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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九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04–3023 段

城使、巴州刺史宋安道等皆降官。

  癸丑,御内东门幄殿。

译城使、巴州刺史宋安道等人均被降职。癸丑日,皇帝在内东门幄殿临朝。

甲子,御延和殿,赐进士许将等一百二十七人及第,六十七人同出身;诸科一百四十七人及第、同出身;又赐特奏名进士、诸科一百人及第、同出身、诸州文学、长史。将,闽人也。

  乙丑,以圣体康复,宰臣诣东上合门拜表称贺。

  辛未晦,上暴崩于福宁殿。是日,上饮食起居尚平宁,甲夜,忽起,索药甚急,且召皇后。皇后至,上指心不能言。召医官诊视,投药、灼艾,已无及。丙夜,遂崩。左右欲开宫门召辅臣,皇后曰:「此际宫门岂可夜开!且密谕辅臣黎明入禁中。」又取粥于御厨。医官既出,复召入,使人禁守之。

  夏四月壬申朔,辅臣入至寝殿。后定议,召皇子入,告以上晏驾,使嗣立。皇子惊曰:「某不敢为!某不敢为!」因反走。辅臣共执之,或解其发,或被以御服。召殿前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及宗室刺史以上至殿前谕旨。又召翰林学士王珪草遗制,珪惶惧不知所为,韩琦谓珪曰:「大行在位凡几年?」珪悟,乃下笔。至日昳,百官皆集,犹吉服,但解金带及所佩鱼,自垂拱殿门外哭而入,班福宁殿前。哭止,韩琦宣遗制。

  英宗即皇帝位,见百官于东楹。百官再拜,复位哭,乃出。帝欲亮阴三年,命韩琦摄冢宰,辅臣皆言不可,乃止。蔡氏直笔云:仁皇暴崩,慈圣光献皇后秘不发丧,密召英宗入禁中,降内批宣大臣。明日,却问候,晓开内东门,乃启垂拱殿后门宣上旨,令大臣由垂拱殿入。宰相韩琦而下至福宁殿下,再拜,升阶,扣帘欲进,内侍言:「皇后在此。」琦却立。后发哭曰:「天下不幸,夜来官家忽然上仙。」大臣发哭。后曰:「怎奈何,相公?官家无子。」琦曰:「皇后不可出此言,皇子在东宫,何不便宣入?」后曰:「只是宗室,立了他,后莫有人争?」琦曰:「更何可拟议!」后乃曰:「皇子已在此。」方命卷帘时,英宗已即位了。琦退谓同列曰:「适来敢乱发一言耶!」于是宣班,草遗制。殿帅郝质戒殿前班兵曰:「今入殿,候见吾山呼拜时,汝辈方得山呼。」质扣殿阶白宰相:「欲上殿看官家。」琦礏后,后许之。时英宗散发被面,覆以帽子。质徐搢笏拂开发,审观之,降殿山呼拜,殿前班亦山呼拜【一】。时朝论称有如此宰相、殿帅,天下岂不晏然。按司马氏日记,则英宗在外,翌旦召入。韩琦家传亦云遣中使扶持皇子,须臾皇子到,与日记□同。如直笔所载琦对后语,若果有之,家传必不肯遗,恐出于传闻,未可信也。又此时殿帅乃李璋,而郝质实为马军帅,直笔盖误,今并不取。邵氏闻见录亦云,仁宗大渐之夕,光献即召英宗入,翌日大臣方入,英宗即位,与蔡氏直笔同。然实录、本纪皆云辅臣至福宁殿,皇后传遗旨,命皇子即位,不云先召皇子入也。神录曹太后传独云先召皇子入,翌日乃召辅臣,更须考详。

  癸酉,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服绯紫及十五年者,与改服色。优赏诸军如干兴故事,所费无虑一千一百万贯、匹、两,在京费四百万。

  时禁卫或相告,干兴故事,内给食物中有金【二】。既而宫中果赐食,觽视食中无有,纷纷以为言。殿前副都指挥使李璋呼其长谓曰【三】:「尔曹平居衣食县官,主上未临政已优赏,尔何功复云云,敢諠者斩!」觽乃定。职方员外郎、判吏部南曹王端言:「公卿子弟,襁褓得官,未尝聭事【四】,而锡服与年劳者等,何以示劝。请从聭日始。」遂着为令。端,质弟也。

  命引进副使王道恭告哀契丹,左藏库副使任拱之告哀夏国。拱之仍赍赐大行遗诏及遗留物。

  三司奏乞内藏库钱百五十万贯、紬绢二百五十万疋、银五万两【五】助山陵及赏赉。从之。

  宣庆使石全彬提举制造梓宫,以画样进,诏务为坚完,毋得过有华饰。

  武胜军节度使李璋、案此即前殿帅李璋,盖兼武胜军节度使也。镇东留后李端愿、同州观察使李玮乞随宗室别班赴临。诏璋管军,同百官入,端愿、玮从所

译甲子日,皇帝在延和殿,赐予进士许将等一百二十七人及第,六十七人与同出身;诸科一百四十七人及第或同出身;又赐予特奏名进士、诸科一百人及第或同出身,以及各州文学、长史。许将,是福建人。

乙丑日,因为皇帝身体康复,宰相前往东上合门上表祝贺。

辛未日,月末最后一天,皇帝在福宁殿突然驾崩。当天,皇帝饮食起居尚且平安正常,初更时分,忽然起身,急切地索要药物,并且召见皇后。皇后到来后,皇帝指着心脏说不出话。召来太医诊视,用药、施灸,已经来不及了。三更时分,于是驾崩。左右侍从想要打开宫门召见辅政大臣,皇后说:“这个时候宫门怎么能夜间打开!暂且秘密告知辅政大臣黎明时进入禁中。”又去御膳房取粥。太医出来后,又召他们进来,派人看守他们。

夏季四月壬申日,初一,辅政大臣进入寝殿。皇后定下计议,召皇子入宫,告知皇帝驾崩的消息,让他继承皇位。皇子惊恐地说:“我不敢做!我不敢做!”于是转身逃跑。辅政大臣一起抓住他,有的解开他的头发,有的给他穿上皇帝的衣服。召见殿前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都虞侯以及宗室中刺史以上官员到殿前传达旨意。又召翰林学士王珪起草遗诏,王珪惶恐害怕不知如何是好,韩琦对王珪说:“先帝在位共几年?”王珪醒悟,于是下笔起草。直到太阳西斜,百官都聚集,还穿着吉服,只是解下金带和所佩的鱼符,从垂拱殿门外哭着进入,在福宁殿前列队。哭毕,韩琦宣读遗诏。

英宗即皇帝位,在东楹接见百官。百官再次拜见,回到原位哭泣,然后退出。皇帝想要守丧三年,任命韩琦代理冢宰,辅政大臣都说不可,于是作罢。蔡氏《直笔》记载说:仁宗突然驾崩,慈圣光献皇后秘不发丧,秘密召英宗入禁中,下达内批宣告大臣。第二天,却去问候,天亮时打开内东门,才开启垂拱殿后门宣布皇帝旨意,命令大臣从垂拱殿进入。宰相韩琦以下到福宁殿下,再次拜见,登上台阶,叩帘想要进入,内侍说:“皇后在这里。”韩琦退后站立。皇后放声哭道:“天下不幸,昨夜官家忽然升天。”大臣们放声哭。皇后说:“怎么办,相公?官家没有儿子。”韩琦说:“皇后不可说这样的话,皇子在东宫,为什么不直接召他进来?”皇后说:“他只是宗室,立了他,以后难道没有人争夺?”韩琦说:“还能有什么可商议的!”皇后于是说:“皇子已经在这里了。”刚命令卷帘时,英宗已经即位了。韩琦退下对同僚说:“刚才怎敢乱说一句话!”于是宣布班列,起草遗诏。殿帅郝质告诫殿前班兵说:“现在入殿,等看见我山呼跪拜时,你们才得山呼。”郝质叩殿阶禀告宰相:“想上殿看看官家。”韩琦请示皇后,皇后允许了。当时英宗散发披面,用帽子盖着。郝质慢慢插好笏板拂开头发,仔细观看,下殿山呼跪拜,殿前班也山呼跪拜【一】。当时朝中舆论称赞有如此宰相、殿帅,天下难道不安定吗。查司马氏日记,则英宗在宫外,第二天召入。韩琦家传也说派遣中使扶持皇子,不久皇子到,与日记相同。如《直笔》所载韩琦对皇后说的话,如果真有,家传必定不会遗漏,恐怕出于传闻,不可信。又此时殿帅是李璋,而郝质实际上是马军帅,《直笔》大概错了,现在都不采纳。邵氏《闻见录》也说,仁宗病危当晚,光献就召英宗入宫,第二天大臣才入,英宗即位,与蔡氏《直笔》相同。然而实录、本纪都说辅政大臣到福宁殿,皇后传达遗旨,命皇子即位,没说先召皇子入宫。神录曹太后传独说先召皇子入宫,第二天才召辅政大臣,更须考证详细。

癸酉日,大赦天下。除了常赦所不原谅的罪行,百官晋升一级,穿绯紫官服及十五年者,允许改换服色。优厚赏赐各军如同干兴年间的旧例,所费大约一千一百万贯、匹、两,在京花费四百万。

当时禁卫军互相告知,干兴年间的旧例,宫内赐给的食物中有金子【二】。不久宫中果然赐食,众人看食物中没有,纷纷议论。殿前副都指挥使李璋叫来他们的长官对他们说【三】:“你们平时衣食靠官府供给,主上尚未临朝政已优厚赏赐,你们有什么功劳还如此说,敢喧哗者斩!”众人于是安定。职方员外郎、判吏部南曹的王端说:“公卿子弟,襁褓中得官,未曾从事职事【四】,而赐给的服饰与按年劳晋升者相同,用什么来表示劝勉。请从从事职事那天开始计算。”于是定为法令。王端,是王质的弟弟。

命令引进副使王道恭向契丹报丧,左藏库副使任拱之向夏国报丧。任拱之仍携带赐予先帝的遗诏及遗留物品。

三司上奏请求内藏库钱一百五十万贯、绸绢二百五十万匹、银五万两【五】用于山陵工程及赏赐。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宣庆使石全彬提举制造棺椁,进献画样,诏令务必坚固完整,不要过于华丽装饰。

武胜军节度使李璋,查此即前文殿帅李璋,大概兼任武胜军节度使。镇东留后李端愿、同州观察使李某请求随宗室别班赴临。诏令李璋管军,同百官入,李端愿、李某听从

乞。

  上初即位,与辅臣言,皆不名。及将责降医官,有欲为孙兆、单骧地者,言于上曰:「先帝初进兆等药,皆有验,不幸至此,乃天命也,非医官所能及。」上敛容曰:「闻兆等皆两府所荐,信乎?」对曰:「然。」上曰:「然则朕不敢与知,唯公等裁之。」皆皇恐。甲戌,兆编管池州,骧峡州,同时责降者十二人,独骧、兆得远地云。

译乞。

皇上刚即位时,与辅政大臣谈话,都不直呼其名。等到将要责罚贬降医官时,有人想为孙兆、单骧开脱,对皇上说:“先帝起初让孙兆等人进药,都有效验,不幸落到这般地步,这是天命,不是医官所能左右的。”皇上严肃地说:“听说孙兆等人都是两府所推荐的,是真的吗?”回答说:“是的。”皇上说:“既然这样,那么朕就不敢过问,只由你们酌情处理吧。”众人都惶恐不安。甲戌日,孙兆被编管到池州,单骧被贬到峡州,同时被责罚贬降的共十二人,只有单骧、孙兆被贬到遥远的地方。

乙亥,髃臣表请听政,不从。

  诏:「天下官名、地名、人姓名与御名同者,改之。改名部署曰总管。」

  命韩琦为山陵使。

  先是,辅臣奏事,帝必详问本末,然后裁决,莫不当理,中外翕然,皆称明主。是日晚,忽得疾,不知人,语言失序,复召已责降医官宋安道、甄立里、秦宗一、王士伦等入侍疾。

  丙子,尊皇后曰皇太后。

  丁丑,髃臣三上表请听政。

  戊寅,诏许之,既而以疾不果。有司请改日大敛,司天监言卜近日则不利上及太后,上令避太后而已。

  己卯,大敛,上疾增剧,号呼狂走,不能成礼。韩琦亟投杖褰帘,抱持上,呼内人,属令加意拥护,又与同列入白太后。下诏,候听政日,请太后权同处分。礼院奏请:「其日皇帝同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中书、枢密院合班起居,以次奏事;或非时召学士,亦许至小殿;皇太后处分称『吾』;髃臣进名起居于内东门。」从之。韩琦投杖褰帘,拥护英宗事,据家传及王岩叟别录,国史并无此。

