川的王子,时常进献贡品。漖部、两林川,就是古代的巂州、姚州。漖部川距离黎州大渡河边界七程,两林川十四程,建昌城二十四 程,云南数十程。如今《国史》中有黎州山后两林蛮及黎州漖部 川蛮的传记,却没有云南大理国的传记。根据《续耆旧传》,山后两林蛮及漖部川都是云南的部落。又根据《国史》、《实录》、《会要》,雍熙二年十月,漖部川蛮的都鬼主诺驱及其母亲热免派遣王子阿有等人来进贡,下诏任命诺驱为怀化将军。端拱二年九月,又派遣王子少盖等人来进贡。淳化元年二月,诺驱亲自率领部众的马匹到达黎州边境请求贸易;二年七月,又派遣他的儿子牟昂叔离蟱来进贡,下诏任命诺驱为怀化大将军。看来《国史》、《实录》、《会要》都将诺驱称为漖部川蛮的都鬼主,而不是云南大理国的国主,这一点非常明确,与《续耆旧传》所说的略有不同。然而辛怡显著《云南至道录》,记载该国的山川风俗以及淳化末年朝廷赐予诺驱的诏书非常详尽。诏书写道:“敕云南大理国主、统辖大渡河以南姚巂州界山前山后百蛮三十六个鬼主、兼怀化大将军、忠顺王诺驱,可以特别授予检校太保、归德大将军,依旧担任忠顺王。”辛怡显两次到达云南,亲眼见到诏书,他所记录的必定不虚假。那么诺驱实际上是云南大理国的国主,而不是漖部川蛮的都鬼主。不知道《国史》、《实录》、《会要为什么只称漖部川蛮而不称云南大理国。辛怡显又说诺驱谢恩的表文使用元和年间册封南诏的印玺。考察之前的史书,唐宣宗大中末年,南诏酋龙即位,开始自称皇帝,国号大理。唐僖宗干符末年,酋龙的儿子法又改国号为鹤拓,也称大封人,而诺驱仍然使用元和年间册封南诏的印玺,不知是何原因。后唐时期,又改国号为长和。现在如果就把诺驱当作大理国主,就不应当附在漖部川蛮的传记中。《国史》、《实录》、《会要恐怕有误。然而诺驱多次与中国交往,史官怎么会犯下如此大的错误?或许诺驱确实曾经以漖部川自号,史官于是沿用了这个称呼。不然的话,诺驱的贡品只是交给漖部川蛮送入中国,史官见到进贡者是漖部川蛮而不知道是诺驱亲自派遣的吗?况且诺驱的儿子或弟弟,确实曾经亲自到达京城,传记又说诺驱亲自率领部众的马匹到达边境,那些被派遣进入中国的人必定是云南大理国人,不仅仅是漖部川蛮。漖部川,只是云南的一个部落罢了。诺驱又怎会舍弃自己本国的称号,而以部落自称呢?辛怡显又说诺驱居住在苴咩城。苴咩城是云南国的都城,从嘉州羊山江路到苴咩城共四十九程,其距离黎州边境的远近可以推测。诺驱既然身为国主,又怎会跨越数千里,亲自率领部众的马匹来请求贸易呢?《国史》、《实录》、《会要所记载的,恐怕又未能符合事实。这些都不能凭空臆断,现在暂且遵从《国史》,必须更加详细地考证。又根据《国史》,建昌城距离巂州两程的地方,是俭浪驿。唯独没有所谓建昌城的记载,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又根据《国史》、《实录》,两林蛮距离黎州七程,再一程到达巂州,再两程到达建昌城。建昌城山上又有风琶蛮,不知道大理国想要通好,为何要用建昌城的公文呢?辛怡显说俭浪驿再一程到达羌浪驿,这里就是云南边界,有牌子题写着“会州都督界”,难道建昌城就是云南边境,也像中国的雄州一样,信使往来,必须先经过这里吗?不得而知。又根据《国史:从黎州向东南走一程到达漖部川,从黎州向南走七天到达两林川。怀疑出使南诏的人必定先经过漖部川,后经过两林川,而南诏想要向中国进贡的,也应当先经过两林川,才到达漖部川。而所记载的两川里程,又与《续耆旧传》不符,这也无法凭空臆断,必须详细考证才能决定。)

