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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四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10–2125 段

内都知张永和建议,请收民房钱十之三以助军费。事下三司,三司使王尧臣持不可。永和密使人致意曰:「公能行此,则大用矣。」明日入见,具为上言,因曰:「此衰世之事,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乱者,非平时可行也。」潍畏永和势,助之甚力。尧臣奏罢潍,以河北转运使、工部郎中、直史馆张□之为盐铁副使,议乃定。

译内都知张永和建议,请求征收民间房钱的十分之三来资助军费。事情下达给三司,三司使王尧臣坚持认为不可行。张永和秘密派人向王尧臣传达心意说:“您如果能推行这件事,就能得到重用了。”第二天,王尧臣入宫觐见,将情况详细禀告给皇上,于是说:“这是衰败时代的举措,唐德宗因此招致朱泚之乱,不是太平时期可以实行的。”王尧臣畏惧张永和的权势,极力助长他的主张。王尧臣上奏罢免了王尧臣,任命河北转运使、工部郎中、直史馆的张□之为盐铁副使,议论这才确定下来。

丁丑,诏河东义勇兵愿隶诸州就粮神虎、宣毅禁军者听之。

  又诏诸路配役在疏决以前者并释之。

  戊寅,敕三司官吏曰:「经国以财为本,而三司纪纲不振久矣。今边隅未靖,用度甚广,军资所急,民力重困,其务协心营职,无或因循以踵旧弊。」本志以此系之于二年四月议节浮费下,今从实录。

  先是,谏官欧阳修既受命,首建议:「天下官吏员数极多,朝廷无由篃知其贤愚善恶,审官、三班、吏部等处只是具差除月日,人之能否,都不可知。诸路转运使等,除有赃吏自败者临时举行外,亦别无按察官吏之术。致使年老病患者【三】、或懦弱不才者、或贪残害物者,此等之人布在州县,并无黜陟。因循积弊,官滥者多,使天下州县不治者十有八九。今兵戎未息,赋役方烦,百姓嗷嗷,疮痍未复,救其疾苦,择吏为先。臣今欲乞特立按察之法,于内外朝官中,自三丞以上至郎中官【四】,选强干廉明者为诸路按察使。请令进奏官,各录一州官吏姓名,为空行簿以授之【五】,使至州县遍见官吏,其公廉勤干,明着实状,及老病不才,显有不治之迹,皆以朱书于名之下。其中材之人,别无奇效,亦不致旷败者,以墨书之。又有虽是常材,能专长于事,亦以朱书别之。使还具奏,则朝廷可以坐见官吏贤愚善恶,不遗一人。然后别议黜陟之法。如此,足以澄清天下,半岁之间,可望致治。只劳朝廷精选二十许人充使,别无难行之事。」然朝廷重于特遣使,未即行也。

  参知政事贾昌朝前为御史中丞,尝言转运使朝廷责以按察官吏能否,而使名未正。于是参取修议,诏:「诸路转运使副并兼按察使副,令将辖下州、府、军、监、县、镇官吏姓名置簿,亲掌录其功过。若绩效明着及显有不治者,逐旋以闻外,其稍着廉勤及仅免败阙者,即每至年终,攒写附递以闻。并须尽公摭实,如能称职,别加进用,傥务因循,亦严行黜降。提点刑狱虽不带此使名,并当准此。」兼按察使,会要系在三月二十七日。

  欧阳修复上言:

  转运使自合按察本部官吏,今若特置使名,更加约束,则于常行之制,颇为得宜,必欲救弊于时,则未尽善。且臣初乞差按察使者,盖欲朝廷精选强明之员,窃闻朝廷以所选非人,故不遣使。今所委转运使,岂尽得人乎?其间昏老病患者有之,贪赃失职者有之,此等之人,自当被劾,岂可劾人?其间纵有材能之吏【六】,又以斡运财赋有米盐之繁,供给军需有星火之急,既不暇遍走州县,专心察视,则稽迟卤莽,不得无之。故臣谓转运使兼按察使,不才者既不能举职,又不暇尽心,徒见空文,恐无实效。在于事体,不若专遣使人。

  伏念兵兴累年,天下困弊。饥荒疲瘵,既无力以振救,调敛科率,又无由而减省,徒有爱民之意,绝无施惠之方。若但能逐去冗官,不令贪暴,选用良吏,各使抚绥,惟此一事,及民最切。苟可为人之利,何惮选使之劳?况自近年累遣安抚,岂于今日顿以为难?今必恐三丞至郎中内难得其人,既乞且依前后安抚,于侍从臣寮、台官馆职中【七】,选差十数人,小处路分兼察两路,其侍从臣寮,仍各令自辟判官,分行采访,用臣前来起请事件施行。其转运兼按察使,若能精选其人,亦乞着为今后常行之制。

  臣伏思侍从臣寮非不言事,朝廷非不施行,患在但着空文,不责实效。故改更虽数,号令虽烦,上下因循,了无所益。今必欲日新求治,革弊救时,则须在力行,方能济务。臣所言者,生民之急务也,天下之利也,不但略言一二分以塞言责而已【八】。伏望留意详择。

  不报。

  虞部员外郎杜□权发遣度支判官事,太常博士燕度权发遣户部判官事,仍理本资序,毋得差出,俟三年有劳,令三司保明,当议升陟之。权发遣三司判官始此。□,镐之子;度,肃之子,皆王尧臣所荐也。权发遣三司判官盖始此。治平元年十二月,又命张徽、皮公弼等,然非事始也。会

译丁丑日,下诏规定:河东义勇兵中愿意隶属各州、在神虎、宣毅禁军中领取粮饷的,准许其请求。

又下诏:各路配役中在疏决令颁布以前的人,一并释放。

戊寅日,敕令三司官吏说:“治理国家以财政为根本,而三司的纲纪不振已经很久了。如今边疆尚未安定,开支非常庞大,军需物资紧迫,民力沉重困苦,务必同心协力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因循守旧而沿袭旧弊。”本志将此事系于二年四月议定节省浮费之下,现在依据实录记载。

在此之前,谏官欧阳修接受任命后,首先建议说:“天下官吏的数量极多,朝廷无法详尽知晓他们的贤愚善恶,审官院、三班院、吏部等处只是登记差遣的日期,人的能力如何,完全无法知晓。各路转运使等,除了对犯赃官吏自行败露的临时查办外,也没有别的考察官吏的方法。致使年老患病者、懦弱无能者、贪婪残暴害民者,这类人遍布州县,却没有升降黜陟。因循积弊,官员滥竽充数的很多,导致天下州县治理不好的有十分之八九。如今战事未息,赋役繁重,百姓哀号,创伤尚未恢复,救济疾苦,选拔官吏是首要任务。臣现在请求特别设立按察之法,在内外朝官中,从三丞以上到郎中官,选拔强干廉明的人担任各路按察使。请让进奏官,各记录一州官吏的姓名,做成空白行簿交给他们,让他们到州县遍见官吏,那些公正廉洁、勤勉干练的,明确记载实情;年老患病、无能,明显有治理不善迹象的,都在名字下面用朱笔书写。其中才能一般的人,没有奇特功效,也不致荒废败事的,用墨笔书写。又有虽是平常才能,但能专长于某事的,也用朱笔特别标注。使者返回后详细奏报,那么朝廷可以坐知官吏的贤愚善恶,不漏掉一人。然后再另行商议升降黜陟之法。这样,足以澄清天下,半年之间,可望达到大治。只需朝廷精选二十人左右担任使者,没有难以推行的事情。”然而朝廷重视特别派遣使者,没有立即实行。

参知政事贾昌朝以前担任御史中丞,曾经说转运使朝廷责成他们考察官吏的能力,但使者名号未正。于是采纳欧阳修的建议,下诏:“各路转运使副都兼任按察使副,让他们将辖下州、府、军、监、县、镇的官吏姓名登记在簿册上,亲自掌管记录他们的功过。如果绩效明显显著以及明显有治理不善的,随时上报;那些稍微廉洁勤勉以及仅免败阙的,就在每年年终,汇总书写附在驿递中上报。都必须尽公求实,如果能称职,另外加官进用;如果务求因循,也严厉进行降黜。提点刑狱虽然不带此使者名号,也都应当照此办理。”兼任按察使,《会要》记载在三月二十七日。

欧阳修再次上言:

转运使本来就应该考察本部官吏,现在如果特别设置使者名号,更加约束,那么对于常行的制度,颇为适宜,但一定要借此救弊于时,则未尽善。况且臣最初请求差遣按察使,是想让朝廷精选强明的人员,私下听说朝廷认为所选非人,所以不派遣使者。现在所委任的转运使,难道都选得合适吗?其中昏庸年老患病的人有,贪赃失职的人有,这类人,自当被弹劾,怎么能弹劾别人?其中纵然有才能的官吏,又因为转运财赋有米盐般的繁杂,供给军需有星火般的紧急,既没有空闲遍走州县,专心考察,那么稽迟卤莽,不可避免。所以臣认为转运使兼任按察使,无能的人既不能履行职责,又没有空闲尽心,徒见空文,恐怕没有实效。在事理体统上,不如专门派遣使者。

我想,战争兴起多年,天下困顿疲弊。饥荒疲弱,既无力振救,调敛科率,又无法减省,徒有爱民之意,绝无施惠之法。如果能逐去冗官,不让贪暴,选用良吏,各使其安抚,只有这一件事,对百姓最为迫切。如果可以做对人有利的,何必惮于选拔使者的劳苦?况且自近年屡次派遣安抚使,难道今天突然认为困难?现在如果担心三丞到郎中内难得其人,既然请求暂且依照前后安抚使,在侍从臣僚、台官馆职中,选拔差遣十数人,小处路分兼察两路,那些侍从臣僚,仍各令自行辟用判官,分行采访,用臣先前起请的事件施行。那转运使兼任按察使,如果能精选其人,也请求定为今后常行的制度。

