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八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199–7213 段

,新录但于宣仁传后因□邢恕倾危略载之,要当以邵伯温辩诬删修。公着、光责词,据绍圣邸报。邵伯温辩诬云:宣训事者,邢恕为章惇说,云司马光亦疑宣仁后有废立事。元丰八年神宗晏驾,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自西京赴召,司马光送别于下浮桥船中,光谓祖禹曰:「方今主少国疑,宣训事恐或有之。」盖宣训者,北齐娄太后宫名。娄太后废其孙少主殷,立其子常山王演。恕妄以谓司马光亦有是言,以实宣仁后有废立之意,使天下信之。恕初不考校,元丰七年秋,司马公因资治通鉴成,荐修书范祖禹于神宗,遂除秘书省正字。伯温见司马公,公曰:「范纯夫,金玉也。自其未第,已从某学。今十余年如一日。既登科甲,从某修书,又十五年,略无留滞寂寞之意,故因书成荐之。」此温公为伯温言者。范祖禹以十二月赴召,时冬暖,洛水不冰,乘漕司官船以行。伯温与留守韩相之子宗师、士大夫朱光庭、田述古数人同送,不见温公也。恕谓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赴召,温公送至下浮桥船中,以日月计之,正神宗崩,司马光赴临京师时也。恕之诞妄如此。后伯温见祖禹族弟祖述,言纯夫以元丰七年十二月赴召,次年上元入朝,以神宗寝疾免见。方范祖禹赴召时,神宗犹在御也。恕乃云司马公有「主少国疑」之语,可见其诞妄如此。章惇得邢恕之言,反谓司马温公以宣仁圣烈皇后比娄后,遂追贬崖州司户参军。又以吕申公同时为相,亦追贬昌化军司户参军,盖章惇以谓吕申公教司马温公退出元丰大臣,改变熙宁、元丰法度。惇常有语曰,司马温公村夫子,不解此。吕公着素有家风,教之也。建中靖国元年八月,邢恕申实录院状云:恕为御史中丞,为章惇所挤,与同知枢密院事林希皆以本官罢职。恕遂出知汝州。数月,移知南京。时哲宗亦徐知希与恕俱罢,希有罪名而恕无明白罪名。惇恐恕复用,即检寻出恕元佑初因罢中书舍人责知随州日【一】,曾于帘箔有疏自辩。然箔中固未尝听,责命遂下。其后再责永州监当,首尾九年,皆在谪籍。并因国事,即不缘私,而惇悉置不论。至元符元年冬,乃取下三年前章疏,抉摘疑似,上欺哲宗圣听,降恕三官,责知南安军。章疏中止于自序魳历本末,未尝干及朝政,乃具述神宗皇帝追惟遇臣畴昔之言【二】,察臣本末,记其姓名,乃复召还馆阁。又云:至于神宗皇帝末年,能察知臣,以为忠信,遂除尚书省官,则于责词中并削去不言,特着其熙宁初忤旨罢馆职之言,以巧相诋诬。恕时以帘箔未相知,恐以为前此尝违道干进,故云及臣除尚书职方员外时,司马光亦除资政殿学士,其月日可考也。惇即见诋云:「自谓与司马光同被收擢。」又恕时有故与韩维相连,所以云韩维素有名德,及与司马光、吕公着为一等。惇见诋云:「指权臣为名德。」此皆见于训词之言,足为显据。而去年六月间,惇尚当国,责恕均州分司,反以司马光、吕公着追贬海外之日,由恕所挤。公着之贬海外,责词具在,罪名可见,与司马光所坐口语,并无分毫干涉。惇之贬光,已是厚诬,至同贬公着海外,当时之人尤知其无名。然则公着与恕略不相干,事理灼然。至贬光海外,则缘光在元丰八年春,与范祖禹曾说:「今上皇帝已嗣位,然娄后事犹可虑。」祖禹先到京师,恕因与祖禹间言,哲宗方十岁,比至还政,须更十年。中间事亦有可虑。祖禹即道光之言。时司马光尚未起,不能深知宣仁之用心,故有此言,然其于哲宗之意,则忠也。祖禹与光深相知,所以与恕说者,正以光为善意,非恶也。恕曾说与蔡确、章惇,亦以光言为有忧国爱君之意尔。当是时,朝廷方向用光,欲以为相,又帘箔在上,光言于帘中乃有形迹。恕特密与确等说,则岂以光意为不善,有陷光之意哉?及至绍圣间,章惇疑恕,恐其不为己用,每以光、公着为言,欲见把持。至云「恕是吕公着上客」。又云「恕昔时常托司马光在手掌里」。凡绍圣间侍从臣僚,无不闻知。

译新修的实录只在宣仁皇后的传记后面,因为邢恕倾危,略略记载了此事,应当依据邵伯温《辩诬》的内容进行删改修订。吕公着、吕大光的贬谪诏词,依据绍圣年间的邸报。邵伯温《辩诬》中说:关于宣仁皇后训政的事,是邢恕替章惇说的,声称司马光也曾怀疑宣仁皇后在神宗死后有废立皇帝的事。元丰八年神宗驾崩,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从西京赴召,司马光在下浮桥的船中送别,司马光对范祖禹说:“如今君主年幼,国家令人担忧,宣仁皇后训政的事恐怕确实存在。”所谓宣仁,是北齐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了她的孙子少主高殷,立了自己的儿子常山王高演。邢恕胡乱认为司马光也有这样的话,用来证实宣仁皇后确有废立之意,使天下人相信。邢恕起初不考证,元丰七年秋天,司马光因为《资治通鉴》修成,向神宗推荐修书的范祖禹,于是范祖禹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邵伯温见到司马光,司马光说:“范纯夫(范祖禹字纯夫),是金玉般的人才。自从他未中进士时,就跟随我学习。至今十多年如一日。既然登科,跟随我修书,又过了十五年,丝毫没有滞留寂寞的意思,所以趁书成推荐他。”这是司马光对邵伯温说的话。范祖禹在十二月赴召,当时冬暖,洛水没有结冰,乘坐漕司的官船前行。邵伯温与留守韩相的儿子韩宗师、士大夫朱光庭、田述古几个人一同送行,没有见到司马光。邢恕说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赴召,司马光送至下浮桥船中,按日期推算,正是神宗驾崩、司马光赴京吊丧的时候。邢恕的荒诞虚妄竟到了这种地步。后来邵伯温见到范祖禹的族弟范祖述,说范纯夫在元丰七年十二月赴召,次年元宵节入朝,因为神宗病重免见。当范祖禹赴召时,神宗还在位。邢恕却说司马光有“主少国疑”的话,可见其荒诞虚妄竟到了这种地步。章惇得到邢恕的话,反而说司马温公把宣仁圣烈皇后比作娄太后,于是追贬司马光为崖州司户参军。又因为吕申公(吕公著)同时为相,也追贬为昌化军司户参军,这是章惇认为吕申公教唆司马温公退出元丰年间的大臣,改变熙宁、元丰的法度。章惇常说:“司马温公是村夫子,不懂这些。吕公著向来有家风,教唆他的。”建中靖国元年八月,邢恕向实录院上状说:邢恕任御史中丞,被章惇排挤,与同知枢密院事林希都以原官罢职。邢恕于是出知汝州。几个月后,改知南京。当时哲宗也渐渐知道林希和邢恕都被罢免,林希有罪名而邢恕没有明确的罪名。章惇担心邢恕再次被任用,就检寻出邢恕在元佑初年因罢中书舍人责知随州时,曾在帘箔前上疏自辩。然而帘箔中固然不曾听取,责罚的命令于是下达。后来再责为永州监当,前后九年,都在谪籍中。都是因为国事,并不涉及私怨,而章惇全部置之不论。到了元符元年冬天,就取下三年前的章疏,抉摘疑似之处,欺骗哲宗圣听,降邢恕三官,责知南安军。章疏中只叙述自己的经历本末,不曾涉及朝政,却详细叙述神宗皇帝追念过去对待臣下的话,考察臣下的本末,记住姓名,于是再次召还馆阁。又说:至于神宗皇帝末年,能察知臣下,认为忠信,于是任命为尚书省官,却在责词中一并删去不说,特意写上熙宁初年忤旨罢馆职的话,来巧妙地诋毁诬陷。邢恕当时因为帘箔前不被了解,担心被认为以前曾违背正道求取进身,所以说及臣下被任命为尚书职方员外郎时,司马光也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其日期可以考证。章惇见后诋毁说:“自认为与司马光一同被提拔。”又邢恕当时与韩维有交情,所以说韩维向来有名望德行,与司马光、吕公著为一类。章惇见后诋毁说:“指权臣为名德。”这些都见于训词之中,足以作为明显的证据。而去年六月间,章惇尚当权,责邢恕均州分司,反而说司马光、吕公著被追贬海外之日,是由邢恕排挤所致。吕公著被贬海外,责词具在,罪名可见,与司马光的口语之罪,并无丝毫关联。章惇贬司马光,已经是厚诬,至于同时贬吕公著海外,当时的人尤其知道他没有罪名。那么吕公著与邢恕几乎不相干,事理非常清楚。至于贬司马光海外,则是因为司马光在元丰八年春天,与范祖禹曾说:“如今皇上已经嗣位,但娄后之事仍令人担忧。”范祖禹先到京师,邢恕因此与范祖禹私下交谈,哲宗才十岁,等到还政,须再过十年。中间的事也有令人担忧的。范祖禹于是称道司马光的话。当时司马光尚未起用,不能深知宣仁皇后的用心,所以有这样的话,然而他对哲宗的心意,则是忠诚的。范祖禹与司马光深知,所以对邢恕说的,正是以司马光为善意,而非恶意。邢恕曾说给蔡确、章惇,也以司马光的话为有忧国爱君之意罢了。当时,朝廷正打算任用司马光,想让他为相,又帘箔在上,司马光在帘前说话就有形迹。邢恕特意密告蔡确等人,难道是以司马光的心意为不善,有陷害司马光的意思吗?到了绍圣年间,章惇怀疑邢恕,担心他不为自己所用,每以司马光、吕公著为言,想要把持。甚至说“邢恕是吕公著的上客”。又说“邢恕过去常托司马光在手掌里”。凡是绍圣年间的侍从臣僚,没有不闻知的。