  庚辰,遣供备库副使夏僖等二十人,告谕诸路官吏军民以先帝升遐及上嗣位之意。

  谏官司马光等言:「窃见大行晏驾,已近旬日,其告哀契丹使者犹未进发,兼闻不曾素戒使者对答继嗣之辞,臣等窃议,深恐未便。何则?国家既与契丹约为兄弟,遭此大丧,立当讣告。彼中刺探之人,所在有之,今天下缟素,彼中岂得不知?而讣告之人尚未到彼,将谓中国有何事故,能不猜疑?自古大宗无子,则取于小宗以为后,着在礼典,岂为国患?若敌人有问【六】,尽以实对,有何所伤?今问继嗣于使人,而使人对以不知,事体岂得稳便?陛下初为皇子之时,诏书已布告天下,彼中安得不知?今若答以虚辞,不足诈彼,而适足取其笑侮尔。国家自与契丹和亲以来,五十六年,生民乐业。今国有大故,正是邻敌窥伺之时,岂可更接之失理,自生间隙?臣等愿朝廷早决此议,令使人昼夜兼数程进发。若彼中问及继嗣,皆以实告。孔子曰:『言忠信,虽蛮貊之邦,行矣。』此之谓也。」

  辛巳,命契丹贺干元节使、保静军节度使耶律谷等进书奠梓宫,见上于东阶;放夏国使人见,令合门以书币入。

  始,契丹使者至德清,廷臣有欲却之者,有欲候其至国门谕令出者,议未决。太常丞、集贤校理邵亢,请许其使者奉国书置柩前,俾得见上,以安远人。诏从其言。前此契丹使介并书,惟此年但书耶律谷等【七】,今因之。龙图阁直学士周沆充馆伴契丹使者,初未许见,先诏取书置柩前。使者固请见,曰:「取书,非故典也。」上以方衰绖,辞焉。使者执书不肯授合门,沆曰:「昔北朝有丧,南使至柳河而还。今朝廷重邻好,听北使至京师,达命于几筵,恩礼厚矣,奈何更以取书为嫌乎!」使者立授书,然上亦卒见谷等。朝廷未知契丹主之年,沆从容篮他语以问,使者出不意,遽对以实。既而悔之,相顾愕然曰:「今复兄事南朝矣!」案:沆先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此时已召知通进银台司、判太常寺矣。此犹称直学士官,与本传不合,未知孰是。

  壬午,辅臣入对于柔仪殿西合,皇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初议帝与太后同御东殿垂帘,辅臣合班以次奏事。及是,上方服药,权居柔仪殿东阁之西室,太后居其东室。辅臣既入西室候问圣体,因奏军国事。太后乃独御东殿【八】,辅臣以政事复奏于帘前云。

  癸未,内出遗留物赐两府、宗室、近臣、主兵官有差。富弼、文彦博时居丧,皆遣使就赐之。赐富弼、文彦博在庚辰日,今并书之。

  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司马光言:「蒙恩赐以遗留物【九】,如臣所得已千缗,况名位渐高,必沾赉愈厚,举朝之内,所费何翅巨万!窃以国家用度素窘,复遭大丧,累世所藏,几乎扫地。传闻外州、军官库无钱之处,或借贷民钱,以供赏给,一朝取办,逼以捶楚。当此之际,髃臣何心以当厚赐!况将来山陵

译乙亥日,群臣上表请求皇帝听政,皇帝没有听从。

下诏说:“天下官职名称、地名、人的姓名与皇帝御名相同的,都要更改。将‘部署’改名为‘总管’。”

任命韩琦为山陵使。

在此之前,辅政大臣奏报事务,皇帝必定详细询问事情的始末,然后做出裁决,没有不合理的,朝廷内外一致称颂,都称赞他是明君。这天傍晚,皇帝忽然患病,不省人事,言语失去条理,又召已经被责罚降职的医官宋安道、甄立里、秦宗一,王士伦等人入宫侍奉疾病。

丙子日,尊皇后为皇太后。

丁丑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帝听政。

戊寅日,下诏允许,不久因为疾病未能实行。有关部门请求改日进行大敛,司天监占卜说近日不利皇上及太后,皇上说避开太后就可以了。

己卯日,举行大敛,皇上病情加重,号叫狂奔,不能完成礼仪。韩琦急忙扔掉手杖掀开帘子,抱住皇上,呼喊内侍,嘱咐他们加倍小心拥护,又与同列大臣一同向太后禀报。下诏,等到听政之日,请太后暂时代为处理政务。礼院奏请:“那天皇帝与太后一同在内东门小殿垂帘,中书、枢密院合并班次问安,依次奏事;如果非定时召见学士,也允许到小殿;皇太后处理政务时自称‘吾’;群臣在内东门进名问安。”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韩琦扔掉手杖掀开帘子,拥护英宗的事情,根据家传及王岩叟的别录,国史中并没有记载。

庚辰日,派遣供备库副使夏僖等二十人,向各路官吏军民宣告先帝驾崩以及皇上继位的旨意。

谏官司马光等人说:“私下看见先帝驾崩,已经接近十天,向契丹报丧的使者还没有出发,又听说没有事先告诫使者回答关于继嗣问题的言辞,臣等私下议论,深恐不妥。为什么呢?国家既然与契丹结为兄弟之邦,遭遇这种大丧,理应立即发讣告。他们那里刺探消息的人,到处都有,现在天下都穿白色丧服,他们那里难道能不知道?而报丧的人还没有到达那里,他们会认为中国有什么变故,能不猜疑吗?自古以来大宗没有儿子,就从小宗选取作为后嗣,记载在礼典中,难道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吗?如果敌人有问,全都如实回答,有什么损害呢?现在向使者询问继嗣之事,而使者回答不知道,事体怎么能稳妥便利呢?陛下当初作为皇子的时候,诏书已经布告天下,他们那里怎么能不知道?现在如果用虚辞回答,不足以欺骗他们,反而足以招致他们的嘲笑侮辱。国家自从与契丹和亲以来,五十六年,百姓安居乐业。现在国家有大变故,正是邻敌窥伺的时候,怎么能再因处理失当,自生嫌隙呢?臣等希望朝廷早日决定此事,让使者日夜兼程进发。如果那里问及继嗣,都如实告知。孔子说:‘言语忠诚守信,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行得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辛巳日,命令契丹祝贺干元节的使者、保静军节度使耶律谷等人进献祭文祭奠梓宫,在东阶拜见皇上;允许西夏使者拜见,命令合门使将书信和币帛送入。

起初,契丹使者到达德清,朝廷大臣中有想要拒绝他们的,有想要等他们到达国门再晓谕令其退出的,议论没有决定。太常丞、集贤校理邵亢请求允许他们的使者捧着国书放在灵柩前,使他们得以拜见皇上,以安抚远方之人。下诏听从了他的话。以前契丹使者连同书信,只有这一年只记载耶律谷等人,现在因此一并记载。龙图阁直学士周沆担任馆伴契丹使者,起初没有允许拜见,先下诏取书信放在灵柩前。使者坚决请求拜见,说:“取书信,不是固有的典制。”皇上因为正穿着丧服,推辞了。使者拿着书信不肯交给合门使,周沆说:“以前北朝有丧事,南朝使者到柳河就返回了。现在朝廷重视邻邦友好,允许北朝使者到达京师,在灵位前传达旨意,恩惠礼节已经很优厚了,怎么还要以取书信为嫌呢!”使者立即交出书信,然而皇上最终也接见了耶律谷等人。朝廷不知道契丹国主的年纪,周沆从容地借其他话语来询问,使者出乎意料,急忙如实回答。不久后悔了,互相看着惊讶地说:“现在又要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南朝了!”按:周沆先前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任庆州知州,这时已经被召回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判太常寺了。这里还称直学士官职,与本传不合,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壬午日,辅政大臣在柔仪殿西合入宫对答,皇太后在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起初商议皇帝与太后一同在东殿垂帘,辅政大臣合并班次依次奏事。等到这时,皇上正在服药,暂居柔仪殿东阁的西室,太后住在东室。辅政大臣进入西室问候圣体,于是奏报军国大事。太后于是独自坐在东殿,辅政大臣将政事再次在帘前奏报。

癸未日,宫内拿出遗留物品赏赐两府、宗室、近臣、掌兵官员,各有差别。富弼、文彦博当时居丧,都派遣使者前往赏赐。赏赐富弼、文彦博在庚辰日,现在一并记载。

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司马光说:“承蒙恩赐遗留物品,像臣所得已经有一千缗,何况名位逐渐升高,必然受到的赏赐更加丰厚,整个朝廷之内,所花费的何止巨万!私下认为国家用度一向窘迫,又遭遇大丧,历代所藏的财物,几乎耗尽。传闻外州、军官库没有钱的地方,或者借贷百姓的钱,来供应赏赐,一旦要取办,逼迫用鞭打。在这个时候,群臣什么心能接受厚赐!何况将来山陵

所须,全未有备,国信往来,又当供亿,万一更有水旱、军旅之虞,不知朝廷何以处之。若国用不足,必重敛于民,民已困穷,何以供命?饥寒所驱,必为盗贼。此乃安危之本,愿陛下深思熟虑,勿以为细事而忽之也。臣诚知干兴之际,曾有此例,亦恐当时所赐,不至如此之多。况当时帑藏最为富实,今事力耗竭,十无一二,岂可但云旧例,不思损益?况委质为臣,共图国事,股肱耳目,譬犹一体,安则俱安,危则俱危,岂待多得金珠【一○】,然后输忠尽力?恐非所以遇士大夫之道也。今天崩地坼,率土哀摧,髃臣各迁一官,不隔磨勘,恩泽已厚,诚不忍更受赐物,因公家之祸,为私室之利。伏望圣慈许令侍从之臣,各随其意进奉金帛钱物,以助山陵之费。如此则君恩下流,臣诚上达,上下相爱,洽于至和,既可以少舒民力,又不至有伤国体。」光遂与同列诣客省进奉,诏以干兴年无此例,却之。

译所需用的物资,完全没有准备,国信使节往来,又应当供应,万一再发生水旱灾害、军事行动的忧患,不知道朝廷将如何处置。如果国家用度不足,必定加重对百姓的赋税,百姓已经困顿贫穷,怎么能够供给命令?被饥寒所驱使,必定成为盗贼。这是关乎安危的根本,希望陛下深思熟虑,不要把它当作小事而忽视。我确实知道在乾兴年间,曾有这个先例,但也恐怕当时所赏赐的,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多。况且当时国库最为富足,如今财力耗尽,十中只剩下一二,怎么可以只说是旧例,而不考虑增减呢?况且我们委身做臣子,共同谋划国家大事,如同手足耳目,好比一个整体,安定则都安定,危险则都危险,哪里是等到多得金珠,然后才尽忠尽力?恐怕这不是对待士大夫的道理。如今皇帝去世,天下哀痛,群臣各自晋升一级官职,不经过考核,恩泽已经很厚,实在不忍心再接受赏赐物品,借公家的灾祸,谋取私家的利益。希望圣上仁慈,允许侍从之臣,各自按照心意进献金帛钱物,来资助陵墓的费用。这样则君王的恩惠向下流布,臣子的忠诚向上传达,上下相亲相爱,融洽于极致的和谐,既可以稍微舒缓民力,又不至于有损国家体制。吕公著于是与同僚到客省进献,皇帝下诏说乾兴年间没有这个先例,拒绝了。

光又言:「方今国家多虞,人心危惧,正是朝廷斟酌时宜,损益变通之际,岂可不究利害,但徇旧例而已?况所赐髃臣之物,比旧例过多几倍,而髃臣有所进献,则云旧例无之,虽圣恩务在优隆,然髃臣有廉耻之心者,何面目以自安!又州县鞭挞平民,逼取钱物,以济一时之急【一一】,不知干兴年中何尝有此例也?以此见国家虚实缓急,逐时不同,岂可专执旧文,不加裁损。今大丧之后,内外困穷,凡百在位之臣,皆当焦心克己,以救其患。若受此非常之赐,恬然有之,曾不为媿,则士觽必曰:『我辈劳苦,而所得微薄,髃臣安坐,而专享厚利。』其心安得不怨?百姓亦曰:『我辈剥肤椎髓,以供赋敛,而浩浩入髃臣之家,如泥沙不惜。』其心安得不怒!近者怨,远者怒,为国计者,可以不深思远虑乎?是以臣辈区区,欲输此物,非谓可以增帑藏之富,助用度之急也,其意盖以通上下之情,慰远近之心,塞无厌之怨,解重敛之怒。伏望朝廷留心省察,知其为安危之本,非夸小廉、兢小忠也。」朝廷卒不许。光乃以所得珠为谏院公使钱,金以遗其舅氏,义不藏于家。

  甲申,宰相韩琦加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进封卫国公;琦本传称进封卫国,实录称魏国,今从本传。案宋史,进封卫国公与山陵使同命,后太后还政,复拜魏国公。曾公亮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枢密使张□【一二】、参知政事欧阳修赵燍并加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胡宿、□奎并加给事中。

  司马光上皇太后疏曰:

  髃生无福,大行皇帝奄弃天下。皇帝继统,哀毁成疾,未能亲政,恭请殿下同决庶务。臣愚伏计殿下念宗庙社稷之重,为四海黎元之计,不得已而临之,非中心所欲也。若皇帝圣体不日康宁,殿下必推而不居,若药石未效,则殿下方且总揽万几,未暇自安。故凡举措动静,不可不谨戒留心焉。