臣想,侍从臣僚不是不言事,朝廷不是不施行,患在只着空文,不责实效。所以改更虽多,号令虽烦,上下因循,毫无益处。现在如果一定要日新求治,革弊救时,那么必须在于力行,方能济务。臣所说的,是生民的急务,天下的利益,不仅仅是略言一二分以塞言责而已。希望陛下留意详择。

没有回复。

虞部员外郎杜□权发遣度支判宫事,太常博士燕度权发遣户部判宫事,仍理本资序,不得差出,俟三年有劳,令三司保举证明,当议升陟之。权发遣三司判断始此。□,是杜镐的儿子;度,是燕肃的儿子,都是王尧臣所推荐的。权发遣三司判官大概始于此。治平元年十二月,又任命张徽、皮公弼等,但这不是事始。会

要因英录但记徽、公弼而略□、度,今特着之。度附传在神录熙宁三年八月,亦言权发遣三司判官自度始。

译《要因英录》只记载了徽、公弼,却略去了□、度,现在特地加以著录。度的附传在《神录》熙宁三年八月,也说权发遣三司判官是从度开始的。

庚辰,幸相国寺、会灵观祈雨。

  辛巳,上谓辅臣曰:「自春夏不雨,岁时失望,盖朕不德所致,但日于禁中蔬食、精祷、引咎而已。」章得象曰:「陛下奉天爱民,至诚如此,臣等备位衡弼,不能布宣善政,以召和气,而过贻陛下之忧。」上曰:「朝廷细故,朕与卿等未尝不留意。惟民闲疾苦,尤须省察,有以利天下者,在必行之。卿等其务公心咨访,以荅天意。」

  范仲淹言:「臣亲闻德音,谓屡有灾异,当修德以及民,并诏臣等谨省刑法。此实见圣人忧畏之心,合于天意。臣今条奏数事,皆陛下增修明德之要。一、斋戒发诚,特降诏命,明言灾眚屡见,敢不罪己祗畏,以告中外髃臣,同心修省;二、遣使四方,疏决刑狱,非害人者悉从减降;三、诏天下州县长吏,访闻民间孤独不能存活者,特行赈□;四、诏逐处籍出阵亡之家,察其寡弱,别如存养;五、边陲之民被戎马驱掳者,量支官物赎还本家;六、诏诸处欠负已该赦恩除放者,官司更不得催理,违者,官吏科违制之罪,遇赦不原,仍差近臣置司与夺。陛下力行此数事,下悦民心,上荅天戒。昔商中宗桑谷共生于朝,惧而修德,抚绥百姓,三年而归者十六国,号为中兴。陛下今日因灾修德,则福及兆人,道光千载,天下幸甚!」仲淹言附辛巳后,须更考详。

  壬午,诏内殿崇班以上,非有边功及捕剧贼而尝历知州军、同提点刑狱者,不许换诸卫将军。将军品第三,每郊祀得任子孙,而愿换秩者皆老疾无状之人,故厘革之。

  癸未,御史台请选御史六员,而罢权推直官,从之。

  乙酉,出侍御史席平知润州。中丞王拱辰言其议论无取,故出之。平,东平人也。庆历二年二月,平以都官员外郎为侍御史,本传称平奏对鄙俚。又御史台记亦有传:「平尝往齐州劾狱,失入死罪,张方平乞依法行遣。」恐此罢黜,不独因拱辰言也。

  丁亥,置武学于武成王庙,以太常丞阮逸为武学教授。张唐英政要以为议出□育,且云育为参知政事。按此时育但为翰林学士,五年正月始副枢密【九】,四月改参政。唐英误也【一○】。育传又不见武学议,当考。八月戊午,罢武学。

  戊子,雨。辅臣称贺。上曰:「天久不雨,将害民田,朕每焚香,上祷于天。昨夕寝殿中,忽闻微雷,遽起冠带【一一】,露立殿下,须臾雨至,衣皆沾湿。移刻雨霁,再拜以谢,方敢升阶,自此尚冀槁苗可救也。」章得象曰:「非陛下至诚,曷以致天应若此。」上曰:「比欲下诏罪己,撤乐减膳,又恐近于崇饰虚名,不若夙夜精心密祷为佳尔。」仁宗皇帝庆历三年,京师夏旱,谏官王公素乞亲行祷雨,帝曰:「太史言月二日当雨,一日欲出祷。」公曰:「臣非太史,知是日不雨。」帝问故,公曰:「陛下幸其当雨以祷,不诚也,不诚不可动天,臣故知不雨。」帝曰:「明日祷雨醴泉观。」公曰:「醴泉之近,犹外朝也,岂惮暑不可远出邪?」帝每意动,则耳赤。耳已尽赤,厉声曰:「当祷西太一宫。」公曰:「乞传旨。」帝曰:「车驾出郊不预告,卿不知典故。」公曰:「国初以虞非常。今久太平,预告,但百姓瞻望清光者觽尔,无虞也。」谏官故不扈从,明日,特召王公以从。日色甚炽,埃雾张天,帝玉色不怡。至琼林苑,回望西太一宫上有云气,如香烟已起。少时,雷电雨甚至。帝却逍遥辇,御平辇,撤盖还宫。又明日,召公对,帝喜曰:「朕自卿得雨,幸甚。」又曰:「昨即殿庭雨立百拜,焚生龙脑香十七斤【一二】,至中夜,举体尽湿。」公曰:「陛下祀天当恭畏,然阴气足以致疾,亦当戒。」帝曰:「念不雨,欲自以身为牺牲,何戒也?」此据邵博闻见后录,当考。恐博所记西太一宫即相国寺、会灵观。及七年三月,祷西太一宫,则素不在谏院矣。又按会要祈祷门,庆历三年五月十四日,幸大相国寺、会灵观祈雨。先是,谏官以天旱,请遣官祈雨。帝曰:「朕已于宫中蔬食,密祷

译庚辰日,皇帝亲临相国寺、会灵观祈求降雨。

辛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自从春夏以来没有下雨,年成令人失望,大概是我德行不足所致,只是每天在宫中吃素、虔诚祈祷、归咎于己罢了。”章得象说:“陛下敬奉上天、爱护百姓,至诚如此,臣等占据高位,不能宣扬善政,来招致祥和之气,反而给陛下增添忧虑。”皇上说:“朝廷的小事,我与你们未曾不留意。只是民间的疾苦,尤其需要省察,有利于天下的事情,必定要实行。你们务必以公心咨询访求,来回应天意。”

范仲淹进言说:“臣亲自听到圣上的德音,说屡次出现灾异,应当修养德行以惠及百姓,并诏令臣等谨慎省察刑法。这确实体现了圣人忧惧敬畏之心,符合天意。臣现在分条上奏几件事,都是陛下增进修养明德的关键。第一,斋戒发出诚心,特别颁布诏令,明确说灾祸屡次出现,怎敢不归罪于己、恭敬畏惧,以此告知内外群臣,同心修省;第二,派遣使者到四方,疏通决断刑狱,不是害人的人全部从轻发落或减刑;第三,诏令天下州县长官,访查听闻民间孤独无依不能存活的人,特别施行赈济;第四,诏令各地登记阵亡者的家庭,体察其中的寡妇孤儿,另外给予抚恤供养;第五,边境百姓被敌军驱赶掳掠的,酌情支取官物赎回让他们回到本家;第六,诏令各地欠负已经符合赦免恩诏应当免除的,官府不得再催缴,违者,官吏以违制之罪论处,遇到赦免也不原谅,仍然派遣近臣设立机构裁决。陛下努力实行这几件事,下能悦服民心,上能回应天戒。从前商朝中宗桑树和谷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他恐惧而修养德行,安抚百姓,三年后归附的有十六个国家,号称中兴。陛下今天因灾祸而修养德行,那么福气将惠及亿万百姓,光辉照耀千年,天下非常幸运!”范仲淹的进言附在辛巳日后,需要再考证详细情况。

壬午日,诏令内殿崇班以上官员,如果没有边防功劳以及捕获大盗,并且曾经担任过知州军、同提点刑狱的,不允许换任诸卫将军。将军品级第三,每次郊祀可以任用子孙,而愿意换任官职的都是年老多病、没有才能的人,所以进行改革。

癸未日,御史台请求选拔御史六员,而罢免权推直官,皇上听从了。

乙酉日,调出侍御史席平担任润州知州。中丞王拱辰说他的议论没有可取之处,所以将他调出。席平是东平人。庆历二年二月,席平以都官员外郎的身份担任侍御史,本传称席平奏对粗俗鄙陋。又御史台记也有记载:“席平曾经前往齐州审问案件,错误地判了死罪,张方平请求依法处置。”恐怕这次罢黜,不仅仅因为王拱辰的话。

丁亥日,在武成王庙设立武学,任命太常丞阮逸为武学教授。张唐英的《政要》认为议论出自吕夷简,并且说吕夷简是参知政事。查此时吕夷简只是翰林学士,五年正月才担任副枢密使,四月改任参知政事。张唐英错了。吕夷简传中也没有见到武学的议论,应当考证。八月戊午日,罢免武学。