则惇方贬光、公着之日,岂容恕知其谋也?因叶祖洽论王珪事,林希本出珪门下,又是亲戚,惇既与希为党,以希之故,阴欲庇珪。而祖洽论珪事,乃引光、公着与珪为比,谓光、公着已贬节度副使,则珪岂可置而不行?时王珪之贬,因祖洽屡有章疏。至光、公着,则已贬节度副使,其后并无人言,又别无事因,特因祖洽之言所激,遂同日与珪皆贬,则惇岂尝见问?恕亦何尝闻知?但既贬光、公着后,恕徐闻惇于哲宗前以光言「娄后事犹可虑」,乃以为幸其如此。兼观光责词,谓其「实藏祸心」,则其旨可知也。至于吕公着责词,则与责节副词大节皆相表里,其后别无罪名,然不知惇当日因何与光并责也。惇既贬光,知其别无事因,即于贬光之日,旋画旨下编类所,应事干臣僚,并仰本所直行取会,仍备坐,若有隐匿、增减、漏泄,并科除名之罪。贬光后,五十二日,编类所方行牒来,止于取会司马光语言而已,与吕公着了无相干也。恕即回牒具坐元丰八年夏,范祖禹与恕说,曾与司马光同在洛河官船中说及「先皇帝已嗣位,然娄后事犹可虑」。恕寻曾说与左仆射章惇及故左仆射蔡确,委是诣实。回牒今在编类所案卷中,可以检照。恕止云光言「犹可虑」,则是忧虑恐有此事。如何惇以可虑之言,乃反指为祸心也!兼当年二月初,责光为节度副使时,责词中已有「潜怀睥睨之邪计,欲快倾摇之二心」,此两句固已指光「犹可虑」之言,以为「邪计」「二心」,但其言不甚别白尔。至贬光海外之日,则云:「乃与凶党实藏祸心,至引宣训衰乱不道之谋,借喻宝慈圣烈非意之事。兴言及此积虑谓何!」止是更注解「邪计」「二心」之词而已。即知惇再贬光、公着,有激而然也。其下「积虑」二字,乃惇狡狯,欲该载光言「虑」字在其间尔。然光所谓「犹可虑」者,直是忧恐之言,固无幸愿之意,与惇所谓「虑」者,文义语脉,理自不同。惇虽强欲牵合,不免益见其撰造也。若惇以光言为明有恶意,则当日责辞何不实载光「可虑」之言,以为有幸灾之意?如此即是着光本语。惇知果尔则不足以诳惑天下,人必有词,故匿光本语,饰以己意。然则诬陷光者特出于惇,事理甚明。恕牒又云:寻说与惇及蔡确,则显见非绍圣后语惇也。其言出于范祖禹。祖禹与光至相厚,固非谈光之恶【三】,恕传祖禹之言,因无陷光之意【四】。今圣明方辨光、公着之冤,而惇实陷光,不自执咎,乃反嫁祸于恕。与前责恕南安辞云「自谓与司马光同被收擢」,「指权臣为名德」者,前后盖不类也。况惇将责光之日,恕若与惇符同,则惇必先令恕供析,然后行遣,岂有先贬光海外,后行取会之理?盖惇知恕与己不同,若先来取会,即恐恕或有隐匿,或为光解释,即却难以撰造,所以惇先用己意织成光罪,既贬光后,更画圣意,以除名之罪见胁,方来取会。而恕所答牒辞如前,则不肯傅会章惇,符同责词,灼然可见。兼责光海外后半年,恕方除御史中丞,时林希与惇相为表里,谓恕为公着党人,欲以此相胁持,恕恐此言必达哲宗之听,遂曾因事奏陈云:「惇尝以臣为素与司马光、吕公着厚,欲以此制臣。先时惇常云:『贤常托司马光在手掌里【五】。』臣答惇云:『光素有贤名,方元丰以前,天下之人孰不称其贤者,固不能逆知光后日为相改更太过也。至于神宗皇帝末年,亦尝特进光资政殿学士,然则神宗岂不贤光哉?』惇他日又面折臣云:『贤是吕公着上客【六】。』臣答以『臣为吕公着上客,固不可欺相公,但当元佑间,恕与吕公着进退、祸福自不同。方吕在元佑间进时,恕却退,方吕为帘省所知,得福之日,恕掇帘箔之怒乃得祸。这个却不同』。惇云:『若不恁地,即却须厮随着过岭去也。』」恕既具为哲宗道此二事,且云:「恐惇今日以此持臣。欲其顺己,臣自顾昔者实曾称道光、公着,然臣本公言,非有私也。臣若为惇所持,则御史台可废矣。」哲宗面谕云:「

译那么,在章惇贬黜司马光、吕公着的时候,哪里会容许吕恕知道他的谋划呢?因为叶祖洽弹劾王珪的事情,林希本来是王珪的门生,又是亲戚,章惇既然与林希结为同党,因为林希的缘故,暗中想要庇护王珪。而叶祖洽弹劾王珪,却引用司马光、吕公着与王珪相比,说司马光、吕公着已经被贬为节度副使,那么王珪怎么可以置之不理而不加惩处?当时王珪被贬,是因为叶祖洽多次上奏章弹劾。至于司马光、吕公着,则已经被贬为节度副使,那之后并没有人议论,又另外没有事情缘由,只是被叶祖洽的话所激怒,于是同日与王珪一起被贬,那么章惇难道曾经过问吗?吕恕又哪里曾经听说知道?只是既然贬黜了司马光、吕公着之后,吕恕才慢慢听说章惇在哲宗面前引用司马光的话说“娄后的事情仍然值得忧虑”,于是章惇就以此为幸灾乐祸。况且看司马光的责词,说他“确实怀藏祸心”,那么他的意图就可以知道了。至于吕公着的责词,则与贬为节度副使的责词大体都相互呼应,那之后另外没有罪名,然而不知道章惇当时因为什么与司马光一起被责罚。章惇既然贬黜司马光,知道另外没有事情缘由,就在贬黜司马光的那天,随即画旨下达编类所,凡是涉及臣僚的事情,都命令本所直接取回汇总,并且详细记录,如果有隐匿、增减、泄露的情况,都按除名的罪名处罚。贬黜司马光之后,五十二天,编类所才行文前来,只是取回汇总司马光的言语而已,与吕公着毫无关系。吕恕随即回信详细记录元丰八年夏天,范祖禹对吕恕说,曾经与司马光同在洛河的官船中说到“先皇帝已经继承皇位,然而娄后的事情仍然值得忧虑”。吕恕不久曾对左仆射章惇及已故左仆射蔡确说过,确实是这样。回信现在在编类所的案卷中,可以检查对照。吕恕只说司马光说“仍然值得忧虑”,那就是忧虑恐怕有这种事情。为什么章惇把“值得忧虑”的话,反而指责为“祸心”呢!况且当年二月初,责罚司马光为节度副使时,责词中已经有“暗中怀藏窥伺的邪计,想要满足倾覆动摇的二心”,这两句本来就已经把司马光“仍然值得忧虑”的话,指为“邪计”“二心”,只是言语不够明白罢了。到了贬黜司马光到海外的日子,则说:“竟然与凶恶的同党确实怀藏祸心,甚至引用宣仁太后衰乱不道的谋划,借以比喻宝慈圣烈太后非意料之事。说到这些,积累的忧虑是什么!”只是更加注解“邪计”“二心”的词语而已。就知道章惇再次贬黜司马光、吕公着,是被激怒而这样做的。其中“积累忧虑”两个字,是章惇狡猾,想要把司马光说的“忧虑”字包含在其中罢了。然而司马光所说的“仍然值得忧虑”,直接是担忧恐惧的话,本来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与章惇所说的“忧虑”,文义语脉,道理自然不同。章惇虽然强行想要牵强附会,不免更加显露出他的捏造。如果章惇认为司马光的话明显有恶意,那么当时的责词为什么不真实记载司马光“值得忧虑”的话,以此作为有庆幸灾祸的意思?这样就是写明司马光原本的话。章惇知道果真如此则不足以欺骗迷惑天下,人们必定会有言辞反驳,所以隐藏司马光原本的话,装饰以自己的意思。然而诬陷司马光的特别出于章惇,事理非常明白。吕恕的信又说:不久对章惇及蔡确说过,那么明显可见不是在绍圣之后对章惇说的。这话出自范祖禹。范祖禹与司马光非常交好,本来不是谈论司马光的恶行,吕恕传达范祖禹的话,因此没有陷害司马光的意思。现在圣明正在辨明司马光、吕公着的冤屈,而章惇确实陷害司马光,不自己承担罪责,反而嫁祸给吕恕。与之前责罚吕恕到南安的话说“自认为与司马光一同被提拔”,“指称权臣为名德”者,前后大概不类似。况且章惇将要责罚司马光的时候,吕恕如果与章惇符合同意,那么章惇必定先让吕恕供认分析,然后执行处置,哪里有先贬黜司马光到海外,后来才执行取回汇总的道理?大概章惇知道吕恕与自己不同,如果先来取回汇总,就恐怕吕恕或许有隐匿,或者为司马光解释,那就难以捏造,所以章惇先用自己的意思编织成司马光的罪行,既然贬黜司马光之后,再画圣意,以除名的罪名威胁,才来取回汇总。而吕恕所答的回信如前,就不肯迎合章惇,符同责词,明显可见。况且责罚司马光到海外后半年,吕恕才担任御史中丞,当时林希与章惇相互呼应,说吕恕是吕公着党人,想要以此胁迫吕恕,吕恕恐怕这话必定传到哲宗耳中,于是曾借事奏陈说:“章惇曾经以我素来与司马光、吕公着交好,想要以此控制我。先前章惇常说:‘贤常托司马光在手掌里。’我回答章惇说:‘司马光素来有贤名,在元丰以前,天下之人谁不称赞他的贤德,本来不能预先知道司马光后来做宰相改变更太过分。至于神宗皇帝末年,也曾经特别晋升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然而神宗难道不认为司马光贤德吗?’章惇另一天又当面驳斥我说:‘贤是吕公着的上客。’我回答说:‘我是吕公着的上客,固然不敢欺骗相公,但应当在元佑年间,吕恕与吕公着进退、祸福自然不同。当吕公着在元佑年间进用时,吕恕却退隐,当吕公着被帘省所知,得到福分的时候,吕恕招致帘箔之怒才得到祸患。这个却不同。’章惇说:‘如果不这样,那就必须跟着过岭去。’”吕恕既然详细对哲宗说了这两件事,并且说:“恐怕章惇今天以此控制我。想要我顺从他,我自顾念过去确实曾经称赞司马光、吕公着,然而我本来公开说话,没有私心。我如果被章惇控制,那么御史台可以废除了。”哲宗当面告知说:

