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四
国,而郎中、员外虽不材不胜其任,与不悉心职事者,不为朝廷别白才否而去留之;郎中、员外、胥吏不任事,稽违懈弛,不加绳治,一切□假,浸以成风。自尚书省左右仆射、左右丞领之,其弊且尔,况有司乎【二】?臣愚以谓宜下诏恤天下刑狱,命从官分治在京狱事,蠲除法令与祖宗朝异意者,饬尚书省在京百司,务恪其职【三】,使皆以身任责。有不如旨,御史、谏官以次条陈其失,朝廷按而行之不赦。如此则阴阳和,天地应,雪以时降,气序和平矣。」(此据章奏录第一册,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不知言者是谁,杂录系之刘挚,然挚有章论无雪,已载八年十二月末矣,恐非此也【四】,当考之。)
译国家之中,郎中、员外郎即使没有才能、不能胜任其职务,或者不全心全意处理职事的人,朝廷也不加以甄别其才能与否来决定去留;郎中、员外郎、胥吏不能胜任事务,拖延违误、松懈怠惰,也不加以绳之以法,一切姑息宽容,逐渐形成风气。从尚书省左右仆射、左右丞统领的情况来看,弊端尚且如此,何况其他有关部门呢?臣愚以为应当下达诏书体恤天下的刑狱之事,命令从官分别处理在京的狱事,废除那些与祖宗朝意旨不同的法令,整顿尚书省在京的各机构,务必使其恪守职责,使大家都以自身承担责任。如果有不遵照旨意的,御史、谏官依次条陈其过失,朝廷查究执行而不赦免。这样阴阳就会调和,天地就会感应,雪按时降落,气候秩序和平了。(此据《章奏录》第一册,是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不知言者是谁,杂录将其归于刘挚,然而刘挚有章论无雪,已记载在八年十二月末了,恐怕不是他,应当考证。)
乙未,诏前入内东头供奉官、配汝州牢城韩永式特放从便。永式尝为经制泸州夷贼司照管军马公事,及韩存宝逗挠不进,杀平人首级被诛,永式以罪连坐,特配沙门岛,三徙汝州牢城。至是,其母复引赦乞原放,特从之。
丙申,以朝奉郎、权发遣淮南转运副使路昌衡,承议郎、工部郎中吕大忠【五】,并权发遣陕西转运副使。(要见吕大忠措置绝和市事,司马光与密院咨目有此,然大忠行状殊不略载,当考。十月二十八日【六】,大忠依旧陕副。)
权发遣开封府吕大防言:「准朝旨,复置县尉、弓手,欲乞将府界诸县应系捕盗文武官吏并应干捕盗人等,并隶本府与都大提举司同其管辖。其赏罚,委本府一面施行。」从之。(复置县尉、弓手,乃八年五月十四日指挥。此月二十二日朱光庭云云,二月二日刘挚云云,可考。)
戊戌,宗正寺言玉牒官黄履奏:「自神宗皇帝登位以来,玉牒属籍类谱,并未修。欲乞将合编年分,自熙宁十年至元丰八年三月初五日终,准式编修。」从之。
侍御史刘挚言:
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七】,而道之寓于刑名法数者,必有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圣人因时而变。变则通,通则久,以尽天下之利,此五帝之所以异制,而三王之所以不同礼也。国家承唐末五代熟烂之后,祖宗创制造法,趋时之宜,顺事之变【八】,虽圣圣相继,而其法令日增岁损,或举或废,未尝同也。至于宁民适治,所谓道之亡敝者,则未尝异也。神宗以仁圣之虑,达因革之数,凡政令制度,急弦慢轸,大解而更张之,故天下蒙其利。然至于今,殆二十年,所谓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盖复有之矣。其事则非一,而其大者则役法是也。于役法之敝【九】,相为首尾而牵连当更者,则坊场、吏禄是也。始者以繇役不得其平,农民劳费,故命有司议所以均弛之。而有司不深惟其故,乃一徱祖宗差役旧敕,为官自雇人之法,率户赋钱以充雇直,曰助役,又曰免役。自上户至于下五等,从来无预差役之家,一燍敛之,盖于赋税科调百索、买纳求取之外,又生此重敛。岁岁输纳,无有穷期。古人有言,平地无铜禑,农家无钱炉,今所输必用钱,而地土所出,惟是帛丝谷粟。幸岁丰收成,而州县逼迫,不免贱价售之,无以养其私;若岁凶,则破易资产,或以倍称之息,举债于兼并以应期限。更无减放之法,州县上户常少,中、下户常多,自法行以来,簿籍不改,务欲敷配钱数,故所在临时肆意升补,下户入中,中户入上。今天下往往中、上户多而下等户少,富县大乡,上户所纳役钱,岁有至数百缗者,又有至千缗者,每岁输纳无已,至贫竭而后有裁减之期。旧来乡县差役,循环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若下役则动须三、二年乃复一差,虽有劳费,比今日岁被重敛之害,孰为多少也。今天下钱日益重,货日益轻,民日益困矣,若之何坐视而不□也哉!然则前日有司立法,非有意于□役利民,正在聚敛刻剥,损下益上,为国取谤,大失朝廷惠绥生灵本意。臣窃见繇役,昔者有至破产而民惮为之者,惟衙前一役尔。今天下坊场,官司收入自行出卖,岁得缗钱无虑数百万,以为衙前雇募支酬之直。计一岁之入,为一岁之出,盖优有余裕,则衙前一重役,无所事于农民矣。农民既除此一重役,外惟有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耆户长、壮丁之类。此役无大劳费,宜并用祖宗差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比于旧制,繇役轻矣。治于人者事人,古今之通义,则安用给钱为哉?
坊场之法,旧扑户相承【一一】,皆有定额,不许增銽价数,辄有徱夺。祖宗非不知增价之为公家利也,所以不许者,知其悦目前之利,必有后日之害故也。新法乃使实封投状,许价高者射取之,于是小人徼一时之幸,争越旧额,至有三两倍者,旧百缗,今有至千缗者,交相囊橐,虚造抵本。课额既大,理难敷办,于是百弊
译乙未日,下诏将前任入内东头供奉官、发配汝州牢城的韩永式特别释放,听任其自便。韩永式曾担任经制泸州夷贼司照管军马的公事,等到韩存宝逗留迟疑不进军,杀害平民取首级而被处死时,韩永式因连坐获罪,特别发配到沙门岛,三次迁徙后到汝州牢城。到了这时,他的母亲又援引赦令请求宽恕释放,朝廷特别准许了。
丙申日,任命朝奉郎、权发遣淮南转运副使路昌�,承议郎、工部郎中吕大忠,都担任权发遣陕西转运副使。(需要查看吕大忠处理废止和市的事情,司马光与枢密院的咨目中有记载,但吕大忠的行状中却完全不略载,应当考证。十月二十八日,吕大忠依旧担任陕西转运副使。)
权发遣开封府吕大防上言:“遵照朝廷旨意,重新设置县尉、弓手,请求将府界各县所有负责捕盗的文武官吏以及所有相关捕盗人员,都隶属本府,与都大提举司共同管辖。其中的赏罚,委托本府自行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重新设置县尉、弓手,是八年五月十四日的指挥。本月二十二日朱光庭说……,二月二日刘挚说……,可以考证。)
戊戌日,宗正寺上言玉牒官黄履奏称:“自从神宗皇帝即位以来,玉牒属籍类谱,都没有编修。请求将应编修的年份,从熙宁十年至元丰八年三月初五日止,按照制度编修。”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侍御史刘挚上言:
臣私下认为,圣人的治理虽然遵循同一个道理,道理本身没有弊端,但道理寄托在刑名法数中的,必定有偏颇而不能兴起、昏昧而不能实行的情况,圣人因此随着时势而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以穷尽天下的利益,这就是五帝制度各异、三王礼制不同的原因。国家承继唐末五代衰败烂熟之后,祖宗创立制度制定法令,顺应时宜,顺从事势的变化,虽然圣君相继,但法令日益增加或减少,有的举起有的废止,未曾相同。至于安定百姓、适宜治理,所谓道理没有弊端这一点,则未曾不同。神宗凭借仁圣的思虑,通达因循变革的规律,凡是政令制度,像急弦慢轸一样,大大地解开并重新张设,所以天下蒙受其利。然而到现在,将近二十年,所谓偏颇而不能兴起、昏昧而不能实行的,大概又出现了。这些事情不止一件,其中最大的就是役法。在役法的弊端上,相互首尾相连而应当更改的,就是坊场、吏禄。起初因为徭役不公平,农民劳苦耗费,所以命令有关部门商议如何平均松弛的方法。而有关部门不深入思考其中的缘故,于是完全沿袭祖宗差役的旧敕,实行官府自己雇人的方法,按户征收钱来充作雇值,称为助役,又叫免役。从上户到下五等,向来不参与差役的人家,一概征收,这大概是在赋税科调、百索、买纳求取之外,又产生了这种重敛。年年缴纳,没有穷尽的时候。古人有话说,平地没有铜禑,农家没有钱炉,现在所缴纳的必须用钱,而土地所出产的,只有帛丝谷粟。幸好年成丰收,但州县逼迫,不免低价出售,无法供养自家;如果年成凶歉,就变卖资产,或者以加倍的利息,向兼并之家举债来应付期限。更没有减免的方法,州县上户常常很少,中、下户常常很多,自从法令实行以来,簿籍不更改,务求摊派钱数,所以各地临时肆意升补,下户升入中户,中户升入上户。现在天下往往中、上户多而下等户少,富裕的县和大乡,上户所缴纳的役钱,一年有达到数百缗的,又有达到千缗的,每年缴纳不停,直到贫困枯竭而后才有裁减的时候。原来乡县差役,循环替代,上等大役,最快也要十余年才轮到一次,如果是下役,动不动需要三、二年才再次轮差,虽然有劳苦耗费,比起今天每年遭受重敛的危害,哪个更多呢?现在天下钱日益贵重,货物日益轻贱,百姓日益困苦,怎么能坐视而不救呢!那么以前有关部门立法,并非有意于减轻徭役、利于百姓,正是在聚敛刻剥,损害下层利益上层,为国家招致诽谤,大大失去了朝廷惠爱安抚百姓的本意。臣私下看到徭役,过去有导致破产而百姓害怕担任的,只有衙前一役罢了。现在天下坊场,官府收入自行出卖,一年得到的钱无虑数百万,作为衙前雇募支酬的费用。计算一年的收入,作为一年的支出,大概宽裕有余,那么衙前这一重役,就不用在农民身上了。农民既然除去了这一重役,外面只有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耑户长、壮丁之类。这些役没有大的劳苦耗费,应当都用祖宗的差法,从第一等而下通任,比起旧制,徭役轻了。治于人者事人,是古今的通义,那么哪里需要用钱呢?
坊场的法令,旧时承包户相承,都有定额,不允许增加价数,擅自夺取。祖宗并非不知道增加价格对公家有利,之所以不允许,是知道贪图眼前的利益,必定有日后的祸害。新法却让人密封投状,允许价高者射取,于是小人侥幸一时的幸运,争着超过旧额,有的达到两三倍,旧时百缗,现在有的达到千缗,互相勾结,虚造抵本。课额既然很大,按理难以敷办,于是百弊
随起,决至亏欠,州县劳于督责,患及保任,监锢系累,终无偿纳。官司护惜课额,不为减价,则谁人复肯承买?今天下坊场,如此者十五六矣。故实封增价之所得,于败阙之所失,殆不相补也。盖财利可以通之而已,不可尽也,少捐分数,与民共之,则公私相济,其利长久。臣欲乞罢实封投状之法,应天下坊场,委逐路转运、提举司,将见今买名净利额数,与新法以前旧额相对比量,及地望紧慢,取酌中之数,立为永额。一用旧法召人,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而官入之利,有常而无失也。
译随即起身,决定那些亏欠的税款,州县官吏忙于督促责罚,祸患波及担保人,监禁拘束牵连众多,最终也无法缴纳。官府爱惜税收额度,不肯降低价格,那么谁还肯承买呢?如今天下的酒坊等经营场所,像这样的状况占十分之五六。所以,实封投状增加价格所获得的收益,与因经营破败亏损所损失的,几乎不能相互弥补。大概财利可以流通而已,不能穷尽,稍微让出一些份额,与百姓共享,那么公家与私人都能得到资助,利益才能长久。臣请求废除实封投状的制度,对于天下的酒坊等经营场所,委派各路转运使、提举司,将现在买断经营者的净利数额,与新法实施以前的旧额进行对比衡量,以及根据地理位置的繁简难易,选取适中的数额,定为永久定额。一律沿用旧法招募人员,这样或许能让承买者没有破败的祸患,而官府的税收利益,也能有常而不会损失。
吏禄之法,天下吏人,旧制诸路及州县法各不同,有乡户差充者,有投名杂用者,入仕之后,既以案司之优重,迭相出入为酬折,又积累岁月,有出职之望,行之久远,人自以为便。比时有司见礼经有庶人在官之禄,遂假其说,资以掊民。殊不知三代已远,其事不可行于今日者多矣。夫庶人在官之禄,虽有其文,而其法与数不可见其详,乃凿空造端,燍敛民钱,给为吏禄,不重之则不足以募,不轻之则不足以给。今内外之吏,除重法人外,其它每月所给无几,于利固未足以有济,而官给所积,天下盖已不资,无故竭民财而为此,是诚何为哉!至于所谓重禄以行仓法,尤非义理。夫一钱以上以徒坐之,谓之严刑可也,遂以谓吏惧而不受财,则臣不敢知也。今主议者曰:「禁既严则吏必畏,故令下以来犯者少。」臣以谓非犯者少也,败者少也;非败者少也,正其罪者少也。网之密,则与者、取者藏声匿迹,亦将避之工也,故曰败者少也。一钱坐徒,谁则忍之?谁敢易之?故苟有败者,若稍涉疑晦,及自非有告人当赏,则官司往往迁就平反,释重入轻;若外路则虽使者亦或谕意州县,使之如此,亦人之情也,故曰正其罪者少也。借使犯者皆败,败者皆正其罪,固亦先王制刑之所无,而圣人所当矜恤也。吏受贿,于律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疋以上至徒,则刑亦为不轻矣。今变先王之刑而重之,又多赋吏禄以买法之行,无谓也。臣愚欲乞除熙宁以前旧法有禄公人并依旧外,应新法所创及增给吏禄,并行减罢。臣愚诚不知忌讳,今衙前之役,则待之以坊场价钱;弓手等役,则均之以祖宗差法,吏禄非旧法所给,则皆罢去,应役人糜费私役之类,则禁之以熙宁新法。苟如是也,则所谓免役钱者,于是可以一切蠲除矣。或谓免役钱籍于常平,固非独以待募役也,县官他费,多有赖乎此,则未可以利害论也。臣以谓役钱领于司农,非有特敕,未尝以给常费,今罢去无损于国用。况祖宗以来,至于役法未改、役钱未敛此百余年间【一二】,不知何以为国也,亦曰用之有节,取之有道矣。
今天下百姓,疲筋骨、忍饥寒、冒鞭笞,终岁急急为公家纳钱尔。不幸连年有灾荒之变,实恐穷苦之人,流亡转徙为沟中瘠;而强梁者赊死忍命,不得为陛下之良民矣。然则役钱乃生民性命,天下安危之所系,奈何以为不刊之令哉!古者藏富于民,诚令百姓赋税之外,有以自养,则其赢余乃国之外府,缓急取之而已。无事之时,坐困竭之,非计也。臣故以谓役钱宜一切罢之。役钱罢,则提举常平官司亦可罢去,以见存职事,付之转运司足矣。天下既减罢监司数十人,则州县稍得从容,上下省事,非小补也。虽然,此大法也,顾臣之言盖其略耳,至于法之纤悉,或参差抵牾,宜有画一之论。欲乞于两制臣僚,选差明于治体、达于民事者三两员,置局讲议,裁立条格,而三省执政官典领之,以待圣断施行。(新录载挚此疏于二月六日司马光所陈十害之后,鴜因降出施行方载也。按章奏录,其实以正月九日上,今附本日。)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富厚之家安享休佚,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
臣伏以免役之法,行之已久,深见其弊,当有以变而通之。臣谨以昨所治定州安喜一邑之弊陈于前,惟陛下采察幸甚!安喜户一万三千有余,而第四等之家乃踰五千,每家之产仅能直二十四缗而上,即以敷纳役钱,岁岁无穷,其出于至贫可见。当役法未行时,第四等才一千六百余户,由役钱额大,上户不能敷足,乃自第五等升三千四百余户入第四,复自第四等升七百余户入第三。自旧以来,等第之法,三年而一升降,须其家业进而后升之,民乃无怨。今下户之薄产,未尝有所增,而直升其等,俾输役钱,以区区之一邑,而岁敛一万四千七百
译关于官吏俸禄的制度,天下的吏人,旧制各州路及州县的法规各不相同,有由乡户差遣充任的,有投名杂役使用的。入仕之后,既然因为案司职务的优劣轻重,互相出入作为酬报折抵,又积累岁月,有获得职级的期望,实行日久,人们自以为便利。近来有司看见《礼经》中有庶人在官享有俸禄的说法,于是借用来作为搜刮民财的借口。却不知道三代已经久远,那些事情大多不能实行于今日了。庶人在官的俸禄,虽然有其文字记载,但其具体法规和数额无法看到详细情况,于是凭空造端,聚敛民钱,作为吏禄,不加重则不足以招募,不减轻则不足以供给。现在内外的吏人,除了重法管制的吏人外,其他每月所给的俸禄无几,对于利益固然不足以有所补益,而官府供给所积累的财力,天下大概已经不够用了,无故耗尽民财来做这件事,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至于所谓用重禄来推行仓法,尤其不合义理。一钱以上就判处徒刑,称之为严刑是可以的,于是认为吏人畏惧而不敢收受财物,那么臣不敢苟同。现在主持议论的人说:“禁令既然严厉,吏人必定畏惧,所以命令下达以来,犯法的人少了。”臣认为不是犯法的人少了,而是败露的人少了;不是败露的人少了,而是被正法的人少了。法网严密,那么给予者和索取者隐藏声迹,也将更加巧妙地避开,所以说败露的人少了。一钱就判处徒刑,谁忍心承受?谁敢轻视?所以如果有败露的,如果稍微涉及疑点晦涩,以及如果不是有人告发应当赏赐,那么官府往往迁就平反,从轻发落;如果是外地,即使是使者也或许暗示州县,让他们这样做,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说被正法的人少了。假使犯法的人都败露,败露的人都正法,这本来就是先王制定刑罚所没有的,也是圣人应当怜悯体恤的。吏人收受贿赂,在法律中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匹以上至徒刑,那么刑罚也不算轻了。现在改变先王的刑罚而加重它,又多征收吏禄来换取法律的施行,这是没有意义的。臣愚昧地请求,除了熙宁以前的旧法中有俸禄的公人依旧外,应该将新法所创设及增给的吏禄,全部减罢。臣愚昧确实不知忌讳,现在衙前的差役,就用坊场的价钱来对待;弓手等差役,就用祖宗的差法来均派,吏禄如果不是旧法所给的,就全部罢去,对于应役人浪费私役之类,就用熙宁新法来禁止。如果这样,那么所谓的免役钱,于是可以全部蠲除了。有人说免役钱登记在常平仓中,本来不只是用来招募差役的,官府的其他费用,大多依赖这个,所以不能用利害来讨论。臣认为役钱由司农寺掌管,没有特别诏令,不曾用来供给常费,现在罢去对国用没有损害。况且从祖宗以来,直到役法未改、役钱未征收的这一百多年间,不知道靠什么来治国呢,也只是说用度有节制,取民有道理罢了。