  方今天下之势,危于累卵,小大战战,忧虑百端。若非君臣同心,内外协力,夙夜勤劳,以徇国家之急,则祸难之生,岂可胜悔哉【一三】!夫安危之本,在于任人,治乱之机,在于赏罚,二者不可不察也。若中外百官各得其人,贤能者进,不肖者退,忠直者亲,谗佞者缙,则天下何得不安?任职之臣多非其人,贤者退,不肖者进,忠直者缙,谗佞者亲,则天下何得不危?赏不因喜,罚不因怒,赏必有所劝,罚必有所惩,则天下何得不治?喜则滥赏,怒则妄罚,赏加于无功,罚加于无罪,则天下何得不乱?然则天下安危治乱不在于他,在于人主方寸之地而已矣。

  凡御下之道,恩过则骄,骄则不可不戢之以威;威过则怨,怨则不可不施之以恩。恩威之道,圣人所以制世御俗,犹天地之有阴阳,损之益之,不失中和,以生成万物者也。夫恩者,欲物之亲己也,有时而生怨。威者,欲物之畏己也,有时而生慢。小人之性,恩过则骄,骄而裁之,则怨矣。爵禄赏赐,妄加于人,则其同类皆曰:「我与彼才相若也,功相敌也,彼得之而我独不得,何哉?」是出一恩而召髃怨也。故曰:「恩有时而生怨也。」威严太盛,则人无所容,刑罚烦苛,则滥及无辜,滥及无辜,则其类皆曰:「是过也,人谁无之?彼既不免,行将及我。」于是乎穷迫思乱。为其上者,乃更畏恐而求姑息【一四】,是始于严而终于慢也。故曰:「威有时而生慢也。」如是则为人上者岂不至难哉!盖善为人上者不然,恩则施于有功,而罚必加于有罪。恩虽至厚,而人不敢□者,何也?觽人之所与也。罚虽至重,而人无所怨者,何也?觽人之所恶也。大行皇帝天性至仁,髃臣之功或未足言而赏之已厚,罪或不可容而罚之至轻,善则善矣,而小人不识大恩者,或几乎骄慢。臣窃意殿下今兹继而为政,必纠之以严。纠之以严,诚是也,然天下之人,涵濡大行皇帝圣泽日久,一旦暴加绳检,恐骇而离心。伏愿殿下徐以义教之戒之,有不听从而尤无良者,然后加刑罚焉,则谁敢不肃?此善之善者也。

译司马光又说:“如今国家多事,人心危惧,正是朝廷斟酌时宜、损益变通的时候,怎么能不探究利害,只是沿袭旧例呢?况且赏赐给群臣的物品,比旧例多出了几倍,而群臣有所进献,却说旧例没有。虽然圣恩务求优厚隆重,然而有廉耻之心的群臣,有何面目自安!又有州县鞭打平民,逼迫索取钱物,以救济一时的急需,不知道乾兴年间何曾有此先例?由此可知国家的虚实缓急,随着时势不同,怎么能专执旧文,不加裁减。现在大丧之后,内外困穷,所有在位的臣子,都应当焦心克己,以拯救祸患。如果接受这不寻常的赏赐,安然拥有,毫不惭愧,那么士人必定说:‘我们劳苦,所得微薄,群臣安坐,却专享厚利。’他们的心怎么能不怨恨?百姓也会说:‘我们剥肤椎髓,以供赋税,而钱财浩浩荡荡流入群臣家中,如泥沙般不珍惜。’他们的心怎么能不愤怒!亲近的人怨恨,疏远的人愤怒,为国家谋划的人,能不深思远虑吗?因此我们这些人微薄的心意,想要退还这些物品,不是说这样可以增加国库的财富,帮助用度的急需,其用意在于沟通上下之情,安慰远近之心,堵塞无厌的怨恨,化解重敛的愤怒。恳请朝廷留心省察,知道这是安危的根本,不是夸耀小廉、谨守小忠。”朝廷最终没有允许。司马光于是将所得的珍珠作为谏院的公使钱,将金子送给他的舅舅,道义上不在家中收藏。

甲申日,宰相韩琦加任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进封卫国公;韩琦本传称进封卫国,实录称魏国,现在遵从本传。查《宋史》,进封卫国公与山陵使任命同时,后来太后还政,又拜为魏国公。曾公亮加任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枢密使张升、参知政事欧阳修、赵抃都加任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胡宿、蔡齐都加任给事中。

司马光上疏皇太后说:

众生无福,先帝突然弃天下而去。皇帝继承大统,因哀痛毁损而成疾,未能亲自处理政务,恭敬地请殿下共同决断各种事务。臣愚昧地揣度,殿下念及宗庙社稷的重任,为四海百姓考虑,不得已而临朝,并非心中所愿。如果皇帝圣体不久康宁,殿下必定推辞而不居位;如果药石未见效,那么殿下暂且总揽万机,无暇自安。所以凡是举措动静,不可不谨慎戒惧、留心在意。

如今天下的形势,危如累卵,无论大小官员都战战兢兢,忧虑百端。如果不是君臣同心,内外协力,早晚勤劳,以顺应国家的急务,那么祸难的发生,岂能后悔得过来!安危的根本,在于用人;治乱的关键,在于赏罚,这两者不可不考察。如果中外百官各得其人,贤能者晋升,不肖者退下,忠直者亲近,谗佞者疏远,那么天下怎么会不安定?任职的臣子多非其人,贤者退下,不肖者晋升,忠直者疏远,谗佞者亲近,那么天下怎么会不危险?赏赐不因喜悦,惩罚不因愤怒,赏赐必定有所劝勉,惩罚必定有所惩戒,那么天下怎么会不治?喜悦就滥赏,愤怒就妄罚,赏赐加于无功之人,惩罚加于无罪之人,那么天下怎么会不乱?既然这样,那么天下的安危治乱不在于其他,在于君主方寸之心而已。

大凡驾驭下属的方法,恩惠过度则使人骄傲,骄傲就不能不用威严来制止;威严过度则使人怨恨,怨恨就不能不施以恩惠。恩威之道,是圣人用来治理世道、驾驭世俗的方法,如同天地有阴阳,减损增益,不失中和,以生成万物。恩惠,是想要万物亲近自己,有时却产生怨恨。威严,是想要万物畏惧自己,有时却产生轻慢。小人的本性,恩惠过度则骄傲,骄傲而加以裁抑,就怨恨了。爵禄赏赐,妄加于人,那么他的同类都说:“我和他才能相当,功劳相等,他得到了而我独独没有得到,为什么呢?”这是施出一恩而招致群怨。所以说:“恩惠有时会产生怨恨。”威严太盛,那么人无处容身,刑罚烦苛,就滥及无辜,滥及无辜,那么他的同类都说:“这种过错,谁没有呢?他既然不能免,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于是困迫而思乱。作为上级的人,反而更加畏惧而寻求姑息,这是始于严厉而终于轻慢。所以说:“威严有时会产生轻慢。”像这样,作为上级的人岂不非常困难吗?大概善于做上级的人不是这样,恩惠施于有功之人,而惩罚必加于有罪之人。恩惠虽然极厚,而人不敢骄纵,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众人所赞同的。惩罚虽然极重,而人无所怨恨,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众人所厌恶的。先帝天性至仁,群臣的功劳或许不足以言说而赏赐已经极厚,罪行或许不可容忍而惩罚极轻,好是好了,而小人不识大恩的,或许几乎骄慢。臣私下揣度殿下如今继位执政,必定用严厉来纠正。用严厉纠正,确实是正确的,然而天下之人,浸润在先帝圣泽中日久,一旦突然施加绳检,恐怕惊骇而离心。希望殿下慢慢地用义理教导他们、告诫他们,有不听从而且尤其无良的,然后施加刑罚,那么谁敢不肃然?这是善中之善。

往者大行皇帝嗣位之初,章献明肃皇太后保护圣躬,纲纪四方,进贤退奸,镇抚中外,于赵氏实有大功。但以自奉之礼或尊崇太过,外亲鄙猥之人或忝污官职,左右谗谄之臣或窃弄权柄【一五】,此所以负谤于天下也。今殿下初摄大政,四方之人,莫不观听以占盛德。臣以为凡名体礼数所以自奉者,皆当深自抑损,不可尽依章献明肃皇太后故事,以成谦顺之美【一六】,副四海之望。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纯如张知白,刚正如鲁宗道,质直如薛奎者,殿下当信之用之,与共谋天下之事。鄙猥如马季良,谗谄如罗崇勋者,殿下当簄之远之,不可宠以禄位,听采其言也。

译从前大行皇帝即位之初,章献明肃皇太后保护皇帝圣体,整顿四方纲纪,提拔贤良、斥退奸佞,镇抚朝廷内外,对赵氏宗庙确实有大功。只是因为自我奉养的礼仪有时尊崇过度,外戚中鄙陋卑贱之人有时玷污官职,身边谗言阿谀之臣有时窃取权柄,这就是她遭受天下人诽谤的原因。如今殿下刚刚主持朝政,四方之人,没有不观察倾听以窥测殿下盛德的。臣认为凡是名分体制、礼仪法度等自我奉养方面,都应当深深自我抑制减损,不能完全依照章献明肃皇太后的旧例,以成就谦恭顺从的美德,符合四海之内的期望。大臣中忠厚如王曾,清纯如张知白,刚正如鲁宗道,质朴直率如薛奎的人,殿下应当信任并任用他们,与他们共同谋划天下大事。鄙陋卑贱如马季良,谗言阿谀如罗崇勋的人,殿下应当疏远他们,不可用禄位宠幸他们,听信采纳他们的言论。

臣闻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一七】,况后妃与国同体,休戚如一。若赵氏安,则百姓皆安,况于曹氏,必世世长享富贵明矣。赵氏不安,则百姓涂地,曹氏虽欲独安,其可得乎!是故政者,正也,为政之道,莫若至公。臣愿殿下熟纵髃臣之中,有贤才则举之,有功则赏之,虽贱如畼役,憎如仇绚,远在千里之外,皆不可弃遗,如此则人谁不劝矣!髃臣之中,职事不修则废之,有罪则刑之,虽贵为公卿,亲若兄弟【一八】,近在耳目之前,皆不可□假,如此则人谁不惧矣!夫为善者劝,为恶者惧,百姓称职,万民乐业,天下之安,犹倚泰山而坐平原也,尚何忧哉!然后俟皇帝圣体平安,授以治安之业,自居长乐之宫,坐享天下之养,则殿下圣善之德,冠绝前古,光映后来,虽周之文母,汉之明德,不足比也。

  乙酉,作受命宝,命欧阳修篆,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

  发诸路卒四万六千七百八十人修奉山陵。

  丙戌,以国子监所印九经及正义、孟子、医书赐夏国,从所乞也。

  丁亥,以皇子、右千牛卫将军仲针为安州观察使、光国公,右内率府副率仲纠为和州防御使、乐安郡公,仲恪为博州防御使、大宁郡公。

  翰林学士王珪上言:「圣体已安,皇太后乞罢权同听政。」即命珪草还政书,既而不行。司马光日记:十六日丁亥,珪乞皇太后还政。实录无其事。又据珪集,有皇太后第一次还政书,注云:嘉佑八年四月十八日辰时,通进司降到御宝札子令撰,当日未时进入。十八日,己丑也,实录亦无其事。今依日记载此,更须考详。

  荧惑自七年八月庚辰夕伏,积二百四十九日,命辅臣禳于集英殿。己丑晨,见东方。

  癸巳,权三司使蔡襄奏大行山陵一用永定制度,于是右司谏王陶上言:「民力方困,山陵不当以永定为准。」其后京西转运使□充楚建中、知济州田棐继上言,请遵先帝遗诏,山陵务从俭约,皇堂、上宫除明器之外,金玉珍宝一切屏去。建中,须城人也。礼院编纂苏洵【一九】亦贻韩琦书切谏,至引华元不臣以责之,琦为变色。乃诏礼院与少府监议,唯省干兴中所增明器而已,其它犹一用定陵制度。卢士宗传云:士宗为少府监,典工作造方中诸物,比干兴省费十余万缗。按实录云省干兴所增明器而已,然则器一种自费十余万缗也【二○】,士宗传似饰说,今不取。

  右司谏、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郑獬上言:「大行山陵依干兴制度,虽未为过多,以今校昔,盖有不同。干兴帑藏充积,财力有余,故可以溢祖宗之旧制【二一】。今国用空乏,财赋不给,近者赏军,已见横敛,富室嗟怨,流闻京师。虽三路州郡颇能支吾,盖将累岁边备一日费之,不知何年复能充补。万一岁凶民饥,小有风尘之警,则将何策以善其后?岂可用干兴为法也!夫俭葬之制,周公非不忠,曾子非不孝,以为曪君爱父,不在于聚财。此前世之极论,臣不复言。窃惟先帝节俭爱民,出于天性,无珠玉奇丽之好,无犬马游观之乐,服御至于澣濯,器玩极于朴陋,此天下所共知也【二二】。今山陵制度,乃取干兴最盛之时为准,独不伤先帝节俭之德乎!臣以为宜敕有司条具名数,再议减节。」獬疏据本传附见,实录不载也。