戊子日,下雨。辅政大臣称贺。皇上说:“上天长久不下雨,将危害百姓的田地,我每次焚香,向上天祈祷。昨晚在寝殿中,忽然听到微弱的雷声,立刻起身穿戴好衣冠,露立殿阶之下,不一会儿雨就来了,衣服都沾湿了。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再次拜谢,才敢登上台阶,从此还希望干枯的禾苗可以挽救。”章得象说:“如果不是陛下至诚,怎么能得到上天这样的回应。”皇上说:“近来想下诏归罪于己,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又担心接近于崇尚虚名,不如早晚精心秘密祈祷为好。”仁宗皇帝庆历三年,京城夏天干旱,谏官王素请求亲自去祈祷降雨,皇帝说:“太史说二月二日应当下雨,一日我想出去祈祷。”王素说:“臣不是太史,知道这一天不会下雨。”皇帝问原因,王素说:“陛下希望它应当下雨而去祈祷,不真诚,不真诚不能感动上天,臣所以知道不会下雨。”皇帝说:“明天在醴泉观祈祷降雨。”王素说:“醴泉观很近,如同外朝,难道害怕暑热不可以远出吗?”皇帝每次心意动摇,就耳朵发红。耳朵已经全红了,大声说:“应当在西太一宫祈祷。”王素说:“请求传旨。”皇帝说:“车驾出郊不预先告知,你不知道典故。”王素说:“建国初期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现在长久太平,预先告知,只是百姓瞻仰圣颜的人多罢了,没有防备的必要。”谏官本来不随驾,第二天,特别召见王素跟随。日光非常炽热,尘埃雾气弥漫天空,皇帝脸色不悦。到了琼林苑,回望西太一宫上有云气,如同香烟已经升起。不一会儿,雷电大雨甚至。皇帝退回逍遥辇,乘坐平辇,撤去车盖回宫。又第二天,召见王素应对,皇帝高兴地说:“我从你这里得到了雨,非常幸运。”又说:“昨天就在殿庭雨中站立百拜,焚烧生龙脑香十七斤,直到半夜,全身都湿透了。”王素说:“陛下祭祀上天应当恭敬畏惧,然而阴气足以导致疾病,也应当警戒。”皇帝说:“想着不下雨,想要以自身作为牺牲,有什么可警戒的?”这根据邵博的《闻见后录》,应当考证。恐怕邵博所记的西太一宫就是相国寺、会灵观。等到七年三月,在西太一宫祈祷,那么王素不在谏院了。又查《会要》祈祷门,庆历三年五月十四日,亲临大相国寺、会灵观祈求降雨。在此之前,谏官因为天旱,请求派遣官员祈祷降雨。皇帝说:“我已经在宫中吃素,秘密祈祷

上天,引咎责己,庶获丰楙之应。」宰臣章得象曰:「陛下奉天忧民,至诚如此,必有感召。」所称谏官,必王素也。当考详增入。

译上天,引咎责己,庶获丰楙(fēng mào,意为丰收茂盛)之应。」宰臣章得象说:「陛下敬奉上天、忧虑百姓,如此至诚,必定能感召上天。」所提到的谏官,一定是王素。应当详细考察后增补进去。

徙同提点江南西路刑狱、内殿承制陈秉为荆南驻泊都监。时上封者又言秉本以技术进,而任按察官,不可。故罢之。

  己丑,幸相国寺、会灵观谢雨。

  谏官余靖言:

  伏睹春夏以来,旱势至广,陛下忧勤劳恤,躬行祷祈,虽获澍应,而夏田先已损矣。臣以古者三年耕,必有九年之蓄,国无九年之蓄,曰国非其国。故虽尧水汤旱,民无菜色者,有备灾之术也。方今官多冗费,民无私蓄,一岁不登,逃亡满道,盖上下皆无储积故也。

  臣窃谓当今备灾之术最急者,宽租赋、防盗贼而已。诚知国家边甲未解,经费日广,不宜更减民赋自窘财用,其如农收有限,当量民力而取之。虽或差减,尚有数分之入,今若全取,一旦不堪其求,必致流亡之患,则永失常赋矣。今天府之民,九重不远,其诉旱者尚或半得申明,半遭抑退,况远方之人,其无告必矣!陕、关已西,尤须抚之。伏望朝廷特降诏命,应遭旱州军,委清强官体量,实旱损夏苗去处,特与量减夏税分数,不得容有侥幸,此乃惠民之实效也。若待有逃亡然后振救,将无及矣。

  臣又闻,衣食不足,虽尧、舜在上,不能使民不为贼盗。若水旱之后,盗贼滋长,世之常也。近闻解州、邓州髃贼入城,□略人户,此乃都监、监押、巡检不得其人之所致也。似此阶渐,不可滋蔓,伏乞朝廷申明捕捉之科,严行赏罚之典。其不获强盗人,不得却将窃盗比折,特行勒停、冲替、降资之法,庶几戮力同心,以折盗贼之势。

  上嘉纳之。「上嘉纳之」,据张唐英政要。

  庚寅,诏自今两制官详定公事,大事限一月,小事半月,其急速者勿拘。

  赐定川阵亡军士家两月钱粮。

  辛卯,筑钦天坛于禁中。

  癸巳,翰林学士承旨丁度等言:「比奉诏,详定帅臣见所部仪制。请自今合门祗候及路分都监以上见四路招讨使,厅上公参,供奉官以下者并庭参,其走马承受及非统辖者勿拘此制【一三】。」从之。

  京东安抚司言本路捉贼虎翼卒王伦等,杀沂州巡检使、御前忠佐朱进以叛。遣东头供奉官李沔、左班殿直曹元箉、韩周往捕击之。

  甲午,复给荆王元俨所上公使钱。元俨领荆、扬二镇,岁凡给缗钱二万五千,西边用兵,尝纳其半。上以元俨叔父之尊,不欲裁损,不踰年,复全给之。元俨用度无节,每预借数年俸料,翊善王涣上书谏以方有边患,宜助朝廷节用度。元俨判其后曰:「愁杀人。」他日又谏,元俨复判曰:「仰翊善依旧翊善。」去年五月壬子,先给公使之半【一四】。

  乙未,以试方略人仇公绰为试大理评事,姜潜、许平为太庙斋郎,杨着为郊社斋郎,鞠章、张弼为司士参军。皆近臣特荐也。

  谏官欧阳修言:「臣伏见自西鄙用兵以来,陛下圣心忧念,每有臣僚言及西事,必皆倾心听纳。今韩琦、范仲淹久在陕西,备谙边事,是朝廷亲信委任之人;况二臣才识不类常人,其所见所言之事,不同例程言事者,陛下最宜加意访问。自二人到阙以来,只是逐日与两府随例上殿,呈奏寻常公事外,有机宜大处置事,并未闻有所建明,陛下亦未曾特赐召对【一五】,从容访问。况今西事未和,边陲必有警急,兼风闻北主见在凉甸与大臣议事,外边人心忧恐。伏望陛下因无事之时,出御便殿,特召琦等从容访问,使其尽陈西边事宜合如何处置。今琦等数年在外,一旦归阙,必有所陈。但陛下未赐召问,此二人亦不敢自请独见。至如两府大臣,每有边防急事,或令非时召见聚议,或各令互述所见,只召一两人商量,此乃帝王常事,祖宗之朝,并亦许如此,不必拘守常例也。」按韩、范以四月七日被召,五让乃就职。修此疏不得其时,今附见五月末。

  修又言:

  臣伏见朝廷方遣使与西贼议通和之约,近日窃闻边臣频得北界文字,来问西夏约和之事了与未了。苟实如此,事深可忧。臣以谓天下之患不在西戎,而在北敌,纵使无此文字,终须贻患。

译调任提点江南西路刑狱、内殿承制陈担任荆南驻泊都监。当时有人上书说陈本靠技术晋升,却担任按察官,不合适。因此罢免了他。

己丑日,皇上亲临相国寺、会灵观,为降雨而谢恩。

谏官余靖上言:

我观察到自春夏以来,旱情波及范围极广,陛下忧虑辛劳,体恤民情,亲自祈祷,虽然得到了降雨的回应,但夏收的庄稼已经受损了。我认为古时候耕种三年,必定有九年的积蓄,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就说国家不像国家。所以即使遭遇尧时的洪水、汤时的干旱,百姓也没有饿得面黄肌瘦的,这是因为有防备灾害的方法。如今官员冗杂费用多,百姓没有私人积蓄,一年收成不好,逃亡的人布满道路,这是因为上下都没有储备的缘故。

我私下认为当今防备灾害最紧急的方法,不过是宽减租赋、防范盗贼罢了。确实知道国家边境战事未解,经费日益增加,不应该再减少百姓赋税来使财政困窘,但农业收成有限,应当衡量百姓的财力来征收。即使稍微减免,还有几分收入,现在如果全部征收,一旦百姓无法承受,必然导致流亡的祸患,那么永远失去正常的赋税收入了。如今京城百姓,离皇宫不远,他们诉说旱情的尚有一半得到申辩,一半遭到压制驳回,何况远方的人,必定无处申诉了!陕西、关中之西,尤其需要安抚。希望朝廷特别颁布诏令,对于遭受旱灾的州军,委派清廉强干的官员体察,确实旱灾损害夏苗的地方,特别给予酌情减免夏税的数额,不允许有侥幸心理,这才是惠及百姓的实际效果。如果等到有人逃亡然后才赈济救助,就来不及了。

我又听说,衣食不足,即使尧、舜在位,也不能让百姓不做盗贼。如果水旱灾害之后,盗贼滋生蔓延,这是世间的常理。最近听说解州、邓州的群贼攻入城池,劫掠百姓,这都是驻泊都监、监押、巡检用人不当造成的。像这样逐渐发展,不可任其蔓延,希望朝廷申明捕捉盗贼的法规,严格执行赏罚的制度。那些没有抓获强盗的人,不得将窃盗罪折算抵充,特别实行勒令停职、冲抵资历、降级处罚的方法,希望他们戮力同心,以遏制盗贼的势头。

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依据张唐英《政要》。

庚寅日,下诏从今以后,两制官员详定公务,大事限定一个月,小事限定半个月,紧急的事务不受此限制。

赏赐定川阵亡军士家属两个月的钱粮。

辛卯日,在宫禁中修筑钦天坛。

癸巳日,翰林学士承旨丁度等人上言:“近来奉诏,详定帅臣对其部下的礼仪制度。请求从今以后,合门祗候及路分都监以上官员拜见四路招讨使,在厅堂上公开参拜,供奉官以下的官员都在庭院参拜,那些走马承受及非统辖关系的官员不遵守此制度。”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京东安抚司报告本路捉拿盗贼的虎翼卒王伦等人,杀害沂州巡检使、御前忠佐朱进而叛乱。派遣东头供奉官李沔、左班殿直曹元素、韩周前往捕击他们。