现在天下的百姓,疲于筋骨、忍受饥寒、冒着鞭打,终年急急忙忙为公家缴纳钱款。不幸连年有灾荒变故,实在担心穷苦的人,流亡转徙成为沟中的枯骨;而强横的人苟且偷生,不能成为陛下的良民了。那么役钱乃是生民的性命,天下安危所系,怎么把它当作不可更改的法令呢!古代藏富于民,确实让百姓在赋税之外,有自我供养的办法,那么他们的盈余就是国家的外库,紧急时取用罢了。无事的时候,坐着困竭他们,这不是好计策。臣所以认为役钱应该全部罢去。役钱罢去,那么提举常平的官司也可以罢去,将现有的职事,交给转运司就足够了。天下既然减罢监司几十人,那么州县稍微得以从容,上下省事,不是小补。虽然如此,这是大法,顾臣的话大概只是大略罢了,至于法律的细节,或许参差不齐互相抵触,应该有统一的议论。请求在两制臣僚中,选派通晓治体、通达民事的两三人,设置局署讲议,裁立条格,由三省执政官统领,等待圣断施行。(新录记载挚此疏于二月六日司马光所陈十害之後,鴜因降出施行方载也。按照章奏录,其实以正月九日上,今附本日。)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说:“我见熙宁以来变更新役法,其意图想要均惠利民,大概富厚之家安享休佚,而贫民日益陷入困乏。请求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结合郡县的议论,用心斟酌,裁画上闻。”
监察御史王岩叟说:
臣因为免役之法,实行已久,深深看到其弊端,应当有所变通。臣谨将昨天所治理定州安喜一县的弊端陈述于前,希望陛下采察,幸甚!安喜户一万三千有余,而第四等的家庭超过五千,每家财产仅能值二十四缗以上,就用来敷纳役钱,岁岁无穷,其出自至贫可见。当役法未行时,第四等仅一千六百余户,由于役钱额大,上户不能敷足,于是从第五等升三千四百余户入第四等,又从第四等升七百余户入第三等。自旧以来,等第之法,三年一次升降,须其家业增进后才升等,民才无怨。现在下户的薄产,未曾有所增加,而直接升等,让他们输纳役钱,以区区一县,而岁敛一万四千七百
余缗,则敛法太重而民力不能胜,民力不能胜,而望民情之不怨,其可得乎?按岁支募钱之外,拨以为保甲封桩钱者,常三千八百余贯,实无其役而封桩之,是何名也?今虽许留□剩二分之余悉蠲减之,以为大惠,然雇募之用,封桩之数,□剩之额,犹为不轻,而终不以为平。臣每见下户之输,未尝不出于艰难窘蹙之中,而州县未尝不得于鞭笞苛逼之下。夫强人情之所难者,终非可久之道;使其当役而免之犹可也,而大半下户自终身不当与于役,今乃令岁岁输缗,谓之免役,窃以谓本不当役,何免之有?是乃直率其缗以为常赋耳。
译多余的赋税,是因为征收的法令过于沉重,百姓的力量无法承受;百姓的力量无法承受,却指望民情不产生怨恨,这怎么可能呢?查核每年支出募役钱之外,拨作保甲封桩钱的,常常有三千八百多贯,实际上并没有相应的差役却将其封存,这是什么名目呢?现在虽然允许留下十分之二的余款,其余的全部免除,以此作为大的恩惠,然而雇募的费用、封桩的数额、余款的额度,仍然不算轻微,终究不能使赋税公平。臣常常看到下等户的缴纳,没有不是出于艰难窘迫之中的,而州县官吏没有不是通过鞭打拷问、苛刻逼迫来获取的。强迫人们做他们难以承受的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让他们应当服役而免除,那还可以理解,但大半下等户自始至终都不应当参与服役,现在却命令他们每年缴纳钱款,称之为免役,我私下认为本来就不应当服役,有什么可免除的呢?这简直就是直接征收他们的钱款作为常规赋税罢了。
昔者差法行时,乡民之被差为役者皆自役,曰应当门户。人人保家处身,有重惜意,莫不择子弟之良者以佐公。倚之以干则办,倚之以财则不欺,缓急之间,得所藉赖。雇法一行,其名既贱,其人遂轻,弃身应募,例多市井浇浮之髃小,罕复乡闾笃实之编民。防之太疏则冒犯者多,绳之差严则逃亡者觽,郡县为之势轻而事危,甚非所以重根本、严缓急、持久远之法也。其敛于民之弊既如此,雇人而役之其弊又如此,不有以变而通之,其可乎?推安喜一邑,可见河北一路,推河北一路,可见天下。臣愚伏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借如一邑之中,当应大役者百家,而岁取十人,则九十家共为助,明年易十户,复如此【一三】,则大役无偏重之弊矣。其于百色无名之差占,一切非理之资赔,悉用熙宁新法之禁,则虽不助犹可为。今所谓助者,不过助役者之家岁用而已,无厚敛也;诚能如此,人情莫不驩欣交通以安业,而郡县无事于督责矣,天下之美政也,此实今日之先务。如允臣所奏,乞选用一二练达世务、洞知民情之人,典领置局,详议施行,庶可以尽久远之利。
又言:「旧日坊场、河渡,皆以酬赏长名衙前,今若行差法,又使合为衙前之家自相助,又禁之不复令有所赔补,则坊场、河渡之人自当归公家。惟乞别定平价,以救太高之弊。」又言:「近日指挥,许雇耆、户长,其耆长须得雇第三等以上人户,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一四】,而不知上户之人实不愿于受雇也;不愿则必阳为雇名而阴用差法,此郡县必然之理也。谓之为差则与雇钱,谓之为雇则用差法,臣以谓不若明用差法之为便也。况三等以上自当为耆长,耆长又无所赔费,枉于下户敛钱以与之。伏乞详度,早赐改用差法,以□贫民,天下幸甚。」
岩叟又言:「伏见自行雇法以来,天下仓场、库务,皆市井流浪无本业之人应募以当役,通保人家产有不满一二百千而主当官物数十万缗者。其人既无所藉赖,往往轻于犯法,一为欺盗,随即逃去,尽其所有,不足以偿万分之一,虽得而杀之,何补于事?窃以谓此等小人,亦非自致于祸,乃罔之至此耳!臣请复差乡户主当天下官物,使郡县得所倚赖,而免公家无穷侵陷之弊,脱小人无穷刑祸之苦。其差法之详,臣近已论奏,伏望早赐指挥施行,以幸天下。」又言:「如朝廷未以为信,即乞下诸路取会自行雇法以来官物欺陷总数若干,当事而犯法已断者几人,逃亡而未获者又几人,籍没其家而不足以偿者又几人,即可见法之便不便。」又言:「臣近奏,乞选任一二深练民事之人,典领置局,详定差役法,此实天下之民朝夕所望。伏乞陛下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旧录于二月六日从司马光言罢免役钱,其下即载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其余役人并用祖宗法。又载刘次庄及王岩叟所言。按挚言实以正月九日上,今全载于本日;光言亦别全载于正月二十日;岩叟言不知以何月日上,今附见正月九日挚言下;独次庄所言,无他本可采,姑从实录,附见挚及岩叟间。旧录主张新法,抹杀正论,略举数语,固无足怪,新录不复追寻,止因旧本,诚太簄也。)
己亥,以谅闇罢景灵宫朝献,遣官摄事。
庚子,诏诸军差出者,每日特给口食,将校三升,兵给二升。旧惟防送者给口食,余并分擘家粮为路费。吏部尚书曾孝□言其不均,请别立法,故有是诏。(此据编录册增入。)
辛丑,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知淮阳军,以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之法初行,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故有是命。(旧录云:始者先帝复泉府司市之官,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价贾之,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故立市易法,而嘉问实首推行之。至是欲罢市易,故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法行之初,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小吏赵宣
译从前实行差役法时,乡民中被征派服役的人都是亲自服役,称为应当门户。人人为了保全家庭、安身立命,都有重视爱惜之意,无不挑选子弟中优秀的人来辅助公事。依靠他们办事就能办成,依靠他们理财就不会欺诈,在紧急或宽缓的时候,都能有所依赖。雇役法一实行,它的名称既低贱,那些人也就被轻视,抛弃自身去应募,大多是市井轻浮浅薄的无赖小人,很少有乡里敦厚诚实的编户齐民。防范太疏漏则冒犯法纪的人多,约束稍严则逃亡的人众,郡县因此势力削弱而局势危险,这实在不是用来重视根本、严明缓急、持久长远的办法。它向百姓征收的弊端既然这样,雇佣人来服役的弊端又这样,如果不加以变通,怎么可以呢?推究安喜一个县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河北一路的情形;推究河北一路的情形,就可以看出天下的情况。臣愚昧地恳请罢免役法,恢复差役法如同嘉祐年间的敕令,只在衙前这种重大差役上设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的好处。假如一个县中,应当承担大役的有百家,而每年选取十人,那么九十家共同作为资助,第二年更换十户,也这样轮流,那么大役就没有偏重一方的弊端了。对于各种名目的差占,一切不合理的资财赔偿,全部采用熙宁新法的禁令,那么即使不资助也可以做到。现在所说的资助,不过是资助服役者家庭的年度用度而已,没有厚敛;如果真的能这样,人情没有不欢欣融洽、安居乐业的,而郡县也不需要在督责上费事了,这是天下美好的政事,这实在是当今的首要任务。如果允许臣的奏请,恳请选用一两个熟悉世务、深知民情的人,主管设立机构,详细商议施行,或许可以尽到长远的利益。
又说:“以前的坊场、河渡,都用来酬赏长名衙前,现在如果实行差役法,又让应当担任衙前的家庭自己互相资助,又禁止他们不再有所赔偿,那么坊场、河渡的收入自然应当归公家。只恳请另外制定平价,以补救价格太高的弊端。”又说:“近日的命令,允许雇佣耆长、户长,其中耆长必须雇佣三等以上的人户,那么朝廷知道轻浮无赖的人不可以承担差役了,却不知道上等户的人实际上不愿意受雇;不愿意就必然表面上装作雇佣的名义而暗中使用差役法,这是郡县必然的道理。称之为差役则给雇钱,称之为雇佣则用差役法,臣认为不如明确使用差役法更为便利。况且三等以上的人本来就应当担任耆长,耆长又没有赔偿费用,白白向下等户敛钱给他们。恳请详细考虑,早日恩赐改用差役法,以救济贫民,天下人非常幸运。”
王岩叟又说:“臣看见自从实行雇役法以来,天下的仓场、库务,都是市井流浪没有本业的人应募来承担差役,通保人家产不满一二百贯钱却掌管官府财物数十万贯的。这些人既然没有所依赖,往往轻率地犯法,一旦做了欺诈盗窃的事,随即逃跑,耗尽他们所有的,不足以赔偿万分之一,即使抓回来杀了他们,对事情有什么补益?臣私下认为这些小人,也不是自己招致祸患,而是被网罗到这种地步罢了!臣请求恢复差派乡户掌管天下的官府财物,使郡县有所依赖,而免除公家无穷无尽的侵吞亏空弊端,解脱小人无穷无尽的刑罚灾祸之苦。差役法的详细情况,臣近来已经论奏,恳望早日恩赐命令施行,以造福天下。”又说:“如果朝廷不认为可信,就恳请下达各路上报自从实行雇役法以来官府财物欺瞒亏空的总数有多少,当事而犯法已判决的有几人,逃亡而未抓获的又有几人,抄没家产而不足以赔偿的又有几人,就可以看出法令的便利或不便利。”又说:“臣近日上奏,恳请选拔任用一两个深谙民事的人,主管设立机构,详细审定差役法,这实在是天下百姓日夜所盼望的。恳请陛下早日恩赐命令施行,以安慰人心。”(旧录在二月六日记载司马光的话罢免役钱,其下就记载刘挚的话,请求用坊场钱招募衙前,其余役人全部使用祖宗法。又记载刘次庄及王岩叟所说的话。按刘挚的话实际上在正月九日上奏,现在全部记载在本日;司马光的话也另外全部记载在正月二十日;王岩叟的话不知道在哪个月日上奏,现在附见在正月九日刘挚的话下;只有刘次庄所说的话,没有其他版本可参考,暂且跟随实录,附见在刘挚及王岩叟之间。旧录主张新法,抹杀正确的言论,略举几句话,固然不值得奇怪,新录不再追寻,只依据旧本,确实太粗疏了。)
己亥日,因为居丧而停止景灵宫的朝献,派遣官员代理事务。
庚子日,下诏给各军被差派出的人,每天特别供给口粮,将校三升,士兵二升。以前只有防送的人供给口粮,其余的都分配家粮作为路费。吏部尚书曾孝宽说这不公平,请求另外立法,所以有了这个诏令。(这是根据编录册增入的。)
辛丑日,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任淮阳军知军,因为监察御史孙升说“市易法刚开始实行时,吕嘉问实际主管这件事,欺骗上级破坏法纪,损失很多”,所以有了这个任命。(旧录说:起初先帝恢复泉府司市之官,收购市场上卖不掉的货物,滞留在民用中的货物,用它们的价格购买,物品陈列并书写价格,等待不时来买的人,所以设立市易法,而吕嘉问实际首先推行它。到这时想要罢免市易法,所以监察御史孙升说‘市易法实行之初,吕嘉问实际主管这件事,欺骗上级破坏法纪’,损失很多。小吏赵宣
,昨以□安持公事特旨永不收□;而嘉问令改名收隶光禄,又取随入国【一五】,故有是命。)
译昨天因为□安持公事,特旨规定永不收□;而嘉问却命令改名并收隶光禄寺,又取回随入国【一五】,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郑州复为奉宁军。(旧录云:诏郑州依旧复为奉宁军。先帝弛民力役,故并郑州为县以□减役人,至是又复其军额。新录辨曰:但当直书州县并复,不应更立议论。自「先帝弛民力」至「复其军额」二十四字并删去。熙宁六年八月五日废郑州,元丰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复之。)
诏朝请大夫、监在京皮角四场库务孙路,朝奉大夫、权都大提举清河辇运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事。(七月十二日两人并改除,时执政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或谓衍曰:此行可以自致,不然反为累也。衍徐对:顾利害如何尔,王事靡盬,遑为身谋?还朝,请以经制事还转运司,条罢为公私害者二十七事,岁减经费一百九十余万缗。因与路更论疆事,路以谓:兰州弃则熙河危,熙河弃则关中摇动。唐自失河、湟,吐蕃、回鹘一有不顺,则警及国门。逮今二百余年,非先帝英武,其孰能克复?今一旦委之无厌之敌,恐不足以止寇,徒滋后患尔!熙河卒不弃,衍与有力焉。此据张舜民志穆衍墓,更须考详。旧录衍传,大抵因舜民墓志。新录辨旧传云:大臣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冀衍同己以信其说。此皆诋诬不根之言,删去二十一字。不知旧传实因舜民墓志,今当与舜民辨乃可,然欲弃熙河,此时未也,姑附注此,七月八日当考。四月二十五日除衍陕西运判,七月十二日金外孙路为陕西运判,五年八月二日衍代孙路往熙河兰岷措置弓箭手土田。)
陕西提举保甲官狄咏已下各等第与减年磨勘,以按阅集教劳也。
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自元丰四年后,应缘军兴添置官属并罢。仍具未兴军已前名数及今罢员数以闻,内系要害合留,亦奏听旨。」
又诏鄜延路经略司,以改元报夏国。
诏河东路转运使司,蠲入界人夫所失陷粮米。
太皇太后出入仪韂【一六】,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内故事不可考者,依慈圣光宪皇后例施行。
礼部言,翼祖皇帝、简穆皇后神主奉藏夹室,所有翼祖皇帝忌及讳、简穆皇后忌,伏请依礼不讳不忌。诏恭依。
三省、枢密院言: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议太皇太后驾出,合随从臣僚起居对赐茶酒等仪式,诏并从之。其不御殿,与从驾臣僚起居,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前一日传宣。驾出合门,依例奏前后殿,并不坐、不引见。谢辞公事,应随驾臣僚内东门起居。
工部言,京城四壁城壕,止以广固人兵渐次开修,更不差夫。从之。(旧录云:初,都城自周世宗至先帝时一百二十五年矣,堕圮因循,莫敢议修。先帝自熙宁八年修,抵元丰元年告毕。五年,又诏浚城濠,至是未毕工,乃有是诏。新录辨曰:修城事,神宗实录已载,此不必书,自「初都城」至「有是诏」五十七字并删去。)提点京东刑狱霍翔言:「近准朝旨,诸路有经霖雨损坏城壁去处,仰并功修完。淄、潍、莱州滨海,城壁多摧圮,欲于逐州调夫并功修筑。」诏以人兵渐次修完,更不差夫。
三省言:「大理寺右治狱,近勘断公事全少。其见管官属吏人狱级名额依旧,虚糜廪禄,欲左右两推并为一推,并减官吏冗员。」从之。
枢密院言泸南缘边安抚军奏,蛮人乞弟亡殁,新蛮头领阿机等刻牌,乞赴官投降,诏令张克明与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同共措置。
左正言朱光庭奏:「臣闻天人之际,未尝有间,灾祥之应,密若合符,况代天理物之臣,实谟明弼谐之任。考周官则有燮理阴阳之说,验汉史则有灾异策免之文。臣伏见自冬涉春【一七】,时雪未降,傥岁一不稔,则民将何赖?当睿明之在御,方责任于辅臣,若不别白忠邪,何以召迎和气?窃以蔡确之不恭,章惇之不忠,韩缜之不耻,见于行事已极着明,岂可尚容居位以累圣政?臣虽已曾两具论奏,至今未见施行。臣窃观自古以来君天下者,任忠贤则治,任奸邪则乱,此不易之道也。恭惟陛下图治之始,方一意致天下于太平,宜鉴古之所以为治乱
译郑州再次改为奉宁军。(旧录记载:诏令郑州依旧恢复为奉宁军。先帝减轻百姓的劳役,所以将郑州合并为县以削减役人,至此又恢复其军额。新录辨析说:应当直接记载州县合并与恢复,不应再设立议论。从“先帝减轻百姓劳役”到“恢复其军额”共二十四字全部删去。熙宁六年八月五日废除郑州,元丰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恢复。)
诏令朝请大夫、监管在京皮角四场库务的孙路,朝奉大夫、代理都大提举清河辇运的穆衍,共同筹划处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事务。(七月十二日两人同时改任,当时执政者中有想要放弃熙河的人,留任讨论尚未决定。有人对穆衍说:这次出行可以借此自我进身,否则反而会成为累赘。穆衍缓缓回答说:只看利害如何罢了,王事没有休止,哪有空闲为自身谋划?回朝后,穆衍请求将经制事务归还转运司,逐条废除对公私有害的二十七件事,每年节省经费一百九十余万缗。于是与孙路再次讨论疆界事务,孙路认为:如果放弃兰州,那么熙河就会危急;如果放弃熙河,那么关中就会动摇。唐朝自从失去河、湟地区,吐蕃、回鹘一旦有不顺从,就会警戒到国门。到现在二百多年,如果不是先帝英明威武,谁能收复?现在一旦把它交给贪得无厌的敌人,恐怕不足以制止寇盗,只会滋生后患罢了!熙河最终没有放弃,穆衍对此很有功劳。这是根据张舜民所写的穆衍墓志铭,还需要考证详细。旧录穆衍传,大体依据张舜民的墓志铭。新录辨析旧传说:大臣中有想要放弃熙河的人,留任讨论尚未决定,希望穆衍赞同自己以证实自己的说法。这些都是诋毁诬蔑没有根据的话,删去二十一字。不知道旧传实际上依据张舜民墓志铭,现在应当与张舜民辩驳才可以,然而想要放弃熙河,此时还没有,暂且附注于此,七月八日应当考证。四月二十五日任命穆衍为陕西转运判官,七月十二日任命外孙路为陕西转运判官,五年八月二日穆衍接替孙路前往熙河兰岷筹划弓箭手土田。)