  上自不豫以来,丧皆礼官执事,髃臣奉慰,则垂帘不坐。乙未,大祥,上始亲行礼,又卷帘坐受慰,人心少安。

  丁酉,起复文彦博,固辞。表三上,乃听终丧。寻有诏给俸赐比宰相之半,彦博又辞,许之。给俸赐在七月乙卯,今并书。

  己亥,髃臣上表请临朝听政,表三上,乃许之。

  立京兆郡君高氏为皇后,北作坊使遵甫之女。遵甫,继勋之子也。母曹氏,皇太后亲姊。后四岁,与上同育于禁中,仁宗常谓太后,他日必以相配,太后许诺。既长,出宫。庆历七年,归于濮邸,封京兆郡君,于是正位。案立后系庚子日事,此与己亥连书,疑误。

  戊戌,司马光上疏曰:臣愚窃惟

译臣听说妇人嫁入夫家后便以夫家为内、以娘家为外,何况后妃与国家休戚与共,命运相连。如果赵氏安定,那么百姓也都安定,更何况曹氏,必定世代长久享有富贵,这是显而易见的。赵氏不安定,那么百姓就会陷入绝境,曹氏即使想独自安定,难道可能吗!因此,政就是正,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至公更重要的了。臣希望殿下在群臣中仔细选拔,有贤才就举荐他,有功绩就赏赐他,即使地位低贱如官役,关系恶劣如仇人,远在千里之外,都不可以抛弃遗漏,这样那么谁不受到鼓励呢!群臣中,职事不修就罢免他,有罪就惩罚他,即使尊贵如公卿,亲近如兄弟,近在眼前,都不可以宽假,这样那么谁不感到畏惧呢!行善的人受到鼓励,作恶的人感到畏惧,百姓称职,万民乐业,天下的安定,就像倚靠泰山坐在平原上一样,还担忧什么呢!然后等待皇帝圣体平安,将治理国家的事业交给他,自己居住在长乐宫,坐享天下的供养,那么殿下圣善的德行,冠绝前古,光耀后世,即使是周朝的文母、汉朝的明德皇后,也不足以相比。

乙酉日,制作受命宝,命令欧阳修篆写,上面的文字是“皇帝恭膺天命之宝”。

征发各路士兵四万六千七百八十人修奉皇陵。

丙戌日,将国子监所印的九经及正义、《孟子》、医书赐给夏国,是应其请求。

丁亥日,任命皇子、右千牛卫将军仲针为安州观察史、光国公,右内率府副率仲纠为合州防御使、乐安郡公,仲恪为博洲防御使、大宁郡公。

翰林学士王珪上言:“圣体已经安康,皇太后请求停止权同听政。”随即命令王珪起草还政文书,不久没有实行。司马光日记:十六日丁亥,王珪请求皇太后还政。实录没有记载这件事。又根据王珪文集,有皇太后第一次还政书,注释说:嘉佑八年四月十八日辰时,通进司降下御宝札子命令撰写,当日未时进呈。十八日是己丑日,实录也没有记载这件事。现在依据日记记载此事,尚须考证详实。

火星从七年八月庚辰日傍晚隐没,累计二百四十九天,命令辅臣在集英殿禳灾。己丑日早晨,在东方出现。

癸巳日,权三司使蔡襄奏请大行皇帝的山陵完全采用永定陵的制度,于是右司谏王陶上言:“民力正处困顿,山陵不应当以永定陵为标准。”此后京西转运使□充楚建中、知济洲田棐相继上言,请求遵行先帝遗诏,山陵务必崇尚俭约,皇堂、上宫除了明器之外,金玉珍宝一概摒弃。建中是须城人。礼院编纂苏洵也写信给韩琦极力劝谏,甚至引用华元不臣的事来责备他,韩琦为此变了脸色。于是下诏让礼院与少府监商议,只省去干兴陵所增加的明器而已,其他仍然一律采用定陵制度。卢士宗传记载说:士宗任少府监,主管制作方中各种物品,比干兴陵节省费用十余万缗。按实录记载只省去了干兴陵所增加的明器而已,那么仅这一种器物就节省费用十余万缗,士宗传似乎有粉饰之辞,现在不予采纳。

右司谏、直集贤院、同修起居郑獬上言:“大行皇帝的山陵依照干兴陵的制度,虽然不算过多,但拿现在与过去相比,情况有所不同。干兴陵时国库充盈,财力有余,所以可以超过祖宗的旧制。现在国家用度空乏,财赋不足,近来赏赐军队,已经见到横征暴敛,富户嗟叹怨恨,传闻传到京师。虽然三路州郡尚能勉强支撑,但这将是耗费多年边防储备的一日费用,不知何年才能再次充实弥补。万一遇到灾年百姓饥荒,稍有边境警报,将用什么策略来善后呢?怎么能以干兴陵为法则呢!节俭安葬的制度,周公并非不忠,曾子并非不孝,认为尊崇君主、爱护父亲,不在于积聚财物。这是前世的极致议论,臣不再赘言。私下认为先帝节俭爱民,出于天性,没有珠玉奇丽的喜好,没有犬马游观的乐趣,服饰器物至于洗涤修补,器具玩物极尽朴陋,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现在山陵制度,却选取干兴陵最兴盛时的标准,难道不损害先帝节俭的德行吗!臣认为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列出详细名目,再次商议减省。”郑獬的奏疏依据本传附见,实录没有记载。

皇上自从身体不适以来,丧事都由礼官执掌,群臣奉慰,则垂帘不坐。乙未日,大祥祭,皇上开始亲自行礼,又卷帘坐受慰劳,人心稍微安定。

丁酉日,起复文彦博,他坚决推辞。奏表上了三次,才允许他守完丧期。不久有诏书给予俸禄赏赐相当于宰相的一半,彦博又推辞,准许了他。给予俸禄赏赐在七月乙卯日,现在一并记载。

己亥日,群臣上表请求临朝听政,奏表上了三次,才准许。

立京兆郡君高氏为皇后,她是北作坊使遵甫的女儿。遵甫是继勋的儿子。母亲曹氏,是皇太后的亲姐姐。皇后四岁时,与皇上一起在禁中抚养,仁宗常对太后说,将来一定要让她与皇上匹配,太后答应。长大后,出宫。庆历七年,嫁给濮王,封为京兆郡君,于是正式立为皇后。查立后是庚子日的事,这里与己亥日连写,怀疑有误。

戊戌日,司马光上疏说:臣愚昧地私下认为

大行皇帝春秋未甚高,以宗庙社稷之重,昭然远监【二三】,确然独断,知陛下仁孝,可守大业,擢于宗族之中,建为嗣子,授以天下,其恩德隆厚,踰于天地,固非微臣所能称述。今不幸奄弃万国,陛下哀慕泣血,以夜继昼,过于礼制,以至成疾。中外闻者,无不感泣,知大行皇帝能为天下得人,治平之期,企踵可待,髃臣百姓,不胜大幸。今者圣体痊平,初临大政,四海之人,拭目而视,倾耳而听,举措云为,不可不审。易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召诰曰:「王乃初服,鸣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夫为政之要,在于用人、赏善、罚恶而已。三者之得,则远近翕然,向风从化,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治。三者之失,则流闻四方,莫不解体,纲纪不立,万事隳颓。治乱之原,安危之机,尽在于是。臣愿陛下难之重之,精心审虑,如射之有的,必万全取中,然后可发也。

译已故皇帝年纪并不很高,因为宗庙社稷的责任重大,他目光深远,洞察长远,果断决断,知道陛下仁德孝顺,能够守住大业,于是从宗室亲属中选拔,立为皇位继承人,把天下托付给您,他的恩德深厚隆盛,超过天地,本来就不是微臣所能称述的。现在不幸突然舍弃天下,陛下哀痛思慕,泣血流泪,日夜不息,超过了礼制的规定,以至于生病。朝廷内外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哭泣的,都知道已故皇帝能为天下得到合适的人才,太平治世的时期,踮起脚跟等待就可以到来,群臣百姓,不胜庆幸。现在圣体痊愈,刚开始处理重大政务,四海之内的人,擦亮眼睛观看,侧着耳朵倾听,您的举措行为,不能不审慎。《易经》说:“君子做事要谋划好开端。”《召诰》说:“君王刚开始执政,唉!就像婴儿出生,没有不在刚出生时,自己奠定明智的命运。”为政的关键,在于用人、奖赏善行、惩罚恶行罢了。这三者得当,那么远近之人就会一致,仰慕教化,可以不劳而成功,无为而治理。这三者失误,那么流言传到四方,没有人不离心离德,纲纪不能建立,万事败坏。治乱的根本,安危的关键,全在于此。臣希望陛下对此感到艰难、重视,精心审慎考虑,像射箭有靶子一样,必定万无一失地射中,然后才可以发射。

陛下思念先朝,欲报之德,奉事皇太后孝谨,抚诸公主慈爱,此诚仁孝之至,过人远甚。臣愿陛下虽天性得之,复加圣心,夙夜匪懈,谨终如始,以结亿兆之心,刑四方之化,则福祚流于子孙,令闻垂于无穷矣!

  古者人君嗣位,必踰年然后改元。臣愿陛下一循典礼,勿有变更于中年也。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一也。自汉氏以来,始从权制,以日易月。臣愿陛下虽仰遵遗诏,俯徇髃情,二十七日而释服,至于宫禁之中,音乐、游燕、吉庆之事,皆俟三年然后复常,以尽送终追远之义焉。礼,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为其父母齐衰期,为所后者之亲皆如子,而为己之亲皆降一等,盖以承重于大宗,则宜降于小宗,所以专志于所奉而不敢顾私亲也。汉宣帝自以为昭帝后,终不敢加尊号于卫太子、史皇孙。光武起于布衣,亲冒矢石,以得天下,自以为元帝后,亦不敢加尊号于巨鹿都尉、南顿君。此皆循大义,明至公,当时归美,后世颂圣。至于哀、安、桓【二四】、灵,或自旁亲入继大统,皆追尊其祖父,此不足为孝,而适足犯义背礼,取讥当时,见非后世。臣愿陛下深以为鉴,杜绝此议,勿复听也。凡此数者,臣伏计陛下聪明,皆素知之。然臣复区区进言者,诚恐不幸有谄谀之臣,不识大体,妄有开说,自求容媚,陛下万一误加听从,欲捐躯争之,亦无及已。是以不敢不先事而言,庶几圣德纯粹完美,不有秋毫之缺,使一夫窃议于草莱者,臣之志也。

  五月癸卯,进封公主为长公主,岐国改越国,福安改康国,庆寿改惠国,永寿改荣国、宝寿改顺国。

  以皇子位伴读、太常少卿李受为左司郎中,皇子位说书、屯田员外郎王猎为刑部员外郎,并充天章阁待制,受兼侍读,猎兼侍讲。管勾皇子位昭宣使、瑞州刺史、右班副都知石全育领原州【二五】团练使,充入内副都知。故事,都知四人,至是并全育而五,诏后有阙勿补。任守忠、邓保吉、甘昭吉、李允恭、石全育并为入内都知,凡五人也。

  庚戌,封长女为德宁公主,第二女为宝安公主,第三女为寿康公主。中书奏用故事,并长公主皆赐告,罢其册礼。

  诏:「山陵所用钱物,并从官给,毋以扰民。」诏虽下,然调役未尝捐也。此据司马光日记,王珪集亦载此诏文。三司计山陵当用钱、粮五十万贯、石而不能备,或请移陕西缘边入中盐于永安县,转运副使薛向陈五不可,且乞如其数以献,许之。此据薛向传附见。

  右司谏王陶为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充皇子位伴读;屯田员外郎周孟阳、秘书丞孙思恭充皇子位说书。孟阳自以王宫教授,与上有潜龙之旧,而李受、王猎皆非上故识,顾先得待制,由是觖望,固辞说书,不拜。

  司马光言:

  臣闻三代令王【二六】,置师、傅、保以教其子,又置三少与之燕居。至于左右前后侍御仆从之人,皆选孝弟端良之士,逐去邪人,毋得在侧,使之日见正事,闻正言,然后道明而德成,心喻而体安,福被兆民,功流万世。此教之所以为益也。今王陶等虽为皇子官属,若不日日得见,或见而遽退,语言不洽,志意不通,未尝与之论经术之精微,辨人情之邪正,究义理之是非,考行己之得失,教者止于供职,学者止于备礼;而左右前后侍御仆从,或有佞邪谗巧之人,杂处其间,出入起居,朝夕相近,诱之以非礼,导之以不义,纳之以谄谀,济之以诈伪,虽皇子资性聪明,端□难移,然亲近易习,积久易迁,谄谀易入,诈伪易惑,如此则虽有硕儒端士为之师傅,终无益也。

  臣闻孟子曰:「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二七】,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又曰:「一齐人傅之,觽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臣愚伏望陛下多置皇子位,与皇子居处燕游,讲论道义【二八】,耸善抑恶,辅成懿德。其左右前后侍御仆从,亦皆选小心端□之人,使所属

译陛下思念先朝,想要报答先帝的恩德,侍奉皇太后孝顺谨慎,抚育各位公主慈爱宽厚,这确实是仁孝的极致,远远超过常人。臣希望陛下虽然天性具备这些美德,但仍能加上圣明的用心,早晚不懈怠,谨慎地始终如一,以此来凝聚亿万百姓的心,教化四方,那么福泽就会流传给子孙,美好的名声就会垂范于无穷的后世!