甲午日,恢复发放荆王赵元俨所上的公使钱。赵元俨兼任荆、扬两镇,每年总共发放二万五千缗钱,西边用兵时,曾经缴纳其中的一半。皇上因为赵元俨是叔父的尊贵身份,不想削减,不到一年,又全额发放给他。赵元俨用度没有节制,常常预先借支几年的俸禄,翊善王涣上书劝谏说正有边境忧患,应当帮助朝廷节约用度。赵元俨在后面批注说:“愁杀人。”过几天又劝谏,赵元俨又批注说:“请翊善依旧做翊善。”去年五月壬子日,先前只发放公使钱的一半。

乙未日,任命参加试方略的人仇公绰为试大理评事,姜潜、许评为太庙斋郎,杨着为郊社斋郎,菊章、张弼为司士参军。这都是近臣特别推荐的。

谏官欧阳修上言:“我观察到自从西鄙用兵以来,陛下圣心忧虑挂念,每当有臣僚谈到西边的事情,必定都倾心听取采纳。现在韩琦、范仲淹长期在陕西,熟悉边境事务,是朝廷亲信委任的人;况且两位大臣的才识不同于常人,他们所看到所谈论的事情,不同于按常规程序言事的人,陛下最应当加以留意询问。自从两人回到京城以来,只是每天与两府官员按例上殿,除了呈报寻常公务外,有关机要大事的处理,并未听说有所建议阐明,陛下也未曾特别召见他们,从容询问。况且现在西边战事未和,边境必定有紧急警报,加上传闻北边君主现在在凉甸与大臣议事,外面人心忧虑恐惧。希望陛下趁无事的时候,驾临便殿,特别召见韩琦等人从容询问,让他们尽情陈述西边事宜应当如何处置。现在韩琦等人多年在外,一旦回到京城,必定有所陈述。只是陛下没有赐召询问,这两个人也不敢独自请求陈述见解。至于两府大臣,每当有边防紧急事务,有时命令非正常时间召见聚集商议,有时各自命令互相陈述所见,只召一两人商量,这是帝王的常事,祖宗朝代的时期,也都允许这样,不必拘守常规。”按韩、范在四月七日被召见,五次推让后才就职。欧阳修这篇奏疏时间不对,现在附在五月末。

欧阳修又上言:

我观察到朝廷正派遣使者与西夏贼人商议通和的条约,近日私下听说边境大臣频繁得到北边的文书,来询问西夏约和的事情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如果确实如此,事情非常令人担忧。我认为天下的祸患不在西戎,而在北边的敌人,即使没有这些文书,终究会留下祸患。

朝廷与契丹通好仅四十年,无有纤芥之隙,而辄萌奸计,妄有请求。窃以契丹故习,遇强则伏,见弱便欺。见我无谋,动皆屈就,谓我为弱,知我易欺,故添以金缯,未满其志,更邀名分,抑使必从。无事而来,尚犹如此,若使更因西事揽以为功,别有过求,将何塞请【一六】?此天下之人,无愚与智,共为朝廷寒心者也。

译朝廷与契丹和好仅仅四十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隙,他们却忽然生出奸诈的计谋,提出无理的要求。我私下认为,契丹向来如此,遇到强大的就屈服,见到弱小的就欺侮。他们见我国没有谋略,动不动就妥协退让,便认为我国软弱,知道我国容易欺侮,所以增加金帛财物的索取,仍不满足他们的野心,又进一步要求名分地位,迫使我国必须顺从。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尚且如此,如果让他们再借西边战事的机会,将其作为功劳,提出额外的过分要求,朝廷将用什么理由来拒绝他们呢?这是天下的人,无论愚笨还是聪明,都共同为朝廷感到寒心的事情。

今若果有文字来督通和之事【一七】,则臣谓敌之狂计,其迹已萌。不和则诘我违言,既和则论功求报,不出年岁,恐须动作,苟难曲就,必致交兵。至于选将练师,既难卒办;御戎制胜,当在机先。然臣窃怪在朝之臣尚偷安静,自河以北,绝无处置,因循弛慢,谁复挂意【一八】?岂可待敌使在廷,寇兵压境,然后计无所出,空务仓皇而已哉。今国家必谓两意虽乖,尚牵盟誓,边防处置,未敢张皇。以臣思之,莫若精选材臣,付与边郡,使其各图御备,密务修完,此最为得也。况今北边要害诸郡,不过十有余处,于文武臣僚中选择十余人,不为难得。各以一州付之,使其各得便宜,如理家事。完城垒,训兵戎,习山川,畜粮食,凡百自办,不烦朝廷经度【一九】。以兹预备,尚可支吾。

  至如镇定一路,最为要害。张存昔在延州,以不了事罢去,今乃委以镇府,王克基凡庸轻巧,非将臣之材,而在定州。其余州郡,多非其人。臣欲乞陛下特诏两府大臣,取见在边郡守臣,可以御敌捍城、训兵待敌者留之;其余中常之材,不堪边任者,悉行换易。若使秋风渐劲,敌隙有端,陛下试思边鄙之臣,谁堪力战,朝廷之将,谁可出师?当臣初授谏职之时,见朝廷进退大臣,陛下锐意求治,必谓髃臣自此震慑,百事自此修举,西、北二事最为大者,自当处置,不待人言。及就职以来,已数十日,而政令之目【二○】渐循旧弊,惟言事之臣拾遗补阙者,勉强施行其一二。至如讲大利害,正大纪纲,外制四夷,内纾百姓,凡庙堂帷幄之谋【二一】,未有一事施行于外者。臣忝司谏诤,岂敢不言。伏望陛下不忘社稷之深耻,无使夷狄之交侵,骏发天威,督励臣下。仍乞询问两府大臣,西鄙议和能保契丹别无辞说否?苟有所说,能以庙谋奇算沮止之否?苟无谋以止之,则练兵、选将、备边,待寇贼至而后图,能不败事否?臣愿陛下勿谓去岁六符之来,可以贿解,今而有请,则事难从矣。勿谓累年西贼为患,习以为常,若此事一动,则天下摇矣。臣所言者社稷之大计也。愿陛下留意而行之。今年三月二十六日,修除谏官,四月六日,遣邵良佐使夏州。此疏云就职已数十日,当是五月末,或六月初,今附五月之末,更须考详。又按修疏云使秋风渐劲,或恐是六月末七月初。然七月一日王克基已自定州改沧州【二二】,杜维序知定州矣。张存自元年四月知成德,二年五月改都漕,十二月复知成德,今年七月又改都漕,未赴,仍知成德。修疏称王克基在定州,则必非七月初,或是六月间也。

  诏自今巡检、县尉月俸并特给见钱,勿折支。会要五月事,今附月末。

  韩琦、范仲淹言:「臣窃见朝旨下陕西省,罢同、解、干、耀等九州岛军公使钱,共一千八百贯。切以国家逐处置公使钱者,盖为士大夫出入及使命往还,有行役之劳,故令郡国馈以酒食,或加宴劳,盖养贤之礼,不可废也。谨按周礼地官有:『遗人掌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此则三王之世,已有□传之礼,何独圣朝顾小利而忘大体?且今赡民兵一名,岁不下百贯,今减省得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养得兵士一十八人。以一十八人之资,废十余郡之礼,是朝廷未思之甚也。况今来逐州使命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放下边兵歇泊,动经半年,军中人员,并无宴犒之具。虽条贯有旬设之名,逐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得钱一百文已来,官务薄酒二升,既无公用,更不赴筵,亦不张乐,岂朝廷宴享将校之意?州郡削弱,道路咨嗟。当全盛之朝,岂宜如此?或谓有公使钱处,收买食物,骚扰户民。殊不知郡守得人,自能约束。如非其人,更出己俸买物,亏民愈甚。是见其小而不思其大也。伏望圣慈速降指挥,下陕西、河北、河东路

译如今如果真的有文书来催促通和之事,那么臣认为敌人狂妄的计谋,其迹象已经萌发。如果不和,就会责问我国违背誓言;如果已经和好,就会论功求赏。不出一年,恐怕就会有所行动,如果难以勉强顺从,必然导致交战。至于选拔将领、训练军队,既然难以迅速办到;抵御戎狄、取得胜利,应当在先机把握。然而臣私下奇怪,在朝的臣子还苟且偷安,黄河以北,完全没有处置安排,因循懈怠,谁还放在心上?怎么能等到敌国使臣在朝廷,敌军逼近边境,然后计无所出,只是空自惊慌失措呢。现在国家一定认为双方意见虽然不合,还牵制于盟誓,边防的处置,不敢张扬。以臣思考,不如精选有才能的臣子,派往边郡,让他们各自谋划防御准备,秘密致力于修缮完善,这是最得当的。况且现在北边要害的各郡,不过十多个地方,在文武臣僚中选择十多人,并不困难。各以一州托付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得以便宜行事,如同料理家事。修筑城垒,训练军队,熟悉山川,储备粮食,各种事务自行办理,不烦劳朝廷筹划。凭借这样的预备,还可以支撑应付。