陕西提举保甲官狄咏以下各等第给予减年磨勘,因为巡视检阅集合教习的辛劳。
诏令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从元丰四年以后,凡是因军事兴起而增设的官属全部罢免。仍然要具报未兴起军事以前的名数以及现在罢免的员数上报,其中属于要害应当保留的,也奏请听候旨意。”
又诏令鄜延路经略司,因改元向夏国报信。
诏令河东路转运使司,免除进入边界人夫所损失陷没的粮米。
太皇太后出入的仪仗,都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其中旧例不可考证的,依照慈圣光宪皇后的例子施行。
礼部上言,翼祖皇帝、简穆皇后的神主供奉收藏在夹室,所有翼祖皇帝的忌日和讳名、简穆皇后的忌日,请求依照礼制不避讳不忌日。诏令恭敬遵从。
三省、枢密院上言:礼部尚书韩忠彦等商议太皇太后车驾出行,应当随从臣僚起居对赐茶酒等仪式,诏令都听从他们的意见。其中不临御殿,与随从车驾的臣僚起居,都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前一天传宣。车驾出行合门,依照惯例奏报前后殿,都不坐、不引见。谢辞公事,应当随从车驾的臣僚在内东门起居。
工部上言,京城四面城墙的壕沟,只用人兵逐渐开修,不再征发民夫。听从了。(旧录记载:起初,都城从周世宗到先帝时一百二十五年了,坍塌因循,没有人敢议论修缮。先帝从熙宁八年修缮,到元丰元年完工。五年,又诏令疏浚城濠,至此没有完工,于是有这道诏令。新录辨析说:修城的事,神宗实录已经记载,这里不必书写,从“起初都城”到“有这道诏令”五十七字全部删去。)提点京东刑狱霍翔上言:“最近接到朝廷旨意,各路有因连绵大雨损坏城墙的地方,仰仗一并出力修完。淄、潍、莱州濒临海边,城墙大多摧残坍塌,想在各州调发民夫一并出力修筑。”诏令用人兵逐渐修完,不再征发民夫。
三省上言:“大理寺右治狱,最近勘断公事完全很少。其现任官属吏人狱级名额依旧,白白浪费廪禄,想要将左右两推合并为一推,并削减官吏冗员。”听从了。
枢密院上言泸南缘边安抚军奏报,蛮人乞弟死亡,新蛮头领阿机等刻制木牌,请求赴官府投降,诏令张克明与梓州路转运副李琮共同筹划处置。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臣听说天人之间的关系,未曾有间隔,灾祥的感应,紧密如同符合,何况代天治理万物的臣子,实在是谋划明辅谐和的重任。考察周官则有调和阴阳的说法,验证汉史则有灾异策免的文章。臣观察到从冬天到春天,时雪没有降落,倘若一年不丰收,那么百姓将依靠什么?正当圣明在位,正将责任托付给辅臣,如果不辨别忠邪,怎么召唤迎接和气?私下认为蔡确的不恭敬,章惇的不忠诚,韩缜的不知耻,表现在行事上已经极其明显,怎么还可以让他们居位以拖累圣政?臣虽然已经两次具奏,至今没有看到施行。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统治天下的人,任用忠贤就治理,任用奸邪就混乱,这是不变的道理。恭敬地希望陛下图治的开始,正一心致天下于太平,应当鉴察古代之所以为治乱”
之由,则忠贤不可不信任,奸邪不可不放远。然今辅弼之间,尚此忠邪未判,欲以成治,于理则难。天时愆亢,咎或由之。伏望陛下上观天意,下察人情,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自然天人协顺,善祥来格,丰年之应,固未为晚。欲乞检会臣前奏,早赐睿断施行。」(此据编类章疏【一八】,光庭以正月十二日奏此。贴黄云:时雪未降,乞任贤去奸。)
译如果遵循这一原则,那么对忠贤之人不可不信任,对奸邪之徒不可不疏远。然而如今在辅佐大臣之中,忠与邪的界限尚未分明,想要以此成就治世,从道理上讲是困难的。上天时节失调、久旱不雨,灾祸或许就源于此。恳请陛下向上观察天意,向下体察民情,任用贤才不要有贰心,去除奸邪不要有迟疑,自然会使天与人协调顺遂,吉祥的征兆到来,丰收的应验,本来也不算晚。请求检阅臣先前所上的奏章,尽早赐予英明的决断并加以施行。(此据《编类章疏》卷十八,光庭于正月十二日奏上此疏。贴黄写道:当时雪尚未降,请求任用贤才、去除奸佞。)
癸卯,诏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同举御史二员。
诏保马别立法以闻。(保马别议立法,已见元丰八年七月十二日司马光疏后,不知旧录何故于元佑元年正月十四日始书,新录又因之,当考。)
诏应今日已前奏案所由官司,并减元限一半了当。以旱决留狱,而大理等奏案未下者尚多故也。
中书省言,点磨得宋用臣导洛通汴并京城所出纳违法等事。诏:「宋用臣降授皇城使,添差监滁州酒税。其根究钱物未明事件,送户部结绝。仍令本部具合措置事件闻奏。」(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用臣已责滁州监酒,实录与吕大防政目同。但政目有「其根磨不行」五字,实录无;旧录却有「考究未毕而责」,新录又全削去,疑此诏宋用臣下脱「已」字,须更详【一九】。检看八月十二日,又罢点磨,王岩叟、王觌有言。初令点磨,当考月日。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自宣政、登防责皇城、监滁州酒,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又降皇城,添监滁酒。盖前责未落遥防,为监酒;今落遥防,但为皇城,并添监也。元佑三年六月四日、四年八月四日,当考。)
户部言:「准敕,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二○】,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看详所募耆、户长若用钱数雇募,即虑所支数少,应募不行。兼壮丁旧既第四等已下,旧不出役钱只轮充,更不支雇钱,亦虑难雇募。兼虑诸路提举司、州县,为见今降朝旨并创行雇募,却于人户上更敷役钱。欲乞应府界诸路自来有轮差及轮募役人去处,并乞依元役法;如有合增损事件,亦依役法增损条施行。」从之。
河北路转运司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二一】,自迎阳埽至北京界孙村口,于今春内便行施功,及先修旧河堤,免新河枉费工,向去夏秋别为大患。诏李常等相度施行讫奏,如不可行,即具事理以闻。(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今年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户部言,河东路转运司支给优赏,致阙籴本。诏特支末盐钞一十万缗。
内侍押班刘有方乞避张茂则亲,诏特不避。
诏商、虢州保甲依旧,更不冬教;其干佑县保甲,将来依例冬教。
是日,诏合门,司马光、吕公着自今前后殿起居,特令别作一班,止两拜。
甲辰,监察御史王岩叟奏:
臣闻盛德之君,必有所畏,上所畏者天道,下所畏者民心,故常悦民心以求天道,顺天道以慰民心。伏见自冬不雪,今涉春矣,旱暵为灾,非独一方,而广及四远,麦苗槁鶍,水泉消涸,变异甚大,此天道之所以警陛下也。民心嗷嗷,日惧疾疫交生而饥馑继作,流亡无所而盗贼繁兴,非国家小事,陛下何不于民心而求之?今陛下仁爱之念固深日至矣,然徒为祈禳小数以冀消伏,则臣以谓未得所以求天道之要。天道之要,在民所苦者革之而不吝,民所恶者去之而勿疑尔。传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非欺后世之说也。惟陛下无忽,幸甚!臣观天地之所以示意于陛下者,非不再三,比者既阴而复晴,欲雪而还已,陛下知其然乎?犹陛下于天下之大害、朝中之大奸,已悟而复疑,将断而又止也。如陛下旷然判忠邪、别是非、除大害、复大利,使亿兆鼓舞,驩然一辞,和气上薄于天,则天自将以膏泽嘉瑞答陛下矣,何忧乎灾变,何事乎祈祷也哉!
今天下之大害,莫如青苗、免役之法,阴困生民,莫如茶盐之法,流毒数路,陛下固知之矣,且优柔而未断,以绝其源,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朝中之大奸,莫如蔡确之阴邪险刻,章惇之谗贼很戾,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天下之人,皆愿逐而去之以致清平,而陛下反容而留之,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伏望陛下上体天心,下观民意,奋厉威刚,一革大害,一去大奸,以为宗社无穷之休,以为生灵莫大之福。然臣章虽数上而天听益远,言已
译癸卯日,下诏命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共同推举两名御史。
下诏命就保马法另行制定法规后上报。(保马法另行议定立法一事,已在元丰八年七月十二日司马光奏疏后记载,不知旧录为何直到元佑元年正月十四日才记载,新录又沿袭旧录,应当考证。)
下诏命凡是今日以前奏报案件所涉及的官府,都将原定期限减半处理完毕。这是因为因旱灾而滞留未决的狱案,而大理寺等机构奏报的案件尚未下达的还很多。
中书省上言,核查出宋用臣在导洛通汴以及京城所出纳方面存在违法等事。下诏:“宋用臣降授为皇城使,添差监滁州酒税。那些查究钱物尚未查明的事件,送交户部结案。仍令户部将应当处置的事项奏报。”(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宋用臣已被责授滁州监酒,实录与吕大防政目相同。但政目中有“其根磨不行”五字,实录中没有;旧录却有“考究未毕而责”,新录又全部删去,怀疑此诏宋用臣下脱漏了“已”字,须更详细考证【一九】。查考八月十二日,又罢免点磨,王岩叟、王觌曾有言论。最初下令点磨,应当考证月日。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从宣政、登防责授皇城、监滁州酒,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再次降为皇城,添监滁酒。大概前次责授未去掉遥领官职,所以为监酒;这次去掉遥领官职,只任皇城,并添监。元佑三年六月四日、四年八月四日的事,应当考证。)
户部上言:“遵奉敕令,府界各路耆长、壮丁的差役,都招募充任,按等级发放雇钱;那些以往由保正代替耆长、催税甲头代替户长、承帖人代替壮丁的都罢免,审看所招募的耆长、户长如果用较少的钱数雇募,就担心所支出的钱数少,应募的人不会来。况且壮丁以往既是第四等以下,以往不出役钱只轮流充任,更不支给雇钱,也担心难以雇募。又担心各路提举司、州县,因为见到现在朝廷旨意并新行雇募,反而在人户身上再摊派役钱。请求凡是府界各路向来有轮差及轮募役人的地方,都请求依照原来的役法;如果有应当增减的事项,也依照役法增减条款施行。”朝廷听从了。
河北路转运司上言,请求审度黄河利害所,从迎阳埽到北京界孙村口,在今春内就动工,并且先修旧河堤,以免新河白白耗费工力,将来夏秋又成为大患。下诏命李常等人审度施行完毕后奏报,如果不可行,就陈述事理上报。(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今年二月六日、四月四日的记载。)
户部上言,河东路转运司支给优厚赏赐,导致缺籴本。下诏特支末盐钞一十万缗。
内侍押班刘有方请求避张茂则的亲属之嫌,下诏特命不避。
下诏命商州、虢州保甲依旧,不再冬季训练;其中干佑县保甲,将来依照惯例冬季训练。
当日,下诏命合门,司马光、吕公着从今以后在前后殿起居时,特令另列一班,只行两拜礼。
甲辰日,监察御史王岩叟上奏:
臣听说盛德的君主,必定有所敬畏,上面所敬畏的是天道,下面所敬畏的是民心,所以常常取悦民心以求天道,顺应天道以安抚民心。臣见自从冬天没有下雪,如今进入春天了,旱灾为患,不仅一方,而且广泛波及四方,麦苗枯槁,水泉干涸,变异很大,这是天道用来警示陛下的原因。民心嗷嗷待哺,每日恐惧疫病交生而饥荒继作,流亡无处而去盗贼繁兴,这不是国家的小事,陛下为何不在民心中寻求原因?现在陛下仁爱的念头固然深厚且每日都在增加,然而仅仅做祈祷消灾的小术来希望灾祸消除,那么臣认为没有得到寻求天道要领的方法。天道的要领,在于民众所苦痛的要革除而不吝惜,民众所厌恶的要去除而不迟疑罢了。传书说:“感动民众靠行动不靠言语,回应上天靠实质不靠文饰。”这不是欺骗后世的言论。希望陛下不要忽视,非常幸运!臣观察天地之所以向陛下示意,并非一两次,近来既阴天又转晴,欲雪却又停止,陛下知道这样吗?就像陛下对于天下的大害、朝中的大奸,已经醒悟却又怀疑,将要决断却又停止。如果陛下豁然开朗地判别忠邪、辨别是非、除去大害、恢复大利,使亿万百姓鼓舞,欢欣一致,和气上达于天,那么上天自然会用甘霖祥瑞来报答陛下,还担忧什么灾变,还做什么祈祷呢!
现在天下的大害,没有比青苗、免役之法更甚的,暗中困害百姓,没有比茶盐之法更甚的,流毒数路,陛下固然知道,却优柔寡断而未决断,以断绝其根源,这是民心之所以仍然郁结,而天意之所以尚未开明的原因。朝中的大奸,没有比蔡确的阴邪险刻、章惇的谗贼狠戾更甚的,互相勾结,以蒙蔽天听,虐待下属欺瞒皇上,不忠的迹状,在两朝都显著,天下的人,都愿意驱逐他们以达成清平,而陛下反而容纳并留用他们,这是民心之所以仍然郁结,而天意之所以尚未开启的原因。希望陛下上体天心,下观民意,振奋威严刚毅,一举革除大害,一去大奸,以此作为宗庙社稷无穷的福祉,以此作为百姓莫大的福分。然而臣的奏章虽然多次上达而天听却日益遥远,言论已
极而圣心未回,意者陛下以臣怀嫌挟怨,不本天下公议而私出己意,妄诋大臣。愿陛下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堂会议,以决是非。傥以臣言为非,则臣甘从窜斥,如以臣言为是,则乞罢确与惇,臣非敢有激也,不然恐无以解圣心之疑而成天下之治,臣不胜拳拳忠告之至。
译到了极点而圣上的心意仍未回转,恐怕是陛下认为我怀着嫌隙、挟带怨恨,不依据天下的公议而私自出于个人意见,胡乱诋毁大臣。希望陛下拿出我前后的奏章,召集百官在朝堂上共同商议,以决断是非。倘若认为我的话不对,那么我甘愿接受贬谪斥退;如果认为我的话正确,就请求罢免章惇和蔡确,我并非敢有所激愤,如果不这样做,恐怕无法消除圣上的疑虑并成就天下的治理,我怀着极其诚恳的忠心进言,感激不尽。
贴黄:「今奸邪在朝,格陛下之良心,害陛下之美政者,非一二人,然莫如蔡确、章惇为奸臣之杰也。臣不得不先为陛下力言之,惟睿明省纳,幸甚!」又贴黄:「臣窃听中外之议,皆望升祔后大有所变,进忠退奸,兴利除害,以满四海之望,而沈然不闻,但闻升祔后执政大臣无名转官,受厚赐而已。今大旱如此,正当如两汉故事,策免三公之时,而反滥赏确等,此天道之所以不顺也。伏望陛下鉴古而行,以答天戒,国家幸甚!」
丙午,上御延和殿,疏决在京系囚,除常赦所不原外,杂犯死罪以下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丁未,三省、枢密院言:「高丽表内有太皇太后表及进奉物。故事,惟答以皇帝回谕敕书,今欲依例。」从之。诏高丽贺登宝位、进贡物,并依条例回赐。
御史中丞黄履言,乞修正不用去官赦降原减条。诏刑部大理寺看详合去留以闻。(苏轼自辨章,可参照。)
御史王岩叟言近除太学博士刘泾、学正谢文瓘不协觽议,并罢之。
御史安惇言开封府推官胡及纵狱子胡义拷无罪人死,又推治公事漏泄狱情。诏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元丰八年六月丙戌,及依旧供职。)
御史刘次庄言:「门下、中书外省置局设官,编修六曹寺监条例,岁月浸久,殊未就绪。欲乞罢局,送六曹随事修立,委三省属官详看。」诏见修条贯限一季毕,如出限官吏添给勿给。(旧录云:始,先帝董正治官三省六曹之职,而未有法守,乃诏外省设属分修;未及上而有是诏。新录辨曰:既未有法守及分修未上,自不须备载,自「始先帝董正」至「有是诏」三十五字,并删去。)
礼部言,高丽奉慰并贺登宝位使人进奉物,合行回赐。诏赐高丽国王马三匹、银鞍勒一副、衣二袭、金带二、锦绮罗一百五十匹、衣着五百匹、绢一万匹、银器五千三百两;奉慰及贺登宝位使、副、人从各赐物有差。
广西经略司言,邕州横山寨主刘舜宾,谍知归化州侬智会等将以九月劫掠山獠,已牒邕州考核。诏:「智会向经交趾迫逐,方还巢穴,势必不敢侵掠,引惹雠隙。虑缘边官司为近经分画,希望功赏,乃指交人生事,妄以智会为词。兼自去年十月申举,至今尚称未得其实,且经略司去边最近,尚不能核实,则缓急边防,安得不失机会?令苗时中速体量诣实,若交趾无故侵犯,宜即诘问不遵诏敕端由。其男女被虏者,喻使归之,事讫以闻。」(苗时中知桂州,在元丰七年六月。)
馆伴辽使所言:「国信使萧洽等称:『南使过本朝生饩录目,无大宋国贺正旦或生辰字。今所赐饩录,却有大辽国贺字,乞除此四字,方敢收留。』寻面谕以久例,岂可辄有更改?直至回程,终不收受。」诏雄州移牒北朝涿州,其录目俟萧洽过界,牒送讫奏。
刑部言:「准元丰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开封府、诸路州军应奏大辟案,称刑名实有疑虑及情理可悯者,仰大理寺并依法定断,并作疑虑可悯条送刑部看详。如刑名实有疑虑,情理实有可悯,并具因依奏取旨;若无疑虑及可悯者,即具钞奏下本处依法施行,不得一燍将旧例贷配,破却律敕正条。仍委门下、中书、尚书省点检。如有不当及用例破条,奏乞取勘施行。』本部看详,除已遵守外,所有依法奏覆公案,上省取旨。」从之。(新、旧录皆如此。)
朝散郎、集贤校理黄廉为户部郎中。廉提举河东路保甲凡六年,未尝乞赴阙,虽在团教场,未尝易儒服,故比陕西、河北独不赐战袍。元丰末,他路保甲拥兵入县、镇,贼杀官吏,髃盗通行数州,独河东保甲不为犬吠之盗。司马光闲居,往来陕、洛间,闻河东民言甚美,因熟问治状;吕公着亦言河东军兴【二二】、边民德廉甚厚,故有是除。(此据黄庭坚所作廉行状增入,更当考之。)
朝奉郎刘昱为户部员外郎。(此据政目。)
己酉【二三】,诏太皇太后出入仪卫,可添御龙骨□子直三十六人,御龙弓箭直四十五人,御
译贴黄说:“如今奸邪之人在朝廷,阻塞陛下的善心,损害陛下美好的政事,不止一两个人,但没有比蔡确、章惇更称得上是奸臣中的杰出者了。臣不得不首先为陛下极力陈述,希望陛下英明省察采纳,幸甚!”又贴黄说:“臣私下听闻朝廷内外的议论,都期望在升祔之后有大的变革,进用忠良,斥退奸邪,兴办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却沉寂没有听到动静,只听说升祔之后执政大臣没有理由地转任升官,接受丰厚的赏赐罢了。现在大旱如此严重,正应当像两汉旧例,策免三公的时候,反而滥赏蔡确等人,这就是天道不顺的原因。伏望陛下借鉴古事而行,以回应上天的警戒,国家幸甚!”