秋七月丁巳,幸封禅寺。

  甲子,大宴广政殿,赐近臣袭衣、金带。

  丙寅,以天雄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使。彦卿镇大名十余年,委政于牙校刘思遇。思遇贪而黠,招权黩货,军府久不治。于是,始议择官代之。

  戊辰,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一百四十二人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

  诏自今祀天地用太牢,余当用牛者代以羊豕。

  癸酉,幸新水硙。

  汴水决宋州夏邑县。

  是月,命镇、深、赵、邢、洺五州,各城其管内县镇军寨。

  八月己卯,诏开封、河南府,自今奴婢非理致死者,实时检视,听速自收瘗【一二】,病死者不用检视【一三】,吏辄以扰人者罪之。

  又诏:「如闻两京士庶之家,婚姻丧葬,台府吏率伶人多诣门、遮道徼求财物,自今禁止之,违者重寘其罪。」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略夺羌夷羊马,戎人不附。又抚士卒少恩,部下多携贰,继业亦虑其为变。上在潜日,与继业有旧,及即位,继业数来朝觐、贡献,因请举族内徙。庚辰,以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以棣州防御使何继筠领建武节度使,判棣州。

  丁亥,令川、陕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其罪死。

  癸巳,幸开封府。

  己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大名府。辞日,上谓之曰:「大名,卿之故乡,古人所谓昼锦者也。」

  西京留守向拱在河南十余年,专修饰园林、第舍,好声妓,日纵酒,恣所欲。政府坏废,盗白日□人于市,吏不能捕。上闻之怒,庚子,徙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乙巳朔,幸武成王庙。

  丁未,以左武卫上将军长社焦继勋知河南府。谕继勋曰:「西洛久不治,卿无复效向拱也。」继勋视事月余,都下清肃。

  庚戌,令窃盗至死者奏裁。(刑法志云部送阙下,乃明年事,今从实录。)

  朝廷择可使代冯继业者,时考功郎中段思恭知泗州,上以思恭尝有功眉州,乃召赴阙,命知灵州。先诏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蕃帅主之,戎人不服,虽卫、霍名将,必见逐矣。意谓非我,他人不能治也。汝能治之乎?」思恭曰:「谨奉诏。」上壮之,又谓曰:「唐李靖、郭子仪皆出儒生,立大功,岂于我朝独无人耶?」厚赐遣之,仍以途涉诸戎【一四】,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既视事,矫继业之失,悉心绥抚,夷落安静,周访利病,多所条奏,甚得吏民之情。

  庚申,以合州浓洄镇为广安军。

  契丹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以为右羽林将军,仍领涿州刺史。(周琼,未见。)

  壬戊,幸玉津园宴射。

  辛未,以龙捷左厢第六军指挥使潘光裕为内外马步军副都头、领振州团练使,赏石岭关【一五】捍寇之功也。(潘光裕,未见。)

  冬十月甲申,前司徒窦贞固卒。建隆初,贞固以前三公赴阙陪位,诣范质求任东宫三少,预朝请。质不为奏,乃还洛,放旷山水,与布衣辈携妓载酒以自适云。

  丁亥,诏西川、山南、荆湖等道,自今发遣举人,往来并给券。(王称东都事略:开宝二年冬十月丁亥,诏曰:昔西汉求吏民之明经术者,令与计偕,县次续食,盖优贤之道也。国家岁开贡部,敷求俊乂,四方之士,无远弗届,而经途遐阻,资用或阙,朕甚愍焉。自今西川、山南、荆湖等举人,往来给券。)

  戊子,畋近郊。

  散指挥都知杜延进与其徒十九人谋作乱,事觉,上夜启玄武门,命内侍密诏殿前都虞候杨义擒捕,迟明皆获。上御便殿亲诘之,庚寅,悉斩于市,夷其族。义廨在玄武门侧,上一日教战后池,鼓噪之声彻于外,义闻之,不测其故,遽入至苑门,犹着皂绨袍。上召见,命坐,谓曰:「吾教水战,因使其噪耳。」既出,谓侍臣曰:「此真忠臣也。」

  辛卯,诏归、峡州并直隶京师。

  相、深、赵三州丁夫死太原城下者三百三十四人,诏复其家三年。

  戊戌,幸新水硙,遂幸飞龙

译秋季七月丁巳日,皇帝驾临封禅寺。

甲子日,在广政殿举行盛大宴会,赏赐近臣御寒的夹衣和金带。

丙寅日,任命天雄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军。符彦卿镇守大名府十多年,将政务委托给牙校刘思遇。刘思遇贪婪且狡诈,揽权贪财,导致军府长期治理混乱。于是,朝廷开始商议选择官员去替代他。