至于镇定一路,最为要害。张存以前在延州,因为办事不力被罢免,现在却委任他镇守府州,王克基平庸轻浮,不是将帅之才,却在定州。其余州郡,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臣请求陛下特别下诏两府大臣,选取目前在边郡的守臣,能够抵御敌人、保卫城池、训练军队等待敌人的人留下;其余中等才能、不堪边任的人,全部更换。如果让秋风渐渐强劲,敌人有可乘之机,陛下试着想想边地的臣子,谁能奋力作战,朝廷的将领,谁可以出兵?当臣刚被任命为谏官时,看到朝廷任免大臣,陛下锐意求治,一定认为群臣从此震慑,百事从此修举,西、北两件事最为重大,自然应当处置,不待人进言。等到就职以来,已经几十天,而政令逐渐沿袭旧弊,只有进言的臣子拾遗补阙的,勉强施行其中一二。至于讲明大是大非,端正纲纪,对外制服四夷,对内安抚百姓,凡是庙堂帷幄的谋略,没有一件事施行于外的。臣忝居谏诤之职,岂敢不言。希望陛下不忘社稷的深耻,不让夷狄交相侵犯,迅速发扬天威,督促勉励臣下。仍请求询问两府大臣,西边议和能保证契丹没有别的借口吗?如果有借口,能用庙堂奇谋阻止吗?如果没有谋略阻止,那么练兵、选将、备边,等寇贼到了再图谋,能不败事吗?臣希望陛下不要认为去年六符的到来,可以用贿赂解决,现在如果有请求,就难以听从了。不要认为多年西贼为患,习以为常,如果这件事一动,天下就动摇了。臣所说的是社稷的大计。希望陛下留意并施行。今年三月二十六日,修除谏官,四月六月,派遣邵良佐出使夏州。此疏说就职已几十天,当是五月末,或六月初,现在附在五月末,更须考详。又按修疏说使秋风渐劲,或恐是六月末七月初。然而七月一日王克基已自定州改沧州,杜维序知定州了。张存自元年四月知成德,二年五月改漕运使,十二月复知成德,今年七月又改漕运使,未赴任,仍知成德。修疏称王克基在定洲,则必非七月初,或是六月间。

诏令从今起巡检、县尉的月俸都特别发给现钱,不要折支。会要五月事,现在附在月末。

韩琦、范仲淹说:“臣私下看到朝旨下达到陕西省,罢免同、解、干、耀等九州的公使钱,共一千八百贯。切以为国家各处设置公使钱,是因为士大夫出入及使命往还,有行役的劳苦,所以让郡国馈赠酒食,或者加以宴劳,这是养贤的礼节,不可废除。谨按周礼地官有:‘遗人掌管郊里的委积,以招待宾客,野鄙的委积,以招待羁旅。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委积。五十里有市场,市场有候馆,候馆有积储。凡是委积的事情,巡视并比较,按时颁布。’这就是三王之世,已有传舍的礼节,为何唯独圣朝顾惜小利而忘记大体?况且现在供养一名民兵,一年不少于百贯,现在减省得到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养得士兵十八人。用十八人的资财,废除十余郡的礼节,这是朝廷没有深思的。况且现在各州使命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放下边兵休息,动辄半年,军中人员,并无宴犒的器具。虽然条贯有旬设之名,各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钱一百文左右,官务薄酒二升,既无公用,又不赴筵,也不张乐,岂是朝廷宴享将校的意思?州郡削弱,道路咨嗟。在全盛的朝代,岂宜如此?有人说有公使钱的地方,收买食物,骚扰户民。殊不知郡守得当,自然能约束。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更出己俸买物,亏害百姓更甚。这是只见小利而不思大体。希望圣慈速降指挥,下陕西、河北、河东”

转运司,昨来经减废公用钱处,并令依旧。庶协典礼,稍息物论。况朝廷用武之际,于此一事,尤宜照管。臣等久在边任,深知此事,近贰枢廷,岂当缄默。」琦、仲淹言附见巡、尉俸勿折支后,其从违当考。

译转运司,此前经过削减、废除公用经费的地方,都命令恢复原状。这大致符合典章礼仪,稍微平息舆论议论。况且朝廷用兵之际,对于这一件事,尤其应当照管。臣等长期在边疆任职,深知此事,近来担任枢密院副职,怎能应当缄默不言。”范仲淹、韩琦的言论附在“巡检、县尉俸禄不要折支”之后,他们意见的从违应当考证。

又言:「臣等窃以西陲用兵以来,沿边所费钱帛,为数浩繁,官司屈乏,未能充用。其鄜延等四路帅臣虽有管勾本路粮草之名,然转运司终是本职,故不敢专行计置,若不委之经度,即边计常是不足。臣等欲乞特降指挥,下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经略使司,应本路州军所管钱帛,并许选差廉干使臣、公人等,任便回易。其收到利钱明入省帐收附。所有勾当人等,如能大段回易得利息,委本司具数报明闻奏,特与相度酬奖,所贵有助军费,少纾民力。」此奏与公使相似,并附见其后,从违当考,或削此篇。

  韩琦、范仲淹又言:「臣等窃以天下郡邑,牧宰为重。得其人则致化,失其人则召乱,推择之际,不可不慎。国家承平以来,不无轻授,应知州、通判、县令,因举荐擢任者少,以资考序进者多,才与不才,一涂并进,故能政者十无二三,谬政者十有七八。国家诏令程序,天下一体,能政之处,民必蒙福,谬政之下,民必受弊。非国家法令之殊,盖牧宰贤愚之异也【二三】。今四方多事,民日以困穷,将思为盗,复使不才之吏临之,赋役不均,刑罚不当,科率无度,疲乏不□,上下相怨,乱所由生。若不急于求人,早革其弊,诚国家之忧也。然自来虽曾诏臣僚各举所知,或举主非贤,则多谬荐。臣等欲乞圣慈特降诏书,委中书、枢密院臣僚,各于朝臣中荐堪充举主者三人。候奏到姓名【二四】,即逐人各赐敕一道,令于通判内举成资已上一员充知州,知县内举成资已上一员充通判,簿尉中举有出身三考以上、无出身四考一员充职官知县,或于职官令录中【二五】举五考以上之人充京官知县。仍于暣明言所荐之人若将来显有善政,其举主当议旌赏,若赃污不理,苛刻害民,并与同罪。所贵生民受赐,寇盗自息。」从之。降暣着琦、仲淹等奏请。琦、仲淹复奏:「若着臣等奏请,于理未便。只乞作朝廷忧劳之意,特选臣僚举官,则事体甚重也。」此奏不知是何月日。按会要:庆历三年五月二十五日【二六】,诏臣僚举职官州县官充京朝官,判、司、簿、尉充县令,流外出身州县官充令录班行。其奏状式样,颁令遵用施行。因以此奏附此月末,更须考详。按仲淹政府奏议择臣僚举知州通判第八、举职官令录充京官知县第十五,从第八奏见第十五奏,其第十五奏未知从违,今删取,附见。不知实录何故不书此也。

  六月己亥,上谓辅臣曰:「自用兵以来,策试授官人猥多,而任事颇无善状。自今献策及臣僚论荐,宜先委有司详其可否以闻,其与试人宜加精核之。」宝元二年五月,初诏举京朝官殿直以上有方略、通知边事者。

  壬寅,礼宾副使、秦凤都监冯诰复为太子中允、通判秦州。先是,知秦州文彦博言:「本州岛西路蕃部李宫等八族寇永宁、来远寨,都监齐再升为贼追袭,坠崖而死。其后数入寇钞,而诰能于来远寨北八里野勺口筑堡以扼其要冲。贼计窘,于是入献甲器,愿纳质内附及以再升之丧来还。诰初以太子中允换崇仪副使,寻责授礼宾副使,今不愿预赏,止愿复文资故官。」诏从之。

  甲辰,诏曰:「议者多言天下茶、盐、矾、铁、铜、银坑冶之有遗利,朕惧开掊刻之政,常抑而不宣。然尚虑有过取而伤民者,转运司其谕所部官吏条上利害以闻。」初议欲弛茶盐之禁及减商税,既而范仲淹以为:「茶盐、商税之入,但分减商贾之利尔,于商贾未甚有害也。今国用未省,岁入不可阙,既不取之于山泽及商贾,必取之于农。与其害农,孰若取之商贾。今为计莫若先省国用,国用有余,当先宽赋役,然后及商贾,弛禁非所当先也。」其议遂寝。范仲淹不欲先弛茶盐之禁及减商税,此据沈括笔谈,今附见令官吏条上利害后。此虽有条上利害之诏,讫无所更张,或因仲淹言,故寝也。

  初,泰州海安【二七】、如皋县漕河久不通,制置发运副使徐的奏请浚治之。诏未下,乃以便宜调兵夫,功毕,出滞盐三百万,计得钱

译又说:“臣等私下认为,自从西陲用兵以来,沿边所花费的钱帛,数量极其庞大,官府财力匮乏,无法满足需求。鄜延等四路的帅臣虽然名义上掌管本路的粮草,但转运司终究是主管此事的本职机构,因此不敢擅自筹划安排。如果不委托他们统筹规划,那么边防经费常常不足。臣等请求特别下达指令,发给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的经略使司,凡是本路州军所管辖的钱帛,都允许选派廉洁干练的使臣、公人等,随意进行贸易交换。所获得的利润明确列入省帐收纳。所有经办人员,如果能通过大规模贸易获得丰厚利息,由本司详细统计上报朝廷,特别予以酌情奖赏,以便有助于军费开支,稍微减轻百姓负担。”这篇奏疏与公使的奏疏相似,一并附在后面,是否采纳应当考证,或许应删去此篇。