丙午日,皇上驾临延和殿,审查判决在京师关押的囚犯,除了常赦所不宽恕的罪行外,杂犯死罪以下减一等处罚,杖刑以下释放。
丁未日,三省、枢密院说:“高丽表文内有太皇太后的表文及进奉物品。旧例,只以皇帝回谕敕书答复,现在打算依照旧例。”听从了。下诏高丽祝贺登宝位、进贡物品,都依照条例回赐。
御史中丞黄履说,请求修正不用去官赦降原减的条款。下诏刑部、大理寺审看应当去留的条款上报。(苏轼自辨章,可参照。)
御史王岩叟说最近任命太学博士刘泾、学正谢文瓘不符合众人意见,一并罢免。
御史安惇说开封府推官胡及放纵狱卒胡义拷打无罪之人致死,又推究处理公事泄露狱情的罪行。下诏送吏部安排合适的差遣。(元丰八年六月丙戌日,胡及依旧供职。)
御史刘次庄说:“门下、中书外省设置机构设立官员,编修六曹寺监条例,时间渐渐长久,完全没有就绪。请求罢免机构,送交六曹随事修立,委托三省属官详细审看。”下诏正在修撰的条贯限定一季完成,如果超出期限官吏的额外供给不予发放。(旧录说:起初,先帝整顿三省六曹的职事,而没有法律规章,于是下诏外省设置属官分修;还没有上报就有这个诏令。新录辩说:既然没有法律规章以及分修没有上报,自然不需要详细记载,从“起初先帝整顿”到“有这个诏令”三十五个字,一并删去。)
礼部说,高丽奉慰并祝贺登宝位使者进奉物品,应当进行回赐。下诏赐高丽国王马三匹、银鞍勒一副,衣服两套,金带两条,锦绮罗一百五十匹,衣着五百匹,绢一万匹,银器五千三百两;奉慰及祝贺登宝位使、副使、随从各赐物品有差别。
广西经略司说,邕州横山寨主刘舜宾,探知归化州侬智会等人将在九月劫掠山獠,已经发公文给邕州考核。下诏:“侬智会先前被交趾驱逐,刚刚回到巢穴,势必不敢侵掠,招致仇隙。担心边境官员因为最近刚划分边界,希望立功受赏,于是指责交趾人生事,胡乱以侬智会为借口。加上从去年十月申报,到现在还说没有核实,况且经略司离边境最近,尚且不能核实,那么紧急边防,怎么能不失去机会?命令苗时中迅速查访核实,如果交趾无故侵犯,应当立即诘问不遵诏敕的原因。那些被俘虏的男女,晓谕使他们回归,事情完结后上报。”(苗时中任桂州知州,在元丰七年六月。)
馆伴辽使官说:“国信使萧洽等人说:‘南使经过本朝的生饩录目,没有大宋国贺正旦或生辰的字样。现在所赐的生饩录,却有‘大辽国贺’四个字,请求删除这四个字,才敢收留。’随即当面告知以长久以来的惯例,怎么能擅自更改?直到回程,始终不肯收受。”下诏雄州发公文给北朝涿州,那录目等萧洽过界,发公文送完后上报。
刑部说:“依据元丰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令:‘开封府、各路州军应当奏报的大辟案件,称刑名确实有疑虑以及情理可怜悯的,仰大理寺都依法定断,并作疑虑可悯条送刑部审看。如果刑名确实有疑虑,情理确实有可怜悯,都具陈原因奏取旨意;如果没有疑虑以及可怜悯的,就具钞奏下本处依法施行,不能一概将旧例贷配,破坏律敕正条。仍然委托门下、中书、尚书省点检。如果有不当以及用例破条,奏乞取勘施行。’本部审看,除了已经遵守的,所有依法奏覆公案,上省取旨。”听从了。(新、旧录都这样记载。)
朝散郎、集贤校理黄廉任户部郎中。黄廉提举河东路保甲共六年,不曾请求赴阙,虽然在团教场,不曾更换儒服,所以相比陕西、河北唯独不赐战袍。元丰末年,其他路保甲拥兵进入县、镇,杀害官吏,群盗通行数州,唯独河东保甲不做像狗吠一样的盗贼。司马光闲居,往来陕、洛之间,听闻河东百姓的言论很好,于是详细询问治理状况;吕公着也说河东军兴、边民对黄廉的恩德很深,所以有这个任命。(此据黄庭坚所作的黄廉行状增入,更应当考证。)
朝奉郎刘昱任户部员外郎。(此据政目。)
己酉日,下诏太皇太后出入仪卫,可以增添御龙骨□子直三十六人,御龙弓箭直四
龙弩直四十五人,皇城司禁卫五十人,马队三百五十人,东西班、茶酒班殿侍共一百人,快行增至二十人。军头引见司监官二员,并将带承局、等子,依随驾例祗应;钧容直并动乐殿侍,候将来开乐日取旨。
译龙弩直有四十五人,皇城司禁卫有五十人,马队有三百五十人,东西班、茶酒班殿侍共有百人,快行增至二十人。军头引见司的监官有两名,连同将带承局、等子,依照随驾的惯例供职;钧容直以及动乐殿侍,等到将来开乐之日再听候圣旨。
是日,司马光始以疾谒告。
庚戌,侍御史刘挚言:「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状,弹奏宰相蔡确不恭不忠,贪权罔上,无廉耻之节,失进退之义,营私立党,阴害政事,皆公议所不容,而朝廷安危大体之所系,天示谴告,旱暵成灾,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也,乞赐罢免,使之外补,至今不蒙可否之命。缘臣备员言路,既已弹勘之,臣则义不可止,前后章疏既不蒙付外施行,累乞上殿又不蒙指挥允许,上下隔塞,情志不通,公道不明,邪正不辨。今旱虐广阔,二麦绝望,人之艰食,疾疫已作,盗贼将起,陛下祈祷之诚,非不勤至,而和气不答,则害谴之大,将谁召之哉?陛下仁慈包容,不究其故,欲不失恩意于大臣则可也,然生民何罪,不蒙哀救?假如不欲暴确前后罪恶,则自当依古今典故,止以灾变罢去,有何不可?伏乞检详臣前后论确事状,尽降付三省。若臣之言不诬,即乞速赐睿断,罢确以答天戒,以慰安中外;若臣之言有不出于公议,则乞黜臣以谢确。所贵忠邪是非有所分别,无徒使臣纷纷言之,烦□天听也。」
贴黄:「确罢则正人可以伸,邪党可以化,确不去则君子道消,小人道长;正人君子进则善政行、天下安,小人邪党进则善政不行、天下危。伏望圣明深察。」
又贴黄:「大臣邪正之辨,士大夫去就之决,在此一举尔,陛下何惮而不为之哉!」
又贴黄:「君子进则能养小人,小人进则必害君子,进退之事【二四】,臣非敢取必于陛下也,然惟望圣意早有所定。如欲用正人,则速赐罢确,如有所不欲,亦望速罢言者,使善人君子早为去计,免使他日被其祸害,亦陛下之赐也。今混淆杂进,久不辨别,非所以全善人也。」(元佑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己酉,挚遗□以此为第五疏。正月二十一日上第一疏,附八年十月末,第二疏十二月六日,第三疏十二月十四日,第四疏十二月十八日,第五疏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六疏并第七疏,今附此后,第八疏二十七日,第九疏二月七日,第十疏二月十五日。)
挚又言:
臣近者累具章疏,乞赐圣断罢黜宰臣蔡确,至今未蒙指挥施行。臣本以奸邪在朝,豺狼当路,故不避祸患以尽言责,而陛下曾不省察,岂微贱之臣,区区之琐说,不足以感悟天听乎!然臣之所言,皆天下安危、生民祸福大计,非臣之利也。今理难缄默,伏望圣明略垂顾省,无以臣之贱而废其言,天下幸甚。谨按确本无学术,又无德望,因缘遭遇,惟以锻炼大狱、排斥善良、聚敛民财、阿谀苟合致身执政,仍以深中不测为履行,附会取容为事业,引置私党相为表里,此天下之所共知也。
昨者神宗灵驾发引,公然违敕不赴内宿。及山陵使回,略不依故事辞位,而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谓己有定策大勋,嗣皇倚赖。贪天之功以固权位,欺上罔下更无廉耻,至于假朝廷政事,以行私意,因王珪薨殁,递迁门下,方兼三省。蹇周辅父子明有罪恶,但以周辅在开封日,曾勘蔡硕欠钱两事,周辅皆为曲法平掩,报其私恩,不使罢任。如此之类亦中外之所共知,臣已于前章论列其详矣。
今自去冬以来,都无雨雪,畿甸及京东、西近而易知也,陕西、河北、江、淮之远,有人来者,臣每询访,皆云「大旱」。则被灾之地,可谓广阔,百姓一岁之命,惟赖麦尔,麦不登则民饥,民饥则盗贼必起,又疾疫相承而作,天下之势,诚可大忧,非小小灾异,乃上帝警告以动圣虑也。汉世水旱灾变,必策免三公,而三公以灾异引咎自杀者,比比有之。又曰:『烹弘羊,天乃雨。』夫烹人非致雨之道,而雨必可致者,盖桑弘羊聚敛奸臣也,以谓烹是人则民心悦,民心悦,则天怒解而和气应也。前世及本朝凡遇水旱变异,则执政之臣必须引咎自劾,惶恐畏天,恳求去位,以避贤路,以谢天谴,盖身为公卿,职在燮理阴阳故也。确位居上相,正任其责,而恬然不以为意,前日山陵使还不去,今日大旱不
译这天,司马光开始因病请假。
庚戌日,侍御史刘挚上奏说:“臣自去年十一月以来,多次上奏章,弹劾宰相蔡确不恭敬、不忠诚,贪恋权位、欺瞒皇上,没有廉洁知耻的节操,违背进退的礼义,营私结党,暗中危害政事,这些都是公众舆论所不能容忍的,也是关系到朝廷安危大局的事情。上天降下谴责警告,干旱成为灾害,蔡确没有调和阴阳的德行,也没有让内外臣民信服的名望,请求赐准罢免他,让他外放任职,至今没有蒙受可否的诏命。因为臣担任言官,既然已经弹劾查究,臣在道义上就不能停止。前后奏章既然没有蒙受交付外廷施行,多次请求上殿面圣也没有蒙受指挥允许,上下阻隔,心意不通,公道不明,邪正不辨。现在旱灾肆虐范围广阔,两季麦子绝望无收,百姓艰难缺粮,疫病已经发生,盗贼将要兴起,陛下祈祷的诚意,并非不勤勉周到,但祥和之气没有回应,那么这巨大的灾祸谴责,是谁招致的呢?陛下仁慈包容,不追究其中的缘故,想要对大臣不失恩意是可以的,然而百姓有什么罪过,不蒙受哀怜救助?假如不想暴露蔡确前后的罪恶,那么就应当依照古今的典故,只以灾异为由罢免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恳请检阅臣前后论奏蔡确的奏状,全部下发给三省。如果臣的话不虚假,就请求迅速赐下英明的决断,罢免蔡确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以安抚内外;如果臣的话不符合公众舆论,就请求贬黜臣以向蔡确谢罪。重要的是让忠邪是非有所分别,不要只是让臣纷纷上言,烦扰圣听。”
贴黄:“蔡确罢免,正直的人就可以伸张,邪恶的党羽就可以转化;蔡确不罢免,君子之道就会消减,小人之道就会增长;正直君子进用,善政就能施行,天下就能安定;小人邪党进用,善政就不能施行,天下就会危殆。恳请圣明深思明察。”
又贴黄:“大臣邪正的辨别,士大夫去留的决定,就在这一次行动罢了,陛下为什么犹豫而不做呢!”
