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
己亥,命知制诰章得象、侍御史知杂事韩亿与吏部流内铨南曹同试百司人。上因曰:「比阅天下奏吏出职者,率多败官,何也?」王曾曰:「士人入流,必顾廉耻,若流外则畏谨者鲜。州县虽卑,然最近于民,宜少澄其原。」乃诏得象等精加考试。
译己亥日,皇帝命令知制诰章得象、侍御史知杂事韓億與吏部流內銓南曹共同考核百官屬吏。皇上趁機說:「我最近審閱天下奏報,那些從流外入職的官員,大多敗壞官聲,這是為什麼呢?」王曾說:「士人進入流內,必定顧及廉恥;若是流外人員,則謹慎敬畏的人很少。州縣雖然職位低微,但最接近百姓,應該稍微澄清其來源。」於是下詔讓章得象等人嚴格進行考試。
秘书监致仕胡旦言,撰成演圣通论七十卷,以校正五经,家贫不能缮写奉御。庚子,赐旦钱十万、米百斛。
知益州薛田言两川犯罪人配隶他州,虽老疾得释者,悉留不遣,自今请无放停。上曰:「远民无知犯法,而终身不得还乡里,岂朕意乎!察其情有可矜者,听遣还。」
泾原路走马承受公事、入内供奉官王从德言:「与知镇戎军王仲□、本路都监李道史能破原州界康奴族,焚巴沟首领布阿等六门帐子七百余所,斩首七十九级,获牛羊马驴、器甲千计。」赐器币有差。仲□传云:破康奴族,得首领百五十,马羊七千【一】,诏奖其功。与此数稍异,今从实录。
辛丑,诏陕西弓箭手毋得典买租赁蕃部土田,其蕃汉愿合种者听之。
甲辰,上谓辅臣曰:「驸马都尉柴宗庆求为使相,如何?」王曾对曰:「先朝石保吉、魏咸信皆历行阵有劳,晚年方除使相。且将相之任,岂容私请。」上曰:「固也。卿等可召宗庆谕之。」
御书院言翰林待制、太子中舍同正王文庆乞授正官出职。上欲与大理评事,以问宰相,宰相言:「若除正官,则流品不分矣。请且如旧制,迁同正官。」从之。
初,泾、环州属羌作乱,陕西转运使王博文劾奏周文质、王怀信拥兵玩寇,耗边食,请用曹玮及田敏代之。文质等既坐法,丙午,徙知天雄军、彰化留后曹玮知永兴军,使节制边事。从博文之言也。玮寻以疾免行,复知天雄军。天雄卒有犯盗者,觽谓狱具必杀之,玮乃处以常法。或疑而问之,玮笑曰:「临边对敌,斩不用命者,所以令吾觽,非喜杀也。平时治内郡,安事此乎?」博文传称:玮以病不行,乃用敏为泾原路总管,寇遂平。按敏传卒无泾原之命,虽复为环庆总管,乃天圣元年四月,恐博文传误也,今不取。
二月戊申朔,置上御药供奉四人。御药院掌按验秘方、和剂药品以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至道三年,始置,以入内供奉官三人掌之,或参用士人。于是,别置上御药供奉,其品秩比内殿崇班,专用内侍。其后多至九人。
庚戌,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下三馆校道藏经,从之。上因言:「其书多载飞炼金石方药之事,岂若老氏五千言之约哉?」张知白曰:「陛下留意于此,乃治国清净之道也。」
甲寅,诏官吏犯赃至流,而按察官不举者,并劾之。
己未,保大节度使钱惟演言,次子大理评事晦乞换内殿承制。诏授内殿崇班。晦娶驸马都尉李遵勖女,即冀国大长公主所生也,故特从其请。
浙江抱余杭,据岸为二闸,互启闭,纳温台、衢婺船,而潮坏北闸,久不治,两路船为之稽壅。辛酉,侍御史方慎言始奏复之【二】。
壬戌,遣官祀九宫贵神。上因谓辅臣曰:「祠日适与真宗大忌同,其施乐耶?」王曾曰:「但设而不作尔。」又问古今乐之异同,曾曰:「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徒娱人耳目而荡人心志,自昔人君流连荒亡者,莫不由此。」上曰:「朕于声技固未尝留意,内外燕游,皆勉强耳。」张知白曰:「陛下盛德,外人岂知之?愿令吕夷简备书时政记。」
庚午,并代部署司请置西界和市场,从之。
甲戌,夔州路归顺等州蛮人田思钦等三百二人来贡方物【三】,枢密院言入贡人多,本路转运使不先奏听旨。诏劾之。
乙亥,浚京西诸河。
诏内藏库副使安继昌、殿中丞宋可行权提举制置左右厢店宅务,入内押班江德明言课利亏少旧额故也。候课利及额,即罢提举。
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王世文奏【四】:「代州界宝兴军寨主李继忠见任右班殿直,新差监押王格乃左班殿直,职序非便,恐致不和。望下三班院,自今凡监押职位,须在寨主之下。」从之,仍移王格他任。
三月戊寅朔,以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工部尚书利瓦伊为相州观察使。
初,塞下讹言契丹将绝盟,故遣维往使。契丹主素服其名
译秘书监退休的胡旦进言,称自己撰写成了《演圣通论》七十卷,用以校正五经,但因家中贫困,无力抄写进献朝廷。庚子日,赐给胡旦钱十万、米一百斛。