韩琦、范仲淹又说:“臣等私下认为,天下的郡县,地方长官最为重要。选对人就能实现教化,选错人就会招致祸乱,在推举选拔之际,不可不慎重。国家太平以来,不无轻率授官的情况,应当由知州、通判、县令因举荐而提拔任职的人很少,凭借资历考核按序晋升的人很多,有才与无才的人同途并进,所以能治理好政事的十人中不过两三个,治理混乱的十人中有七八个。国家的诏令程序,天下一体,治理良好的地方,百姓必定蒙受福泽,治理混乱的地方,百姓必定遭受祸害。并非国家法令不同,大概是地方长官贤愚不同的缘故。如今四方多事,百姓日益困穷,正想着做盗贼,如果再让无能的官吏治理他们,赋税徭役不均,刑罚不当,摊派无度,疲乏不堪,上下互相怨恨,祸乱由此产生。如果不急于寻求人才,早日革除弊端,确实是国家的忧患。然而自古以来虽然曾诏令臣僚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但如果举荐者不是贤人,就会多错误推荐。臣等请求圣恩特别下达诏书,委托中书、枢密院的臣僚,各自在朝臣中举荐三人可担任举主的人。等奏到姓名,就每人各赐敕书一道,令其在通判中举荐资历已满以上的一人担任知州,在知县中举荐资历已满以上的一人担任通判,在簿尉中举荐有出身三考以上、无出身四考的一人担任职官知县,或者在职官令录中举荐五考以上的人担任京官知县。仍然要在敕书中明确说明,所举荐的人如果将来明显有善政,其举主应当商议表彰奖赏,如果贪污腐败不理政事,苛刻害民,都与举主同罪。以便百姓受赐,寇盗自然平息。”朝廷听从了。下达敕书由韩琦、范仲淹等奏请。韩琦、范仲淹又上奏:“如果由臣等奏请,在情理上不便。只请求作为朝廷忧劳之意,特别选拔臣僚举荐官员,那么事情就显得很庄重。”这篇奏疏不知是哪月哪日。查《会要》:庆历三年五月二十五日,诏令臣僚举荐职官州县官担任京朝官,判、司、簿、尉担任县令,流外出身的州县官担任令录班行。其奏状的格式,颁布命令遵用施行。因此将此奏附在此月末,仍需详细考证。查范仲淹在政府中的奏议,择臣僚举知州通判为第八,举职官令录充京官知县为第十五,从第八奏可见第十五奏,其第十五奏不知是否采纳,今删取,附在后面。不知实录为何不记载此事。

六月己亥,皇上对辅臣说:“自从用兵以来,通过策试授官的人太多,而任职做事的很少有好的表现。从今以后,献策以及臣僚论荐,应先委托有关部门详细考察其是否可行再上报,对于应试的人应当更加严格审核。”宝元二年五月,最初诏令举荐京朝官殿直以上有方略、通晓边事的人。

壬寅,礼宾副使、秦凤都监冯谘再次担任太子中允、通判秦州。在此之前,知秦州文彦博说:“本州西路蕃部李宫等八族侵犯永宁、来远寨,都监齐再升被贼人追击,坠崖而死。此后多次入侵抢掠,而冯谘能在来远寨北八里野勺口修筑堡垒以扼守要冲。贼人计策困窘,于是献出铠甲兵器,愿意送人质内附,并将齐再升的灵柩送还。冯谘起初以太子中允换授崇仪副使,不久被责授礼宾副使,现在不愿参与赏赐,只愿恢复文职原官。”诏令听从了他的请求。

甲辰,下诏说:“议论的人大多说天下的茶、盐、矾、铁、铜、银矿冶有遗留的利益,我害怕开启搜刮刻剥的政策,常常压制而不宣布。然而还担心有过度征收而伤害百姓的情况,转运司应当告知所属官吏条陈利害上报。”起初议论想放宽茶盐禁令以及减少商税,后来范仲淹认为:“茶盐、商税的收入,只是分减商贾的利益罢了,对商贾并没有很大害处。如今国家用度尚未节省,每年的收入不可缺乏,既然不从山泽及商贾那里收取,必定从农民那里收取。与其伤害农民,哪里比得上从商贾那里收取。如今谋划没有比先节省国家用度更好的了,国家用度有余,应当先宽减赋役,然后才轮到商贾,放宽禁令不是应当首先做的。”这个议论于是停止。范仲淹不想先放宽茶盐禁令及减少商税,这是根据沈括《笔谈》,现在附在令官吏条陈利害之后。这虽然有令官吏条陈利害的诏书,最终没有更改,或许因为范仲淹的话,所以停止。

起初,泰州海安、如皋县的漕河长久不通,制置发运副使徐的奏请求疏浚治理。诏令未下,于是他以便宜行事调动兵夫,工程完毕,运出积压的盐三百万,计算得到钱

一百万缗。于是以的为制置发运使。考的为副使年月,实录无之。

译一百万缗。于是任命他为制置发运使。考察他担任副使的年月,实录中没有记载。

戊申,录秦凤都监、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齐再升子乐蟠尉雍为本县令,孙轸、亢并为郊社斋郎。

  癸丑,知谏院欧阳修言:「近日四方盗贼渐多,皆由国家素无御备而官吏赏罚不行也。臣谓夷狄者皮肤之患,尚可治;盗贼者腹心之疾,深可忧。朝廷终未尝处置。遇有一火贼【二八】,则仓黄旋发兵马而不思经久禁止之法。今沂州军贼王伦所过楚、泰等州,连骑扬旗,如履无人之境。而巡检、县尉反赴贼召【二九】,其衣甲器械皆束手而归之【三○】。假令王伦周游江海之上,南掠闽、广而断大岭,西入巴、峡而窥两蜀,杀官吏,据城邑,谁为捍御者?此可谓心腹之大忧。为今计者,必先峻法令。法令峻则人知所畏,自趋而击贼。请自今贼所经州县夺衣甲,官吏并追官勒停,巡检、县尉除名。且如知州本号郡将,都监、监押专领兵在城,若贼入而不能捕,知州亦勒停,都监、监押仍除名。若贼发而朝廷别差人捕获,其本界巡检、县尉仍坐全火不获之罪,贼多于所领兵士、弓手者差减之。县尉比多新进少年,皆不能捉贼,虚陷罚罪。宜下流内铨,别议选择之格,重赏罚以诱之。自来所差巡检下兵士不肯捉贼,又多为州县之患。欲请先选能捉贼使臣,令其自募兵卒,不拘厢禁军,欲指名抽射者亦听。凡都监、监押、巡检因贼除名者仍勒从军自暛,俟破贼日则许□之。」诏送枢密院施行。

  戊午,置顺安军、安肃军巡检各一员。

  辛酉,资政殿学士、尚书右丞、知亳州韩亿为太子少傅致仕。仍诏曾任两府乞致仕者,自今须再上章乃听除之【三一】。

  壬戌,以交州进奉使、安南静海节度副使杜惟庆为颍州刺史【三二】,副使、三班奉职梁材为太子左监门率府率。此段或附见贡驯象下。

  甲子,右正言余靖言:「朝廷所以威制天下者,执赏罚之柄也。今天下至大而官吏弛事,细民聚而为盗贼【三三】,不能禁止者,盖赏罚不行也。若非大设堤防以矫前弊,则臣忧国家之患不在夷狄,而起于封域之内矣。南京者,天子之别都也,贼入城斩关而出。解州、池州之贼不过十人,公然入城虏掠人户。邓州之贼不满二十人,而数年不能获。又清平军贼入城作变,主者泣告,而军使反闭门不肯出【三四】。所闻如此,而官吏皆未尝重有责罚,欲望贼盗衰息,何由而得?今京东贼大者五七十人,小者三二十人,桂阳监贼仅二百人【三五】,建昌军贼四百余人,处处蜂起,而巡检、县尉未知处以何罪,当职大臣尚规规守常,不立法禁,深可为国家忧。且以常情言之,若与贼斗,动有死亡之忧,避不击贼,止于罚铜及罚俸。谁惜数斤之铜,数月之俸,以冒死伤之患哉?乞朝廷严为督责捕贼赏罚,及立被贼□质、亡失器甲除名追官之法。」从之。

  范仲淹言:「臣窃知陕西禁军、厢军不下二十万觽,防秋在近,必须养育训练,以期成功,在乎丰以衣食,使壮其力,积以金帛,示以厚赏【三六】,牛酒以悦之,律罚以威之。如此,则兵有斗志,将必增气。虽二十万觽,合为一心,有守必坚,有战必强,平寇之期可卜也。若饥不足其食,寒不足其衣,出无壮力,入无厚赏,军有退志,将必丧气。虽二十万觽,或有贰心,守则不坚,战则不强,平寇之期未可卜也。于弓箭手、民兵肯战守之时,事须赏劝,所用金帛,诚须大备。今陕西百姓已虚,三军未振,或闻三税之法,可以备边。以臣所见,今榷货务商客纔有一百来名,纵许于陕西、河东路以三税入中,即缘商客未多,且可少助粮草而已。若金银钱帛,则岁时之内,必难充足。臣所以请仿行南盐客旅,入纳粮草【三七】□金银钱帛。有逐处富实之家,不为商旅者,必须以利劝之。臣请逐处劝诱入纳上件物色【三八】,一件内得数及万,除给与南盐交钞外【三九】,更与恩泽。二万贯者与上佐官【四○】,三万者京官致仕。如曾应举到省,与本科出身,除家便官。愿班行安排,或不就差遣者亦听。

译戊申日,登记秦凤路都监、东头供奉官、合门祗侯齐再升的儿子乐蟠为雍县县令,孙子轸、亢并担任郊社斋郎。

癸丑日,知谏院欧阳修上奏说:“近来四方盗贼逐渐增多,这都是因为国家平时没有防备措施,而官吏的赏罚制度没有执行。我认为夷狄是皮肤上的小毛病,还可以治理;盗贼是心腹的大疾病,值得深深担忧。朝廷始终未曾妥善处置。每当出现一伙盗贼,就匆忙调发兵马,却不思考长久禁止的方法。如今沂州军贼王伦经过楚、泰等州,骑马扬旗,如同走在无人之境。而巡检、县尉反而响应盗贼的召唤,他们的衣甲器械都束手交还给了盗贼。假如王伦在江海之上周游,向南掠夺闽、广地区并切断大岭,向西进入巴、峡地区并窥视两蜀,杀害官吏,占据城池,谁来抵御呢?这可以说是心腹的大忧患。为当今计策,必须先严厉法令。法令严厉了,人们就知道畏惧,自然会趋向于打击盗贼。请求从今以后,盗贼经过的州县,如果失去衣甲,官吏一律追夺官职并勒令停职,巡检、县尉撤销官名。况且知州本号称郡将,都监、监押专门统领城中的军队,如果盗贼进入城市而不能捕捉,知州也勒令停职,都监、监押仍然撤销官名。如果盗贼发生而朝廷另外派人捕获,其本辖区的巡检、县尉仍然判处全伙未捕获的罪责,盗贼人数多于所统领的兵士、弓手的,酌情减轻处罚。县尉近来多是新进的年轻人,都不能捕捉盗贼,白白陷入罚罪。应当下达流内铨,另行商议选择的规格,加重赏罚来诱导他们。历来所派遣的巡检下属兵士不肯捕捉盗贼,又多为州县的祸患。请求先选择能捕捉盗贼的使臣,让他们自行招募兵卒,不局限于厢军、禁军,想要指名抽射的也听任。凡是都监、监押、巡检因盗贼被撤销官名的,仍然勒令从军自我赎罪,等到攻破盗贼的日子才允许恢复官职。”诏令送枢密院施行。