戊辰日,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一百四十二人前来进贡。任命武才为归德将军。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祭祀天地使用牛、羊、猪三牲,其余应当使用牛的祭祀,改用羊和猪代替。

癸酉日,皇帝驾临新水硙。

汴水在宋州夏邑县决口。

这个月,命令镇、深、赵、邢、洺五个州,各自修筑其管辖范围内县、镇、军、寨的城墙。

八月己卯日,下诏开封府、河南府,从今以后,奴婢因非正常原因致死的,立即查验,允许家属迅速收殓埋葬;因病死亡的不用查验,官吏如果借此骚扰百姓,以罪论处。

又下诏说:“听说两京士人百姓家中,遇到婚丧嫁娶,台府官吏往往率领乐人多到门前、拦路索取财物,从今以后禁止这种行为,违者重判其罪。”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在杀害兄长后,代替父亲统领藩镇,颇为骄横放纵,时常出兵掠夺羌人羊马,戎人不服从。他又对士卒缺乏恩惠,部下多有离心,冯继业也担心他们生变。皇帝在未即位时,与冯继业有旧交,等到即位后,冯继业多次来朝觐、进贡,于是请求举族内迁。庚辰日,任命冯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任命棣州防御使何继筠兼任建武节度使,判理棣州事务。

丁亥日,命令川、陕各州,查访百姓中有父母在世却分家另立户籍、分割财产的,判处死刑。

癸巳日,皇帝驾临开封府。

己亥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暂代大名府知府。辞行那天,皇帝对他说:“大名府是你的故乡,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衣锦还乡’啊。”

西京留守向拱在河南任职十多年,专门修饰园林、宅第,喜好声乐女色,每天纵酒,肆意妄为。政事败坏废弃,盗贼白天在街市上抢劫杀人,官吏不能抓捕。皇帝听说后大怒,庚子日,调任向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乙巳日初一,皇帝驾临武成王庙。

丁未日,任命左武卫上将军长社人焦继勋知河南府。皇帝告诫焦继勋说:“西京洛阳长期治理混乱,你不要再效仿向拱那样。”焦继勋任职一个多月,京城清明肃穆。

庚戌日,命令盗窃犯判处死刑的,要奏请皇帝裁决。(《刑法志》记载是部送京城,那是明年的事,现在依据实录。)

朝廷选择可以替代冯继业的人,当时考功郎中段思恭任泗州知州,皇帝因为段思恭曾在眉州有功,于是召他进京,任命他知灵州。事先诏告他说:“冯继业说灵州如果不是蕃将统领,戎人不服从,即使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也一定会被驱逐。他的意思是,除了他,别人不能治理这里。你能治理吗?”段思恭说:“谨遵诏令。”皇帝认为他很有胆识,又对他说:“唐朝李靖、郭子仪都出身儒生,建立大功,难道唯独我朝没有人吗?”厚赐遣送他,又因为路途经过各戎族地区,命令他另外携带金帛赠送给他们。段思恭上任后,纠正冯继业的过失,尽心安抚,夷族部落安静,广泛访求利弊,多次条陈奏报,深得官吏百姓的信任。

庚申日,将合州浓洄镇改为广安军。

契丹涿州刺史许周琼来投降,任命他为右羽林将军,仍兼任涿州刺史。(许周琼,史书未见记载。)

壬戌日,皇帝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辛未日,任命龙捷左厢第六军指挥使潘光裕为内外步军副都头、兼任振州团练使,这是为了奖赏他在石岭关抵御敌寇的功劳。(潘光裕,史书未见记载。)

冬季十月甲申日,前司徒窦贞固去世。建隆初年,窦贞固以前三公的身份赴京城陪位,到范质那里请求担任东宫三少,参与朝请。范质没有为他上奏,于是他回到洛阳,放浪山水之间,与平民百姓带着歌妓载着酒自我取乐。

丁亥日,下诏西川、山南、荆湖等道,从今以后派遣举人,往来都给予凭证。(王称《东都事略》:开宝二年冬十月丁亥日,下诏说:从前西汉寻求通晓经术的吏民,让他们与计吏同行,沿途各郡县供给食物,这是优待贤才的做法。国家每年开设贡举,广泛寻求贤才,四方之士,无论多远都来,但路途遥远险阻,资用有时缺乏,我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西川、山南、荆湖等道的举人,往来给予凭证。)