卿既与它进退不同,不妨,莫信。」所谓「莫信」者,令莫信惇也。使恕果先傅会惇证明光罪,贬光海外,则惇、希宁复以此更见胁持?但乞照验恕责南安告辞【七】,犹云「自谓与司马光同被收擢」,「指权臣为名德」,则知方恕为御史中丞日,惇以恕与光等素厚见诋可知矣。程颐贬涪州,亦是林希与章惇以为恕素师事颐,故遂于哲宗前陷成颐罪。未从贬颐,乃于执政大臣聚会处见诋云:「师既如此,为弟子者当如何?」恕寻闻其说,亦曾对哲宗皇帝开陈云:「程颐之贬,臣不知以何罪。臣于颐,昔者实以师友之间处之,但自元丰三年,颐曾到京师与之相见后,至今二十年不曾相会。元佑间与颐又不同进退。然则惇虽罪颐,焉能中臣?但惇缘希故,挟情用刑,则天下安得心服?理当奏知。」哲宗云:「会得。」希之见诋,先朝大臣皆闻其言,则恕对哲宗面辨,其事可知。希为惇谋,犹欲以程颐见中,则其于司马光、吕公着,又可知也。今来实录当具载光、公着之贬,则罪光本末,宜得其实。乞赐照会!刘跂辨谤录载张舜民说:「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二十二日,跂诣舜民相见,舜民时在吏部侍郎,言:『去年秋四次登对,皆乞早辨宣仁疑谤,则诸臣僚家诬构事皆释然。』上谓:『当日诬谤自不分明,今日却不用分明辨之。』问:『曾见邢恕责词否?此乃辨宣仁也。』对曰:『未曾见。』后来又责周秩广德军,上又云:『亦辨宣仁也。』」舜民又说:「娄后语言本是章惇说出,指以为邢恕所言。恕曾上章乞与贼臣惇各被五木,对辩于御史府。不降出。舜民曾乞降此章付外,上不允。」按舜民所言「恕乞与惇各被五木,对辨娄后事」,它书并无之。当考。)

译你既然与他进退不同,不妨,不要相信。」所谓「不要相信」,是让他不要相信章惇。假如邢恕果然先迎合章惇,证明司马光的罪过,将司马光贬谪到海外,那么章惇、吕希宁还会因此再次受到胁迫吗?只请求查核邢恕被责罚到南安时的告辞文书【七】,其中还说「自认为与司马光一同被提拔」,「把权臣称为名德」,由此可知,当邢恕担任御史中丞时,章惇因为邢恕与司马光等人向来交厚而遭到诋毁,这是显而易见的。程颐被贬到涪州,也是林希与章惇认为邢恕向来以师礼侍奉程颐,所以就在哲宗面前构陷成程颐的罪过。尚未批准贬谪程颐时,章惇就在执政大臣聚会的地方诋毁说:「老师既然这样,作为弟子的人应当如何?」邢恕随即听到这种说法,也曾对哲宗皇帝陈述说:「程颐被贬,臣不知道他有什么罪。臣对于程颐,过去确实是以师友的关系相处,但自从元丰三年,程颐曾到京城与他相见后,至今二十年不曾相会。元祐年间与程颐也不同进退。然而章惇虽然归罪于程颐,怎么能中伤臣呢?只是章惇因为林希的缘故,挟私用刑,那么天下人怎么能心服?理当奏明皇帝。」哲宗说:「明白了。」林希被诋毁,先朝的大臣都听到了他的话,那么邢恕当面向哲宗辩白,这件事是清楚的。林希为章惇谋划,尚且想借程颐来中伤他人,那么对于司马光、吕公着,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实录应当详细记载司马光、吕公着被贬的事,那么司马光获罪的始末,应当得到真实情况。请求赐示知晓!刘跂《辨谤录》记载张舜民说:「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二十二,刘跂前往张舜民处相见,张舜民当时在吏部侍郎任上,说:『去年秋天四次登殿应对,都请求早日辨明对宣仁皇后的疑谤,那么各位臣僚家中诬陷构结的事就都消散了。』皇上说:『当时的诬谤本来就不分明,今天却不用分明地辨明它。』问:『曾见过邢恕的责罚诏书吗?那是辨明宣仁皇后的。』回答说:『未曾见过。』后来又责罚周秩到广德军,皇上又说:『也是辨明宣仁皇后的。』」张舜民又说:「娄后的言语本来是章惇说出的,却指着说是邢恕说的。邢恕曾上章请求与贼臣章惇各自戴上刑具,在御史府对辩。没有批准。张舜民曾请求将此章下发给外面,皇上不允。」按张舜民所说的「邢恕请求与章惇各自戴上刑具,对辩娄后之事」,其他书籍并没有记载。应当考证。)

壬寅,诏范纯仁元佑四年罢相恩例不追夺,其已追夺并给还;王岩叟依吕大防等例追夺;司马光、吕公着遗表恩例并依例追夺。又诏赵□追原任太中大夫、中大夫两官,并历任职名,所有赠官亦行追夺,更有似此者,依此施行。」因吏部、刑部有请也。

  环庆路走马承受李兑、盖横言:「体访得张存到三角川,遣锐兵先入盐州讨杀,燔烧族帐。回,西贼邀击,王师疲乏,上高原卓歇间,西贼纵火来攻,杀蕃官承制赵宗锐、使臣赵景浮,及亡失汉、蕃兵六百七十人。斩获首级除抛弃外,只收三百八十二级。」经略司言:「张存领兵入盐州,杀戮三千余人,驱掳到老幼妇女五百余口,路逢西贼人马追袭,累次斗敌,其所获首级并驱掳人口,往往将带不行。」诏环庆路经略司:「张存元领将佐及汉、蕃士卒多少出界?至是何地名逢贼斗敌?见今还塞将佐及使臣士卒各若干?保明以闻。朝廷当议别委官按覆次,仍具阵亡汉、蕃使臣职位、姓名,当议优与推恩。」(八月二十二日。)

  甲辰,诏成都府路产茶州、军复行禁榷。

  礼部言:每遇临幸耤田,合差官祭告先农坛。诏太常寺详定仪注。(二十六日,上所定仪注。)

  礼部又言:故相蔡确妻,乞以旧宗子学为赐第。从之。(三年九月十七日,初有旨赐第,靖国元年四月九日可考。)

  吕惠卿言:浮图寨毕功,乞赐美名。诏以克戎寨为名,仍差内臣等押赐吕惠卿以下银合茶药。(正月二十六日,二月二十三日,三月二十七日。)

  诏鄜延路进筑声塔平新寨,其士卒除近修筑浮图寨已特支外,缘暴露日久,更给特支钱有差。

  章楶言:前于石门建城一所,好水河建寨一所及置烽台等,并已毕工,乞特赐名。诏石门城以平夏城,好水寨以灵平寨为名,章楶自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除左朝议大夫、枢密直学士。本路并诸军暴露日久,兼班师之际,西贼举觽侵犯,各能捍御战敌,广有斩获,诏应曾出战军兵,不以无斩获,各与特支。(四年二月十五日并二十八日,初建议。)楶初除知渭州,请至枢府阅边奏,曰:「兵事难悬度,愿至本路图上方略。」至渭之八日,即上言:「它路所营地,水草俱乏,非形势所在,城之不足为中国重轻。独葫芦河川滨水路,乃寇出入道,东带兴、灵,西趣天都,可蓄牧耕稼,且居形胜地,今往城之,平夏国可岁月几也。」帝重其议,曰:「诸路多悬度,而楶所论,皆按图可考,势必能成。」悉从之。楶乃阳言寇比更犯鄜延,当缮修边壁,令所部数十城皆相先后兴筑。觽惧生边患,楶曰:「吾老,能怯守而已,不知其它。」或有知而止楶者,曰:「葫芦河川扼贼吭背,苟有事焉,彼必以死争。且川平地阔,寇至难御,兵不易守。比夏人营石门峡,出吾境纔三十里,探骑莫敢近,今乃欲一旦夺而有之,必不可为也。」楶阳谢之,而阴具畚锸,转刍粮,治楼橹械器,凡战守之用,两月而备。且告师期,愿下诸路练将出讨者,皆张虚声以形之。惟泾原隐然为守计,寇不能测,专备他路。乃以三月及熙河、秦凤、环庆四路之师出葫芦河川,筑二城于石门峡之口好水河之阴【八】,凡二旬有二日而毕。先是,楶豫分兵扼其险要,比兴役,寇觽啸聚,日乘高下瞰,久不能投闲而出,乃驱其觽直趋我军。我军败之,斩首千八百级。奏至,帝大嘉赏。谕辅臣曰:「章楶到未一旬,即画此策,不八旬而成功,诸路因此可举矣。」既而环庆、鄜延、河东、熙河皆植城堞,屹然并立,夏人愕视不敢动。故诸路之城戎地,实自泾原始也。(此据章楶传附见。赵挺之崇宁边略云:太仆寺丞张匋言:「章楶在泾原进筑二寨,朝廷赐名平夏、灵平,盖合五路之兵夫,凡七十余万。民有雇夫以代其役者,日直三千。自正月起役,至四月而罢,所费不赀,未可以千亿计也。戎人素有谋略,皆远引不出,疑若坐困我师,乘利而出尔。」匋又言:「前日泾原奏筑二寨工毕,同知枢密院

译壬寅日,下诏范纯仁元祐四年罢相的恩例不予追夺,那些已经追夺的一并归还;王岩叟依照吕大防等人的例子追夺恩例;司马光、吕公着遗表的恩例都依照惯例追夺。又下诏赵□追夺原任太中大夫、中大夫两个官职,以及历任的职名,所有赠官也进行追夺,再有类似这种情况的,依照此例施行。这是因为吏部、刑部有请求。

环庆路走马承受李兑、盖横上言:“体察访得张存到达三角川,派遣精锐士兵先进入盐州讨伐击杀,焚烧部族帐篷。返回时,西夏贼兵拦截攻击,官军疲乏,登上高原驻扎休息间,西夏贼兵放火来攻,杀害蕃官承制赵宗锐、使臣赵景浮以及汉、蕃士兵六百七十人。斩获首级除去抛弃的,只收取三百八十二级。”经略司上言:“张存领兵进入盐州,杀戮三千余人,驱掳老幼妇女五百余口,路上遇到西夏贼兵人马追袭,多次战斗,其所获首级以及驱掳的人口,往往携带不了。”下诏环庆路经略司:“张存原本率领将佐以及汉、蕃士卒多少出界?在什么地名遇到贼兵战斗?现在返回边塞的将佐以及使臣士卒各有多少?核实清楚上报。朝廷将商议另外委派官员复核,仍然要具列阵亡汉、蕃使臣的职位、姓名,应当商议优厚给予推恩。”(八月二十二日。)