又贴黄:“君子进用就能涵养小人,小人进用就必然害君子,进退的事情,臣不敢向陛下强求必定如此,但只希望圣意早日有所决定。如果想用正直的人,就迅速赐准罢免蔡确;如果有不想做的,也希望迅速罢免言官,让善良君子早日做离开的打算,以免日后遭受他们的祸害,这也是陛下的恩赐。现在混淆杂进,长久不辨别,这不是保全善良人的做法。”(元佑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己酉,刘挚将此作为第五疏。正月二十一日上第一疏,附在八年十月末,第二疏在十二月六日,第三疏在十二月十四日,第四疏在十二月十八日,第五疏在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六疏和第七疏,现在附在此后,第八疏在二十七日,第九疏在二月七日,第十疏在二月十五日。)
刘挚又上奏说:
臣近来多次上奏章,请求赐下圣断罢黜宰臣蔡确,至今没有蒙受指挥施行。臣本来因为奸邪在朝廷,豺狼当道,所以不避祸患以尽言官的责任,而陛下不曾省察,难道微贱的臣子,微不足道的琐碎言论,不足以感悟圣听吗!然而臣所说的,都是天下安危、百姓祸福的大计,不是臣的利益。现在情理上难以沉默,恳请圣明稍微垂顾省察,不要因为臣的卑贱而废弃他的言论,天下非常幸运。谨按蔡确本来没有学问,又没有德望,凭借机缘遭遇,只以罗织大案、排斥善良、搜刮民财、阿谀苟合来取得执政地位,还以深藏不露为行为准则,以附会取容为事业,引荐安置私党互相勾结,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
昨天神宗灵驾出殡,公然违抗敕令不去内廷值宿。等到山陵使返回,完全不依照旧例辞位,反而让他的门客,在众人面前扬言,说自己有定策的大功勋,新皇倚赖他。贪天之功以巩固权位,欺上瞒下更没有廉耻,以至于假借朝廷政事,来施行私意,因为王珪去世,依次升迁门下,才兼任三省。蹇周辅父子明明有罪恶,只因为周辅在开封任职时,曾经查办蔡硕欠钱两件事,周辅都曲解法律予以掩盖,报答他的私恩,不让他罢任。这类事情也是内外所共知的,臣已经在前面的奏章中详细论列了。
现在自从去年冬天以来,都没有雨雪,京城附近以及京东、西路近而易知,陕西、河北、江、淮等远方,有人来的,臣每次询问探访,都说“大旱”。那么受灾的地方,可以说很广阔,百姓一年的性命,只依靠麦子,麦子不丰收百姓就饥饿,百姓饥饿盗贼就必然兴起,又疫病相继发生,天下的形势,确实可以大大担忧,不是小小的灾异,而是上帝警告以触动圣虑。汉代水旱灾变,一定策免三公,而三公因为灾异引咎自杀的,比比皆是。又说:“烹杀桑弘羊,天就下雨。”烹杀人不是致雨的方法,而雨必定可以致,大概因为桑弘羊是聚敛的奸臣,认为烹杀这个人百姓就心悦,百姓心悦,那么天怒就解除而和气就应验了。前世和本朝凡是遇到水旱变异,执政的大臣必须引咎自劾,惶恐敬畏上天,恳求离任,以避开贤路,以谢天谴,大概因为身为公卿,职责在于调和阴阳的缘故。蔡确位居上相,正承担这个责任,却安然不以为意,前几天山陵使返回不离职,今天大旱不
去。中外士论莫不惊怪,谓确贪固宠禄,实有轻朝廷之心,将谓皇帝陛下春秋富盛,太皇太后陛下垂帘之际,或未能尽知大臣充山陵使及遇灾异,明有辞任典故,所以幸于不悟而都不备礼自言,傲然安倨,蔑视公议。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生民嗷嗷,惊骇狼顾,正是大臣恐惧待罪之日,又是陛下思答天戒、更张政事、变置大臣之时也。
译离去。朝廷内外的士大夫舆论没有不震惊怪异的,认为确贪图固守宠幸俸禄,实际上怀有轻视朝廷之心,以为皇帝陛下正值壮年,太皇太后陛下垂帘听政之时,或许未能完全知晓大臣担任山陵使以及遭遇灾异时,明确有辞官的旧例,所以侥幸于皇上没有察觉而完全不备礼仪自行陈述,傲慢安坐,蔑视公众舆论。如今旱灾持续数月,已经进入春季,百姓哀号,惊恐不安,这正是大臣恐惧等待治罪的日子,也是陛下思考回应上天警告、改革政事、更换大臣的时候啊。
确窃据日久,奸险阴害,不忠于国,无心于民,与章惇死党相结,同力护持敝法,沮排同列,以隔塞陛下善政,谁不愤疾?而陛下覆之如天,容之如地,不判其邪正,不辨其公私,此中外士大夫,未见其是非成败之所在,所以怀疑观望,未敢尽心展意于国家者也。伏望悯此旱虐,早发睿断,明以故事罢职任,使之外补,则天下必安,人心必悦。天下人心既安既悦,而天地之和不应,臣当被欺罔之诛所不敢避。然则陛下何惜去确以救四海之命,较其利害,孰轻重哉!陛下若以临御未久,恩遇执政,不欲遽有去留,今来听政已逾年,又改元矣,尚待何时也?若以皇帝陛下盛年,左右须人辅导,则自有二三老成道德之人,何赖确哉!确奸险刻薄不可使,久在陛下左右,朝廷终无所益。伏乞速赐指挥,将臣前后论确章疏,付外施行,臣不胜爱国爱人区区之心。
贴黄:「若不早罢确职事,则善人终不可立,邪党终不可辨,敝法终不可改,善政终不可行,疲民终不可安,士大夫终怀畏贰不得尽心于朝廷。所系甚大,伏望圣听无疑,早赐施行。」又贴黄:臣昨亦论章惇,乞行黜降,今来未敢并烦圣听,候罢确日,别具弹奏。」
又贴黄:「水旱罢免宰相,古今明有故事。确位上相,罪恶不少,今止以旱灾去位而免其贬窜,掩其奸邪,已足为幸,于国体无伤,臣独区区如此者,亦非狂妄自弃也。盖天赋愚直,心嫉奸恶,出于孤远,蒙置之言路,见确无礼骄慢,为天下之害,所以尽言以报恩遇,伏望早赐指挥,为岁首发政之美。」(挚遗□以此为第六疏,正月空日上。按是年正月十三日立春,此云「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或恐在二十一日第五疏前,编遗□者偶失之,今仍附二十一日【二五】。)
挚又言:
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章疏,弹奏蔡确,乞赐罢免,至今未蒙施行。伏见祖宗以来,执政臣僚苟犯公议,一有台谏论列,则未有得安其位而不去者。其所弹击,又不过一二小事,或发其阴私隐昧之故,然章疏入,即日施行。盖去留大臣,一切付之公议,虽人主不得以私意加也。今臣所论确之罪,非一二也,非小事也,又非讦人之私过隐慝也,皆是欺君罔上、不恭不忠、贪功怙权、无廉耻、立朋党,极人臣之大恶,并有实迹,天下之所共知,而王法之所不容者也。臣言屡进,极于忠愤矣,而天听愈高,莫能感动。今上天儆告,旱灾已成,二麦已干,疾疫已作,饥馑时至,民将流亡,盗贼将至,髃情惊惧,大命近止。累月以来,日眚亡光,风埃昏塞,此何时也,而陛下曾不以为虑,天戒如此,岂可不畏?夫欲转祸为福甚无难,缘今日灾变,本非人君有失德所召也,又非朝廷无仁政所致也,止以今日政在大臣,而大奸杂处、忠邪混淆,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害流生民,人情愤郁之所致也。陛下专务包容,使天下受其患,而独幸此一二奸人,何谓也!邪正不辨,是非不分,如黑白冰炭之不可同也,宜早分辨之,则忠义之士知所向,而善政立矣。臣又窃料圣慈不欲伤恩,欲待其自请而后以礼数去之耶。确之无廉隅、贪权势也久矣,自去年已来,百术千虑,为安身不可动之计,则今日安肯以水旱故事自请哉?若或陛下疑臣排击大臣,有挟私之意,伏望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辨正是非,早赐圣断,罢确职任以答天戒。中外之心既安以悦,则天变必回,和气应而时雨降,尚可救枯槁灾厉万分之一,伏乞速赐处分。
贴黄:「古者水旱,策免三公。及本朝以来,大臣以灾异,未有不自请罢免、阖门待罪者。今大旱如此,确位上相,安然自处,略不备礼,足以知其轻视朝廷,蔑无公议。」
又贴黄:「陛下自去年以来,凡政令未便于民者,略已更改,虽未能尽去其根本大害,然节次所改者不少,皆是确久来护持以为善法者也,而今合同觽改之。前日不以为非,今日不以为是,则尚可以为大臣而责其事君之义哉!兼议者又以谓确
译蔡确窃据权位日久,奸诈阴险,不忠于国家,不体恤百姓,与章惇的死党相互勾结,合力维护弊政,排挤同僚,以阻塞陛下施行善政,谁不愤恨痛疾?然而陛下像天一样覆盖他,像地一样包容他,不判别他的邪正,不分辨他的公私,这使得朝野士大夫看不清是非成败的关键,因此心存疑虑、观望不前,不敢为国家尽心竭力。恳请陛下怜悯旱灾肆虐,早日发出英明的决断,明确依照先例罢免他的职务,让他外放任职,那么天下必定安定,人心必定喜悦。天下人心既安定又喜悦,如果天地间的和气仍然不能感应,臣甘愿承受欺君罔上的诛戮,在所不辞。那么陛下何必吝惜罢免蔡确来拯救四海百姓的性命呢?比较其中的利害关系,哪一样更重呢?陛下如果因为即位不久,对执政大臣恩遇深厚,不想立即决定去留,如今听政已逾一年,又改元了,还等待什么时候呢?如果因为皇帝正值壮年,左右需要人辅佐,那么自有两三位老成持重、有道德的人,何必依赖蔡确呢!蔡确奸诈刻薄,不可任用,长久留在陛下身边,对朝廷终究没有益处。恳请陛下迅速下达旨意,将臣前后弹劾蔡确的奏章交付有关部门执行,臣怀着爱国爱民的微薄心意,不胜感激。
附注:“如果不早日罢免蔡确的职务,那么善良的人终究不能树立,邪恶的党羽终究不能辨别,弊政终究不能改革,善政终究不能施行,疲惫的百姓终究不能安定,士大夫终究心怀畏惧和二心,不能为朝廷尽心。关系重大,恳请陛下圣听不要迟疑,早日赐准施行。”又附注:“臣昨天也弹劾章惇,请求将他贬降,现在不敢一并烦扰圣听,等罢免蔡确之日,再单独上奏弹劾。”
又附注:“因水旱灾害罢免宰相,古今都有明确的先例。蔡确位居宰相,罪恶不少,如今仅因旱灾去职而免遭贬谪流放,掩盖了他的奸邪,已经算是幸运,对国家体制没有损害。臣之所以如此执着,并非狂妄自弃。大概是因为上天赋予我愚直的性格,心中嫉恨奸恶,出身孤远,承蒙被安置在言官之位,看到蔡确无礼傲慢,成为天下的祸害,所以竭尽直言以报答恩遇,恳请早日赐下旨意,作为新年伊始施政的美谈。”(《苏轼遗文录》将此列为第六疏,正月某日上。查这一年正月十三日立春,这里说“如今旱势持续数月,已进入春季”,或许在二十一日第五疏之前,编撰《遗文录》的人偶然弄错了,现在仍附在二十一日之后。)
苏轼又说:
臣自去年十一月以来,多次上奏章,弹劾蔡确,请求赐准罢免,至今未蒙施行。臣看到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如果违背公议,一旦有台谏官员论列,就没有能安坐其位而不离开的。他们所弹劾的,也不过是一两件小事,或者揭露其阴私隐晦的过错,然而奏章一进入,当天就施行。这是因为大臣的去留,全部交给公议,即使是君主也不能凭私意干预。如今臣所论列蔡确的罪状,不是一两件,不是小事,也不是揭发别人的私过隐恶,都是欺君罔上、不恭不忠、贪图功劳倚仗权势、没有廉耻、结党营私,是人臣极大的罪恶,并且都有实据,天下人所共知,是王法所不容的。臣的言论屡次进献,极尽忠愤,然而天听高远,不能感动。如今上天警示告诫,旱灾已经形成,两季麦子已经干枯,疾疫已经发作,饥荒随时到来,百姓将要流亡,盗贼将要兴起,群情惊惧,大命危在旦夕。累月以来,日光缺损无光,风沙昏暗闭塞,这是什么时候啊,而陛下竟然不以为虑,天戒如此,难道可以不畏惧吗?想要转祸为福并不难,因为今日的灾变,本来不是君主有失德所招致的,也不是朝廷没有仁政所导致的,只是因为今日政事在大臣手中,而大奸臣混杂其中,忠邪混淆,没有调和阴阳的德行,没有使内外信服的名望,祸害流及生民,人情愤郁所致。陛下专门致力于包容,使天下承受祸患,而唯独侥幸保全这一两个奸人,这是什么道理!邪正不辨,是非不分,就像黑白冰炭不能共存一样,应该早日分辨,那么忠义之士就知道方向,善政就能确立了。臣又私下揣测,圣上的仁慈不想伤害恩义,想等待他们自己请求而后以礼数让他们离开吗?蔡确没有廉耻、贪图权势已经很久了,自去年以来,千方百计,为安身不动做打算,那么今天怎么会因水旱先例自己请求呢?如果陛下怀疑臣排击大臣,有挟私的意思,恳请陛下将臣前后的奏章,交付三省辨明是非,早日赐下圣断,罢免蔡确的职务以回应天戒。朝野内外的心既安定又喜悦,那么天变必定回转,和气感应而及时雨降下,还可以挽救枯槁灾厉的万分之一,恳请迅速赐下处分。
附注:“古时水旱灾害,策免三公。以及本朝以来,大臣因灾异,没有不自请罢免、闭门待罪的。如今大旱如此,蔡确位居宰相,安然自处,完全不备礼,足以看出他轻视朝廷,蔑视公议。”
又附注:“陛下自去年以来,凡是政令不利于百姓的,大致已经更改,虽然未能完全去除根本大害,然而逐步所改的不少,都是蔡确长久以来维护认为是善法的,而现在应当一同改正。以前不认为是非,今天不认为是是,那么还可以作为大臣而责备他事君的道义吗!况且议论的人又说蔡确”
深险而多谋,今肯依从改为,非诚心也,盖阳欲自托于正人,以为安身之计,俟他时复肆其志,则今日善政却须变更。臣观确处心已见反复,则议者之语不可不察也。惟望早赐罢确,专任正人,使善政毕立,则后日不可摇矣。」(挚遗□以此为第七疏,系之正月而无其日。)
译(确)为人深沉险恶且多谋略,如今肯依从并改正,并非出于诚心,而是表面上想要依托正直之人,作为安身立命的计策,等待日后再次放纵其私欲,那么今日的善政就必然会被变更。臣观察确的用心,已显露出反复无常的迹象,那么议论者的话不可不加以审察。只希望尽早赐命罢免确,专门任用正直之人,使善政全部确立,那么日后便不可动摇了。」(挚遗留的奏疏中,将此作为第七疏,系于正月之下,但没有具体日期。)
挚又言:
臣近具状,乞罢宰相蔡确,至今未蒙施行。缘臣备员御史,以触邪指佞为职,今宰相奸险,有犯公议,臣若失职,谁敢言者?伏见祖宗以来所用相,考遴选择,必取天下有德有望之人,故内则庙社安,外则夷夏畏,下则觽庶伏,其功名事业,昭于天下,至今称之;未尝有法狱之吏,聚敛之臣,诡谲之才,阴贼之行,天下所嫉而使在相位如确者也。
臣所以不避再三,干冒天听。确之当去,其罪非一:公违陛下敕命,不赴神宗发引内宿,为大不恭,其当去者一也【二六】;山陵使回,明有历代及国朝故事,而略不引罢,废礼贪位,其当去者二也;皇帝陛下之立,乃天人之所助,而太皇太后之德也,确辄自称定策,贪天之功,其当去者三也;在中书二年,不将差除与三省合奏,及身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招权营私,其当去者四也;其弟犯法,蹇周辅承勘两次,皆灭裂平治其事,故今日周辅父子有罪,言路累有弹奏,而确力主之不罢其任,屈公法,报私恩,其当去者五也;执政臣僚,已经覃恩迁转,无故又进一官,妄引嘉佑、治平不可用之故事,欺谩圣聪,不顾廉耻,其当去者六也;与章惇死党相结,一柔一刚,一合一离,欲其销磨同列,牵制善政,中外皆知其术,其当去者七也;去年十月至今,并愆雨雪,骄阳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惶,实由确奸邪所召,况位居上相,正任其责,其当去者八也;确在熙宁、元丰间,锻炼噃狱,排逐善良,引荐奸伪,变更祖宗政令,诛求民财【二七】。确在言路、在司农、在执政,首尾身任其事,见法令未便,何尝闻有一言论列裨补,惟是阿谀护持,以谋进用。及至今日,自见其非,乃稍稍语于人曰:『在当时岂敢言也!』此确之意,欲于今日固其名位,故反归曲先帝,是可谓大不忠矣,朝廷以高爵重禄,尊养辅臣,欲何用哉?岂有见可言而不言也?假如言之而不听,当以死继之,假如畏惧而不敢言,则当辞事而去,乃臣子之常分也。当时诡随,及时移事改,方为自全之计而卖过归咎,是可谓大不忠矣。事先帝不忠,则安肯尽忠于陛下也哉?此其罪恶尤大,其当去者九也;近者奉使山陵回,陵行属官【二八】,故事自皆推恩,而确乃特荐高遵惠、张琎、韩宗文,乞从优恩,上欲以悦圣意,下欲以饵同列,赖陛下至公,照其狡计而议遂不行。中外闻之,莫不欣快,陛下观此用心,则确之邪正不难知也。此一事尤喧物论而罪尤大者,其当去者十也。
确之罪恶如此【二九】,髃议沸腾,臣愚区区之言,略已自竭,而圣度包容,一切不以为意,在圣慈不失恩于确则可也,其如朝廷之轻重、天下之安危、生民之祸福、人情之去就,在确之罢尔,则所系岂不大乎!今忠义之士当盛明之时,人人皆愿自效,而确犹在位,谁敢明目张胆尽心于朝廷哉?正人不得立,则陛下之善政不得行,天下之敝法不得改。今大旱累月,燥风惨日,自冬入春,宿麦已槁,疾疫将作,内外之情,惊惶不安,皆由大奸在朝,天示谴告。伏望圣慈,深察事势,以天下为念,早发圣断,罢确职任,使之外补【三○】,以答天变,以召和气,以慰公议,以新改元之政,天下幸甚!(挚言确十当去事,与八年七月六日戊戌、九月十四日乙巳并此年闰二月五日甲午苏辙所言,须并考。此章挚集有之,遗□独无,当考。)
辛亥,诏以时雨稍愆,今月二十四日太皇太后躬诣中太一宫集禧观祈祷。
诏寺、监阙官,并依在京通用令六曹寺、监官在假奉使听以本处官兼外,其主簿亦许权丞,从礼部所请也。(新录削去。)
又诏:「改府界第十一将充京西第七将,训练郑、滑州军马,依旧滑州驻札。以府界第十一将下郑州步军三指挥,隶属京西第十将下【三一】;京西第七将下阳武县步军三指挥,隶属府界第七将下。其开封府界第十将,训练尉氏、阳武县军马,依旧尉氏县驻札。」以郑州复故也。(新录削去。)
枢
译挚又上言:
臣近日已详细陈述,请求罢免宰相蔡确,至今未蒙施行。因为臣充任御史,以纠察邪恶、弹劾奸佞为职责,如今宰相奸诈阴险,触犯公议,臣若失职,谁还敢进言?臣见自祖宗以来所任用的宰相,都是经过严格考察选择,必定选取天下有德行、有声望的人,所以对内宗庙社稷安定,对外夷狄华夏敬畏,对下百姓顺服,他们的功名事业,昭示于天下,至今被人称颂;从未有过像蔡确这样,身为掌管刑狱的官吏、聚敛财物的臣子、具有诡诈才能、阴险贼害行为,被天下人所痛恨却身居相位的人。
臣之所以不避反复进言,冒犯天听,是因为蔡确应当罢免,其罪行不止一条:公然违背陛下敕命,不肯赴神宗灵柩出殡时在内廷住宿,是大不恭,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一条;从山陵使任上回来,明明有历代及本朝的先例,却完全不引用,废弃礼制贪图权位,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二条;皇帝陛下即位,乃是天意人心所助,以及太皇太后的功德,蔡确却擅自自称有定策之功,贪天之功,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三条;在中书省任职两年,不将官员差遣除授与三省共同奏报,等到自己升迁至门下省,暗中指使言官申请,招揽权柄营谋私利,这是应当罢免的第四条;他的弟弟犯法,蹇周辅两次奉命查办,都草率了事,所以今天蹇周辅父子获罪,言官屡次弹劾,而蔡确极力主张不罢免其职务,屈从公法以报私恩,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五条;执政大臣,已经因覃恩迁转升官,无故又晋升一级,妄引嘉佑、治平年间不可沿用的旧例,欺瞒圣上,不顾廉耻,这是应当罢免的第六条;与章惇结成死党,一柔一刚,一合一离,想要消磨同僚,牵制善政,朝廷内外都知道他们的伎俩,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七条;去年十月至今,雨雪失时,骄阳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恐,实在是由蔡确奸邪所招致,况且他位居上相,正应承担责任,这是应当罢免的第八条;蔡确在熙宁、元丰年间,罗织冤狱,排挤驱逐善良之人,引荐奸伪之徒,变更祖宗政令,搜刮民财。蔡确在言官任上、在司农寺、在执政位上,始终亲身参与其事,见到法令不便,何曾听说他有一条言论补益朝政,只是阿谀奉承、维护旧政,以谋求进用。等到今日,自己发觉错误,才渐渐对人说:“在当时怎敢进言呢!”这是蔡确的意思,想要在今天固守名位,所以反而归咎于先帝,这可以说是大不忠了,朝廷用高官厚禄,尊养辅佐大臣,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呢?难道有可以进言的却不说吗?假如进言而不被采纳,应当以死相谏;假如畏惧而不敢进言,就应当辞官离去,这是臣子的本分。当时随声附和,等到时移事改,才做自全之计而推卸过错归咎于人,这可以说是大不忠了。对先帝不忠,又怎肯对陛下尽忠呢?这罪恶尤其重大,这是应当罢免的第九条;近日从山陵使任上回来,山陵使属官,按先例都推恩赏赐,而蔡确却特别推荐高遵惠、张琎、韩宗文,请求给予优厚恩典,对上想以此取悦圣意,对下想以此笼络同僚,幸赖陛下至公,洞察其狡诈计谋,议论才没有实行。朝廷内外听闻此事,无不欣喜痛快,陛下观察此用心,那么蔡确的邪正就不难知道了。这一件事尤其引起舆论哗然且罪行尤大,这是应当罢免的第十条。
蔡确的罪恶如此,众议沸腾,臣愚昧有限的言辞,大致已尽,而圣上宽宏大量,一切不以为意,在圣上慈爱方面,对蔡确不失恩宠是可以的,但朝廷的轻重、天下的安危、百姓的祸福、人情的去留,都系于蔡确是否罢免,那么关系岂不重大!如今忠义之士处在清明盛世,人人都愿意效力,而蔡确还在位,谁敢明目张胆为朝廷尽心呢?正直之人不能立足,那么陛下的善政就不能推行,天下的弊法就不能改正。如今大旱连月,燥风惨日,自冬入春,冬麦已枯,疾疫将起,内外之情,惊惶不安,都是由于大奸在朝,上天显示谴责警告。恳请圣上慈爱,深察事势,以天下为念,早日做出圣断,罢免蔡确职务,让他外放任职,以回应天变,以招致和气,以慰藉公议,以革新改元后的政治,天下幸甚!(挚所言蔡确十当去之事,与八年七月六日戊戌、九月十四日乙已以及本年闰二月五日甲午苏辙所言,须一并考证。此章挚集有之,遗录独无,当考。)
辛亥,下诏因时雨稍失时,本月二十四日太皇太后亲自前往中太一宫集禧观祈祷。
下诏寺、监缺官,都依照在京通用令,六曹寺、监官在假或奉使期间允许以本处官兼任外职,其主簿也允许暂代丞职,这是听从礼部所请。(新录削去。)
又下诏:“改府界第十一将充任京西第七将,训练郑、滑州军马依旧驻札滑州。将府界第十一将下属郑州步军三指挥,隶属京西第十将下属;京西第七将下属阳武县步军三指挥,隶属府界第七将下属。其开封府界第十将,训练尉氏、阳武将马,依旧驻札尉氏县。”这是因为郑州恢复原状。(新录削去。)
枢
密院言:「府界、三路保甲已罢团教,其教阅器械,令赴官送纳。仍立府界、三路私有禁兵告获赏格。」从之。
译枢密院上奏说:“开封府界及三路地区的保甲制度已经停止集体训练,那些用于训练的器械,命令保甲人员送到官府缴还。同时设立开封府界及三路地区私人藏有禁军装备的告发奖赏标准。”皇帝批准了这项建议。
左正言朱光庭言,乞委令、佐拣择弓手疲软者,易以应募保甲。从之。(新录削去初七日吕大防云云。)
又言,累降指挥下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禁止边人不得与夏国私相交易,访闻私易无所畏惮。诏将官及城寨使臣,告谕地分蕃部首领及弓箭手人员、把边将校等觉察,违者治之。(二月十一日诏,可考。)
光庭又言:(此据编类章疏增入正月二十二日。)
臣闻自陛下临御以来,思致天下元元于太平。四海之内,莫不欢欣鼓舞,皆以谓升祔之后必大有为,进忠退邪以起善治。延颈企首,日夕以冀,今踰一年矣,未奉明诏,人意郁而上干于天,故自冬涉春,膏泽不下。陛下焦劳在念,靡神不宗,以至亲御便殿,原洗囚系,然而嘉应未孚,天其或者有以寤陛下所以致之之由,岂非奸邪之臣充位而未去,私心邪说交相为乱,是以变为戾气以及天下。今一郡一县不得其人,尚为千里之害,而况身居鼎轴之任,动系天下,苟非其人,则害可胜言哉!方今圣政日新,自当风雨时若,所以未然者,盖由忠邪未分,此天意有以寤陛下也。傥陛下照见奸邪,早行睿断,则和气致祥,固未为晚。若蔡确不恭而心私,章惇不忠而邪说,韩缜不耻而冒宠,是皆不足当大任,臣已累尝备论之,愿陛下留神省察,以幸天下。窃以蔡确、章惇、韩缜不恭、不忠、不耻之如此,必无大公至正之心,以陛下生灵为虑。故于议论政事之际,章惇则明目张胆,肆为辨说,力行丑诋,以害政事;蔡确则外示不校,中实同欲,阳为尊贤,阴为助邪;韩缜则每当议论,亦不扶正,惟务拱默为自安计。执政大臣处心积虑,如此奸邪,惟陛下□仁,尚容在位,然岂不为圣政之深虑者哉!