戊午日,设置顺安军、安肃军巡检各一名。

辛酉日,资政殿学士、尚书右丞、知亳州韩亿万担任太子少傅退休。仍然诏令曾任两府职务请求退休的人,从今以后必须再次上奏章才允许批准。

壬戌日,任命交州进奉使、安南静海节度副史杜惟庆为颍州刺史,副使、三班奉职梁材为太子左监门卫率府率。这段或许附见于进贡驯象之下。

甲子日,右正言余靖上奏说:“朝廷用来威服天下的,是掌握赏罚的权柄。如今天下极大而官吏懈怠职务,小民聚集成为盗贼,不能禁止,大概是赏罚没有执行。如果不大设堤防来矫正以前的弊端,那么我担忧国家的祸患不在夷狄,而兴起于疆域之内了。南京是天子别都,盗贼进入城市斩关而出。解州、池州的盗贼不过十人,公然进入城市掳掠人户。邓州的盗贼不满二十人,而几年不能捕获。又清平军盗贼进入城市作乱,主管者哭泣告急,而军使反而闭门不肯出来。所听到的如此,而官吏都没有受到严重的责罚,希望盗贼衰息,从哪里能得到呢?如今京东盗贼大的五七十人,小的三二十人,桂阳监盗贼将近二百人,建昌军盗贼四百余人,处处蜂起,而巡检、县尉不知道处以什么罪责,当职大臣还拘泥于常规,不立法禁止,深深可以为国家担忧。况且以常情来说,如果与盗贼搏斗,动不动有死亡的忧患,躲避不打击盗贼,只限于罚铜及罚俸。谁吝惜几斤的铜,几个月的俸禄,去冒死伤的祸患呢?请求朝廷严格督促责成捕捉盗贼的赏罚,以及设立被盗贼劫持、丢失器甲撤销官名追夺官职的法律。”听从了他的建议。

范仲淹上奏说:“我私下得知陕西禁军、厢军不下二十万人,防秋在即,必须养育训练,以期成功,在于丰厚衣食,使他们的力气强壮,积蓄金帛,展示厚赏,用牛酒使他们喜悦,用律法惩罚使他们畏惧。这样,士兵就有斗志,将领必然增添士气。虽然二十万人,合为一心,有防守必然坚固,有作战必然强大,平定寇贼的日期可以预料。如果饥饿不足以供给食物,寒冷不足以供给衣服,出去没有强壮的力气,回来没有厚赏,军队有退却的志向,将领必然丧气。虽然二十万人,或许有二心,防守就不坚固,作战就不强大,平定寇贼的日期不能预料。在弓箭手、民兵肯于战守的时候,事情必须赏赐劝勉,所使用的金帛,确实需要大量准备。如今陕西百姓已经空虚,三军未振作,或许听说三税之法,可以备边。以我所见,如今榷货务商客才有一百来名,即使允许在陕西、河东路以三税入中,也因为商客不多,且可稍微帮助粮草而已。如果金银钱帛,那么在一年之内,必然难以充足。我之所以请求仿行南盐客商,入纳粮草以及金银钱帛。有各处富实之家,不做商客的,必须用利益劝诱他们。我请求各处劝诱入纳上述物品,一项内所得数量达到一万,除了给予南盐交钞外,更给予恩泽。两万贯的授予上佐官,三万的授予京官退休。如果曾经应举到省,授予本科出身,除授家便官。愿意在班行安排,或者不就差遣的也听任。

所贵防秋之期,颇有边备。乞朝廷速为大计,使百姓乐输,三军乐战,则扞御可固,中外无忧。山海之利何足以吝,国家安危之计,在圣心英断,天下幸甚。」仲淹奏,附见六月末。

译之所以重视防秋的期限,是因为边境的防备相当薄弱。恳请朝廷迅速制定长远的计策,使百姓乐于缴纳赋税,军队乐于作战,那么防御就能巩固,朝廷内外也就没有忧虑了。山海的利益哪里值得吝惜,国家安危的计策,在于陛下英明的决断,天下人将非常幸运。」范仲淹的奏疏,附在六月末记载。

注  释

  【一】佑出知州按晁补之鸡肋集卷六八殿中侍御史赵君墓志铭谓「贾公为参知政事,君引嫌请外官,遂以监察御史知棣州事」,疑此句「州」上脱「棣」字。

  【二】得非兵兴劳民之象乎阁本同。宋本、宋史全文卷八上「象」都作「致」。

  【三】年老病患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一按察官吏、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按察官吏札子补。

  【四】郎中官同上诸本及同上书与宋史全文卷八上作「郎官中」。

  【五】为空行簿以授之「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六】材能之吏「吏」原作「人」,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七】台官馆职中「官」原作「谏」,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八】以塞言责而已「言」原作「其」,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九】始副枢密「始」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唐英误也「唐英」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一】遽起冠带「遽」原作「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一二】焚生龙脑香十七斤「斤」原作「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邵博闻见后录改。

  【一三】其走马承受及非统辖者勿拘此制「统」原作「通」,「制」字原脱,据宋会要仪制五之一三改、补。

  【一四】先给公使之半「使」原作「私」,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召对「对」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韩琦范仲淹乞赐召对事札子补。

  【一六】将何塞请「塞请」原作「塞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八论河北守备事宜札子改。

  【一七】来督通和之事「督」原作「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八】谁复挂意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意」都作「心」。

  【一九】不烦朝廷经度「烦」原作「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而政令之目「目」,各本同。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目」作「出」。

  【二一】凡庙堂帷幄之谋「帷」原作「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沧州原作「仓州」,据阁本改。

  【二三】盖牧宰贤愚之异也「盖」字原无,据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上奏乞择臣僚令举差知州通判补。

  【二四】候奏到姓名「到」原作「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二五】职官令录中「中」字原在「令录」上,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宋史全文乙正。

  【二六】二十五日按宋会要选举作「二十二日」。

  【二七】泰州海安按寰宇记卷一三○、九域志卷五、宋史卷八八地理志泰州条,泰州属县只有海陵而无海安,九域志谓海陵县有海安镇,疑「海安」为「海陵」之误。

  【二八】一火贼「火」原作「大」,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八再论王伦事宜札子改。

  【二九】反赴贼召「反」原作「返」,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改。

  【三○】束手而归之阁本及同上编年纲目均作「约束而归之」。

  【三一】自今须再上章乃听除之「须再」原作「以后」,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三七改。

  【三二】杜惟庆为颍州刺史「杜惟庆」,宋会要蕃夷七之二六作「杜景安」,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作「杜庆安」;「颍州」,同上宋史作「顺州」。

  【三三】盗贼「贼」原作「罚」,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外郡寇贼改。

  【三四】而军使反闭门不肯出「反」原作「返」,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一之一八改。

  【三五】二百人「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

译注释

【一】“出知州”:晁补之《鸡肋集》卷六八《殿中侍御史赵君墓志铭》说:“贾公担任参知政事,赵君因避嫌请求出任外官,于是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任棣州知州。”怀疑此句“州”字上面漏掉了“棣”字。

【二】“得非兵兴劳民之象乎”:阁本相同。宋本、《宋史全文》卷八上“象”都作“致”。

【三】“年老病患者”:“者”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一《按察官吏》、《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按察官吏札子》补上。

【四】“郎中官”:同上诸本及同上书与《宋史全文》卷八上作“郎官中”。

【五】“为空行簿以授之”:“授”字原本作“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六】“材能之吏”:“吏”字原本作“人”,根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正。

【七】“台官馆职中”:“官”字原本作“谏”,根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正。

【八】“以塞言责而已”:“言”字原本作“其”,根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正。

【九】“始副枢密”:“始”字原本作“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唐英误也”:“唐英”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上。

【一一】“遽起冠带”:“遽”字原本作“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正。

【一二】“焚生龙脑香十七斤”:“斤”字原本作“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邵伯《闻见后录》改正。

【一三】“其走马承受及非统辖者勿拘此制”:“统”字原本作“通”,“制”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仪制五之一三改正、补上。

【一四】“先给公使之半”:“使”字原本作“私”,根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五】“召对”:“对”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韩琦范仲淹乞赐召对事札子》补上。

【一六】“将何塞请”:“塞请”原本作“塞责”,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八《论河北守备事宜札子》改正。

【一七】“来督通和之事”:“督”字原本作“问”,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一八】“谁复挂意”: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意”都作“心”。

【一九】“不烦朝廷经度”:“烦”字原本作“须”,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集》改正。

【二○】“而政令之目”:“目”,各本相同。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目”作“出”。

【二一】“凡庙堂帷幄之谋”:“帷”字原本作“帐”,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书改正。

【二二】“沧州”:原本作“仓州”,根据阁本改正。

【二三】“盖牧宰贤愚之异也”:“盖”字原本没有,根据《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上《奏乞择臣僚令举差知州通判》补上。

【二四】“候奏到姓名”:“到”字原本作“对”,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正。

【二五】“职官令录中”:“中”字原本在“令录”上面,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宋史全书》校正。