古代君主继承皇位,必定要过完一年然后才改换年号。臣希望陛下完全遵循典礼,不要在年中变更年号。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是一样的。自从汉朝以来,才开始变通制度,用一天代替一个月。臣希望陛下虽然向上遵从遗诏,向下顺从众人的意愿,在二十七天后就脱去丧服,但在宫禁之中,音乐、游乐宴饮、喜庆之事,都等到三年之后才恢复常态,以尽到送终和追念祖先的道义。按照礼制,作为继承人的人就是儿子,所以为所继承的人服斩衰三年的丧,而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服齐衰一年的丧;对于所继承者的亲属都如同儿子对待父亲那样,而对于自己的亲属都降一等,这是因为承担了大宗的重任,就应当降低对小宗的待遇,以便专心于所奉祀的对象而不敢顾念私亲。汉宣帝自认为是汉昭帝的继承人,始终不敢给卫太子、史皇孙加上尊号。光武帝从平民起事,亲身冒着箭石,从而得到天下,自认为是汉元帝的继承人,也不敢给巨鹿都尉、南顿君加上尊号。这都是遵循大义,彰显至公,当时的人归美于他们,后世歌颂他们的圣明。至于哀帝、安帝、桓帝、灵帝,有的从旁系亲属入继大统,都追尊他们的祖父,这不足以称为孝,而恰恰是触犯道义、违背礼制,被当时的人讥讽,被后世的人非议。臣希望陛下深深以此为鉴,杜绝这种议论,不要再听信了。以上这几件事,臣私下揣度陛下聪明,本来都知道。然而臣还是诚恳地进言,确实是担心不幸有谄媚阿谀的臣子,不识大体,胡乱开导劝说,以求取容媚,陛下万一误加听从,想要献出生命去争辩,也来不及了。因此不敢不在事前进言,希望圣德纯粹完美,没有丝毫的缺失,使得连草野中的一个人也不敢私下议论,这是臣的志向。

五月癸卯日,进封公主为长公主,岐国改为越国,福安改为康国,庆寿改为惠国,永寿改为荣国,宝寿改为顺国。

任命皇子伴读、太常少卿李受为左司郎中的皇子伴读,皇子说书、屯田员外郎王猎为刑部员的皇子说书,都充任天章阁待制,李受兼任侍读,王猎兼任侍讲。管理皇子事务的昭宣使、瑞州刺史、右班副都知兼领原州团练使石全育,充任入内副都知。按照旧例,都知有四人,到这时加上石全育共有五人,下诏以后有空缺不再补任。任守忠、邓保吉、甘昭吉、石全育都充任入内都知,共五人。

庚戌日,封长女为德宁公主,二女儿为宝安公主,三女儿为寿康公主。中书省上奏依照旧例,连同长公主都赐予告身,免除册封的礼仪。

下诏说:“修建陵墓所用的钱物,都由官府供给,不要骚扰百姓。”诏书虽然下达,但调发劳役并没有停止。这是根据司马光的日记,王珪的文集也记载了这道诏书。三司计算修建陵墓应当用钱、粮五十万贯、石却准备不足,有人请求将陕西边境入中盐的款项转移到永安县,转运副使薛向陈述了五个不可行的理由,并且请求按原数献出,皇帝允许了。这是根据薛向的传记附见。

右司谏王陶任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充任皇子伴读;屯田员外郎周孟阳、秘阁校理孙思恭充任皇子说书。周孟阳自认为是王宫教授,与皇帝有潜龙在时的旧交,而李受、王猎都不是皇帝旧识,却先得到了待制的职位,因此心中不满,坚决推辞说书的职务,不接受任命。

司马光说:

臣听说夏商周三代的圣明君王,设置师、傅、保来教育他们的儿子,又设置三少与他们闲居相处。至于左右前后侍奉跟随的人,都选择孝顺友爱、端正善良的人,驱逐邪恶的人,不让他们在侧,让他们每天看到正确的事,听到正确的话,然后道理明了而德行成就,心意通达而身体安宁,福泽覆盖百姓,功业流传万世。这就是教育之所以有益的原因。现在王陶等人虽然是皇子的属官,如果不能天天见到,或者见了就匆匆退下,言语不融洽,心意不沟通,不曾与他们讨论经术的精微,辨别人情的邪正,探究义理的是非,考察自身行为的得失,教育者只限于供职,学习者只限于备礼;而左右前后侍奉跟随的人,有的奸佞邪恶、谗言巧诈的人,混杂其中,出入起居,朝夕相近,用非礼之事引诱他们,用不义之事引导他们,用谄媚阿谀接纳他们,用欺诈虚伪助长他们,虽然皇子资质聪明,端正难以改变,但亲近容易习惯,积久容易改变,谄媚容易进入,欺诈容易迷惑,这样即使有大学问的儒者和端正的士人做他们的师傅,最终也没有益处。

臣听说孟子说:“虽然有天下最容易生长的植物,晒它一天,冻它十天,没有能生长的。我见面的次数也太少了!我退下后,冻它的人就到了!”又说:“一个齐国人教他,许多楚国人干扰他,即使每天鞭打他要求他学会齐语,也不可能做到。”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多设置皇子属官,与皇子居住闲游,讲论道义,推崇善行抑制恶行,辅助成就美好的德行。他们左右前后侍奉跟随的人,也都选择小心端正的人,让所属

官司结罪保明,然后得入。仍专委伴读官提举觉察;若有佞邪谗巧之人诱导皇子为非礼之事者,委伴读官【二九】纠举施行,实时斥逐,不令在侧。若皇子自有过失,再三规诲不从,亦听以闻。如此,则必进德修业【三○】,日就月将,善人益亲,邪人益疏,诚天下之幸也。

译官府查清罪行并出具保结证明,然后才准许进入。仍然专门委任伴读官负责监督察觉;如果有奸邪谄媚、巧言令色之人诱导皇子做不合礼法的事情,就委托伴读官检举并执行处理,立即斥退驱逐,不让他们留在皇子身边。如果皇子自身有过失,多次规劝告诫却不听从,也允许伴读官上报皇帝。这样,皇子必定能够增进品德、修习学业,日渐进步,好人更加亲近,坏人更加疏远,这确实是天下的幸运。

丁巳,案:丁巳,原本误作乙巳,今改正。赐郑州公使钱五百贯,以灵驾所过故也。

  富弼既除丧,戊午,授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

  庚申,翰林学士王珪奏:「谨按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惟天子称天以诔之。』『春秋公羊说,读诔、制谥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三一】干兴元年夏既定真宗皇帝谥,其秋始告天于圜丘。史臣以为天子之谥,当集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上、尚书省四品以上、诸司三品以上,于南郊告天,议定然后连奏以闻。近制唯词臣撰议,即降诏命,庶僚不得参闻,颇违称天之义。臣奉命撰上先帝尊谥,欲望明诏有司,稽详旧典,先之南郊,而后下臣僚之议,庶先帝之茂德休烈,可信万世之传。」诏两制详议。翰林学士贾黯等议如珪奏,从之。

  甲子,集庆节度使、知曹州张茂实请改名孜,从之。

  戊辰,皇子仲针、仲纠始就东宫听读。

  是日,初御延和殿。上疾犹未平,命辅臣祈福于天地、宗庙、社稷及景灵宫、寺观,又遣使二十一人祷岳、渎、名山。

  六月癸酉,上复以疾不出。是时唯两府得入对柔仪,退诣内东门小殿帘帷之外,覆奏政事于皇太后如初。

  先是,礼院言,大行祔庙,而太庙七室皆满,请增置一室。诏两制及待制以上与礼官考议。观文殿学士孙抃等议曰:自十月丙戌日移入此。「谨按礼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曰世与昭穆云者,据父子之正而言也。若兄弟则昭穆同,不得以世数数之矣。商祖丁之子曰阳甲【三二】,曰盘庚,曰小辛,曰小乙,四子皆有天下,而商之庙有始祖,有太祖、有太宗、有中宗【三三】。若以一君为一世,则小乙之祭不及其父祖丁【三四】,是古之兄弟相及,昭穆同而不以世数数之明矣。故晋之庙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庙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于高宗,恭宗、文宗之于穆宗,同居穆位。国朝太祖为受命之祖,太宗为功德之宗,此万世不迁者也。故太祖之室,太宗称孝弟,真宗称孝子,大行皇帝称孝孙。而禘祫图,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盖先朝稽用古礼而着之于祀典矣。大行皇帝神主祔庙,伏请增一室为八室,以备天子事七世之礼。」诏从之。

  于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卢士宗、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司马光议曰:「臣等谨按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则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天子或起于布衣,以受命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故或祀四世,或祀六世,其太祖以上之主,虽属尊于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世【三五】,太上庙主瘗于寝园。魏明帝之世,处士庙主迁于园邑。晋武帝祔庙,迁征西府君;惠帝祔庙,迁豫州府君。自是以下,大抵过六世则迁其神主。盖以太祖未正东向之位,故止祀三昭三穆【三六】;若太祖已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矣。唐高祖初立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庙,则迁弘农府君神主于夹室,高宗祔庙,又迁宣皇帝神主于夹室,皆祀六世,此前代之成法也。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经见,难可依据。今若以太祖、太宗为一世,则大行皇帝祔庙之日,僖祖亲尽,当迁于西夹室,祀三昭三穆,于先王典礼及近世之制,无不符合,太庙更不须添展一室。」诏抃等再议。于是复上议曰:「先王之礼,自王以下降杀以两,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三七】。自汉以来,诸儒传礼者,始有夏五庙、商六庙之说,其说出于不见伊尹之言,而承用礼家之误。盖自唐至周【三八】,庙制不同,而大抵皆七世。王制所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者是也。今议者疑僖祖既非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以为于礼当迁。如此,则是以有天下之尊,而所事止于六世,不称先王制礼降杀以两之意。且议者言僖祖当迁者,以为在三昭三穆之外

译丁巳日,注:丁巳,原本误作乙巳,现在改正。赐给郑州公使钱五百贯,因为灵驾经过的缘故。

富弼守丧期满,戊午日,授予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的官职。

庚申日,翰林学士王珪上奏说:“我仔细查考《曾子问》中说:‘地位卑贱的人不为地位尊贵的人作诔文,年幼的人不为年长的人作诔文,这是礼制。只有天子称奉天意来为死者作诔文。’《春秋公羊传》说,在南郊诵读诔文、制定谥号,好像说是承受于上天。仁宗乾兴元年夏天刚刚确定真宗皇帝的谥号,那年秋天才在圜丘祭天。史官认为天子的谥号,应当召集在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上官员,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各官府三品以上官员,在南郊祭天,商议决定后连续上奏让皇上知道。近来的制度只有词臣撰写议定,就颁布诏命,其他官员不能参与知晓,颇违背称奉天意的意义。我奉命撰写先帝的尊谥,希望明确诏令有关部门,查考详实旧典,先在南郊祭天,然后下达给臣僚商议,这样先帝的美德功业,可以确信流传万世。”下诏让两制官员详细商议。翰林学士贾黯等人议论如王珪所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甲子日,集庆节度使、知曹州张茂请求改名孜,听从了他的请求。

戊辰日,皇子赵仲针、赵仲纠开始在东宫听读经书。

这一天,皇上初次临幸延和殿。皇上疾病尚未痊愈,命令辅佐大臣向天地、宗庙、社稷以及景灵宫、寺观祈福,又派遣使者二十一人向五岳、四渎、名山祈祷。

六月癸酉日,皇上又因为疾病没有出来。这时只有两府官员得以进入柔仪殿应对,退下后到内东门小殿帘帷之外,像往常一样向皇太后覆奏政事。

在此之前,礼院上言,先帝神主附祭宗庙,而太庙七室都已满,请求增加一室。下诏让两制及待制以上官员与礼官考订商议。观文殿学士孙抃等人议论说:“从十月丙戌日移入此。”“我仔细查考礼制说:‘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尚书》说:‘七代祖先的庙,可以观察德行。’所说的世与昭穆,是根据父子正统而言的。如果是兄弟则昭穆相同,不能按世代来计算。商朝祖丁的儿子叫阳甲,叫盘庚,叫小辛,叫小乙,四个儿子都拥有天下,而商朝的庙有始祖,有太祖、有太宗、有中宗。如果以一位君主为一世,那么小乙祭祀不到他的父亲祖丁,这是古代兄弟相继,昭穆相同而不按世代计算的明显证据。所以晋朝的庙十一室而六世,唐朝的庙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对于高宗,恭宗、文宗对于穆宗,都同处穆位。本朝太祖是受命之祖,太宗是功德之宗,这是万世不迁移的。所以太祖的室,太宗称孝弟,真宗称孝子,先帝称孝孙。而在禘祫图中,太祖、太宗同处昭位,面向南,真宗处穆位,面向北。大概先朝查考使用古礼而著录在祀典中。先帝神主附祭宗庙,请求增加一室为八室,以具备天子祭祀七代祖先的礼制。”下诏听从他们的意见。