今夫内有青苗、免役、茶盐等害未尽更张,外有边防、疆场之事未经处置,以臣观之,是皆枝叶之害,未足为忧,惟其奸邪未去,实根本之大患。若根本之患除,则枝叶之害,何虑而不去哉?恭惟陛下至明如日月,无私如天地,凡所为之政,莫不曲尽于诚意,惟是执政之间,奸邪未去,最为根本之大患者。舜之为君,放四罪而天下咸服;汤之有天下,举伊尹而不仁者远。臣愿陛下,上法舜、汤所以放四罪、去不仁,特奋睿断,罢去蔡确、章惇、韩缜柄任,别进忠贤以辅圣治,则自然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休征不旋日而至矣。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臣近以大旱,上章乞早革大害、去大奸,以答天戒,指言蔡确、章惇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乞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会议,以决是非,今复累日,未蒙施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三二】,而天心未应,旱虐日深,民命近止,陛下不可不思。伏以水旱为灾,国家重事,稽前代旧章,则三公例当策免;考本朝故事,则柄臣自合逊辞。今陛下有容,既重退人之意,而奸臣无耻,又忘避位之心【三三】。臣于此时何可循嘿?盖臣之所据,是朝廷公器,臣之所陈,是天下公议,虚公器而不言则负朝廷,弃公议而不□则负天下,臣苟如此,陛下置之何用?且自古以来,置谏官、御史,正要为朝廷论大害、言大奸,与天子为耳目,非欲以蔽天子聪明,使奸人长恶也。
又自古以来,天下大害,莫不由大奸而成,必先除大奸,则大害自去。臣前后所论二奸臣,事迹甚明,伏望陛下览臣苦言,察臣血恳。臣非病狂,何肯不籍身名,妄把忠贤破坏;不惜门户,故与权臣作绚。陛下岂不知蔡确、章惇受先帝恩深,明知天下疾苦,都不进一言告先帝知之,惟是阿谀佞媚、欺罔蒙蔽,以安身固位而已,非先帝不听其言也。辜负恩德,可为痛心,岂有不忠于前日,而望其忠于今日哉?古人谓听言之道,必以事观之。今确辈之事,陛下可观而知矣;臣等之言,陛下可考而听矣。臣伏料陛下固知确、惇为奸邪,但未能遽断尔。传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先王之所深戒也,愿陛下
译左正言朱光庭上言,请求委派县令、县佐挑选弓手中体弱力衰者,替换为应募的保甲人员。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新录》删去了初七日吕大防所说的话。)
朱光庭又上言,多次下达指令给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禁止边境百姓与西夏私自交易,但探听到私下交易的人毫无畏惧。下诏让将官及城寨使臣,告诫当地蕃部首领及弓箭手人员、把守边境的将校等加以觉察,违者予以治罪。(二月十一日的诏书,可考证。)
朱光庭又上言:(此据《编类章疏》增入正月二十二日。)
臣听说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思虑将天下百姓引向太平。四海之内,无不欢欣鼓舞,都认为在升祔(将神主迁入太庙)之后必定大有作为,进用忠良、斥退奸邪以兴起善治。人们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日夜盼望,如今超过一年了,尚未颁布明诏,人们的郁结之气上达于天,所以自冬入春,甘霖不降。陛下焦心劳虑,没有不尊崇的神灵,甚至亲自临幸便殿,审讯洗雪囚犯的冤屈,然而美好的感应尚未显现,上天或许有所启示,让陛下明白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奸邪之臣占据职位而未去,私心邪说交相作乱,所以变为戾气波及天下吗?如今一郡一县如果不得其人,尚且成为千里之害,何况身居宰相重任,一举一动关系天下,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危害岂可胜言!当今圣政日新月异,自然应当风雨适时,之所以没有实现,大概是因为忠邪未分,这是天意有所启示让陛下明白。倘若陛下洞察奸邪,早日施行英明的决断,那么和气致祥,本来还不晚。如果蔡确不恭敬而怀私心,章惇不忠诚而鼓吹邪说,韩缜不知耻而冒受宠幸,这些人都不足以担当大任,臣已经屡次详细论述过,希望陛下留神省察,以造福天下。私下认为蔡确、章惇、韩缜如此不恭敬、不忠诚、不知耻,必定没有大公至正之心,以陛下的百姓为虑。所以在议论政事的时候,章惇则明目张胆,肆意辩解,极力丑化诋毁,以危害政事;蔡确则表面装作不计较,内心其实同欲,阳奉尊贤,阴助奸邪;韩缜则每当议论时,也不扶持正道,只务拱默以谋求自身安宁。执政大臣处心积虑,如此奸邪,只有陛下仁厚,还容许他们在位,但这难道不是对圣政的深切忧虑吗!
如今内部有青苗、免役、茶盐等危害未尽更改,外部有边防、疆场之事未经处置,以臣看来,这些都是枝叶之害,不足以担忧,只有奸邪未去,才是根本的大患。如果根本的大患除去,那么枝叶之害,何必担心不能去除呢?恭惟陛下至明如日月,无私如天地,凡是所施行的政事,没有不竭尽诚意的,只有执政之间,奸邪未去,是最为根本的大患。舜作为君主,流放四凶而天下信服;汤拥有天下,举用伊尹而不仁者远离。臣希望陛下,上法舜、汤流放四凶、去除不仁的做法,特别奋起英明的决断,罢免蔡确、章惇、韩缜的权柄,另进忠贤以辅佐圣治,那么自然三光明亮、寒暑平和、风雨适时,吉祥的征兆不久就会到来。
监察御史王岩叟上奏:(《编类章疏》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臣最近因大旱,上章请求早日革除大害、去除大奸,以回应上天的警戒,直指蔡确、章惇互相勾结,蒙蔽圣听,虐待下属、欺瞒皇上,不忠的罪迹在两朝都已显著。请求拿出臣前后的章疏,召集百官在朝堂会议,以决断是非,如今又过了几天,尚未蒙受施行。臣私下认为陛下祈祷非常勤恳,而天心未应,旱灾日益严重,百姓生命危在旦夕,陛下不可不思考。伏想水旱为灾,是国家的大事,考查前代旧制,三公理应被罢免;考察本朝故事,掌权大臣自当辞职。如今陛下宽容,既然重视退让之意,而奸臣无耻,又忘记避位之心。臣在这种时候怎能沉默不语?臣所依据的,是朝廷的公器,臣所陈述的,是天下公议,空有公器而不言则辜负朝廷,抛弃公议而不说则辜负天下,臣如果这样,陛下留臣何用?况且自古以来,设置谏官、御史,正是为了替朝廷论说大害、指斥大奸,做天子的耳目,不是想要蒙蔽天子的聪明,让奸人长期作恶。
又自古以来,天下大害,没有不是由大奸造成的,必须先除去大奸,那么大害自然消除。臣前后所论述的两个奸臣,事迹非常明白,希望陛下阅览臣的忠言,体察臣的恳切。臣并非疯癫,怎肯不顾身家性命,妄图破坏忠贤;不惜门户,故意与权臣作对。陛下难道不知道蔡确、章惇受先帝恩惠深重,明知天下疾苦,都不进一言告知先帝,只是阿谀奉承、欺罔蒙蔽,以安身固位罢了,并非先帝不听他们的言论。辜负恩德,令人痛心,难道有不忠于前日,而期望其忠于今日的吗?古人说听取言论的方法,一定要以事实来观察。如今蔡确等人的事迹,陛下可以观察而知;臣等的言论,陛下可以考证而听。臣推测陛下固然知道蔡确、章惇是奸邪,只是未能立即决断罢了。《传》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先王深切告诫的,希望陛下
贴黄:「臣窃以今日人心之望陛下,犹陛下之望天意也,陛下未有以答人心,故天意未有以答陛下,此理甚明,陛下何惜去奸邪以应天意、为生灵之福?」
壬子,刑部修御史台察官功过、岁终考较及比折分等法,并从之。
癸丑,太皇太后驾独祈雨。(此据政目增入,实录不书。)
甲寅,董□遣人入贡。
丙辰,上幸大相国寺祈雨。
内出太皇太后诏曰:「原庙之立,所从来久矣。前日神宗皇帝初即祠宫,并建寝殿以崇严祖考,其孝可谓至矣。今神宗既已升祔,于故事当营馆御以奉神灵。而宫垣之东,密接民里,欲加开展,则惧成烦扰,欲采搢绅之议,皆合帝后为一殿,则虑无以称神宗钦奉祖考之意。闻治隆殿后有园地,以后殿推之,本留以待予也,可即其地立神宗原庙。吾万岁之后,当从英宗皇帝于治隆,上以宁神明,中以成吾子之志,下以安民之心,不亦善乎!」(旧录云:神考始建原庙,严奉祖宗,像设次序,各依礼制,后世不可得以增损。至是承微意,奉神考屈居后殿之列者累年。以此可见奸臣之不忠耶。新录辨曰:此宣仁太后盛德,以成神宗之美,乃以谓奉神考居后殿非诏旨也。自「神考始建」至「不忠耶」五十三字,并删去。)
侍御史刘挚言:「臣累具状弹奏宰臣蔡确,乞行罢免,至今未蒙指挥。伏缘朝廷之上,忠邪并立,内外人情不安,臣以微官【三四】,备耳目之任,义难苟止。确之罪恶,前后论列已详,今再论安危所系之大体。伏自圣明临御之始,首起司马光,使之执政,于是天下之人,无远无近莫不欢欣厌服,以望苏息。然光以至诚直道独行孤立,所恃者惟圣明特达之知,而庙堂同列,略无诚心助光为善者,不惟不助,而又有□忌、嫉害之心。夫嫉光者,乃所以害政而利于己也。故每议一事,则须口舌纷纭而后能决;乃政令既下,则内外官吏犹怀疑畏,持其两端,未肯悉心奉行。皆以确之与章惇,乃是前日欺先朝造法作令,倡和护持最坚最久之人也。今乃并据要路,气焰权势震凌中外,又布置朋党,晓夕计谋,以固其位,坐待他日反复变更而执今日之事。此人情所以恐惧,而观望未敢定心专志以事朝廷者,实为两人故尔。上则陛下虽有仁惠之政,为确等所艰难而不得纯被于民;下则士大夫虽有忠义之节,为确所黢制而不得自竭于君。则确与惇之为今日害,岂不大哉?臣不知陛下何惜一言去天下之大害也?今司马光老矣,而病羸已甚,万一事有不幸,光不能支持,则陛下之仁政遂不复立矣,生民之疾苦遂不复苏矣,陛下所用善人君子遂不胜确等陷害矣。善人被祸未足论,而使确等复得志,则肆毒于天下,必愈甚于前日矣。陛下试思及此,则社稷大计,岂可不念之哉!时难得而易失,祸福之间,密不容发,惟望圣慈深思几会,早发神断,罢确与惇,别选德望与光同心守正之人,置之左右,以成就陛下善政,以绥安陛下疲民,使忠义之人,旷然无惧,竭力以报陛下。此事无难,在陛下一言而已。确等不去则朋党立,确等既去则朋党消。盖小人邪党,本以利合,若见朝廷利害已正,则彼自亦随时而化,皆足以为朝廷用矣。伏乞将臣前后论确等章疏,速赐付外施行,早罢确等以辨邪正,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之至。」
贴黄:「臣闻确等常在通进司探问臣僚文字,缘于历内尽见抄上数目。今虽蒙圣恩欲全愚臣,故章疏未赐降出,然留中文字,确已知其数,故已疑怒臣等,日谋倾害。臣迹甚危,伏望体察,不若尽出臣疏,付外公行,臣虽被责亦所甘心,免被阴害。」
又贴黄:「陛下虽用司马光,而反使确等牵制之,故为政将一年矣,虽更制改法,利于民者固多,而大病根本皆在。又天下推行之人,犹怀疑贰,依违不肯尽心,使民不能尽被惠泽也。推行所以怀贰者,以确与惇持权当路,人畏他日反复之祸也。伏望专任正人,早罢确等,则善政可以成,基本既定,后日不可动,乃万世之
译附注:“臣私下认为,当今人心对陛下的期望,犹如陛下对天意的期望一样。陛下没有用来回应人心的举措,所以天意也没有用来回应陛下的表示,这个道理非常明白,陛下为何吝惜除去奸邪来顺应天意、造福百姓呢?”