甲辰日,下诏成都府路产茶的州、军恢复实行禁榷。

礼部上言:每次遇到皇帝亲临耤田,应当差派官员祭祀先农坛。下诏太常寺详细审定仪注。(二十六日,皇上呈上已定仪注。)

礼部又上言:已故宰相蔡确的妻子,请求将旧宗子学赐为宅第。听从了。(三年九月十七日,起初有旨赐宅第,靖国元年四月九日可考证。)

吕惠卿上言:浮图寨完工,请求赐予美名。下诏以克戎寨为名,仍然差派内臣等押送赐给吕惠卿以下银合茶药。(正月二十六日、二月二十三日、三月二十七日。)

下诏鄜延路进筑声塔平新寨的士卒,除了近修筑浮图寨已特别支给外,因为暴露日久,再给予特支钱有差别。

章楶上言:以前在石门建城一座,好水河建寨一座以及设置烽台等,都已经完工,请求特别赐予名称。下诏石门城以平夏城,好水寨以灵平安寨为名,章楶从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改任左朝议大夫、枢密直学士。本路以及各军暴露日久,加上班师之际,西夏贼兵举众侵犯,各能抵御战敌,广泛斩获,下诏所有曾出战军兵,不论有无斩获,各给予特支。(四年二月十五日并二十八日,起初建议。)章楶起初被任命为渭州知州,请求到枢密院阅览边防奏章,说:“军事难以凭空揣度,希望到本路绘制地图呈上方略。”到达渭州八天,就上言:“其他路所营地,水草都缺乏,不是形势所在,建城不足以成为国家轻重。只有葫芦河川滨水路,是贼寇出入之道,东带兴、灵,西趋天都,可以蓄牧耕稼,且居形胜之地,现在前往建城,平夏国可以岁月间平定。”皇帝重视他的议论,说:“诸路多凭空揣度,而章楶所论,都按图可考,势必能够成功。”全部听从他。章楶于是明面上说贼寇近来更侵犯鄜延,应当修缮边壁,令所部数十城都相先后兴筑。众人害怕产生边患,章楶说:“我老了,只能怯守而已,不知其他。”有人知道而阻止章楶,说:“葫芦河川扼住贼寇咽喉背部,如果有事,他们必以死争。而且川平地阔,贼寇到来难以抵御,士兵不易防守。近来夏人营石门峡,出我境才三十里,探骑不敢靠近,现在却想一旦夺取而有之,必定不能做。”章楶明面上感谢他,而暗中准备畚锸,转运刍粮,整治楼橹械器,凡是战守之用,两个月而备齐。并且告知师期,愿意下诸路练将出讨者,都张虚声以显示之。只有泾原隐然为守计,贼寇不能测度,专备其他路。于是以三月及熙河、秦凤、环庆四路的军队出葫芦河川,在石门峡之口好水河之阴筑二城,共二十二天而完工。在此之前,章楶预先分兵扼守其险要,等到兴役,贼众啸聚,日乘高下瞰,久不能找空闲而出,于是驱其众直趋我军。我军击败他们,斩首千八百级。奏章到达,皇帝大加嘉赏。告诉辅臣说:“章楶到未一旬,即画此策,不到八十天而成功,诸路因此可以举事。”不久环庆、鄜延、河东、熙河都植城堞,屹然并立,夏人惊视不敢动。所以诸路之城戎地,实自泾原开始。(此据章楶传附见。赵挺之《崇宁边略》云:太仆寺丞张匋言:“章楶在泾原进筑二寨,朝廷赐名为平夏、灵平,盖合五路之兵夫共七十余万。民有雇夫以代其役的,日值三千。自正月起役,至四月而罢,费用不赀,未可以千亿计。戎人素有谋略,都远引不出,疑若坐困我师,乘利而出的。”张匋又说:“前日泾原奏筑二寨工毕,同

林希语宰相章惇,率百僚入贺,惇不从。惇因奏事独对,曰:『前日泾原奏功,林希欲臣率百官入贺,臣以为此功未足为陛下庆,俟不久生缚梁乙逋、卓贺、夏主干顺【九】等至阙,臣等当奉觞上陛下寿,为未晚。』」匋又言:「章楶泾原出师,尝丧正兵三千人,楶不为上奏,盖欲掩其本路丧失之多也。然三千人皆有父母妻子居营垒间,遂不得死事之赏。此一事大失士心,士不复为用矣。」挺之崇宁边略又云:新知广德宋渊言:「今西边进筑城寨,其去敌国益近【一○】,去大朝边徼益远。远者转输为愈劳,近者时出扰之为易。若敌人大纵兵以入,则越城寨长驱以行,城寨坚固者,第能保守而已,其不坚固者,平荡如拉朽。」)

译林希对宰相章惇说,率领百官入宫祝贺,章惇不听从。章惇借奏事单独面见皇帝,说:“前几天泾原路上报战功,林希想让我率领百官入宫祝贺,我认为这功劳不足以让陛下庆贺,等到不久将梁乙逋、卓贺、夏主干顺等人活捉到京城,我们应当举杯为陛下祝寿,那时也不算晚。”匋又说:“章楶在泾原出兵,曾经损失正规军三千人,章楶没有向皇上奏报,大概是想要掩盖本路损失众多的事实。然而这三千人都有父母妻儿住在营垒之间,于是得不到为朝廷战死的赏赐。这一件事大大丧失了士兵的人心,士兵不再愿意被使用了。”挺之在《崇宁边略》中又说:新任广德知州宋渊说:“如今西边修筑城寨,距离敌国越来越近,距离大朝边境越来越远。远的地方转运粮草更加劳苦,近的地方敌军时常出来侵扰更容易。如果敌军大规模出兵入侵,那么越过城寨长驱直入,城寨坚固的,只能保守而已,不坚固的,平定摧毁如同折断枯朽的木头一样容易。”

诏镇戎军管下新建平夏城、灵平寨边面阔远,今后镇戎军知军兼管勾泾原路沿边安抚司公事。

  章楶言:「前石门好水河新建城寨,乞创置将、副各一员,以泾原第十一将兼提举两城寨【一一】,及招置汉、蕃弓箭手为名。石门城乞差官八员:知城一员,以大使臣充;都监、监押共三员,以大小使臣互充;巡检四员,以小使臣充。好水寨乞差官七员:寨主一员,以大使臣充;都监、监押共三员,以大小使臣互充【一二】,巡检三员,以小使臣充。其城寨官、巡检,各令轮日将带人马,分头巡绰,把截贼马来路,照管耕牧。缘系新开拓地分,全藉同心防守捍御,乞并以二年为一任。除依本路极边城寨官巡检令得酬銟外【一三】,每员更与特转一官。内将官升路分都监,副将升正将,如元系正将差遣,亦依正将例;知城寨官升副将。两城寨各乞置酒税官一员,寨主簿各一员,与城寨官通管钱谷给纳及防守捍御。昨奏大城寨岁给公使钱一千缗,小城寨五百缗【一四】,今好水寨比石门寨虽小,缘所置官比石门所减员数不多,乞每岁添作一千缗为额。」诏并从之。

  乙巳,诏陕西府、河东路降德音依第五等格。

  鄜延路经略司言:「元丰五年新复米脂等寨招到弓箭手,每名借农器、牛具钱五贯,粮种五石,以经略司常平钱斛充。今新展克胡山、声塔平新寨事体一同,已令逐寨招到弓箭手,依此借支钱粮。」从之。(新无。)

  丙午,右司员外郎安惇试秘书少监,礼部员外郎曾改为右司员外郎,太常丞刘逵为礼部员外郎,开封府推官李廷宁为仓部员外郎。

  御史蔡蹈言:「吏部差注新赐进士诸科及第官,用元丰三年指挥,司法阙,先注新科明法,次注明法人。窃详先朝既废罢明经、学究科,特设新科明法,以变革旧业,故优为恩例,使趋新习。以至赐第之后,率先进士并注法司,盖变法之初,所以示劝。经今二十年,旧人为新科者十消八九,恩例之优,宜亦少损。欲乞明法与其余判司阙衮同从上差。」从之。

  丁未,德音:「制曰:朕绥御九有,怀柔四夷。蠢兹西戎,蕞尔小国,弗茹其力,敢拒大邦。申命边臣,奉将薄伐,方共武服,已奏肤功。辟疆复境者九城,尽要害膏腴之地;折馘执俘者万计,皆精锐骁勇之人。役不淹旬,捷无虚月。而财靡殚觽,力非调民,因其天亡之时,成是席卷之势。然念士卒有暴露之苦,雉堞有版筑之劳,宜涣覃恩,以慰边俗。应陕西、河东路州县,限德音到日已前,见禁罪人流已下递降,杖已下释之。于戏!武之所加者广,则泽之所及者深。尚暨乃心,克平兹土,播告有觽,咸使闻知。」

  三省言:

  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奏:「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事,王珪辄语李清臣云:『他自家事,外廷不当管他。』蔡确、章惇闻之,对觽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觽,其议遂定。臣又闻王珪阴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传达语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正之心,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凡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疢,而珪已怀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惩劝于天下?」黄贴子:「近有高士英者辄至臣家,称上服药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权同听览,则传命者审。臣正色答之,以为『岂可私议』,臣忝位中执法,士英尚敢率尔如此发言,今珪无故辄自招士充,又对清臣有如此言,窃虑必有奸谋。」

  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体国,休戚一均,事有权宜,自合奏禀,岂得私有所召,及称『不当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惩劝?臣于左仆射王珪议储之际,既闻其然,不敢不论;今已累日,未见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于义,则珪不可以无责;使臣之言无补于政,则臣不可以无罪。今皇太后权同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天下,臣虽万死,犹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赐指挥。」