于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卢士宗、龙图阁待制兼侍读司马光议论说:“我们仔细查考礼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太祖的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属关系尽则毁弃,表示有终结。自汉朝以来,天子有的起于平民,在受命之初,太祖还在三昭三穆的次序中,所以有的祭祀四代,有的祭祀六代,那太祖以上的神主,虽然属于尊崇于太祖,亲属关系尽则迁移。所以汉元帝时,太上庙神主埋在寝园。魏明帝时,处士庙神主迁移到园邑。晋武帝附祭宗庙,迁移征西府君;惠帝附祭宗庙,迁移豫州府君。从此以后,大致超过六代就迁移神主。大概因为太祖没有正位东向,所以只祭祀三昭三穆;如果太祖已经正位东向,则连同三昭三穆为七代。唐高祖初立祭祀四代,太宗增加祭祀六代。等到太宗附祭宗庙,则迁移弘农府君神主到夹室,高宗附祭宗庙,又迁移宣皇帝神主到夹室,都祭祀六代,这是前代的成法。只有明皇设立九室,祭祀八代,事情不经见,难以依据。现在如果以太祖、太宗为一世,那么先帝附祭宗庙之日,僖祖亲属关系尽,应当迁移到西夹室,祭祀三昭三穆,对于先王典礼及近世制度,没有不符合的,太庙更不需要增添扩展一室。”下诏让孙抃等人再次商议。于是又上议论说:“先王的礼制,自王以下递减两级,所以拥有天下者祭祀七代,拥有一国者祭祀五代。自汉朝以来,诸儒传述礼制的人,开始有夏五庙、商六庙的说法,那说法出于不见伊尹之言,而承用礼家的错误。大概从唐到周,庙制不同,而大致都是七代。《王制》所说的‘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就是如此。现在议论的人怀疑僖祖既然不是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认为按礼应当迁移。像这样,那就是以拥有天下的尊贵,而所祭祀只到六代,不符合先王制礼递减两级的意思。而且议论的人说僖祖应当迁移的,认为在三昭三穆之外

,则于三代之礼,未尝有如此而不迁者。臣等以为三代之礼,亦未尝有所立之庙出太祖之上者也。后世之礼既与三代不同,则庙制亦不得不变而从时。且自周以上,所谓太祖,亦非始受命之主,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虽非始封之君,要为立庙之始祖。方庙数未过七世之时,遂毁其庙,迁其主,考三代之礼,亦未尝有如此者也。汉、魏及唐一时之议,恐未合先王制礼之意。臣等窃以为存僖祖之室以备七世之数,合于经传事七世之明文,而亦不失先王之礼意。」诏恭依。

译那么,在夏、商、周三代的礼制中,未曾有过像这样却不迁移神主的。臣等认为,三代的礼制,也未曾有过所立的宗庙位于太祖之上的情况。后世的礼制既然与三代不同,那么宗庙制度也就不得不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改变。况且在周朝以前,所谓的太祖,也不是最初承受天命的主君,只是最初受封的君主罢了。如今僖祖虽然不是最初受封的君主,但终究是建立宗庙的始祖。在宗庙数量尚未超过七世的时候,就毁掉他的宗庙,迁移他的神主,考察三代的礼制,也未曾有过像这样的做法。汉朝、魏朝以及唐朝一时的议论,恐怕不符合先王制定礼制的本意。臣等私下认为,保留僖祖的宗庙以凑足七世的数目,符合经传中祭祀七世的明文规定,同时也并不违背先王制礼的本意。”皇帝下诏恭敬地依从。

戊寅,翰林学士、权三司使蔡襄为修奉太庙使。襄乃以八室图奏御,又请广庙室并夹室为十八间。从之。

  侍御史吕诲上疏曰:「陛下践祚,于今累月,哀慕日深,摧毁过礼,圣躬违豫,久而未平。万几滞留,皆期英断。法宫严□,不睹清光。臣子之心,若为启处。传闻太医所上汤剂,鲜用服饵。臣居外,罔知其然。陛下必以方术无状,当更选上医,精加调护。若谓勿药有喜,计日可待,则臣恐宣节失宜,五行二气,寖□汨戾,邪得干正,非所以保圣躬,为宗社计也。且居丧之礼,毁不灭性,圣经深戒。士人承家,犹曰弗克,况万乘之重耶!商高宗居亮阴中,谓傅说【三九】曰:『启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平居尚及于此,况陛下实撄美疹,其可不念?臣敢祈明断,节损哀泣,申敕二府【四○】,责成太医,讲求药饵,无俾玩疾,切须瞑眩,期于必瘳。使天下倾耸,知礼乐刑政,行于朝夕;皇太后惟疾之忧,欢然慰怿,岂不休哉!又安止孝德充塞高厚,将见药石之言,自闻于上【四一】,丕命其承,昌明于圣世矣!」诲以六月八日上此疏,八日戊寅也,今附见。

  帝自感疾,即厌服药饵。韩琦常亲执药杯以进,帝不尽饮而却之,药污琦衣。太后亟出服赐琦,琦不敢当。太后曰:「相公殊不易。」皇子仲针侍侧,太后曰:「汝盍自劝之。」帝亦弗顾也。十一月吕诲乞大臣及淮阳王侍药,后移此附彼,然附此为允,更详之。

  癸未,同知礼院、祠部员外郎、直秘阁吕夏卿奏:「请定九庙之制。及请俟大行山陵复土,百官班迎灵驾还内,山陵使先入见,日中行始虞之祭,虞主不题谥号;九虞既毕,然后行卒哭之祭,明日而祔庙。」诏两制及待制以上与礼官会议。

  观文殿学士孙抃等奏:「夏卿所陈九庙,事不经见。其言周、汉以来,九虞之祭,皆在十六日外,欲俟大行灵驾还内,日中行始虞之祭。缘古之葬去国近,平旦而葬,日中而虞于寝。今之葬远,虞主在途,日迁舍,不可以无祭。其言汉制不题谥虞主,及终虞而行卒哭之祭,则如夏卿议【四二】。」从之。

  丁亥,诏:「今岁制科举人著作佐郎赵商等十七人权罢,将来判场,便赴秘阁就试。」商,安仁人也。案:原书作赵焑,然焑系邛州依政人【四三】,与此不合。又一本作商,今从之。

  兵部郎中、权判大理寺陈太素知明州。

  太素常为大理详断官、审刑详议官、权大理少卿,又判大理寺,任刑法二十余年,朝廷有大疑狱则必召与议。太素推原人情,以傅法意【四四】,觽皆释然,自以为不及。虽号明习法令,然所论建亦或有不中。每临案牍,至忘寝食,大寒暑不变。子弟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岂不甚于我也!」在大理以耳疾,数求罢,案:耳疾原本作身疾,今据宋史改。执政以为任职,弗许。久之,乃出守。太素常谓:「有司议法,当据文直断,不可求曲当。求曲当,法所以乱也。」

  翰林学士范镇言:「窃闻大行皇帝受命宝及沿宝法物【四五】,与平生衣冠器用,皆欲举而葬之,恐非所以称大行皇帝恭俭之意。其受命宝,伏乞陛下自宝用之,且示有所传付。若衣冠器玩,则请陈于陵寝及神御殿,岁时展视,以慰思慕。」诏检讨官讨寻典故及命两制、礼官详议。

  翰林学士王珪等奏曰:「受命宝者,犹传国玺也,宜为天下传器,不当改作。古者藏先王衣服于庙寝,至于平生器玩,则前世既不纳于方中,亦不尽陈于陵寝。谓今宜从约,以称先帝恭俭之实。」然时已更造受命宝,而珪等所议弗用。

  癸巳,司马光上太后及帝疏曰:

  臣闻天地交谓之泰,天地不交谓之否。天地者,上下之象也。施诸人事,君仁而臣忠,父慈而子孝,兄爱而弟恭,皆泰也;君不仁,臣不忠,父不慈,子不孝,兄不爱,弟不恭,皆否也。泰则上下之情通,内外之志和,国以之治,家以之安;否则上下之情塞,内外之志乖,国以之乱,家

译戊寅日,翰林学士、权三司使蔡襄被任命为修奉太庙使。蔡襄于是将八室的图样上奏给皇帝,又请求将太庙的主室和夹室扩建为十八间。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侍御史吕诲上疏说:“陛下即位,至今已经多月,哀思慕恋日益加深,因悲痛过度而损害身体,超过了礼制的规定,圣体违和,长久未能康复。国家大事积压滞留,都期待英明的决断。皇宫庄严深邃,臣子们看不到您的面容。臣子们的心意,不知如何安顿。听说太医所呈上的汤药,很少服用。臣身在宫外,不知道实际情况。陛下如果认为方术没有效验,应当重新选拔高明的医生,精心调养护理。如果认为不吃药就能痊愈,指日可待,那么臣担心节制失当,五行二气逐渐混乱,邪气侵扰正气,这不是保养圣体、为宗庙社稷考虑的做法。况且居丧的礼制,悲痛不能毁灭天性,这是圣典的深切告诫。士人继承家业,尚且说难以做到,何况是万乘之尊的皇帝呢!商高宗在居丧期间,对傅说说道:‘打开心扉,滋润我的心,如果药石不让人头晕目眩,疾病就不会痊愈。’平时尚且如此,何况陛下确实遭受了严重的疾病,怎么能不加以考虑?臣斗胆祈求英明决断,节制哀痛哭泣,严令中书、枢密两府,责成太医,讲求药饵,不要让疾病被轻视,务必让药石产生瞑眩之效,以期必定痊愈。使天下人倾心敬仰,知道礼乐刑政,在朝夕间施行;皇太后只担忧您的疾病,欢喜欣慰,难道不是好事吗!又哪里只是孝德充满天地,将会看到药石般的忠言,自然被陛下听闻,伟大的使命得以继承,在圣明的时代昌明显赫呢!”吕诲在六月八日上这道疏,八日正是戊寅日,所以现在附载在这里。

皇帝自从患病,就讨厌服药。韩琦常常亲手端着药杯进献,皇帝没有喝完就推辞,药汁溅污了韩琦的衣服。太后急忙拿出衣服赐给韩琦,韩琦不敢接受。太后说:“相公确实不容易。”皇子赵仲针在旁边侍奉,太后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劝劝他。”皇帝也不理会。十一月吕诲请求大臣和淮阳王侍奉汤药,后来将此条移附到彼处,然而附在此处更为恰当,再详细考察一下。

癸未日,同知礼院、祠部员外郎、直秘书阁吕夏卿上奏说:“请求确定九庙的制度。并请求等到先帝陵墓封土完毕,百官列队迎接灵驾回宫,山陵使先入朝觐见,在日中举行始虞之祭,虞主不题写谥号;九次虞祭完毕后,然后举行卒哭之祭,第二天祔入太庙。”皇帝下诏让两制及待制以上官员与礼官共同商议。

观文殿学士孙抃等人上奏说:“吕夏卿所陈述的九庙制度,史籍中没有先例。他说周、汉以来,九虞之祭都在第十六天之后,想要等到先帝灵驾回宫,在日中举行始虞之祭。因为古代安葬离京城近,清晨安葬,日中在寝宫举行虞祭。现在安葬路途遥远,虞主在途中,每天迁徙暂住,不可以没有祭祀。他说汉制不题写谥号的虞主,以及终虞之后举行卒哭之祭,就按照吕夏卿的提议。”皇帝批准了。

丁亥日,皇帝下诏说:“今年制科举人著作佐郎赵商等十七人暂时罢免,将来判场时,便赴秘阁参加考试。”赵商是安仁人。案:原书写作赵焑,但赵焑是邛州依政人,与此不符。另一版本写作赵商,现在采用这个说法。

兵部郎中、权判大理寺陈太素出任明州知州。

陈太素曾经担任大理详断官、审刑详议官、权大理寺少卿,又判大理寺,任职刑法二十多年,朝廷有重大疑难案件必定召他参与商议。陈太素推究人情,以符合法律的本意,众人皆释然,自认为比不上他。虽然号称明习法令,然而他的论断建议也有不恰当的时候。每当处理案卷,甚至忘记睡觉吃饭,严寒酷暑都不改变。子弟有时劝阻他,他回答说:“牢狱之苦,难道不比我更严重吗!”在大理寺任职期间,因为耳疾,多次请求罢免,案:耳疾原本写作身疾,现在根据《宋史》改正。执政大臣认为他胜任其职,不允许。过了很久,才外放守州。陈太素常说:“有关部门议论法律,应当依据条文直接决断,不可以追求曲折地恰当。追求曲折地恰当,是法律混乱的原因。”

翰林学士范镇进言说:“私下听说先帝受命宝以及沿用的宝器法物,与平生的衣冠器用,都想要全部埋葬,恐怕不符合先帝恭俭的本意。那受命宝,恳请陛下自己珍藏使用,并且表示有所传付。至于衣冠器玩,则请求陈列在陵寝及神御殿,每年按时瞻视,以慰藉思慕之情。”皇帝下诏让检讨官查寻典故,并命令两制、礼官详细商议。

翰林学士王珪等人上奏说:“受命宝,就如同传国玺,应当作为天下的传器,不应当改作。古代将先王的衣服藏在庙寝,至于平生的器玩,前世既不放入棺椁之中,也不全部陈列在陵寝。认为现在应当从简,以符合先帝恭俭的实情。”然而当时已经重新制作了受命宝,而王珪等人的议论没有被采纳。