【二六】“二十五日”:按《宋会要》选举作“二十二日”。

【二七】“泰州海安”:按《寰宇记》卷一三○、《九域志》卷五、《宋史》卷八八地理志泰州条,泰州属县只有海凌而无海安,《九域志》说海陵县有海安镇,怀疑“海安”是“海陵”之误。

【二八】“一火贼”:“火”字原本作“大”,根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八《再论王伦事宜札子》改正。

【二九】“反赴贼召”:“反”字原本作“返”,根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改正。

【三○】“束手而归之”:阁本及同上《编年纲目》均作“约束而归之”。

【三一】“自今须再上章乃听除之”:“须再”原本作“以后”,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三七改正。

【三二】“杜惟庆为颍州刺史”:“杜惟庆”,《宋会要》蕃夷七之二六作“杜景安”,《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作“杜庆安”;“颍州”,同上《宋史》作“顺州”。

【三三】“盗贼”:“贼”字原本作“罚”,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外郡寇贼》改正。

【三四】“而军使反闭门不肯出”:“反”字原本作“返”,根据阁本和《宋会要》兵一一之一八改正。

【三五】“二百人”:“二”字原本作“一”,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和同上《长编

纪事本末、宋会要改。

  【三六】示以厚赏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下奏论陕西兵马利害都作「示有厚赏」。

译《纪事本末》、《宋会要》改为。

【三六】示以厚赏,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以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下《奏论陕西兵马利害》都作“示有厚赏”。

【三七】臣所以请仿行南盐客旅入纳粮草同上范文正公集作「臣所以请放向南盐客使客旅入纳粮草」。

  【三八】入纳上件物色「入」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三九】一件内至交钞外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作「一件纳及得万数,除给与向南末盐交钞外」。

  【四○】二万贯者与上佐官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范文正公集作「一万贯者与上佐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二

卷一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秋七月丙寅朔,徙知澶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卫州防御使郭承佑为真定府、定州马步军都部署。

  丁卯,诏殿前都指挥使李用和、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琮,选诸军班都虞候以下、善弓马、晓文字、堪将领者以名闻。

  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方偕请文武官以罪谪监当者,转运、提点刑狱司毋得差权知州军、通判、知县、监押、巡检。诏从其请。

  戊辰,翰林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苏绅为龙图阁学士、知河阳。

  先是,王素、欧阳修等为谏官,数言事,绅忌之。会京师悯雨,绅请对,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常旸。』盖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威福之柄或移于臣下,虚哗溃乱,故其咎僭。」又曰:「席位踰节,兹谓僭。『刑赏妄加,髃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今朝廷号令有不一者,庶位有踰节而陵上者,刑罚有妄加于下者,下人有谋而僭上者。此而不思,虽祷于上下神祇,殆非天意。」绅意盖以指谏官也。

  会除太常博士马端为监察御史,绅所荐也。修即上言:「端性憸巧,往年常发其母阴事,母坐杖脊。端为人子,不能以礼防闲,陷其母于过恶,又不能容隐,使其母被刑,理合终身不齿官联,岂可更为天子法官?臣不知朝廷何故如此用人,纵使天下全无好人,亦当虚此一位,不可使端居之,况刚明方正之士不少。臣求其故,盖是从初不合令苏绅举人。绅之奸邪,天下共恶,视端人正士如仇雠,唯与小人气类相合,宜其所举如此也。端之丑恶,人孰不知!而绅敢欺罔朝廷者,独谓陛下不知尔。此一事尚敢欺惑人主,其余谗毁忠良,以是为非,又安可信!伏乞寝端成命,黜绅外任,不可更令为人主侍从。」【一】绅由是黜,端寻复以太常博士、通判延州,换内藏库副使、知丹州。端换官事在十月。按范仲淹奏议,是年四月二十八日,举端堪充馆阁职事,或知剧郡烦重任使。端时再任通判延州。苏绅既举端御史,六月命下。至十月,仍以太常博士通判延州。换官,则是端御史之命虽下,寻以修论列,竟不曾入台也。

  己巳,徙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夏竦判亳州。竦之及国门也,上封章疏示焉。竦既还镇,言者犹不已。会韩亿致仕,竦请代之,故有是命。竦又自请纳节还文资,仍不带职。乃除吏部尚书、知亳州。改除吏部,在此月二十一日丙戌,后此十七日,今并书之。既至亳州,因上书自辩,几万余言。上书自辩,几万余言,此据正传,竦有集百卷,独无此书。当考。诏付学士批答,孙抃为之辞,略曰:「图功效,莫若罄忠勤;弭谤言,莫若修实行。」竦得之甚恨,语人曰:「吾于孙素无嫌,而批答见诋如此,何哉!」此据孙抃行状。

  御史中丞王拱辰请遇朔望日退御后殿,召执政之臣赐坐,以讲时政得失。上曰:「执政之臣,朕早暮所与图事者,至于从容开述,虽至中昃,朕何怠焉!又何朔望之拘也?」

  辛未,诏自今中书、枢密院臣僚除常程奏事外,如别有所陈,或朕非时特留对者,不限时刻。

  范仲淹、韩琦言:「臣等窃见陕西永兴军、同耀华州、陕府等处,今夏灾旱,得雨最晚。民间

译【三七】臣请求仿照南盐商客入纳粮草的办法,同上《范文正公集》作“臣请求放向南盐商客使商客入纳粮草”。

【三八】入纳上述物品,“入”字原作“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正。

【三九】一条内至交钞外,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同上《范正公集》作“一条纳及得万数,除给与向南末盐交钞”。

【四○】二万贯者授予上佐官,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和《范文正公集》作“一万贯者授予上佐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二

卷一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 从仁宗庆历三年七月开始到当年八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二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年)

全文

秋季七月丙寅初一,调任澶州知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卫州防御使郭承佑为真定府定州马步军都部署。

丁卯日,下诏让殿前都指挥使李用和、马军副指挥使曹琮,从诸军班都虞候以下挑选善于弓马、通晓文字、能够担任将领的人,将名单上报。

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方傕请求,对于因罪被贬谪监管当差的文武官员,转运使、提点刑狱司不得差遣他们代理知州军、通判、知县、监押巡检。下诏听从他的请求。

戊辰日,翰林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诘、史馆修撰苏绅任龙图阁学士、知河阳。

在此之前,王素、欧阳修等人担任谏官,多次议论政事,苏绅忌恨他们。恰逢京城因久旱求雨,苏绅请求面见皇帝,说:“《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厥罚常旸。’大概说的是国家的号令不专断于君主,威福的大权或许转移到臣下手中,虚浮喧哗导致溃乱,所以其罪过是僭越。”又说:“席位超越节度,这就是僭越。‘刑罚赏赐妄加,众阴不依附,则阳气胜,所以其惩罚是常旱。’现在朝廷号令有不统一的,百官有超越节度而凌驾于君主之上的,刑罚有妄加于下人的,下人有谋逆而僭越君主的。这些如果不思考,即使向天地神灵祈祷,恐怕也不是天意。”苏绅的意思大概是指谏官。

恰逢任命太常博士马端为监察御史,这是苏绅所推荐的。欧阳修立即上言说:“马端性情奸巧,往年曾揭发他母亲的隐私,他母亲因此被杖责脊背。马端作为儿子,不能用礼法防范约束,使他的母亲陷入过错罪恶,又不能包容隐瞒,使他的母亲遭受刑罚,按理应当终身不被录用为官,怎么可以让他担任天子的法官?臣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这样用人,即使天下完全没有好人,也应当空着这个职位,不可以让马端担任,何况刚明方正的人士不少。臣探求其中的缘故,大概是从初就不应该让苏绅举荐人才。苏绅的奸邪,天下共同厌恶,看待端正的人如同仇敌,只与小人气类相合,所以他举荐的人如此。马端的丑恶,谁不知道!而苏敢欺罔朝廷,只是认为陛下不知道罢了。这件事尚且敢欺惑君主,其余谗毁忠良,以是为非,又有什么可信!恳请停止马端的任命,罢免苏绅外任,不可再让他担任君主的侍从。”【一】苏绅因此被罢黜,马端不久又以太常博士、通判延州,改任内藏库副使、知丹州。马端改任官职的事在十月。根据范仲淹的奏议,这年四月二十八日,举荐马端堪充馆阁职事,或知剧郡重任。马端当时再次担任通判延州。苏绅既然举荐马端为御史,六月任命下达。到十月,仍然以太常博士通判延州。改任官职,那么是马端御史的命令虽然下达,不久因为欧阳修的论列,最终不曾入台。

己巳日,调任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夏�判亳州。夏竦到达国门时,呈上封章疏示皇帝。夏竦回到镇所后,议论他的人仍然不停。恰逢韩亿退休,夏竦请求代替他,所以有这个任命。夏竦又自己请求缴纳节度使印信还任文官,仍然不带职。于是任命为吏部尚书、知亳州。改任吏部,在这个月二十一日丙戌,在此之后十七天,现在一并记载。到达亳州后,因此上书自我辩白,将近万余言。上书自我辩白,将近万余言,这根据正传,夏竦有集百卷,唯独没有这本书。应当考证。下诏交给学士批答,孙抃为他起草文辞,大致说:“谋求功效,不如竭尽忠勤;消除诽谤言论,不如修养实行。”夏竦得到后非常怨恨,对人说:“我对于孙抃素无嫌隙,而批答如此诋毁我,为什么呢!”这根据孙抃行状。

御史中丞王拱辰请求遇到初一十五退朝后,召见执政大臣赐坐,以讲论时政得失。皇上说:“执政大臣,是我早晚所与共谋事的人,至于从容开述,即使到了中午,我有什么懈怠!又何必拘泥于初一十五呢?”

辛未日,下诏从今以后中书、枢密院臣僚除了常规奏事外,如有其他陈述,或者我非时特意留对者,不限时刻。

范仲淹、韩琦说:“臣等私下看到陕西永兴军、同耀华州、陕府等地,今年夏天灾旱,得雨最晚。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