  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奏:「先帝寝疾,

译下诏称:镇戎军管辖下新建的平夏城、灵平寨边境地域辽阔遥远,今后由镇戎军知军兼任泾原路沿边安抚司公事的管勾。

章楶上言:“此前在石门、好水河新建城寨,请求创设将、副各一员,由泾原第十一将兼任提举两城寨事务,并以招募汉人、蕃人弓箭手的名义进行。石门城请求派遣官员八员:知城一员,由大使臣担任;都监、监押共三员,由大小使臣互相充任;巡检四员,由小使臣担任。好水寨请求派遣官员七员:寨主一员,由大使臣担任;都监、监押共同三员,由大小使臣互相充任,巡检三员,由小使臣担任。这些城寨官员、巡检,各自命令他们轮流带领人马,分头巡逻,把守截断贼寇马匹来的道路,照管耕种放牧。因为是新开拓的地区,完全依靠同心协力防守抵御,请求都将以二年为一任。除了依照本路极边城寨官员、巡检的令文给予酬劳外,每员再特别升迁一官。其中将官升任路分都监,副将升任正将,如果原本就是正将的差遣,也依照正将的例制;知城寨官升任副将。两城寨各自请求设置酒税官一员,寨主簿各一员,共同管理钱粮的供给缴纳以及防守抵御。此前奏请大城寨每年供给公使钱一千缗,小城寨五百缗,如今好水寨虽然比石门寨小,但因为所设置的官员比石门减少的数量不多,请求每年增加至一千缗作为定额。”下诏全部听从他的建议。

乙巳日,下诏陕西府、河东路颁布德音,依照第五等格例执行。

鄜延路经略司上言:“元丰五年新收复米脂等寨招募到的弓箭手,每名借给农具、牛具钱五贯,粮种五石,由经略司常平仓的钱粮充抵。如今新扩展克胡山、声塔平新寨的情况与此相同,已命令各寨招募到的弓箭手,依照此例借支钱粮。”听从了他的建议。(新本无此条。)

丙午日,右司员外郎安惇试任秘书少监,礼部员外郎曾改任右司员外郎,太常丞刘逵任礼部员外郎,开封府推官李廷宁静任仓部员外郎。

御史蔡蹈上言:“吏部差注新赐进士诸科及第官员,采用元丰三年的指挥,司法官缺额,先注录新科明法,其次注明法人。私下详察先朝既然废罢明经、学究科,特意设立新科明法,以变革旧业,所以优厚地给予恩例,使人们趋向新习。以至于赐第之后,率先进士都注录法司,这是变法之初,用来表示劝勉。经过到现在二十年,旧人中新科者十之八九已消减,恩例的优厚,适宜也稍微减损。请求明法与其他判司缺额一同从上差遣。”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未日,颁布德音:“制曰:朕安抚统治九州,怀柔四方夷狄。蠢动的西戎,小小的国家,不能忍受其力量,竟敢抗拒大邦。重申命令边臣,奉行薄伐,正共同武服,已奏报肤功。开辟疆土恢复境域的有九座城,都是要害肥沃之地;斩首执俘的数以万计,都是精锐骁勇之人。役事不淹留旬日,捷报没有虚耗月份。而财力没有耗尽,力量没有调动百姓,趁着他们天亡之时,成就这席卷之势。然而想到士卒有暴露之苦,城墙有版筑之劳,适宜广泛施恩,以慰抚边地风俗。凡是陕西、河东路州县,限德音到达日之前,现被囚禁的罪人流放以下的依次降等,杖刑以下的释放。啊!武力所施加的范围广,那么恩泽所波及的程度深。尚且及于你们的心,能够平定这块土地,宣告众人,都使他们闻知。”

三省上言:

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上奏:“访闻两府大臣,曾经议论奏请皇子就傅、建立储君的事,王珪竟对李清臣说:‘这是他自家的事,外廷不应当管他。’蔡确、章惇听到后,当众穷究他所立的言论。王珪不得已,才说‘皇上自有儿子’。蔡确、章惇于是当众宣告,那议论于是确定。我又听说王珪暗中结交高遵裕,曾经招他的儿子高士充传达言语。臣私下思考陛下推举大公至正之心,以宰相之位安置王珪,以高官厚禄供养王珪,共十六年。如今圣体偶然感染微疾,而王珪已怀有二心,这如果宽容,拿什么来向天下显示惩戒劝勉?”黄履贴子:“近来有高士英者竟到臣家,称皇上服药中,如果皇太后或皇后暂代听览,那么传命者审慎。臣正色回答他,认为‘岂可私议’,臣忝居执法之位,高士英尚敢如此率尔发言,如今王珪无故竟自招高士充,又对李清臣有如此言论,私下忧虑必有奸谋。”

到了三月初,黄履又说:“大臣体恤国家,休戚与共,事情有权宜,自然应当奏禀,岂能私有所召,及称‘不应当管他’,这如果宽容,拿什么来惩戒劝勉?臣在左仆射王珪议论储君之际,既然听到这样,不敢不论;如今已过了多日,未见施行。臣私下思考:如果臣的话果然合乎道义,那么王珪不可以没有责任;如果臣的话对政务没有补益,那么臣不可以没有罪过。如今皇太后暂代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定天下,臣即使万死,也是值得的,希望朝廷早赐指挥。”

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上奏:“先帝寝疾,

宰臣王珪持二心为奸,臣僚尝具弹奏。蔡确等定策、受顾命辅翼陛下,已而权臣擅政,确等继被逐,又虑他日复用为己祸也,于是因事诬陷,挤之废死之地,而后移定策之功于王珪。珪之薨也,赐宅、赠官【一五】、锡子、敕葬特厚,而确死投窜之地,虽蒙昭雪,赠复官爵,而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继世,虽有定体,神器轻重,亦系一时。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今为忠者被祸,为奸者受赏,何以教天下、示后世?伏望圣慈究珪之罪,录确之功,优加恩典。」

译宰相王珪怀有二心,行为奸邪,臣僚们曾经详细地弹劾他。蔡确等人参与制定策略,接受先帝临终托付以辅佐陛下,后来权臣独揽朝政,蔡确等人相继被驱逐,又担心日后再次被起用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于是借机诬陷他们,将他们排挤至废黜致死的境地,然后把制定策略的功劳转移给王珪。王珪去世时,赐予宅第、追赠官职、恩赐其子、诏令安葬都特别优厚;而蔡确死在流放之地,虽然蒙受昭雪,追赠并恢复官爵,但恩典待遇与王珪相比却微薄得多。况且父子相继执政,虽然有固定的体制,但国家权力的轻重,也取决于当时的情况。功过不分明,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如今尽忠的人遭受祸害,奸邪的人受到奖赏,拿什么来教化天下、昭示后世呢?恳请圣上慈爱,追究王珪的罪责,记录蔡确的功劳,优厚地施加恩典。

又今年二月,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密议取决于先臣,欲知皇太后意所欲立。盖为是时,先臣为高氏之长,又知先为宣仁圣烈居常听用,故来相问。时先臣泣下,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遂叱骂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寻将此意指,说于先辟机宜官王棫,自可照证。窃念先臣昨因攻取灵州,师老粮匮,大河不冻,故不能上。奉圣训责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后虽蒙朝廷稍加牵复,然未尝别加赠典,今来有此忠义,又不获申诉于陛下,欲乞朝廷详酌,优赐褒赠。」(高士京本末,在新录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今移入王珪贬司户曾布自□后。)

  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谓厚矣,自翰林学士承旨,擢为参知政事,寻又擢为右相,复擢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盖祖宗以来,人臣遭遇、委任之久者,无一二人。又擢其子为馆职,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孙皁隶,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数。然则先帝之于珪,可谓无负矣。当先帝违豫,至于大渐,储位未正,中外惶惶,延颈以望。珪为上相,觽目所视,所宜率先建议,首定大计,以慰宗庙。珪乃持疑顾望,含餬不决,至于同列以大义迫之,不得已而后应,不知珪意安在?使同列不切责之,则珪将遂无言,岂不误事?天下至今罪之。虽先帝泽及人深,天下属意陛下之久,然名实未定,忠臣义士,安得无忧?臣于是时,适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籍籍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时朝廷所以赙赠周恤,恩礼过厚,仍赐甲第一区,莫非异数。臣闻特恩赐第,所以待元勋异德,珪为臣不忠,何以得此?伏乞特下有司,正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无前后之私也。」

  祖洽又言:「臣尝论王珪悖逆不忠之罪,已经两月,未见施行,中外汹汹,不知所为。若以珪之事为无事迹,则当时二三执政尚在,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皆可考正其事。黄履为御史中丞,尝论之于前,刘拯为右正言,又论之于后。近日高士京

  又极陈其状,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稽合髃情,决于独断,以慰中外。」诏:「王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永不注近京路分,所赐宅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英,特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制曰:「臣无二志,戒在怀奸;国有常刑,义难逃罪。其申后罚,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赠太师王珪,窃文华之上科,躬柔险之诐行,驯致显位,遂居冢司。先帝优容臣邻,务尽礼意,掩覆瑕慝,多历岁时。邱山之恩,毫发未报。属在弥留之际,是谓忧疑之时,欲豫安于人心,当蚤正于国本。矧复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而乃妄怀窥度,专务媕阿,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计。同列诮诘,久无定言,阴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之显戮,更叨身后之余荣。公议弗容,旧疏具在,反复参验,心迹较然。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世。贬从散秩,追正误恩,庶令官邪,咸知警宪。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枢密院奏事,上宣谕曰:「叶祖洽累有文字论王珪事,云:『先帝不豫,珪为首相,数召高遵裕之子士充与语,及同列问以大计,答云:「教某道甚?」后方云:「上自有长子。」』又言:『彼时黄履为中丞,三月末,已有文字论珪事。』朕以宣仁圣烈于社稷大计,圣意素定,自是内外髃小妄有窥度。朕尝谕章惇等,『如先后,乃妇人之尧、舜也』。已令作告命,明述此意。仍先令进呈,然后行下。」曾布等言:「陛下推述先后德意如此明白,当书之简册,以示后世。」此旧录所书,系之四月十八日。新录因之。按曾布尔日录,上宣谕时,王珪已贬万安军司户。珪贬万安军司户,乃二十四日,不应六日以前已有