癸巳日,司马光上疏给太后和皇帝说:

臣听说天地交合叫做泰,天地不交合叫做否。天地,是上下的象征。施之于人事,君主仁爱而臣子忠诚,父亲慈爱而儿子孝顺,兄长友爱而弟弟恭敬,都是泰;君主不仁,臣子不忠,父亲不慈,儿子不孝,兄长不爱,弟弟不恭,都是否。泰则上下之情通达,内外之志和谐,国家因此治理,家庭因此安定;否则上下之情阻塞,内外之志背离,国家因此混乱,家庭

以之危。治乱安危之分,不在于他,在于审察否泰之端而已矣。

译用它来使国家陷入危险。治理与混乱、安定与危险的区别,不在于其他,只在于审察否极泰来或泰极否来的开端罢了。

书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自古明王治天下之道,未有不自孝慈始者也。恭惟先帝属籍之亲凡数百人,独以天下之业传之圣明,皇太后承顾命之际,镇抚中外,决定大疑,其恩德隆厚,踰于天地,何可胜言!皇帝至性烝烝,哀以执丧,恭以致养,夙夜忧劳,以成疾疹,其于慈孝之美【四六】,可谓至矣。然臣窃有惧,不可不过虑于万一,先事而进言者。臣闻金堤千里,溃于蚁壤,白璧之瑕,易离难合。况社稷之重,非特金堤也,骨肉之亲,非特白璧也,在于守之至谨,执之至固,完美无间,然后福禄无疆也。夫奸邪之人,专窥主意,衅隙则因乘之,于是离间人君臣,交斗人父子,使之上下相疾,内外相疑,已然后得奋其诈谋【四七】,以盗其大权,利其重利。自古以来,丧国败家,未有不由此者也。今虽睿圣在上,朝廷清明,中外之臣,咸怀忠良,然祸福之源,其来甚微,举措听纳,不可不慎。

  臣愚窃惟今日之事,皇帝非皇太后无以君天下,皇太后非皇帝无以安天下,两宫相恃,犹头目之与心腹也。皇帝圣体平宁之时,奉事皇太后,承顺颜色,宜无不如礼。若药石未效,而定省温清,有不能周备者,亦皇太后所宜容也。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盖言诚信纯至,表里着明,而他人不能间也。孟子曰:「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也。」盖言骨肉至亲,止当以恩意相厚【四八】,不当较锱铢之是非也。臣愚伏望皇帝思孔子之言,皇太后无忘孟子之戒。万一奸人欲有关说【四九】,涉于离间者,当行诛戮,以明示天下,使咸知谗佞之徒,不能欺惑圣明也。方今天地、鬼神、髃臣、百姓、鸟兽、草木,皆恃两宫以为安。两宫欢欣于上,则天地、鬼神得以歆其禋祀【五○】,鸟兽、草木得以遂其生息,况髃臣、百姓,孰不保首领以乐太平之化哉!癸巳二十三日,据本集附此。

  帝初以忧疑得疾,举措或改常度,其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太后对辅臣尝及之,韩琦因出危言感动太后曰:「臣等只在外见得官家【五一】,内中保护,全在太后。若官家失照管,太后亦未安稳。」太后惊曰:「相公是何言!自家更切用心。」琦曰:「太后照管,则觽人自然照管矣。」同列为缩颈流汗。或谓琦曰:「不太过否?」琦曰:「不如此不得。」间有传帝在禁中过失事,觽颇惑之,琦曰:「岂有殿上不曾错了一语,而入宫门即得许多错!固不信也。」传者亦稍息。此据琦家传及别录,但略加删润,大意与十一月末所载□同。盖此时琦未赴昭陵,彼时归自陵下,不妨两出之。

  戊戌,山陵使韩琦奏,山陵诸顿所调物过多,乞选朝臣一员,付之计度。乃命盐铁判官楚建中往裁其数。时三司使蔡襄总应奉山陵事,凡调度供亿皆数倍,劳费既广,已而多不用,议者非之。此据蔡襄传附见。

  入内副都知甘昭吉充永昭陵使。上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卫有劳,自文思副使超迁供备库使、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本孤微,无左右之举,而先帝知臣朴直,自小官拔用至此,分当从葬,今愿得洒扫陵寝足矣。」上嘉其忠,特有是命。

  上疾既平,犹未御正殿。御史中丞王畴上疏曰:「王者以一心应万几之务,莫不始于忧勤,终则逸乐。受命之初,德泽未有以及人,聪明未有以照物,上下之诚未交,中外之心未和,故必勤其所当事,忧其所未济,夜思昼行,惟恐不及,然后功业成,而可以深拱无为矣。此始终劳逸先后之序也。祖宗丕受天禄,四圣相授,未尝不以天下为忧。陛下潜养藩邸,而先帝发知子之明,决承后之托,天授有德,固宜自勉,以承灵心。今四方之人,翘足引首,倾耳注目,愿观新政者,累月于兹,而未御正殿以见髃臣。议者皆谓圣躬固已平复,但以未经先帝卒哭,不忍视朝,此实天子之孝逾于高宗矣。今易月之期已在卒哭之外,惟引礼割情,顾思大谊,

译《尚书》说:“确立仁爱从亲人开始,确立敬重从长辈开始,始于家庭和国家,最终遍及天下。”自古以来,贤明君王治理天下的方法,没有不是从孝顺慈爱开始的。恭敬地回想,先帝宗室亲属多达数百人,却唯独将天下大业传给圣明的陛下;皇太后在承受遗命之际,镇抚朝廷内外,决断重大疑难,她的恩德深厚,超过天地,哪里能说得尽!皇帝天性纯孝,因哀痛而主持丧事,恭敬地奉养先帝,早晚忧虑操劳,以致生病,他在慈孝美德方面,可以说达到了极致。然而臣私下有所担忧,不能不考虑到万一的情况,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言。臣听说,千里长的金堤,会因蚂蚁洞而溃决;白璧上的瑕疵,容易分离难以复合。何况社稷的重任,不仅仅是金堤;骨肉亲情,不仅仅是白璧,在于极其谨慎地守护,极其牢固地把握,完美无缺,然后福禄才能无穷无尽。那些奸邪之人,专门窥探君主的心意,一旦有裂痕就趁机而入,于是离间君臣,挑拨父子,使他们上下互相憎恶,内外互相猜疑,然后才能施展他们的欺诈阴谋,窃取大权,谋取重利。自古以来,丧国败家,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现在虽然圣明的君主在上,朝廷清明,朝廷内外的臣子,都怀有忠良之心,然而祸福的根源,其产生非常细微,举措和听取采纳意见,不可不谨慎。

臣愚昧地认为,今天的事情,皇帝没有皇太后就无法君临天下,皇太后没有皇帝就无法安定天下,两宫互相依赖,就像头目与心腹的关系。皇帝圣体平安的时候,侍奉皇太后,顺承她的脸色,应当没有不合礼仪的地方。如果药物尚未见效,早晚问安侍奉,有不能周全完备的地方,也是皇太后所应当宽容的。孔子说:“孝啊闵子骞!人们不怀疑他父母兄弟的话。”这是说诚信纯厚至极,表里明显,而他人不能离间。孟子说:“父子之间要求对方行善,是损害恩情的最大行为。”这是说骨肉至亲,只应当以恩义互相厚待,不应当计较细微的是非。臣愚昧地希望皇帝思考孔子的话,皇太后不要忘记孟子的告诫。万一奸人想要进言,涉及离间两宫的,应当执行诛杀,以明示天下,使大家都知道谗佞之徒,不能欺骗迷惑圣明的君主。现在天地、鬼神、群臣、百姓、鸟兽、草木,都依赖两宫而获得安宁。两宫在上面欢欣,那么天地、鬼神就能享用他们的祭祀,鸟兽、草木就能顺利生长繁殖,何况群臣、百姓,谁不保全性命以乐于太平的教化呢!癸巳二十三日,根据本集附在此处。

皇帝起初因忧虑猜疑而生病,举止有时改变常规,他对待宦官尤其缺乏恩惠,左右侍从大多不高兴,于是共同进谗言离间,两宫于是产生隔阂。太后对辅政大臣曾提到这件事,韩琦因此说出危言感动太后说:“臣等只在外朝见到官家,内廷的保护,全在太后。如果官家失去照管,太后也不安稳。”太后惊讶地说:“相公这是什么话!我自己会更加用心。”韩琦说:“太后照管,那么众人自然也会照管了。”同僚都缩颈流汗。有人对韩琦说:“不是太过分了吗?”韩琦说:“不这样不行。”间或有传言说皇帝在禁中有过失的事,众人颇为疑惑,韩琦说:“哪有在殿上不曾错说一句话,进入宫门就犯这么多错!本来就不相信。”传言者也渐渐平息。这根据韩琦家传及别录,只是略微删改润色,大意与十一月末所载相同。大概此时韩琦尚未赴昭陵,那时他从陵下归来,不妨两处都记载。

戊戌,山陵使韩琦上奏,山陵各驿站调拨物资过多,请求选派一名朝臣,交付他计划调度。于是任命盐铁判官楚建中前往裁减数量。当时三司使蔡襄总管供应山陵事务,凡是调度供给都加倍,劳费既广,后来大多没有使用,议论的人非议他。这根据蔡襄传附见。

入内副都知甘昭吉充任永昭陵使。皇上即位当晚,甘昭吉在禁中值班护卫有功,从文思副使越级升迁为供备库使、康州刺史。甘昭吉上奏说:“臣本来孤微,没有左右人的举荐,而先帝知道臣朴实正直,从小官提拔使用至此,理当跟随葬送,现在希望得到洒扫陵寝的差事就满足了。”皇上嘉奖他的忠诚,特别有此任命。

皇上病愈后,仍然没有登临正殿。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说:“王者以一心应对万千事务,没有不开始于忧虑勤勉,最终归于安逸享乐。受命之初,德泽还没有惠及人民,聪明还没有洞察事物,上下的诚意没有交流,中外的心意没有和谐,所以必须勤勉于应当做的事,忧虑于尚未完成的事,夜思昼行,惟恐来不及,然后功业成就,才可以深拱无为了。这是始终劳逸先后的次序。祖宗承受天禄,四圣相继传授,没有不以天下为忧的。陛下在藩邸潜修,而先帝发出知子的明察,决断承后的托付,上天授予有德之人,固然应当自我勉励,以承接先帝的心意。现在四方之人,翘首引颈,倾耳注目,希望观看新政,已经好几个月了,而还没有登临正殿以接见群臣。议论者都说圣体已经平复,只是因为没有经过先帝卒哭之期,不忍心视朝,这确实是天子的孝道超过高宗了。现在易月之期已经在卒哭之外,只希望引礼割情,顾念大义,

早御前殿,南面听政,赫然日升,万物咸睹,臣民之望也。」

译早早地驾临前殿,面向南方处理政务,如同太阳赫然升起,万物都能看见,这是臣民所期望的。」

注  释

  【一】殿前班亦山呼拜「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补。

  【二】内给食物中有金「给」原作「纳」,据同上二本及宋史卷四六四李璋传改。

  【三】李璋呼其长谓曰「其」,同上二本作「什」。

  【四】未尝聭事「尝」原作「常」,据宋撮要本改。

  【五】银五万两「银」原作「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若敌人有问「人」字原脱,据同上三本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四告哀使札子补。

  【七】惟此年但书耶律谷等「年」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八】辅臣既入西室候问圣体因奏军国事太后乃独御东殿此二十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蒙恩赐以遗留物「遗」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五遗留物札子补。

  【一○】岂待多得金珠「待」原作「得」,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一一】以济一时之急「一」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二】张□原作「张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岂可胜悔哉「悔」,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五上皇太后疏作「讳」。

  【一四】乃更畏恐而求姑息「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五】左右谗谄之臣或窃弄权柄「或」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书补。

  【一六】以成谦顺之美「谦」原作「敬」,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臣闻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而外父母家」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八】亲若兄弟「若」,同上二本、阁本及同上书作「为」。

  【一九】苏洵原作「苏询」,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器一种自费十余万缗也「器」字原脱,「自」原作「省」,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改。

  【二一】故可以溢祖宗之旧制「可以」二字原倒,据宋撮要本乙正。

  【二二】此天下所共知也「所」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二一郑獬传改。

  【二三】昭然远监「监」,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五上皇帝疏作「览」。

  【二四】桓原作「威」,乃避宋钦宗讳,今改回。

  【二五】原州宋本、宋撮要本作「康州」。

  【二六】臣闻三代令王「王」原作「主」,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乞令皇子伴读提举左右人札子改。

  【二七】未能有生者也「也」原作「矣」,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孟子告子上改。

  【二八】讲论道义「论」原作「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九】提举觉察若有佞邪谗巧之人诱导皇子为非礼之事者委伴读官二十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如此则必进德修业「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一】春秋公羊说读诔制谥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据礼记曾子问,此系上文所引曾子问之郑注文字,「春秋公羊说」下尚有「以为」二字。