戊子日,在近郊打猎。

散指挥都知杜延进与他的党羽十九人谋划作乱,事情败露,皇帝夜间开启玄武门,命令内侍秘密诏令殿前都虞候杨义擒拿逮捕,天亮时全部抓获。皇帝在便殿亲自审问他们,庚寅日,全部在街市上斩首,灭其族。杨义的官署在玄武门旁边,有一天皇帝在后池教习水战,鼓噪之声传到外面,杨义听到后,不知缘故,急忙进入直到苑门,还穿着黑色的绨袍。皇帝召见,命令他坐下,对他说:“我教习水战,所以让他们鼓噪罢了。”杨义出来后,皇帝对侍臣说:“这才是真正的忠臣。”

辛卯日,下诏归州、峡州都直接隶属于京城。

相、深、赵三州的壮丁死在太原城下的有三百三十四人,下诏免除他们家三年的赋役。

戊戌日,皇帝驾临新水硙,随后驾临飞龙

院,赐从臣马各一匹。又幸封禅寺。

  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甲以丰州来降,即命其子承美为丰州衙内指挥使。(会要及经武圣略皆云丰州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王甲居之,契丹署右千牛卫大将军,开宝二年率觽归顺,又命其子承美为衙内指挥使。而本纪及实录遂言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误也。)

译皇帝在宫苑,赏赐随从大臣每人一匹马。又驾临封禅寺。

易州报告说,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甲率领丰州前来归降,朝廷立即任命他的儿子王承美担任丰州衙内指挥使。(《会要》及《经武圣略》都记载,丰州原本是河西藏才族都首领王甲居住的地方,契丹任命他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开宝二年他率领众人归顺,朝廷又任命他的儿子王承美为衙内指挥使。而《本纪》及《实录》却说是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前来归降,这是错误的。)

己亥,上宴藩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谓之曰:「卿等皆国家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喻上指,即前奏曰:「臣本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朽,乞骸骨,归邱园,臣之愿也。」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榆次武行德、(行德,初见天福十二年。)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廷璋,竞自陈攻战阀阅及履历艰苦,上曰:「此异代事,何足论也。」庚子,以行德为太子太傅,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宝训及故事并称向拱、袁彦亦同日罢方镇,授环卫。按今年七月,彦自静难徙保大,拱自西京徙安远,此时皆不在京师,盖误也。今不取。)

  太子太傅王溥迁太子太师,入谢,上顾曰:「溥十年作相,三迁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所未有也。」

  初,丁德裕、王班、张玙同领兵屯西川,德裕颇自专恣,兵马都监张延通党玙,益不悦。会上亲征北汉,有使来自太原,具言上当盛暑,躬矢石劳顿状,延通谓德裕曰:「上暴露若此,吾侪日享甘美,自取逸乐。」延通盖言己不自安之意,德裕不答。既而玙先归阙,上赐予甚厚,及延通、德裕继至,上复召延通顾问,而待德裕稍薄。德裕意其谮己,颇疑惧,遂奏延通尝对觽言涉指斥及诸不法事,仍指玙为党。上怒,收延通、玙及王班等下御史狱按之,延通等皆□伏,冀得见上面证曲直。癸卯,上御便殿引问,延通抗对复不逊,即命斩于市。玙、班及内品王仁吉并杖脊,玙并家属流沙门岛,籍其财,班许州,仁吉西薼务。

  契丹舍利、于鲁等十六族归附,以其大首领罗美四人为怀德将军,八人为怀化郎将;次首领诺尔沁旺布十五人为归德司戈。(本纪十月庚寅后,戊戌前,书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契丹十六族归附,又于戊戌书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按王承美之父甲实居丰州,不知本纪所云丰州刺史王重安者果何人也。会要及契丹传载王重安与本纪同,并载大首领等除官事,而实录并无之,此可疑也。且不知此丰州即王甲所居,或别有一丰州而重安亦复一刺史也。按实录太平兴国七年闰十二月,书封州刺史王承美言舍利、于鲁等族来降,名字与重安所言略同,岂舍利、于鲁等族既降而复叛,叛而复降故耶?不然,此又可疑也。王承美姓名官号,本纪、实录皆误,前已改正之。独重安名号无所考证,今于此月末仍书舍利、于鲁等归顺,但削去「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凡八字,庶不与王甲及王承美相乱,更埙审订之。)