译又,今年二月,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的高士京上奏章,说:“先父高遵裕在先帝服药病情危急、局势不明之际,有已故宰相王珪召见臣的亲弟弟承议郎高士充,秘密商议,想向先父探问决定,以得知皇太后心中想要立谁为帝。大概是因为那时先父是高氏家族的长辈,又知道先帝一向听从宣仁圣烈皇太后的意见,所以来相问。当时先父流着眼泪,大怒说:‘奸臣敢如此!况且国家自有正统继承人,何必由我来决定!’于是斥骂弟弟高士充:‘如果再敢去,就杖打你致死。’随即把这一意图告诉了先帝身边的机宜官王棫,自然可以查证。私下回想,先父此前因攻打灵州,军队疲惫粮草匮乏,黄河未结冰,所以未能成功。奉圣旨责罚,安置为散官,于是先父去世。此后虽然蒙朝廷稍加起复,但未曾另外给予追赠,如今先父有此忠义之举,又不能向陛下申诉,恳请朝廷详细斟酌,优厚赐予褒奖追赠。”(高士京事件的始末,在《新录》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现在移入王珪被贬为司户参军、曾布自□后。)

又,给事中叶祖洽说:“先帝对待王珪可以说是非常厚待了,从翰林学士承旨,提拔为参知政事,不久又提拔为右相,再提拔为左相,在政府任职共十六年。大概自祖宗以来,人臣遭遇圣明、委任时间之久,没有一两个人。又提拔他的儿子担任馆阁职务,从王珪本人及其兄弟子孙乃至仆役,凡是受朝廷恩命的人,臣不知其数。那么先帝对于王珪,可以说是没有亏欠了。当先帝患病,直到病危,储君之位未定,内外惶恐,伸长脖子盼望。王珪作为上相,众目所视,理应率先建议,首先确定大计,以安慰宗庙。王珪却犹豫观望,含糊不决,直到同僚以大义逼迫他,不得已才答应,不知王珪的心意在哪里?假如同僚不严厉责备他,那么王珪将始终无言,岂不耽误大事?天下至今都归罪于他。虽然先帝恩泽深厚,天下人心归向陛下已久,但名分与实际未定,忠臣义士,怎能没有忧虑?臣在那时,恰在朝廷,亲耳听到士大夫的议论,纷纷归罪于王珪。不久王珪去世,天下没有不高兴的。但是那时朝廷给予的赙赠周恤,恩礼过于优厚,仍然赐给宅第一区,莫非是特殊的恩遇。臣听说特别恩赐宅第,是用来对待元勋异德的,王珪作为臣子不忠,凭什么得到这个?恳请特别下达给有关部门,纠正王珪的罪行,以警戒天下不忠不孝的臣子,使他们知道治世的典章刑罚,没有前后偏私。”

叶祖洽又说:“臣曾经议论王珪悖逆不忠的罪行,已经两个月,未见施行,内外喧扰,不知该怎么办。如果认为王珪的事没有事实依据,那么当时两三位执政大臣还在,以及现在侍从官中很有知道详情的人,都可以考证纠正此事。黄履担任御史中丞,曾经在前议论,刘拯担任右正言,又在后议论。近日高士京又极力陈述其情状,恳请陛下体察臣的话,出于公论,符合众情,决断于独断,以安慰内外。”诏书说:“王珪遗表恩例,全部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然永不注近京路分,所赐宅第拘收入官。已故承议郎高士英,特别追毁出身以来的文书。”制书说:“臣子没有二心,戒律在于怀藏奸诈;国家有常刑,道义难以逃脱罪责。施加后罚,以纠正往日的过错。已故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中、赠太师王珪,窃取文华之上的科第,亲身践行柔顺险恶的邪行,逐渐达到显赫职位,于是位居冢宰。先帝优容臣邻,务必尽礼意,掩盖瑕慝,经历多年。邱山之恩,毫发未报。适逢弥留之际,正是忧疑之时,想要预先安定人心,应当早正国本。况且昭考与儿子的意思,素来已经明显;太母爱孙的慈爱,起初没有间隙。却妄自怀有窥测,专门务求阿谀,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利。同僚诘问,久无定言,暗中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显戮,更叨身后余荣。公议不容,旧疏具在,反复参验,心迹明显。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代。贬为散秩,追正误恩,希望让官邪,都知道警戒。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枢密院奏事,皇上宣谕说:“叶祖洽屡次有文字议论王珪事,说:‘先帝不豫,王珪为首相,多次召高遵裕之子高士充与之谈话,以及同僚问以大计,回答说:‘教某道甚?’后方说:‘上自有长子。’’又说:‘那时黄履为中丞,三月末,已有文字议论王珪事。’朕认为宣仁圣烈对于社稷大计,圣意素定,自是内外群小妄有窥测。朕曾谕章惇等,‘如先后,乃妇人之尧、舜也’。已令作告命,明述此意。仍然先令进呈,然后行下。”曾布等说:“陛下推述先后德意如此明白,应当书之简册,以示后世。”这是旧录所书,系之四月十八日。新录用之。按曾布日记,皇上宣谕时,王珪已贬万安军司马。王珪贬万安军司马,乃二十四日,不应六日以前已有)

成命,六日后方行出。疑旧录系之十八日者,误也。今移附珪后,兼用布所录及邵伯温辩诬别加删修,庶后世详见本末。新录因旧录,无所改正,于理殊未安耳。)

译成命,六日后才颁布。怀疑旧录将其系于十八日,是错误的。现在将其移附于珪之后,同时采用布所记录的以及邵伯温辩诬的内容,另外加以删改修订,希望后世能详细知晓事情的始末。新录沿袭旧录,没有任何改正,在情理上实在难以让人安心。)

先是,枢密院奏事,上宣谕:「王珪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曾布曰:「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上曰:「有。」布等闻禁中无此章疏,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比三省又令履录私□以为质证。上又言:「高士英者,诣黄履问谁当立者,此亦履贴黄中曾论列。」布与林希曰:「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窥测尔。兼宣仁亦必无此心。」上曰:「宣仁乃妇人之尧、舜也。外则珪等,内则梁惟简辈,妄为此纷纷尔。」布曰:「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愿谕三省,于告词明述此意,使天下晓然知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音如此,则谁敢复议?当书之典册,以示后世。」希进曰:「臣谨当着之时政记。」上曰:「告词当令进呈,然后行下。」布与希皆称然。(已上并庚子日。)及珪告词出,布欲于「国本」下增四句云:「先帝付托,髃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爽。」希称善,仍督布以白章惇。布亦虑诏令之出,中外有疑于形迹宣仁者,遂录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希大喜,以为微布发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于宣仁无疑,此乃于国体为便。进呈,上指所增四语云:「极当!」(此并用曾布十七日庚子及十九日壬寅所录增修。)

  布又尝自□云:「三省先论司马光等阴谋废立,故不逾两旬,再行降制追贬。于是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功,追贬王珪。」又言:「岩叟等其意初不在蔡确,特借此以感动上耳。自谓不避怨怒,敢诛戮谋逆者,以为忠荩,故上亦欣然纳之。凡作奸无不如意,或有异论,即指名逆党,欲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但悒悒,为之寝食不安而已。林希亦语布曰:『贬窜者未足道,但设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蔕,此尤为可愤。』又蔡京曾言:『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实无此事。京辈大概每欲如此。京又言:『车驾不可幸楚邸。』又言:『上比来已觉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骇。」又曰:「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言。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此据曾布尔日录,自五月十九日掇取,附四月末。其言信否,当考。欲着蔡京等恶逆情状,故表而出之。然布当时位冠枢府,独不能为哲宗稍言之【一六】,可怪也。或者疑布所录多假托撰造之词,固亦不可知。楚王颢以绍圣二年十月十九日自冀改楚,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宣仁丧除,三年九月二十九日颢卒。曾布绍圣四年五月十九日壬申日录云: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逆谋之意,及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力,故痛贬大防、珪等。又言岩叟等意不在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及为上诛戮凶逆之人,不避人怨怒,以为忠荩,故上亦为之欣纳。凡所欲为奸,无不如意者,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欲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又语林希曰:「布每以越职犯分喋喋为戒,然义不能自已者,噤嘿不言,则上必以为三省所行无不当者,故宁为强聒,不敢自已。又幸与子中共事,意趣颇同,故无所顾避。然衰拙亦必难久于此尔。」布是日悒悒,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惋而已。希亦云:「贬窜者未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蔕,此尤为可愤。兼蔡京曾云:『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实无此事。京辈意大概每欲如此,殊可怪。京又曾言【一七】:『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一八】:『上比来已觉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云:「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邸未薨,故有此论。

译在此之前,枢密院奏事时,皇上宣谕说:“王珪在先帝病重时持观望态度,又召高遵裕的儿子参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奏章论列此事,等到同僚敦促逼迫,他才说‘皇上自有儿子’。”曾布说:“此事我们都不知情,只是屡次听章惇、邢恕等人说个大概,不知黄履的奏章还在不在?”皇上说:“在。”曾布等人听说宫中并无此奏章,黄履曾在绍圣初年录奏,比同三省又令黄履抄录私稿作为质证。皇上又说:“高士英这个人,去问黄履谁应当被立为帝,这也曾在黄履的贴黄中论列过。”曾布与林希说:“天命岂可改变,只是小人妄自揣测罢了。况且宣仁太后也必定没有这种心思。”皇上说:“宣仁太后乃是妇人之中的尧、舜。外有王珪等人,内有梁惟简之辈,妄自制造这些纷扰罢了。”曾布说:“皇上德音如此,臣还有什么可说的!但希望告知三省,在告词中明确陈述此意,使天下人清楚地知道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皇上德音如此,那么谁还敢再议论?应当记载于典册,以昭示后世。”林希进言说:“臣谨当著录于时政记。”皇上说:“告词应当进呈,然后下达。”曾布与林希都称是。(以上都是庚子日的事。)等到王珪的告词发出,曾布想在“国本”之下增加四句说:“先帝付托,群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失。”林希称好,并督促曾布去告知章惇。曾布也担心诏令发出,内外有人对宣仁太后产生疑心,于是抄录给章惇看。章惇不得已,只改为:“昭考与子之意,素已著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林希大喜,认为若非曾布提出,哪里会有这样?使人知道皇上仁孝,对宣仁太后没有疑心,这对国家体统有利。进呈时,皇上指着所增的四语说:“非常恰当!”(这些都用曾布十七日庚子及十九日壬寅所记录的增修内容。)