壬子日,刑部修订御史台考察官员功过、年终考核以及折算分等的方法,皇帝都予以批准。
癸丑日,太皇太后独自乘车去祈雨。(这条记载是根据《政目》增补进去的,实录中没有记载。)
甲寅日,董氏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丙辰日,皇帝亲临大相国寺祈雨。
宫内传出太皇太后的诏书说:“建立原庙,由来已久。从前神宗皇帝刚即位祭祀宗庙时,一并建造寝殿来尊崇严肃地供奉祖先,他的孝心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现在神宗已经升祔太庙,按照旧例应当营造馆舍御座来供奉神灵。但是宫墙东面,紧密连接着民居,想要扩建,则担心造成烦扰;想要采纳士大夫的建议,都将帝后合为一殿,则担心无法体现神宗恭敬供奉祖先的心意。听说治隆殿后有园地,从后殿推论,本来是留给我使用的,可以就在那块地方建立神宗的原庙。我百年之后,应当跟随英宗皇帝在治隆殿,对上可以安抚神明,对中可以实现我儿子的志向,对下可以安定民心,不也很好吗!”(旧实录说:神宗开始建立原庙,严肃供奉祖宗,画像陈设的次序,各自依照礼制,后世不得随意增减。至此秉承细微的旨意,供奉神宗屈居后殿行列多年。由此可见奸臣的不忠啊。新实录辩驳说:这是宣仁太后盛大的德行,用来成全神宗的美名,却认为供奉神宗居后殿不是诏书的旨意。从‘神宗开始建立’到‘不忠啊’五十三个字,全部删去。)
侍御史刘挚上言:“臣多次上奏章弹劾宰相蔡确,请求罢免他,至今没有蒙受皇帝批示。因为朝廷之上,忠臣与奸邪并存,内外人心不安,臣以微末官职,担任耳目之职,道义上难以苟且停止。蔡确的罪恶,前后论列已经详细,现在再论述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体。自从圣明君主临御天下之初,首先起用司马光,让他执政,于是天下的人,无论远近没有不欢欣悦服的,以此期望得到休养生息。然而司马光凭着至诚直道独自行动孤立无援,所依靠的只有圣明君主特别的知遇,而庙堂同僚,几乎没有诚心帮助司马光行善的人,不仅不帮助,反而有猜忌、嫉恨加害之心。那些嫉恨司马光的人,正是为了危害政事而利于自己。所以每当商议一件事,必须口舌纷争之后才能决断;等到政令下达,内外官吏仍然怀疑畏惧,持两端观望,不肯尽心奉行。都是因为蔡确与章惇,是前日欺骗先朝制造法令、附和护持最坚决最长久的人。现在他们占据要职,气焰权势震慑凌驾中外,又布置朋党,日夜谋划,以巩固他们的地位,坐等日后反复变更而执行今日之事。这就是人心恐惧,观望不敢定心专志侍奉朝廷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两个人。对上陛下虽然有仁惠的政令,被蔡确等人阻挠而不能纯粹地施予百姓;对下士大夫虽然有忠义的节操,被蔡确压制而不能竭尽忠诚侍奉君主。那么蔡确与章惇成为今日的祸害,难道不很大吗?臣不知道陛下为何吝惜一句话来除去天下的大害?现在司马光老了,而且病弱已经很严重,万一事情有不测,司马光不能支撑,那么陛下的仁政就再也无法建立了,百姓的疾苦就再也无法复苏了,陛下所任用的善人君子就抵不过蔡确等人的陷害了。善人遭祸还不足以论,如果让蔡确等人再次得志,那么他们在天下肆虐毒害,必定比从前更加严重。陛下试着想到这些,那么社稷的大计,难道可以不考虑吗!时机难得而易失,祸福之间,紧密得容不下一根头发,只希望圣慈深思时机,早日发出英明的决断,罢免蔡确与章惇,另外选拔德高望重与司马光同心守正的人,安置在左右,来成就陛下的善政,来安抚陛下疲惫的百姓,使忠义之人,豁然没有恐惧,竭尽全力来报答陛下。这件事并不难,在于陛下的一句话而已。蔡确等人不去则朋党确立,蔡确等人既去则朋党消散。大概小人邪党,本来以利结合,如果看到朝廷利害已经端正,那么他们自然也会随时而改变,都足以被朝廷使用了。恳请将臣前后论蔡确等人的奏章,迅速赐付外朝施行,早日罢免蔡确等人以辨别邪正,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的至诚。”
附注:“臣听说蔡确等人常在通进司探问臣僚的文书,因为历日内都见抄录上报的数目。现在虽然蒙受圣恩想要保全愚臣,所以奏章没有赐下发出,但是留中不发的文字,蔡确已经知道其数目,所以已经怀疑愤怒臣等,每日谋划倾覆加害。臣处境很危险,恳望体察,不如全部发出臣的奏疏,付给外朝公开施行,臣即使被责罚也心甘情愿,以免被暗中加害。”
又附注:“陛下虽然任用司马光,却反而让蔡确等人牵制他,所以执政将近一年了,虽然更改制度改变法令,利于百姓的固然很多,但是大病根本都在。又天下推行的人,仍然怀疑犹豫,依违不肯尽心,使百姓不能完全受到恩惠。推行的人之所以怀疑犹豫,是因为蔡确与章惇持权当道,人们害怕日后反复的祸患。恳望专任正人,早日罢免蔡确等人,那么善政可以成就,基本已经确定,日后不可动摇,才是万世的
利也。」
又贴黄:「臣昨曾有贴黄奏闻,候罢确日,别弹章惇,今来二人为害一等,皆中外所畏者,臣故于今状同论之。」又贴黄:「确自陛下即政以来,其大罪犯公议者,凡十余事,臣前具状弹奏。今天下大旱,日月已久,灾害已成,陛下焦心忧民,至烦车驾躬行祈祷,而确为首相,正任其责,略不引咎避位,以谢天谴,以厌人心,足以见其欺慢陛下矣。只此一事,自合窜黜。」(挚遗□以此为第八疏,正月二十七日上。)
译这是有利的。」
又附贴黄说:“臣近日曾附贴黄上奏听闻,等待罢免章惇之日,另行弹劾蔡确,如今这两人危害相当,都是朝廷内外所畏惧的人,臣因此在今天的奏状中一同论劾他们。”又附贴黄说:“蔡确自从陛下即位以来,那些触犯公议的重大罪过,共有十余件事,臣先前已详细上奏弹劾。如今天下大旱,时日已久,灾害已经形成,陛下为百姓焦虑忧心,甚至劳烦车驾亲自前往祈祷,而蔡确身为宰相,正应承担此责,却毫不引咎辞职,以谢天谴,以平息人心,足以看出他欺瞒轻慢陛下了。仅凭这一件事,就应当将他贬谪罢黜。”(据《挚遗》记载,这是第八道奏疏,于正月二十七日上呈。)
丁巳,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等言:「臣等见进读三朝宝训,其间有祖宗时事与今不同者,盖当是时天下初定,与治平之后事体自别,君臣论议亦从而异。又有祖宗一时处分,难以通行于后世者,欲乞遇有似此等事,特许臣等看详,更不进读。」从之。(旧录云:时欲改革先帝法度,维等以宝训中事有不可上闻者,欲辄不进读。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三五】,兼奏陈画旨乃敢奉行,岂可谓辄不进读?自「时欲改革」至「不进读」二十六字,并删去。)
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言:「本路太原、汾等一十四州军正税之外,别有和籴之名而未尝用钱,又不得与灾伤检放倚阁及不随赦恩蠲免。今朝廷虽除其积欠而不正其本根,乞专委转运、提刑、提举司访闻民情,立法闻奏。」诏河东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经略安抚司同共相度,立法以闻。(惠卿家传可考。)
中书省言:「元丰六年九月敕,舍人各随所领房命词。今除刑房间有责降牵复及兵房有蕃官迁转外,其余差除并在吏房日常行词,余并无词命。欲令依旧各佥押逐房文字,其命词止依故事,论日分草。」从之。(元丰六年九月乙丑。)
户部言相度河北盐法所言,乞废罢见行新法,复行旧法通商,从之。(八年十月十八日己卯,初命范锷同河北漕司相度盐法。王岩叟有奏议,今遂罢新法,悉用旧法也。)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言,宜州溪峒司申莫世忍乞遣人进奉。诏:「许进奉,更不令赴阙。其表状,仰收接投进;所进物,令本司桩管以闻。」
司马光、吕公着既迁官,诏合门,光及公着正谢,特令再拜,不舞蹈;恭谢景灵宫神御,亦止再拜。光寻以疾谒告,是日(二十八日丁巳。)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三六】。光惶恐不敢奉诏,乞埙疾间入谢,依减拜指挥。光自是凡十有三旬不能出,然奏疏相属。(五月十三日,光乃入对延和殿。)
又移书三省曰:(移书三省、密院,不得其时,附见正月末,更须考详。)
光比日牵强入朝,欲与诸公商议疏事【三七】,贡其短拙以求采择,无何上下马不得,至在朝假,谨具咨目如左。当今法度,所宜最先更张者,莫如免役钱。不惟刻剥贫民,使不聊生,又雇得四方无赖浮民,使供百役,官不得力,为今日之计,莫若尽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民间息肩者,什已七八,若虑逐处利害不同,即委诸路转运司及州县具未便事理,申陈朝廷,更为相度,别立一州一县敕施行。第一不可委提举司相度,彼虽本职,藉赖役钱,如鱼之有水,安肯放免?必来沮难无疑也。光见欲作一文字奏闻,若降至三省,望诸公同心协力与赞成,如此行之,可以除久弊、苏疲民。凡法久则难变,此法行之已十五年,下户虽愁苦,上户颇优便,常情议论,已是非一【三八】,若不于此际决志改之,恐异日遂为万世膏盲之疾。公家不得用民力,贫民常苦,富民常优矣。朝廷今欲整治天下,苏息疲民,先须十八路各得好监司一两人,忠厚晓事,忧民忘私,使之进贤退不肖,兴利除害。朝廷于本路事有所不知,问之则以实对,委之措置则不致乖方,然后可以倚仗为股肱耳目也。苟非其人,则百事倒置矣。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不知诸公曾篃见未?若如此可行,则早告进呈施行。然立格为易,守格为难,既出指挥已后,愿诸公坚执此格,勿自隳坏,始为有益也。
旱势可惧,若春更不雨,必成大饥,不可不预为之备。国家所赖为根本者,莫若农民。农民者,衣食之原,国家不可不先存□也。欲加存□,莫若察其乏食之初,早加赈赡,使各安土,不至流移,官费既省,民不失业,此上策也。若已流移,官虽作擘画,散米煮粥,徒聚为饿殍,无益也。为今之计,莫若预先将常平斛斗在州县者,十分中支拨一分,充赡贷米,委州县桩管,许一面支破,常切觉察。乡村人户,有阙食者,许经本县投状,据口数多少老小出给历子,每五七
译丁巳日,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等人进言:“臣等看见进呈诵读《三朝宝训》,其中有关于祖宗时事与当今不同的情况,大概是因为当时天下刚刚平定,与治平年间之后的情势自然不同,君臣之间的议论也随之不同。又有祖宗一时做出的处置,难以在后世通行的,请求遇到此类事情,特许臣等审看详究,不再进呈诵读。”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旧录记载:当时想要改革先帝的法度,韩维等人因为《宝训》中的事情有不可上闻的,想要擅自不进读。这其实是臣子献可替否的本意,况且奏陈画旨后才敢奉行,怎么能说是擅自不进读呢?从‘时欲改革’到‘不进读’这二十六个字,一并删去。)
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进言:“本路太原、汾等十四个州军,在正税之外,另有和籴的名目却未曾用钱,又不得与灾伤检放、倚阁以及不随赦恩蠲免。如今朝廷虽然免除其积欠却不纠正其根本,请求专门委派转运、提刑、提举司访察民情,制定法律上报。”下诏河东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仓司与经略安抚司共同商议,制定法律上报。(吕惠卿家传可考证。)
中书省进言:“元丰六年九月敕令,舍人各自跟随所领的房舍命词。如今除了刑房间有责降牵复以及兵房有蕃官迁转外,其余的差除都在吏房日常行词,其余并没有词命。请求令依旧各自签押逐房文字,那命词只依照旧例,轮流起草。”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元丰六年九月乙丑日。)
户部进言关于相度河北盐法司所说的,请求废除现行新法,恢复旧法通商,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八年十月十八日己卯,起初任命范锷会同河北漕司相度盐法。王岩叔有奏议,如今于是罢免新法,全部使用旧法。)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进言,宜州溪峒司申报莫世忍请求派人进奉。下诏:“允许进奉,不再令其赴阙。那表状,仰收接投进;所进的物品,令本司桩管上报。”
司马光、吕公着既然升迁官职,下诏合门,司马光及吕公着正式谢恩,特令再拜,不舞蹈;恭谢景灵官神御,也只再拜。司马光不久因病请假,这天(二十八日丁巳日)又有诏令免除正式谢恩及恭谢。司马光惶恐不敢奉诏,请求在病间入谢,依照减拜的指挥。司马光从此十三旬不能出,然而奏疏相继。(五月十三日,司马光才入对延和殿。)
又移书三省说:(移书三省、密院,不得其时间,附见正月末,更须考详。)
司马光近日勉强入朝,想要与各位公卿商议疏事,贡献其短拙以求采择,不久上下马不得,至于在朝假,谨具咨目如下。当今法度,所宜最先更张的,莫过于免役钱。不仅刻剥贫民,使不聊生,又雇佣得四方无赖浮民,使供百役,官府不得力,为今日之计,不如尽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民间得以喘息者,十已七八,如果顾虑各处利害不同,即委派诸路转运司及州县具未便事理,申报朝廷,再为相度,别立一州一县敕令施行。第一不可委派提举司相度,他们虽本职,藉赖役钱,如鱼之有水,怎肯放免?必来沮难无疑。司马光见欲作一文字奏闻,如果降至三省,望诸公同心协力与赞成,如此施行,可以除久弊、苏疲民。凡是法久则难变,此法行之已十五年,下虽愁苦,上户颇优便,常情议论已是非一,若不于此际决志改之,恐异日遂成万世膏盲之疾。公家不得用民力贫民常苦,富民常优矣。朝廷如今想要整治天下,苏息疲民,先须十八路各自得好监司一两人,忠厚晓事,忧民亡私,使之进贤退不肖,兴利除弊。朝廷于本路事有所不知,问之则实对,委之措置则不致乖方,如此然后可以倚仗为股肱耳目。如果不是其人,则百事倒置矣。前日所草的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不知各位公卿曾看见没有?如果如此可行,则早告进呈施行。然而立格为易,守格为难,既出指挥之后,愿诸公坚执此格,不要自隳坏,始为有益。
旱势可惧,如果春天再不雨,必成大饥,不可不预为之备。国家赖以根本者,莫过于农民。农民者,衣食之原,国家不可不首先存恤。想要加存恤,莫过于察其乏食之初,早加赈赡,使其各安土,不至流移,官费既省民不失业,这是上策。如果已经流移,官府虽作擘画,散米煮粥,徒然聚为饿殍,无益。为今之计,不如预先将常平斛斗在州县者,十分之中支拨一分,充赡贷米,委派州县桩管,允许一面支破,常切觉察。乡村人户有阙食者,允许经本县投状,据口数多少老少出给历子,每五七
日一次,赴县请领口食,先从下户为始,县亦置簿拘管请到之数。如此救接,直至成熟日,即一切住支,却令还纳所贷元数,更不取利息,如此始是实惠。
译每天一次,前往县衙领取口粮,先从下等户开始,县里也设置簿册登记管理已领取的数量。像这样进行救济接济,直到庄稼成熟之日,就全部停止发放,然后命令百姓归还当初借贷的本金,不再收取利息,这样才是真正的实惠。
弋俊已获,未闻赏获之者,其将官讨捕者【三九】,不无骚扰,宜早罢之。前日蔡尹来言,开封有巨盗,朝廷有募人能擒之者,赏以班行。今既擒之,止赏以钱,孔子称「去食去兵,无信不立」。圣朝政令,岂当如此?诸公更算其多者。范景仁当仁宗不豫,未有继嗣,天下寒心,莫敢启口之时,独能首建大议以安宗庙社稷,章十九上,除官不拜,可谓以身徇国之臣,其功不在文、富之下,今文、富重赏,景仁独不沾及。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四○】,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四一】,详为敷奏,乞优与推恩。
前日帘前宣谕,上封事异等,宜略加旌赏。此乃圣朝美事。光有看详封事历三卷,官职姓名及所言事,一一有之,愿诸公同于其间选择才识出觽者,具姓名敷奏,量加箧异,以成圣志。又遗书枢密院曰:
吕大忠言,夏虏乍恭乍骜,由私市公行故也。其延、庆侵疆,有害无用,终当与之。然今日未可与也,俟大忠到官,审察事势,先奏乞严禁私市。不过年岁间,彼必屈服,遣人来祈请,然后朝廷下诏,旷然归以侵疆,赦其罪戾,贡赐往来,一切如故。此策大善,请明公更召见、询访其详。然如光愚见,若只如去夏约束,检门下开拆簿曾行下,则大是悠悠,徒为玩令,一无所益,须别立法云:应汉户、熟户与西人私相交易者,正犯人处斩,妻子送江淮编管。粉壁晓示,许人陈告,实时给系省钱五十贯充赏,本地分巡检、寨主、监押并冲替。仍令经略司、本州岛常切觉察。如此逐处行却一两个,方能禁绝。
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四二】,以胁庆州刘忱时,亦莫之听,但坚壁清野,使自弊而去。河东经略司总领二十余州军,边面千余里,地接二边,帅府之重,孰过于此?而以吉甫处之,果能称职否?且如昨者,北敌侵火山地,不与,于初累石时,便令撤去,彼若放箭我射何伤【四三】!仍明据道理,紧行文牒,痛加诘责,云「当奏朝廷问诸北朝」。今朝廷亦不共理会,示之以弱,但恐春暖,敌狃于得志,以为南朝易与,大兴徒觽,广有占割,朝廷亦坐视无如之何。土地者,国之本,若敌惟意所欲,无问多少,要取便取,成何国家?此由边帅不能防微杜渐故也。渠自乞扬州,诸公何不早许之,别择老成重厚有胆略者以代之。子厚方欲措置熙河,为经久之计,而元帅乃一方头目,其人岂高材英器,忧国忘家者耶!愿早易之,勿致败事。
御史所言保甲罢按阅,甚当,宜从之。彼得三时务农,岂顾此微茫赏物【四四】?而省国用不少,但与逐旋置库,量留金帛。遇冬教时,委令、佐选绝艺,赏以银楪子、银鴼、彩缎;如与人班行【四五】,虽云猥贱【四六】,亦是国家命官,岂可如泥土与人?其出等事艺、及正长教人及分数,欲更不与班行。正长所以鞭挞保丁,只为未及分数,未赏故也。
前日见驾部来白:沙苑地狭不能容京西所送骒马,且彼无牡马,徒多养骒马何为?但使之积死可惜耳!欲令京西未发者,皆烙退印还民,已发者令沙苑估价出卖如何?若可取,望早指挥,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四七】。汉、唐都长安,故养马多在汧陇、三辅之间;国家都大梁,故监牧在郓、郑、相、卫、许、洛之间,各取便于出入。今宜且复近处一二监,各有旧基故也。
子厚常言军赏误,何时当与裁减改正?边人立小功者宜勿赏,此宋璟所以安开元也。
封事太约一篇止有两幅,吏去其签【四八】,子厚欲有去取,既难得会议,彼亦有大利害,但请子厚欲去者去之,余令进入,贵早结绝。
又手书与吕公着曰:「自晦叔入都,及得共事,每与僚寀行坐不相离,未尝得伸悃愊,虽日多接武【四九】,犹隔阔千里也。今不幸又在病告,杳未有展觌之期,其邑邑可知。光平生有国武子疾,好尽言以招人过,遇庸人时,或妄发以取恨怒,况至交益友,岂敢反怀情不尽乎?晦叔自结发志学,仕而行之,端方忠
译弋射的俊才已经获得,却没听说有赏赐获得他们的人,那些负责讨捕的将官,难免会有骚扰百姓的行为,应当尽早罢免他们。前几日蔡尹来说,开封有巨盗,朝廷招募能擒获他的人,赏赐以班行官职。如今既然已经擒获,却只赏赐钱财,孔子说“去掉粮食、去掉军队,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圣朝的政令,难道应当这样吗?各位公卿再计算一下其中赏赐较多的人。范景仁在仁宗身体不适、没有确立继承人,天下人心惶惶、无人敢开口的时候,唯独能够首先提出重大建议以安定宗庙社稷,奏章上了十九次,授予官职也不接受,可以说是以身殉国的臣子,他的功劳不在文彦博、富弼之下,如今文彦博、富弼受到重赏,唯独范景仁没有得到恩泽。而且太皇太后也应当知道他的大功,希望各位公卿在进呈主持国政的文字时,详细地陈述奏报,请求优厚地给予恩赏。
前几日帘前宣谕,上呈封事表现异乎寻常的,应当略微加以表彰赏赐。这是圣朝的美事。我这里有审阅封事的记录三卷,官员的职衔姓名以及所陈述的事情,一一都有记载,希望各位公卿一同在其中选择才识出众的人,列出姓名陈述奏报,酌情加以特殊赏赐,以成全圣上的志向。又写信给枢密院说:
吕大忠说,西夏敌人时而恭敬时而傲慢,是因为私下贸易公开进行的原因。他们侵占延州、庆州的疆土,有害而无用,最终应当归还给他们。然而现在还不能归还,等吕大忠到任后,审察事势,先奏请严禁私下贸易。不过一两年间,他们必定屈服,派人来请求,然后朝廷下诏,宽大地归还侵占的疆土,赦免他们的罪过,贡赐往来,一切像以前一样。这个策略非常好,请明公再召见吕大忠,询问详细情况。然而按我的愚见,如果只像去年夏天的约束那样,检查门下省开拆簿曾经下达过的命令,那就太敷衍了,只是玩弄法令,毫无益处,必须另外制定法律说:凡是汉户、熟户与西夏人私下交易的,正犯处斩,妻子儿女送到江淮地区编管。粉刷墙壁公开告示,允许人们告发,立即给予系省钱五十贯作为赏赐,当地的巡检、寨主、监押全部撤换。仍然命令经略司、本州经常严密觉察。像这样在各处执行了一两个案例,才能禁绝。
如果西夏人像往年兴兵压境,像胁迫庆州刘忱时那样,也不要听从,只是坚守壁垒、清理田野,让他们自己疲惫而退去。河东经略司统领二十多个州军,边境长达一千多里,地域连接两个边疆,帅府的重要性,哪有超过这里的?却让吉甫担任,果真能称职吗?而且像昨天,北敌侵占火山地,不给他们,在最初垒石的时候,就命令撤去,他们如果放箭,我们射击有什么伤害!仍然明确依据道理,紧急行文文书,严厉责问,说“应当奏报朝廷询问北朝”。如今朝廷也不共同处理,显示出软弱,只怕春暖时,敌人习惯于得志,认为南朝容易对付,大规模出动军队,广泛占据割让土地,朝廷也坐视无能为力。土地是国家的根本,如果敌人随心所欲,不问多少,想要夺取就夺取,成什么国家?这是因为边疆主帅不能防微杜渐的缘故。他自请去扬州,各位公卿为什么不早点答应他,另外选择老成持重、有胆略的人来代替他。子厚正打算布置熙河,作为长久之计,而元帅却是一方的头目,这人难道是高才英杰、忧国忘家的人吗!希望早点更换他,不要导致败事。
御史所说保甲停止检阅,很恰当,应当听从。他们得到三个季节务农,哪里会在乎这点微薄的赏赐?而节省国家用度不少,只给各地设置仓库,酌情留下金帛。遇到冬季训练时,委派县令、县佐选拔技艺绝妙的人,赏赐银碟子、银瓶、彩缎;如果给人班行官职,虽然说是低贱,也是国家命官,怎么能像泥土一样给人?那些超出等级的技艺、以及正长教人达到分数,想要不再给予班行官职。正长之所以鞭打保丁,只是因为没达到分数、没得到赏赐的缘故。
前几日看见驾部来报告:沙苑地方狭窄不能容纳京西送来的母马,而且那里没有公马,白白多养母马做什么?只是让它们积存死亡可惜罢了!想要命令京西还没出发的,都烙上退印归还给百姓,已经出发的让沙苑估价出卖,怎么样?如果可行,希望早点指挥,然而监牧也不能不一方面早点派遣官员考察兴复。汉、唐定都长安,所以养马多在汧陇、三辅之间;我们国家定都大梁,所以监牧在郓、郑、相、卫、许洛之间,各自取便于出入。如今应当暂且恢复近处的一两个监牧,因为都有旧的基础。
子厚常说军赏有误,什么时候应当裁减改正?边疆人立下小功的不应当赏赐,这是宋璟安定开元盛世的原因。
封事大约一篇只有两幅,官吏去掉它的签条,子厚想要有所取舍,既然难得召开会议,那也有大的利害关系,只请子厚想要去掉的去掉,其余的让进入,以便早点结束。