  十一月戊申,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甲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庚申,回鹘、于阗皆遣使来贡方物。回鹘使者道由灵州,交易于市,知州段思恭遣吏市碙砂,吏与使者争直忿竞,思恭释吏不问,械系使者数日始贳之。使者归,愬于其国,回鹘可汗遣使赍牒诣灵州询械系之由,思恭自知理屈,不敢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入贡。

  丙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戊辰,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分直学士院。直学士院自昉及多逊始也。先是,堂吏以事至翰林,皆拜于堂下,学士略离席劳揖,事已即退,未尝与坐,昉前在翰林犹然。及是,有白事者遂拜堂上,更展□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于同列,则云如此承袭数年矣,莫诘其故也。礼部尚书长安杨昭俭喜讥訾,因扬言昉谒堂吏,尝获其刺字云。(昭俭,嗣复曾孙,初见清泰二年。)

  是月,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囚系,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必由有司,囹圄之中非车驾所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十二月甲戌朔,畋近郊。

  辛巳,户部判官、右补阙李令珣免官,坐判随军三司遗失官物故也。

  癸未,幸中书省,视宰臣赵普疾。

  乙酉,以房州

译己亥日,皇上在后苑宴请藩镇大臣,酒兴正浓时,从容地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元老旧臣,长期镇守重要的藩镇,军务繁忙,这不符合我优待贤才的本意。”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人领会皇上的旨意,立刻上前奏道:“臣本来没有什么功勋劳绩,长久地承受荣耀恩宠,如今已经衰老腐朽,请求退休,回归田园,这是臣的愿望。”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榆次人武行德、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制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延璋,争相陈述自己征战立功的资历以及经历的艰辛,皇上说:“这些都是前朝的事情,哪里值得谈论呢。”庚子日,任命武行德为太子太傅,郭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白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杨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

太子太傅王溥升任太子太师,入宫谢恩,皇上看着他说道:“王溥做了十年宰相,三次晋升为一品官,福气之盛,是近代所没有的。”

起初,丁德裕、王班、张玙共同率领军队驻扎在西川,丁德裕颇为专横放肆,兵马都监张延通偏袒张玙,更加不高兴。恰逢皇上亲自征讨北汉,有使者从太原回来,详细陈述皇上在酷暑中亲自承受箭石劳顿的情形,张延通对丁德裕说:“皇上如此暴露在外,我们却每天享受甘美食物,自取安逸享乐。”张延通大概是表达自己内心不安的意思,丁德裕没有回答。不久张玙先回到京城,皇上赏赐非常丰厚,等到张延通、丁德裕相继到达,皇上又召见张延通咨询顾问,而对丁德裕的待遇稍显冷淡。丁德裕以为张延通在皇上面前进谗言陷害自己,颇为怀疑恐惧,于是上奏说张延通曾经在众人面前说话涉及指责以及诸多不法之事,并指认张玙是同党。皇上大怒,逮捕张延通、张玙以及王班等人交付御史台审讯,张延通等都认罪伏法,希望能面见皇上证明是非曲直。癸卯日,皇上在便殿亲自审问,张延通强硬对答且言语不敬,皇上立即命令在闹市将他斩首。张玙、王班以及内品官王仁吉都被杖责脊背,张玙连同家属流放到沙门岛,没收其财产,王班流放到许州,王仁吉流放到西岭务。

契丹的舍利、于鲁等十六个部落归附,任命他们的大首领罗美等四人为怀德将军,八人为怀化郎将;次要首领诺尔沁旺布等十五人为归德司戈。

十一月戊申日,冬至,皇上在干元殿接受朝拜。

甲寅日,在近郊打猎。回来时驾临金凤园。

庚申日,回鹘、于阗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回鹘使者途经灵州,在市场上交易,知州段思恭派官吏购买硇砂,官吏与使者因价格争执发生冲突,段思恭释放了官吏不予追究,却给使者戴上刑具拘禁了几天才释放。使者回去后,向他的国家申诉,回鹘可汗派遣使者带着文书到灵州询问拘禁的原因,段思恭自知理亏,不敢回复。从此几年间,回鹘不再入贡。