曾布又曾自述说:“三省先前论列司马光等人阴谋废立,所以不到二十天,再次下诏追贬。于是又揭露王珪观望,以表明定策之功,追贬王珪。”又说:“范纯仁等人其意起初不在蔡确,只是借此以感动皇上罢了。自认为不避怨怒,敢于诛戮谋逆者,以为忠荩,所以皇上也欣然采纳。凡是作奸犯科无不如意,若有异论,即指名逆党,想要钳制天下人的口。唉,可怕啊!曾布只是郁郁不乐,为此寝食不安而已。林希也对曾布说:‘贬谪流放的人不足道,只是设此言以离间宣仁太后,使皇上对宣仁太后不能无疑,导致骨肉间有嫌隙,这尤为可愤。’又蔡京曾说:‘仁宗时曾欲以庶人礼葬章献太后。’但查考国书,实无此事。蔡京等人大概每每想如此。蔡京又说:‘车驾不可幸楚邸。’又说:‘皇上近来已觉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骇。」又说:“蔡京曾说:‘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罢了。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言。等到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也是此意。”(此据曾布尔日录,自五月十九日选取,附于四月末。其言信否,当考。想要著录蔡京等恶逆情状,故表而出之。然而曾布当时位冠枢府,独不能为哲宗稍微进言,可怪也。或者疑曾布所录多假托撰造之词,固然亦不可知。楚王赵颢以绍圣二年十月十九日自冀王改楚王,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宣仁丧除,三年九月二十九赵颢卒。曾布绍圣四年五月十九日壬庚日录云: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逆谋之议,及揭露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力,故重贬大防、王珪等。又说范纯仁等人意不在蔡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及为皇上诛戮凶逆之人,不避人怨怒,以以为忠荩,故皇上亦为之欣纳。凡所欲为奸,无不如意,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想要钳制天下人的口。唉可畏也!曾布又语林希曰:‘曾布每以越职犯分喋喋为戒,然而义不能自已者,噤默不言,则皇上必以为三省所行无不当者,故宁为聒噪,不敢自已。又幸与子中共事,意趣颇为相同,故无所顾避。然而衰拙亦必难久于此尔。’曾布是日郁郁,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惋而已。林希也说:‘贬谪流放的人不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太后,使皇上对宣仁不能无疑,导致骨肉间有芥蒂,此尤为可愤。兼蔡京曾说:‘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太后。’然而考之国书,实无此事。蔡京辈意大概每每欲如此,殊可怪。蔡京又曾说:‘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皇上近来已觉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说:‘蔡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耳。是时楚邸未薨,故有此论。”

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先是,五月十三日丙寅,章惇不入,布因言王珪事【一九】,蔡卞乃云:「此事但他人不知,不敢以为无。」布答曰:「此觽所共知也。朝廷方施行,必有考据、证佐,他人既不知其状,孰敢以为无,此所以无敢论者。」此段已附四月二十四日丁未后,或仍附此于五月十三日及十九日。更详之。)

译等到被诏令撰写墓志铭时,他坚决推辞,也是出于这个意思。」在此之前,五月十三日丙寅,章惇没有入朝,吕布便提及王珪的事情【一九】,蔡卞于是说:“这件事只是别人不知道,但不敢认为没有发生过。”吕布回答说:“这是众人所共知的。朝廷正在施行,必定有考证、证据,别人既然不知道情况,谁敢认为没有,这就是没有人敢议论的原因。”这段文字已附在四月二十四日丁未之后,或许仍将此附在五月十三日及十九日之后。再详细考察。)

上之嗣位,邢恕与蔡确等自谓有定策功,既而确死贬所,恕亦斥不用,心恨之,日夜图报复。黄履旧与恕深相得,恕诬谤宣仁圣烈皇后,履与其谋。元丰八年二月三日,乃追为之,非当日所奏。曾布亟请于上,盖知其妄也。高士京者,遵裕假子,士京为将官,尝与恕同官。士京庸暗,恕一日置酒,从容问士京曰:「公知元佑间独不与先公推恩否?」士京曰:「不知。」又问:「有弟兄无?」士京曰:「有兄士充,死。」恕曰:「此乃传王珪语言之人也。当是时,王珪为相,欲立徐王,遣公兄士充传道语言于禁中,知否?」士京曰:「不知。」恕因诱士京以官爵,曰:「公不可言不知,当为公作此事,第勿以语人。」因令所亲信王棫崇饰诬词【二○】,为士京作奏上之。珪由是得罪。遵裕最爱少子士育,病且死,士育未尝离左右。士育每为人言:「初不见士充来告遵裕以珪所问事也。」其后士京恨所得官爵不称意,屡欲自陈虚妄,高氏诸族皆恶之,绝不与通。(此参取新录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所书。邵伯温辨诬录称:「恕因帅中山,士京为将官。」按恕自绍圣元年五月复职,知徐州,八月改河阳,二年三月除宝制、知青州,寻自青州入为刑侍,未尝帅中山也。今但云「尝同官」庶不相抵梧。邵伯温辨诬曰:「邢恕诱高士京上书,论其父遵裕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坐知庆州日建议取灵武事败,遵裕责散官,以宣仁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后尤不喜,虽经哲宗登位覃恩,亦不许□,又安能预策立大计?惇、卞但欲诬罔宣仁,遂赠遵裕节度使,迁士京皇城使,特追贬王珪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散官。至元符末,高士育上书,自称遵裕幼子,其父最爱,父病且死,未尝离左右,不见士充来说王珪所问之语,士京亦不在父所。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盖察其言之实也。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乃遵裕假子,士育实遵裕幼子。士京既为邢恕所诱作此事,恨章惇不甚进用之,屡欲自陈虚妄,南北宅高氏皆绝之。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士京事甚详。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也。邢恕又言黄履在元丰末曾有章疏言宣仁后欲立徐邸事,伯温后在同州,于曾布之子絣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编,云禁中原无黄履文字,黄履家出□草入狱为证。黄履与恕自未第而交游相善,恕亦与履同谋也。王棫,京师人。有口辨,好议论。熙宁中为熙河路走马承受,致仕,家富,游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伯温常见王棫、尚洙、李洵于恕所,皆妄人也。后章惇因恕荐,落棫致仕,除知北平军。未几,棫死,其子直方不以父为然,每为士大夫言父晚年病心。直方后将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以平生所收书尽归载之。观直方所留书画,于其间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一通,皆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者。」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辨宣仁诬谤,其略曰:「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相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今骨未寒,吾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簄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确所修也,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

译皇上即位后,邢恕与蔡确等人自认为有拥立皇上的定策之功。不久蔡确死在贬谪之地,邢恕也被排斥不再任用,心中怀恨,日夜图谋报复。黄履过去与邢恕关系深厚,邢恕诬蔑诽谤宣仁圣烈皇后,黄履参与了谋划。元丰八年二月三日,才追补上这份奏章,并非当日所奏。曾布急忙向皇上请求,是因为知道这是虚妄之辞。高士京是高遵裕的养子,士京担任将官,曾与邢恕同僚。士京平庸昏昧,邢恕一天设酒宴,从容地问士京说:“您知道元祐年间唯独不给先父推恩吗?”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士京说:“有哥哥士充,已去世。”邢恕说:“这就是传播王珪言语的人。当时王珪任宰相,想立徐王,派您哥哥士充在禁中传播言语,您知道吗?”士京说:“不知道。”邢恕便用官爵诱引士京,说:“您不能说不知道,我为您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于是让亲信王棫润色诬陷之词,替士京写奏章呈上。王珪因此获罪。高遵裕最宠爱小儿子士育,病重将死时,士育未曾离开身边。士育常对人说:“起初没见士充来告诉遵裕王珪询问的事。”后来士京怨恨所得官爵不如意,屡次想自己陈述虚妄,高氏各支族人都厌恶他,断绝往来。(此段参考新录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所记。邵伯温《辨诬录》称:“邢恕因任中山帅,士京为将官。”按邢恕自绍圣元年五月复职,任徐州知州,八月改任河阳,二年三月任宝文阁待制、青州知州,不久从青州入朝任刑部侍郎,未曾任中山帅。现在只说“曾同官”以免矛盾。邵伯温《辨诬》说:“邢恕诱使高士京上书,说他父亲高遵裕临死时,屏退左右对士京说:‘神宗弥留之际,王珪派高士充来问我:‘不知皇太后想立谁?’我斥退士充。’邢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因知庆州时建议取灵武事败,被责为散官,因宣仁的缘故,免予安置,留在京师,宣仁后尤其不喜欢,虽经哲宗登位大赦,也不许起用,又怎能参与策立大计?章惇、蔡卞只想诬陷宣仁,于是追赠高遵裕节度使,升任高士京为皇城使,特意追贬王珪为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为散官。到元符末年,高士育上书,自称是高遵裕幼子,父亲最宠爱,父亲病重将死,未曾离开左右,没见士充来说王珪询问的话,士京也不在父亲身边。当时钦圣太后垂帘听政,特意给士育改任文官,任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大概是察知他言语真实。邵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是高遵裕养子,士育实是高遵裕幼子。士京既被邢恕诱使做此事,怨恨章惇不重用他,屡次想自己陈述虚妄,南北宅高氏都断绝往来。靖康初年,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述士京事很详细。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邢恕又说黄履在元丰末年曾有章疏说宣仁后想立徐邸事,邵伯温后来在同州,在曾布之子曾絣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卷,说禁中原本没有黄履的文字,黄履家拿出草稿入狱作证。黄履与邢恕自未中第时交游相善,邢恕也与黄履同谋。王棫,京师人。有口才,好议论。熙宁中任熙河路走马承受,退休,家富,游历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邵伯温常见王棫、尚洙、李洶在邢恕处,都是妄人。后来章惇因邢恕推荐,取消王棫退休,任北平军知军。不久,王棫死,其子王直方不认为父亲对,常对士大夫说父亲晚年患心病。王直方后也将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将平生所收书尽归晁载之。看王直方所留书画,在其中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信一通,都是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的。”靖康初年,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辩白宣仁诬谤,其略曰:“起初,元丰中,高遵裕在灵武大败,被责为散官安置。不久,神宗崩,哲宗即位。宰相蔡确认为高遵裕是宣仁族叔,即建议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不私其亲。宣仁在帘中宣谕说:‘高遵裕丧师数十万,先帝因此震惊,忧郁成疾,以至弃天下。现在骨未寒,我岂忍心急于私骨肉而忘先帝?’即日批出说:‘高遵裕得罪先帝,现在垂帘,凡高氏推恩唯独不及高遵裕。’蔡确谋大受挫。后来蔡确被责知安州,作诗讥讽,坐贬新州。而邢恕是蔡确腹心,偶然与高遵裕之子高士京在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位事激怒他。使他上书说王珪曾派高遵裕之子高士充来议策立事,高遵裕斥退他。高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是邢恕教他写书。高士充是偏远小臣,素不识王珪,王珪怎能与他议及社稷大计?又从何通宫禁言语?且上书时,王珪、高士充、高遵裕也都死了,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蔡确所修,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