  【三二】商祖丁之子曰阳甲「之」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五补。

  【三三】有太宗有中宗二「有」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宋史卷一○六礼志补。

  【三四】则小乙之祭不及其父祖丁「祭」下原衍「庙」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删。

  【三五】故汉元帝之世「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祔庙议补。

  【三六】故止祀三昭三穆「祀三昭三穆」原作「祀一昭二穆」,宋本、宋撮要本俱作「祀三穆」,阁本作「祀一昭一穆」,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五、编年纲目卷一六、文献通考卷九三宗庙考三及同上祔庙议均作「祀三昭三穆」。以宋会要等为是,据改。

  【三七】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事七世有一国者」七字原脱,

译【一】殿前班也山呼拜,“班”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文补入。

【二】内廷供给的食物中有金,“给”字原本作“纳”,根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宋史》卷四六四李璋传改正。

【三】李璋呼喊他的长官说,“其”字,上述两个版本作“什”。

【四】未曾轻慢侍奉,“尝”字原本作“常”,根据宋撮要本改正。

【五】银五万两,“银”字原本作“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六】如果敌人有询问,“人”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三个版本以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四《告哀使札子》补入。

【七】只有这一年只记载耶律谷等人,“年”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补入。

【八】辅臣已经进入西室问候圣上身体,于是上奏军国大事,太后于是独自临御东殿,这二十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九】蒙受恩赐遗留物品,“遗”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五《遗留物札子》补入。

【一○】难道等到多得金珠,“待”字原本作“得”,根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一】来救济一时的急难,“一”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二】张□原本作“张升”,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注:此处原文似有缺字或异体,依原文直译)

【一三】哪里能够胜过悔恨呢,“悔”字,宋撮要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五上皇太后疏作“讳”。

【一四】于是更加畏惧恐慌而寻求姑息,“畏”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五】左右谗佞阿谀的臣子有时窃取玩弄权柄,“或”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六】以成就谦顺的美德,“谦”字原本作“敬”,根据宋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七】臣听说妇女在夫家内部而在父母家外部,“而外父母家”五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書籍补入。

【一八】亲近如同兄弟,“若”字,上述两个版本、阁本及上述书籍作“为”。

【一九】苏洵原本作“苏询”,根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器物一种自费十余万缗,“器”字原本脱落,“自”字原本作“省”,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改。

【二一】所以可以超过祖宗的旧制,“可以”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撮要本校正。

【二二】这是天下所共同知道的,“所”字原本作“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卷三二一郑獬传改正。

【二三】明显地远观,“监”字,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b>卷二五上皇帝疏作“览”。

【二四】桓原本作“威”,这是为了避宋钦宗的名讳,现在改回。

【二五】原州,宋本、宋撮要本作“康州”。

【二六】臣听说三代贤明的君王,“王”字原本作“主”,根据宋撮要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b>集卷二六《乞令皇子伴读提举左右人札子》改正。

【二七】不能产生生命的人,“也”字原本作“矣”,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孟子·告子上》改正。

【二八】讲论道义,“论”字原本作“谕”,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九】提举觉察,如果有奸邪谗巧之人诱导皇子做不合礼仪的事情,委托伴读官,二十六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三○】这样就一定增进品德修养学业,“必”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b>本、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三一】《春秋公羊说》读诔制谥于南郊,如果说受之于天,那么根据《礼记·曾子问》,这是上文所引《曾子问》郑玄注的文字,“春秋公羊说”下面还有“以为”二字。

【三二】商朝祖丁的儿子叫阳甲,“之”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五补入。

【三三】有太宗有中宗,两个“有”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个版本及上述书籍、《宋史》卷一○六礼志补入。

【三四】那么小乙的祭祀不及他的父亲祖丁,“祭”字下面原本多出一个“庙”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删除。

【三五】所以汉元帝的时候,“帝”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上引《宋会要》、《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祔庙议》补入。

【三六】所以只祭祀三昭三穆,“祀三昭三穆”原本作“祀一昭二穆”,宋本、宋撮要本都作“祀三穆”,阁本作“祀一昭一穆”,《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五、《编年纲目》卷一六、《文献通考》卷九三宗庙考三以及上述《祔庙议》均作“祀三昭三穆”。以《宋会要》等为正确,据此改正。

【三七】所以拥有天下的人侍奉七世,拥有一国的人侍奉五世,“事七世有一国者”七个字原本脱落,

据上引宋会要补。

  【三八】自唐至周「唐」上原衍「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文献通考卷九三宗庙考三、宋史卷一○六礼志、编年纲目卷一六删。

译根据上面引用的《宋会要辑补》。

【三八】从唐代到周代:“唐”字上面原本多了一个“汉”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宋会要》、《文献通考》卷九十三《宗庙考三》、《宋史》卷一百零六《礼志》、《编年纲目》卷十六删去。

【三九】傅说原作「传说」,据阁本改。

  【四○】申敕二府「敕」原作「致」,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一】自闻于上「自」,同上二本作「日」。

  【四二】则如夏卿议「议」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三六补。

  【四三】然焑系邛州依政人「焑」原作「为」,「邛」原作「卬」,据阁本改。

  【四四】以傅法意「傅」原作「传」,据宋史卷三○○陈太素传改。

  【四五】沿宝法物「沿」原作「公」,据宋本、宋撮要本改。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作「缘」。

  【四六】其于慈孝之美「于」原作「余」,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上两宫疏改。

  【四七】已然后得奋其诈谋「奋」原作「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八】止当以恩意相厚「止」原作「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四九】万一奸人欲有关说「关」原作「开」,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五○】则天地鬼神得以歆其禋祀「禋」原作「礼」,据同上书改。

  【五一】臣等只在外见得官家「只」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九

卷一百九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八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八年(癸卯,1063)

  全  文

  秋七月乙巳,侍御史吕诲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

  辛亥,诏:「诸道押即位进奉人各与官,有官者与推恩,勿试。」以干兴押进奉人皆试诗于学士院,已而不合格者,例与官,故有是诏。

  知谏院司马光奏:「窃见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军等,各遣亲属进奉贺登极表至京师,朝廷不问官职高下、亲属远近,一例推恩,乃至班行幕职、权知州军,或所遣之人非亲属者,亦除斋郎及差使、殿侍。此盖国初承五代姑息藩镇之弊,故有此例。后来人主嗣位之初,大臣因循故事,不能革正。国家爵禄,本待天下贤才及有功效之人,今使此等无故受官,诚为太滥。况近年官吏繁冗,十倍于国初之时,朝廷深知其弊,所以数年前别定制条,减省诸色奏荫之数。若进表之人皆得一官,则又并增数百入仕之人,自乡来减省悉为虚设【一】。今纵不能尽罢此等恩泽,其进表人若五服内亲者,或乞等第受一官,其无服非亲属者,并量赐金帛罢去,庶几少救滥官之失。」

  同修起居注郑獬亦以为言,且曰:「昔真宗初即位,有事于南郊,旧例髃臣皆得迁职,而真宗以为侥幸太甚,遂命止加勋阶。真宗已常革滥赏于南郊之初,则陛下亦宜绝缪恩于登极之后也。」执政谓已行之诏,难于复改,遂寝其议。

  壬子,初御紫宸殿,退御垂拱殿,中书、枢密奏事。帝自六月癸酉不御殿,至是始见百官,感恸者久之。其后只日御前殿,双日御后殿,惟朔望则前后殿皆不御,至祔庙,如故。

  丙辰,夏国主谅祚遣使来吊慰,见于皇仪殿门外。其使者固求入对,弗许。谅祚所上表辄改姓李,赐诏诘之,令守旧约。诏书见王珪集,司马光日记亦具载之。

  司马光言:「伏闻夏国所遣使人,前日不肯门见,固求入对,朝廷不许,勒归馆舍。臣愚窃以陛下继统之初,四夷皆欲瞻望天表,窃觇圣德,又闻向曾不安,意谓未能视朝,所以戎人之心,敢尔桀黠。今若深闭固拒,不听入见,则必疑有所隐避,益足使之骄慢。况即日陛下已御正殿,臣谓何惜紫庭数步之地,使之稽首拜伏,瞻仰清光,庶几得识陛下神武之姿,知必能镇服四夷,归至其国,转相告语,使其蜂蚁之觽心服气沮,不敢窥边。此所谓上兵伐谋,不待战而屈敌者也。」

  丁巳,契丹使祭大行皇帝于皇仪殿,遂见上于东厢。上恸哭久之,使人言及大行,辄出涕。

  庚申,诏:前敕有司,自四月壬午,放髃臣正衙见,谢、辞宜

译【三九】傅说,原作“传说”,根据阁本改为“傅说”。

【四〇】申敕二府,“敕”字原作“致”,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敕”。

【四一】自闻于上,“自”字,上述两本作“日”。

【四二】则如夏卿议,“议”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三六补入。

【四三】然焑系邛州依正人,“焑”字原作“为”,“邛”字原作“卬”,根据阁本改为“焑”、“邛”。

【四四】以傅法意,“傅”字原作“传”,根据《宋史》卷三〇〇陈太素传改为“傅”。

【四五】沿宝法物,“沿”字原作“公”,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沿”。《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作“缘”。

【四六】其于慈孝之美,“于”字原作“余”,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六上《两宫疏》改为“于”。

【四七】已然后得奋其诈谋,“奋”字原作“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奋”。

【四八】止当以恩意相厚,“止”字原作“正”,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止”。

【四九】万一奸人欲有关说,“关”字原作“开”,根据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关”。

【五〇】则天地鬼神得以歆其禋祀,“禋”字原作“礼”,根据上述书籍改为“禋”。

【五一】臣等只在外见得官家,“只”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九

卷一百九十九

起讫时间:从仁宗嘉祐八年七月开始,到同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九

帝号:宋仁宗

年号:嘉祐八年(癸卯,1063年)

全文

秋季七月乙巳日,侍御史吕诲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

辛亥日,皇帝下诏说:“各道押送即位进奉的人,都给予官职;已有官职的给予推恩,不再进行考试。”这是因为乾兴年间押送进奉的人都在学士院考试诗赋,后来不合格的人,惯例也都授予官职,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知谏院司马光上奏说:“我私下看到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军等人,各自派遣亲属进奉祝贺登极的表章到京师,朝廷不问官职高低、亲属远近,一律给予推恩,甚至班行幕职、权知州军,或者所派遣的人并非亲属的,也授予斋郎及差使、殿侍。这大概是建国初期沿袭五代姑息藩镇的弊端,所以有此惯例。后来君主即位之初,大臣因循旧例,不能革除纠正。国家的爵位俸禄,本来是用来等待天下贤才及有功效的人,现在让这些人无故受官,实在太过泛滥。况且近年官吏繁多冗杂,十倍于建国初期之时,朝廷深知其弊端,所以数年前另外制定条例,减少各种奏请荫补的人数。如果进表的人都能得到一个官职,那么又同时增加了数百个入仕的人,自从近来减少的举措都成了虚设【一】。现在即使不能完全废除这些恩泽,那些进表的人如果是五服内的亲属,请求按等级授予一个官职;那些无服非亲属的,一并酌情赏赐金帛后让他们回去,或许能稍微补救滥授官职的过失。”

同修起居注郑獬也为此进言,并且说:“过去真宗刚即位时,在南郊举行祭祀,旧例群臣都能升迁职务,而真宗认为侥幸得官太过严重,于是命令只增加勋阶。真宗已经在南郊祭祀之初革除了滥赏,那么陛下也应当在登极之后断绝谬误的恩赏。”执政大臣说已经施行的诏令,难以再次更改,于是搁置了他们的建议。

壬子日,皇帝初次临幸紫宸殿,退朝后临幸垂拱殿,中书、枢密院奏报事务。皇帝自从六月癸酉日不再临朝,到现在才接见百官,感动悲痛了很久。此后单日临幸前殿,双日临幸后殿,只有初一和十五则前后殿都不临幸,直到祔庙祭祀,恢复旧例。

丙辰日,夏国国主谅祚派遣使者来吊唁慰问,在皇仪殿门外接见。那位使者坚决要求入宫对答,不允许。谅祚所上的表章擅自改姓为李,皇帝赐诏责问,命令遵守旧约。诏书见于王珪文集,司马光日记也详细记载了此事。

司马光说:“我听说夏国派遣的使者,前几天不肯在门外接见,坚决要求入宫对答,朝廷不允许,勒令返回馆舍。我愚昧地认为陛下继位之初,四方夷狄都想瞻仰天颜,暗中观察圣德,又听说陛下先前身体不安,以为不能视朝,所以戎狄之心,敢如此桀骜狡黠。现在如果深闭固拒,不让他们入见,那么必定怀疑有所隐避,更加足以使他们骄横轻慢。况且现在陛下已经临幸正殿,我认为何必吝惜紫庭几步之地,让他们叩头拜伏,瞻仰清光,或许能认识陛下神武的姿态,知道必定能镇服四方夷狄,回到他们的国家,转相告知,使他们像蜂蚁一样的众心信服气沮,不敢窥视边境。这就是所谓上等的用兵是伐谋,不等待交战就能使敌人屈服。”

丁巳日,契丹使者在大行皇帝灵前于皇仪殿祭祀,于是在东厢拜见皇上。皇上痛哭很久,使者谈到先帝,皇上就流泪。

庚申日,皇帝下诏:先前敕令有关部门,从四月壬午日开始,允许群臣在正衙朝见,谢恩、辞行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