丙寅日,在近郊打猎,回来时驾临金凤园。

戊辰日,下诏让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兼知制诰卢多逊分别担任学士院直学士。担任学士院直学士是从李昉和卢多逊开始的。在此之前,堂吏有事到翰林院,都在堂下拜见,学士稍微离开座位拱手致意,事情办完就退下,不曾与他们同坐,李昉以前在翰林院时也是这样。到了这时,有禀报事情的人就在堂上拜见,更加扩展了内外交往,不再有从前的礼节。李昉感到惊讶,询问同僚,同僚说这样沿袭已经好几年了,没有人追究其原因。礼部尚书长安人杨昭俭喜欢讥讽指责,于是扬言李昉拜见堂吏,曾经获得过他的刺字。(杨昭俭,杨嗣复的曾孙,初次见于清泰二年。)

这个月,南唐国主在青龙山打猎,回来到达大理寺,亲自审录囚犯,大多予以宽恕。中书侍郎韩熙载弹劾上奏:“案件必须由有关部门审理,监狱之中不是车驾应该到达的地方,请求有关部门处罚内帑钱三百万充作军需储备。”

十二月甲戌日初一,在近郊打猎。

辛巳日,户部判官、右补阙李令珣被免官,是因为他在判理随军三司事务时遗失了官物。

癸未日,驾临中书省,探视宰相赵普的病。

乙酉日,任命房州

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彦升有膂力,善击剑,军中目曰「王剑儿。」性残忍,在原州凡五年,戎人有犯汉法者,彦升不加刑,召僚属饮宴,引所犯戎人于前,手捽其耳嚼之,下以潖酒。戎人流血被体,股栗不敢动。前后啖其耳者数百,戎人畏惧,不敢犯塞。至天圣中,西戎犹有无耳者,盖彦升所啖也。

译任命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王彦升力气很大,擅长击剑,军中人称他为“王剑儿”。他性情残忍,在原州任职五年间,凡有侵犯汉人法律的戎人,王彦升不加刑讯,而是召集僚属饮酒作乐,将犯法的戎人带到面前,亲手揪住他的耳朵咬下来,让下面的人用酒漱口。戎人血流满身,双腿战栗不敢动弹。前后被他咬掉耳朵的戎人有数百人,戎人畏惧,不敢侵犯边塞。到了天圣年间,西戎中仍有没有耳朵的人,大概都是王彦升咬掉的。

有辛文悦者,不知何许人,上幼从文悦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时在房州,上谓文悦长者,戊戌,命文悦知房州事。(新、旧录并称周郑王以建隆三年出居房州,唐余录乃云郑王以开宝三年自西宫出,不知何据也。恐唐余录误。据新、旧录,辛文悦以开宝二年十二月戊戌知房州,文悦本传又称三年,恐本传误矣,今并从实录。)

  德裕又奏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亦尝醉酒,言涉指斥,上驿召铉下御史狱鞫之。铉因言德裕在蜀日屡以事请求,多拒之,皆有状。御史以闻,上悟,止坐铉酒失。己亥,责铉为左赞善大夫。(成都记载李铉坐与张延通写金字经,故责官。与本传不同,今从国史。李铉,未见。案宋史,作右赞善大夫。)

  夺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两任,(案王昭文,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王昭。)配隶汝州,坐监大盈仓,其子与仓吏为奸赃故也。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被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诏许就医洛阳。假满百日,受俸如故,为御史所纠,请下留台鞫问。上以彦卿姻旧,特释之,但罢其节度。(罢节度,会要在十一月。)

  是岁,契丹主明为帐下所弒。明性严忌,会醉,索食不得,欲斩庖者,庖者奉食挟刃,杀明于黑山下。明立凡十九年,谥穆宗,号天顺皇帝。无子,诸部首领迎立天授皇帝兀欲之子明记,号天赞皇帝,更名贤,改元保宁。以上枢密使、(按辽史,作南院枢密使。)知政事令高勋守政事令,封秦王;侍中萧守兴为尚书令,封魏王。每朝,必命坐议国事。纳守兴女燕燕为皇后。初,兀欲与妻同日遇害,明记年九岁,有以□束之,藏于积薪中,由是得免。及即位,婴风疾,国事皆燕燕决之。(明记妻萧氏,即燕燕也。仁宗实录乃以燕燕为北宰相萧思温女,与此异。疑守兴别名思温耳,当考。)

  塔坦国天王娘子之子策卜迪来贡。(会要不记其时。)