又亲手写信给吕公着说:“自从晦叔进入京城,得以共同做事,每次与同僚行走坐卧都不分离,未曾能够伸展诚恳的心意,虽然每天多次见面,仍然像相隔千里一样。如今不幸又在病假中,渺茫没有见面的日期,那种忧郁可知。我平生有国武子的毛病,喜欢直言招致别人的过错,遇到庸人时,有时妄发议论招致怨恨愤怒,何况是至交益友,怎么敢反而怀情不尽呢?晦叔自从束发立志求学,做官后实行,端方忠”
厚,天下仰服,垂老乃得秉国政,平生所蕴,不施于今日,将何埙乎?比日以来,物论颇讥晦叔谨默太过,此际复不廷争,事有蹉跌,则入彼朋矣。愿勉旃勉旃!光诚不肖,岂敢以忧国为己任,然昨日富家之谕,已上闻矣。光自病以来,悉以身付医,家事付康,惟国事未有所付,今日属于晦叔矣。」(昨日富家之谕,不知何事,当考。与三省、密院咨目及吕公著书皆不得其时,今附见谒告论役法后,更须考详。见欲作一文字,即二月六日依奏札子。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此未见。二月八日,诏举司措置存□饥民。弋俊,三月二十六日陕漕言,弋俊等在虢州、南阳县。韩维论范镇文字,二月十日。旌赏封事异等、吕大忠禁私市、择人代吕惠卿、易熙河帅、罢按阅保甲、复监牧、裁减军赏,此数事当细考施行月日,或讫不曾施行。)
译(王安石)德行深厚,天下仰慕信服,直到晚年才得以执掌国家政事,平生所蕴藏的才能,如果不施展在今天,将遗恨什么呢?近来,舆论颇讥讽吕公著过于谨慎沉默,此时如果再不上朝争辩,事情若有失误,就会落入那帮朋党之手了。希望你努力啊,努力啊!我王安石确实不才,岂敢以忧国为己任,然而昨天关于富弼家的谕令,已经上达天听。我自从生病以来,身体完全托付给医生,家事托付给康伯,只有国事没有托付给人,今天就托付给吕公著了。(昨天关于富弼家的谕令,不知是何事,应当考证。与三省、密院的咨目以及吕公著的信都未能确定时间,现在附在《谒告论役法》之后,还需详细考证。想要写一篇文字,即二月六日依照奏札的格式。前日起草的关于监司资格及委派官员荐举的文字,这里没有看到。二月八日,诏令举荐官员处理救济饥民的事宜。弋俊,三月二十六日陕西转运使上言,弋俊等人在虢州、南阳县。韩维议论范镇的文字,在二月十日。旌赏封事异等、吕大禁止私市、择人代替吕惠卿、更换熙河路主帅、罢免按阅保甲、恢复监牧、裁减军赏,这几件事应当详细考证施行的月日,或者最终未曾施行。)
戊午,复瀛州束城镇为县。
是月,右谏议大夫孙觉言:「臣窃见汉陈平对文帝曰:陛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化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其职也。丙吉见牛喘,问之,掾史谓丞相失问,吉曰:『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两汉大灾异,罢免宰相者,以其责在燮理之地。太宗朝,李昉以霖霪百余日,阴阳乖戾罢。仁宗朝,王曾以昭应宫灾罢;梁适以苛慝并作、变异重仍罢。水旱过常,为大灾变,为宰相者,当任其责,宰相不以为任,则谁当任之?今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政以来,所以便安元元,有所更易者,其事不一,下至闾巷小人,山海殊绝之处,莫不讴歌而鼓舞。然而阴阳未和,旱气太甚,经冬无雪,春又不雨,弥数千里,粟麦失种,此其为忧不一日二日而已也。将恐编户乏食,盗贼髃起,良民受害,浸为远近之忧。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出祈祷,忧勤切至,篃走髃望,未尝一日而忘其忧。而蔡确、韩缜视之,眇然若不任其责者,未有闭门引咎,上章谢罪,引故事乞赐罢免。天意有可知者,前后雨雪少降而辄止,阴云稍合而复散,意者揆务不胜其任,和气不格其应乎!为宰相而无体国忧念之心,爱民恻怛之意,晏然自处,若其事非己忧者,臣以为此非大臣之道也。伏乞依两汉故事,循祖宗旧例,各赐罢黜,以警百官。」(二月甲申,觉又有两章。)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具状,论奏僧惠信指论僧司重法吏人受赃公事,已蒙付下大理寺施行。然伏见圣旨指挥,令据惠信经祠部状内所指人根究,不得支蔓。臣看详惠信元状,前于开封已曾断遣,后经祠部,已送推司,会开封申陈,言祠部不当,遂朝旨更不施行。今既复以付之所司,则所司自有推勘之法,若止究状内人数,即或有分赃寄赃之类,及凡干证左而不见于状者,皆不许其追照,狱无所质,何缘得情?兼祠部、开封各系经历,若有不当,自合一案推结,况两处昨者互有所陈,何可置而不问?盖状内之事,则于法有禁,若状内之人,于事相干,安得不治?自来朝廷送所司公事,止令依法,或约束不使支蔓,未闻限定根究人数。臣又虑进呈取旨之时,不曾子细开陈,致有如此处分。窃虑勘司承望风旨,不尽公理,纵失有罪,违废典法。欲乞再降指挥,本司并依自来推勘条贯,乞仍责立近限,不得淹延。若前来承行官司明有违法,并令依条一处圆结奏裁。」(挚初疏附元丰八年十一月末,此第二奏也,据遗□乃正月二十九日上,今附月末。)
注 释
【一】仍移牒安南静海军「南」字原脱,据宋史卷四太宗纪及本书卷七三大中祥符三年二月癸巳条、卷一一○天圣九年六月丁酉条、卷一四一庆历三年六月壬戌条补。
【二】况有司乎阁本「有司」作「百司」。
【三】务恪其职「其」原作「共」,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恐非此也阁本作「恐此非也」。
【五】工部郎中吕大忠「郎中」原作「尚书」,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改。
【六】十月二十八日「十月」原作「二月」,据阁本及本书卷三九○元佑元年十月壬子条改。
【七】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忠肃集卷五论役法疏不重「道」字。
【八】顺事之变「事」原作「时」,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九】于役法之敝「役」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补。
【一○】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旧扑户相承「扑户」原作「挨户」,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并下文「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句改。
【一三】复如此「此」,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作「之」。
【一四】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阁本「则」下有「是」字。
【一五】又取随入国「取随」二字原
译戊午日,将瀛州束城镇恢复为县。
这个月,右谏议大夫孙觉上奏说:“我私下看到汉代陈平回答汉文帝说:陛下让臣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季变化,对下促成万物变化的适宜,对外镇抚四方少数民族,对内亲近安抚百姓,使卿大夫各自胜任其职。丙吉看见牛喘气,便询问原因,属官认为丞相问错了事,丙吉说:‘正值春季少阳用事,不应如此炎热。三公主管调和阴阳,职责所在应当担忧,所以询问此事。’两汉时期发生大灾异,罢免宰相,是因为宰相负有调和阴阳的责任。太宗朝,李昉因连续一百多天阴雨、阴阳失调而被罢免。仁宗朝,王曾因昭应宫火灾被罢免;梁适因苛政邪气并作、灾异频繁而被罢免。水旱灾害超过常度,成为大灾变,作为宰相,应当承担其责,如果宰相不承担责任,那么谁该承担呢?如今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自执政以来,为了使百姓安宁,有所变更的措施,不止一项,下到街巷平民,乃至山海偏远之地,无不歌颂欢舞。然而阴阳尚未调和,旱气过于严重,整个冬天没有下雪,春天又不下雨,绵延数千里,粟麦无法播种,这其中的忧虑不是一两天的事。恐怕百姓缺乏粮食,盗贼群起,良民受害,逐渐成为远近的忧患。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自出来祈祷,忧虑勤勉至极,四处奔走观望,未曾有一天忘记这份忧虑。而蔡确、韩缜对此视而不见,漠然好像不承担责任的样子,没有闭门引咎,上奏谢罪,援引旧例请求罢免。天意是可以推测的,前后雨雪稍微降下就停止,阴云稍微聚合又散开,大概是宰相不胜任其责,和气不能感应上天吧!作为宰相却没有体恤国家、忧虑国事的心,爱护百姓、恻隐痛惜的情意,安然自处,好像这些事不是自己该担忧的,我认为这不是大臣应有的做法。恳请依照两汉旧例,遵循祖宗成法,分别赐予罢黜,以警示百官。”(二月甲申日,孙觉又上了两道奏章。)
侍御史刘挚上奏说:“我最近已上奏章,论奏僧人惠信指控僧司重法吏人受贿的事,已经蒙恩交付大理寺办理。然而我看到圣旨指示,要求根据惠信在祠部状内所指出的人员进行根究,不得枝蔓牵连。我审阅惠信的原始奏状,此前在开封府已经断案处理,后来经过祠部,已送交推司,恰逢开封府申辩陈说,认为祠部处理不当,于是朝廷旨意不再施行。现在既然又交付给有关部门,那么有关部门自有推勘的法律程序,如果只究查状内提到的人数,那么如果有分赃、寄赃之类的人,以及所有干证佐证而不在状内的人,都不允许追查核实,案件没有质证,怎么能得知实情?况且祠部、开封府各自都经过审理,如果有不当之处,自然应该一并推勘结案,何况两处此前互相有所陈说,怎么能置之不问?大概状内的事,按法律有禁令,如果状内的人,与事相干,怎么能不治罪?向来朝廷将公事送交有关部门,只令依法办理,或者约束不使枝蔓牵连,未曾听说限定根究的人数。我又担心进呈取旨之时,不曾详细陈述,导致有这样的处分。私下担心勘司迎合风向旨意,不公正处理,放纵有罪之人,违背废弃典章法律。请求再次降下指挥,令本司一律依照向来推勘的法令,请求仍责成立下近期期限,不得拖延。如果先前承行官司明显有违法之处,一并令其按条规一处圆结奏裁。”(刘挚最初的奏疏附在元丰八年十一月末,这是第二道奏章,根据遗文乃是正月二十九日上的,现在附在月末。)
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一六】太皇太后出入仪卫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太皇」上有「诏」字。
译倒,依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一六】《太皇太后出入仪卫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太皇”二字上有“诏”字。
【一七】自冬涉春「涉」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补。
【一八】编类章疏「类」原作「录」,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八哲宗纪绍圣元年五月癸丑「编类元佑髃臣章疏及更改事条」句改。
【一九】须更详「更」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耆长」下有「户长」二字;本卷下文亦有「看详所募耆、户长」句,疑此处有脱漏。
【二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乞」下有「下」字,疑是。
【二二】河东军兴「兴」原作「兵」,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三】己酉原作「乙酉」,按是月无「乙酉」,现据阁本改。下同。
【二四】进退之事「事」原作「时」,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五】今仍附二十一日阁本、活字本「日」下有「后」字。
【二六】其当去者一也「者」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及下文补。
【二七】诛求民财忠肃集卷七劾论蔡确十罪「诛」上有「以」字。
【二八】陵行属官「陵」,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作「随」。
【二九】确之罪恶如此「如此」原作「如山」,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三○】使之外补阁本无此四字。
【三一】隶属京西第十将下「隶」原作「练」,据阁本改;「京西」原互倒,据上下文乙正。
【三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阁本「勤」下有「苦」字。
【三三】又忘避位之心「忘」原作「忌」,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四】臣以微官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臣以言为官」。
【三五】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按上下文义及本书注例,疑此句「乃是」上当脱「新录辨曰」及其它文字。
【三六】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放」原作「改」,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八有辞放正谢札子。作「改」无义,现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七】欲与诸公商议疏事「疏」,阁本作「数」。
【三八】已是非一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三省咨目「一」上有「不」字。
【三九】其将官讨捕者「其」原作「有」,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大功」,同上书作「功大」。
【四一】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秉国文字时」原作「秉国时文字」,据同上书乙正。
【四二】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如」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密院咨目补。
【四三】彼若放箭我射何伤「我射」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乙正。
【四四】岂顾此微茫赏物「顾」原作「愿」,据同上书改。
【四五】如与人班行「与人」原作「何又」,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及文义改。
【四六】虽云猥贱「贱」原作「贼」,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七】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牧」原作「收」,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本条注文改。
【四八】吏去其签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去」作「云」。
【四九】虽日多接武「多」,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五
卷三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庚申尽是月庚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庚申朔辛酉,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巡检、县尉老疾不任职之人,选官对移或奏差,具因依以闻。
又诏:「大名府自经水灾,民田多渰浸,耕种未得,人户艰食。向虽赈济,尚虑官司拘制,使被灾之民,未蒙恩泽,可委大名府安抚使韩绛询访赈济。」
馆伴高丽使言,高丽人乞开宝正礼、文苑
译【一七】自冬涉春:“涉”字原本脱落,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十七《逐小人》补入。
【一八】编类章疏:“类”字原本作“录”,根据阁本、活字本以及《宋史》卷十八《哲宗纪》绍圣元年五月癸丑“编类元佑群臣章疏及更改事条”一句改正。
【一九】须更详:“更”字原本作“考”,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府界诸路耆长壮丁的徭役:《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耆长”下有“户长”二字;本卷下文也有“看详所募耆、户长”一句,怀疑此处有脱漏。
【二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乞”下有“下”字,怀疑是正确的。
【二二】河东军兴:“兴”字原本作“兵”,根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十三上改正。
【二三】己酉:原本作“乙酉”,查考该月没有“乙酉”日,现在根据阁本改正。以下同。
【二四】进退之事:“事”字原本作“时”,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五】今仍附二十一日:阁本、活字本“日”下有“后”字。
【二六】其当去者一也:“者”字原本脱落,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十七》《逐小人》及下文补入。
【二七】诛求民财:《忠肃集》卷七《劾论蔡确十罪》“诛”上有“以”字。
【二八】陵行属官:“陵”,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作“随”。
【二九】确之罪恶如此:“如此”原本作“如山”,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正。
【三○】使之外补:阁本没有这四个字。
【三一】隶属京西第十将下:“隶”字原本作“练”,根据阁本改正;“京西”原本颠倒,根据上下文乙正(调整语序)。
【三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阁本“勤”下有“苦”字。
【三三】又忘避位之心:“忘”字原本作“忌”,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十七》《逐小入》改正。
【三四】臣以微官: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臣以言为官”。
【三五】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按上下文义及本书注释体例,怀疑此句“乃是”上当脱漏“新录辨曰”及其他文字。
【三六】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放”字原本作“改”,查考《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八有《辞放正谢札子》。作“改”没有意义,现在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正。
【三七】欲与诸公商议疏事:“疏”,阁本作“数”。
【三八】已是非一:《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十三《三省咨目》“一”上有“不”字。
【三九】其将官讨捕者:“其”字原本作“有”,根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正。
【四○】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大功”,同上书作“功大”。
【四一】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秉国文字时”原本作“秉国时文字”,根据同上书乙正(调整语序)。
【四二】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如”字原本脱落,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十三《密院咨目》补入。
【四三】彼若放箭我射何伤:“我射”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乙正(调整语序)。
【四四】岂顾此微茫赏物:“顾”字原本作“愿”,根据同上书改正。
【四五】如与人班行:“与人”原本作“何又”,根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十三及文义改正。
【四六】虽云猥贱:“贱”字原本作“贼”,根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分集》改正。
【四七】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宫相度兴复:“牧”字原本作“收”,根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分》及本条注文改正。
【四八】吏去其签: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去”作“云”。
【四九】虽日多接武:“多”,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五
卷三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起于哲宗元佑元年二月庚申,止于该月庚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五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全文
二月庚申朔,辛酉,下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察巡检、县尉中老弱病残不能胜任职务的人,选派官员对调或奏请差遣,详细陈述原因上报。
又下诏说:“大名府自从遭受水灾以来,百姓田地多被淹没,无法耕种,百姓粮食匮乏。先前虽然进行了赈济,但仍担心官府拘泥限制,使得受灾百姓未能蒙受恩泽,可委派大名府安抚使韩绛查访赈济事宜。”
馆伴高丽使臣上言,高丽人请求赐予《开宝正礼》、《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