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珪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厚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惇,排斥元佑者也。在帘前奏事,悖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侮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受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肯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唱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王巩甲申杂记云:「武臣王棫为邢恕教令上书,诬宣仁于哲宗有异心,及教蔡渭等上书论元佑及元丰末年事,其书一箧悉在,皆恕手笔,其间涂窜者非一。棫于哲宗朝论之,得合门职名。既卒,其子直方特出其书,以示亲密。自元丰末至宣仁上仙,无不被诬者,而禹玉尤甚。蔡奉议蕃尝谓直方曰:『使王氏子竭产,亦愿得此书也。』蔡倅润过高邮,为予言之。王居东京九龙庙侧。」刘跂辨谤录载李清臣说章惇元符末因奏事自言:「王珪、司马光、刘挚、梁焘等行遣,皆是邢恕说与臣。」恕坐此责。恕上章乞与惇各被五木对吏,章不降出。跂录凡十余段,已附注元符元年五月辛亥及七月庚午。)

译邢恕,何曾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邢恕的本意只是认为,如果不彰显王珪与他人的分歧,就难以将功劳归于蔡确,却不知这样严重诬陷圣母的罪行极大。邢恕为人,不仅是有识之士所不取,他的儿子邢居实也不赞成他父亲的做法,天下人都知道。章惇,是排斥元祐党人的人。他在帘前奏事时,悖逆傲慢、出言不逊;在都堂会议时,用市井粗俗的语言侮辱嘲笑同僚,这难道是忠厚君子吗?他还说“极力消除徐王觊觎皇位的诽谤”,章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大臣并接受遗命,如果当时真的存在分歧,他怎肯再说这样的话呢?那么邢恕的诽谤,可以说是欺天大罪了。因此,绍圣年间蔡卞独自倡导追废圣母的议论,幸亏哲宗仁孝,没有听从他的说法。否则,人神痛愤,失去天下人心,被后世嘲笑,后悔得及吗?”王巩《甲申杂记》说:“武臣王棫受邢恕指使上书,诬陷宣仁太后对哲宗有异心,又教唆蔡渭等人上书议论元祐及元丰末年的事,那些书信满满一箱都在,全是邢恕的手笔,其中涂改删改的地方不止一处。王棫在哲宗朝议论此事,得以担任合门职名。王棫死后,他的儿子王直方特意拿出这些书信,给亲近的人看。从元丰末年到宣仁太后去世,没有不被诬陷的人,而禹玉(刘挚)尤其严重。蔡奉议蔡蕃曾对王直方说:‘即使让王氏子孙耗尽家产,我也愿意得到这些书信。’蔡倅蔡润经过高邮时,对我说了这件事。王棫住在东京九龙庙旁边。”刘跂《辨谤录》记载李清臣说章惇在元符末年因奏事自己说:“王珪、司马光、刘挚、梁焘等人的处置,都是邢恕告诉我的。”邢恕因此获罪受责。邢恕上章请求与章惇各自戴上刑具在官吏面前对质,奏章没有下发。刘跂的记录共有十多段,已附注在元符元年五月辛亥及七月庚午日。)

戊申,西上合门副使苗履权知兰州,兼管勾沿边安抚司公事。(履权知兰州已见三月七日。元符元年二月二十七日履复知兰州,代王舜臣。)

  御批:「近诣景灵宫行朝献礼,宗室遥郡班止有六员趋赴。今据合门奏,大宗正司勘会到,并无不赴之人。看详数内称以阙乏人马为名者,即不见得。合依是何条令,仰疾速子细开具闻奏,不得容庇。」(御集绍圣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大宗正司开具闻奏。究竟未详。)

  己酉,臣僚言:「文德殿视朝,轮官转对,盖袭唐制,其来旧矣。建隆御札曰:『今后内殿起居,应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并依旧例转对。』故祖宗以来,每遇转对,侍从之臣亦皆与焉。元佑间因臣僚建言,乞免侍从官转对,续有旨:『职事官权侍郎以上并免。』自此转对止差卿监郎官而已。臣以谓侍从之臣,皆文学极选,以备顾问,公卿之材,繇此涂出。乞自今视朝转对,依元丰以前条制。」从之。

  权礼部侍郎范镗等言:「国朝故事,园苑观稼,系属游幸,今车驾亲临耤田,即系典礼。先农坛系元丰中移就耤田建置,臣等参详,每遇车驾临幸,合差官祭告。乞遣太常卿,于至日质明行礼,用御封香、祝文、礼料并如常仪【二一】。又耤田所稼,皆以为粢盛之实,车驾临幸,则取新荐献,当在所先。乞俟刈麦讫,以所进麦约合用数,先以黄绢袋封贮付所司,令变造礼食,于临幸次日荐之太庙。其遣官、礼料并如逐时荐新之仪,然后进供颁赐,并如故事。秋观刈禾,亦合准此。又刈麦稼穑,系同一时,今乞候观麦礼毕,车驾移幸稻池彩殿以观稼。」诏可。(二十一日令定仪注。)

  庚戌,于阗国贡方物。(初三日已见,当存一去一。)

  壬子,知原州李澄知岷州,兼洮东沿边安抚司公事。

  吏部言:今次科场进士出身人内,宗室非袒免亲,注官。诏赵季同、赵不惨、赵子仁依吏部令,于本甲上名注拟,子璪依敕开名次。

  注  释

  【一】随州原作「陶州」,按宋无陶州,据宋史卷四七一邢恕传改。

  【二】乃具述神宗皇帝追惟遇臣畴昔之言按上下文义,「遇」疑当作「愚」。

  【三】固非谈光之恶「固」原作「因」,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因无陷光之意「无」原作「非」,据阁本改。

  【五】贤常托司马光在手掌里「贤」原作「臣」,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贤是吕公着上客「贤」原作「臣」,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但乞照验恕责南安告辞「安」原作「宫」,据阁本、宋史卷四七一邢恕传及上文改。

  【八】筑二城于石门峡之口好水河之阴「之口」,宋史卷三二八章楶传作「江口」。

  【九】干顺原作「干佑」,按夏主干顺,于哲宗元佑元年十月继位,在位五十四年,此作「干佑」误。现据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卷四八六夏国传及宋会要兵八之八改。

  【一○】其去敌国益近「近」原作「进」,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以泾原第十一将兼提举两城寨「第」原作「等」,义不可解,据宋会要方域一九之六改。

  【一二】以大小使臣互充「互」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一三】除依本路极边城寨官巡检令得酬銟外「令」,宋会要方域一九之六作「合」。

  【一四】小城寨五百缗「城」下原衍「官」字,据阁本删。

  【一五】赠官「赠」原作「赐」,据阁本改。

  【一六】独不能为哲宗稍言之「稍」原作「精」,据阁本改。

  【一七】京又曾言「曾」原作「常」,据阁本改。

  【一八】又尝云「尝」原作「常」,据阁本改。

  【一九】布因言王珪事「因」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因令所亲信王棫崇饰诬词「令」原作「合」,据本书下文及续通鉴卷八五哲宗绍圣四年四月丁未条改。

  【二一】礼料并如常仪「并」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

译戊申日,西上合门副使苗履代理兰州知州,并兼管沿边安抚司事务。(苗履代理兰州知州一事已在三月七日记载过。元符元年二月二十七日,苗履再次代理兰州知州,接替王舜臣。)

御批:“近日前往景灵宫举行朝献礼,宗室中遥郡王级别的官员只有六人前往。现在根据合门奏报,大宗正司核查后,并没有不赴会的人。仔细查看其中称因缺乏人马而未能前来的理由,并不属实。应当依据哪条法令,命令迅速详细地列举上报,不得包庇纵容。”(御集记载于绍圣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命令大宗正司列举上报。最终详情不详。)

己酉日,臣僚进言:“文德殿临朝听政,轮流派遣官员当面陈述意见,这是沿袭唐代的制度,由来已久。建隆年间的御札说:‘今后在内殿问安,所有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都依照旧例轮流陈述意见。’所以自祖宗以来,每逢轮流陈述意见,侍从之臣也都参与。元佑年间因为臣僚建议,请求免除侍从官轮流陈述意见的义务,随后有旨意:‘职事官中权侍郎以上的一律免除。’从此以后,轮流陈述意见只派遣卿监和郎官而已。臣认为侍从之臣,都是文学方面极其优秀的人选,以备顾问,公卿之才,由此途径产生。请求从今以后临朝轮流陈述意见,依照元丰年以前的制度。”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代理礼部侍郎范镗等人进言:“本朝旧例,园苑中视察庄稼,属于游幸性质,如今皇帝亲临耤田,则属于典礼。先农坛是在元丰年间迁移到耤田旁建立的,臣等参详,每逢皇帝亲临,应当派遣官员祭告。请求派遣太常卿,在到达之日清晨行礼,使用御封香、祝文、祭品等,都按照常规礼仪【二一】。另外,耤田所产的庄稼,都作为祭祀的供品,皇帝亲临,则取新收获的谷物进献,应当放在首位。请求等到收割麦子完毕后,将所进献的麦子按照需用数量,先用黄绢袋封存交给有关部门,令其制作成祭祀用的食物,在皇帝亲临的次日进献于太庙。派遣官员、祭品等都按照当时进献新谷的礼仪,然后进献供品并赏赐,都依照旧例。秋天视察收割禾稼,也应当照此办理。另外,收割麦子和庄稼,属于同一时节,现在请求等到观麦礼仪完毕后,皇帝移驾到稻池彩殿去视察庄稼。”下诏同意。(二十一日命令制定礼仪细则。)

庚戌日,于阗国进贡地方特产。(初三日已记载,应当保留一处,删除一处。)

壬子日,原州知州李澄改任岷州知州,并兼管洮东沿边安抚司事务。

吏部进言:本次科举考试中进士出身的人中,宗室非袒免亲者,授予官职。下诏赵季同、赵不惨、赵子仁依照吏部命令,在本甲的名次上注拟官职,赵子璪依照敕令开启名次。

七

卷四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四年五月甲寅尽是月庚午

译七

卷四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从哲宗绍圣四年五月甲寅日开始,到当月庚午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