  注  释

  【一】彼意镇定无备「镇定」原作「真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治迹统类卷一改。

  【二】冯进珂原作「冯进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治迹统类卷一改。

  【三】阳曲原作「曲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乙正。

  【四】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阵」下原脱「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五】文度即弘也「弘」原作「引」。按宋史卷四八二赵文度传谓「文度本名弘,以犯宣祖庙讳,赐今名」,其事迹亦与本书同。今据改。又十国春秋卷一○八赵宏传云:「以宏名犯宣祖偏讳,赐名文度。」十朝纲要卷一则载:「北汉伪岚州刺史赵洪以城降,赐名文度。」「弘」作「宏」、「洪」,疑因后人讳改而致异。

  【六】是月原作「是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多破腹病各本同。宋史全文卷二上作「多被腹病」。

  【八】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石岭山」原作「石岭上」,「界」、「西」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正。

  【九】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使」原作「车」,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真定苏澄善养生「善」原作「颇」,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一】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近」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二】听速自收瘗「瘗」原作「疾」,据通考卷一一户口考改。

  【一三】病死者不用检视「死」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一四】仍以途涉诸戎「涉」原作「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段思恭传改。

  【一五】石岭关原作「石岭阙」,据阁本及本卷上文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于阳曲战败契丹条改。

  【一○】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故事」原作「事故」,据宋本、阁本乙正。

  【一一】哭而祭之「哭」原作「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

续资治通

译有个叫辛文悦的人,不知是哪里人,皇上小时候跟随辛文悦学习,等到即位后,召见辛文悦,授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的职务。周郑王当时在房州,皇上认为辛文悦是德高望重的人,戊戌日,命令辛文悦主持房州事务。(《新录》、《旧录》都称周郑王在建隆三年出居房州,《唐余录》却说郑王在开宝三年从西宫出来,不知依据什么。恐怕《唐余录》有误。根据《新录》、《旧录》,辛文悦在开宝二年十二月戊戌日主持房州事务,辛文悦的本传又称是三年,恐怕本传有误,现在都遵从实录。)

德裕又上奏说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也曾喝醉酒,言语涉及指斥皇帝,皇上派驿马召李铉来,把他关进御史台监狱审问。李铉趁机说德裕在蜀地时屡次因事向他请求,大多被拒绝,都有凭证。御史将此事上报,皇上醒悟,只判定李铉犯有醉酒失仪之罪。己亥日,责罚李铉担任左赞善大夫。(成都的记载说李铉因与张延通抄写金字经而获罪,所以被贬官。与本传不同,现在遵从国史。李铉,未见记载。查《宋史》,写作右赞善大夫。)

剥夺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两任官职,(查王昭文,《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都写作王昭。)发配到汝州服役,是因为他监管大盈仓时,他的儿子与仓吏勾结贪污赃物。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生病,坐轿子前往驻地,到达西京,上奏说病情危急,皇上下诏允许他去洛阳就医。假期满一百天,俸禄照旧发放,被御史弹劾,请求移交留台审问。皇上因为符彦卿是姻亲旧臣,特别赦免了他,只是罢免了他的节度使职务。(罢免节度使,《会要》记载在十一月。)

这一年,契丹主明被帐下的人杀害。明性情严厉猜忌,恰逢喝醉酒,索要食物没得到,想要斩杀厨师,厨师捧着食物带着刀刃,在黑山下杀死了明。明在位共十九年,谥号穆宗,号称天顺皇帝。没有儿子,各部落首领迎接并拥立天授皇帝兀欲的儿子明记,号称天赞皇帝,改名为贤,改年号为保宁。任命原枢密使、(查《辽史》,写作南院枢密使。)知政事令高勋为政事令,封为秦王;侍中萧守兴为尚书令,封为魏王。每次上朝,必定命令他们坐着商议国家大事。纳萧守兴的女儿燕燕为皇后。起初,兀欲与妻子在同一天遇害,明记九岁,有人用草绳捆着他,藏在柴草堆中,因此得以幸免。等到即位后,患有风疾,国家大事都由燕燕决断。(明记的妻子萧氏,就是燕燕。《仁宗实录》却说燕燕是北宰相萧思温的女儿,与此不同。怀疑萧守兴另外名叫萧思温,应当考证。)

塔坦国天王娘子的儿子策卜迪来进贡。(《会要》没有记载具体时间。)

鉴长编

卷十一

卷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译《鉴长编》

卷十一

卷十一

起始和终止时间:从太祖开宝三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