知益州薛田进言,两川地区犯罪被发配到其他州的人,即使是年老患病得以赦免的,也都扣留不放,请求从今以后不要停止释放。皇上说:“远方的百姓无知而犯法,却终身不能返回家乡,这难道是我的本意吗!考察他们情有可悯的,允许遣送回乡。”
泾原路走马承受公事、入内供奉官进言:“与知镇戎军王仲□、本路都监史能攻破原州界康奴族,焚烧巴沟首领布阿等六人的帐子七百余所,斩首七十九颗,缴获牛羊马驴、铠甲兵器数以千计。”赐予器物、丝绸不等。王仲□传记载:攻破康奴族,俘获首领一百五十人,马羊七千【一】,下诏奖赏他的功劳。这与上述数字稍有不同,现在依照实录。
辛丑日,下诏陕西弓箭手不得典当、买卖、租赁蕃部土地,那些蕃汉愿意共同耕种的,听任他们。
甲辰日,皇上对辅臣说:“驸马都尉柴宗庆请求担任使相,怎么办?”王曾回答说:“先朝的石保吉、魏咸信都历经战阵有功,晚年才授予使相。况且将相的职位,怎能容许私人请求。”皇上说:“确实如此。你们可以召见柴宗庆晓谕他。”
御书院进言,翰林待制、太子中舍同正王文庆请求授予正官出职。皇上想授予他大理评事,以此询问宰相,宰相说:“如果授予正官,那么流品就不分清了。请求暂且依照旧制,升迁为同正官。”听从了。
起初,泾州、环州所属的羌人作乱,陕西转运使王博文弹劾奏报周文质、王怀信拥兵纵容寇敌,耗费边境粮饷,请求任用曹玮和田敏替代他们。周文质等人既已依法获罪,丙午日,改任知天雄军、彰化留后曹玮为知永兴军,让他节制边境事务。这是听从王博文的建议。曹玮不久因病免于行役,复任知天雄军。天雄军士兵有犯盗罪的,众人认为狱案具备必定杀他,曹玮却按常法处置。有人疑惑而问他,曹玮笑着说:“在边境对敌,斩杀不服从命令的人,是用来号令我的部下,并非喜好杀戮。平时治理内地郡县,哪里需要这样做呢?”王博文传记载:曹玮因病不能前往,于是任用田敏为泾原路总管,寇乱于是平定。查考田敏传没有泾原路的任命,虽然后来担任环庆总管,那是天圣元年四月的事,恐怕王博文传有误,现在不予采纳。
二月戊申日初一,设置上御药供奉四人。御药院掌管查验秘方、调配药品进献御用,以及供奉禁中使用的物品。至道三年,开始设置,由入内供奉官三人掌管,有时参用士人。于是,另外设置上御药供奉,其品秩比内殿崇斑,专门任用内侍。后来多至九人。
庚戌日,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求下令三馆校勘道藏经,听从了。皇上趁机说:“那些书多记载飞炼金石方药的事,哪里比得上老子五千言的简约呢?”张知白说:“陛下留意于此,这是治国清净之道。”
甲寅日,下诏官吏犯赃罪至流刑,而按察官不举发的,一并弹劾。
己未日,保大节度使钱惟演进言,次子大理评事钱晦请求换授内殿承制。下诏授予内殿崇班。钱晦娶驸马都尉李遵勖的女儿,即冀国大长公主所生的女儿,所以特别听从他的请求。
浙江环绕余杭,据岸修筑两座水闸,互相启闭,接纳温州、台州、衢州、婺州的船只,但潮水损坏北闸,长久不修,两路船只因此滞留堵塞。辛酉日,侍御史方慎言开始上奏修复【二】。
壬戌日,派遣官员祭祀九宫贵神。皇上趁机对辅臣说:“祭祀日期恰好与真宗大忌相同,要演奏音乐吗?”王曾说:“只设置而不演奏罢了。”又问古今音乐的异同,王曾说:“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的人无不和谐喜悦。今乐却不是这样,只是娱乐人的耳目而荡人心志,自古以来君主流连荒亡的,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皇上说:“朕对于声乐技艺本来不曾留意,内外宴饮游乐,都是勉强为之。”张知白说:“陛下盛德,外人哪里知道?希望让吕夷简详细记录时政记。”
庚午日,并代部署司请求设置西界市场,听从了。
甲戌日,夔州路归顺等州蛮人田思欽等三百二人来进贡方物【三】,枢密院进言入贡人多,本路转运使不先上奏听候旨意。下诏弹劾他。
乙亥日,疏浚京西各条河流。
下诏内藏库副使安继昌、殿中丞可行权且提举制置左右厢店宅务,内入押班江德明进言课利亏损少于旧额缘故。等到课利达到定额,就罢免提举。
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王世文上奏【四】:“代州界宝兴军寨主李继忠现任右班殿直,新差监押王格乃是左班殿直,职序不便,恐怕导致不和。希望下达三班院,从今以后凡是监押职位,必须在寨主之下。”听从了,仍然调任王格到其他职位。
三月戊寅日初一,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工部利瓦伊为相州观察使。
起初,边塞谣言说契丹将要断绝盟约,所以派遣利瓦伊前往出使。契丹主向来佩服他的名声
,馆劳加礼,使即席赋两朝悠久诗,下笔立成,契丹主大喜。既还,上欲用为枢密副使,或斥维与契丹诗不当自称小臣,沮罢之,乃加刑部尚书。维久厌书诏之劳,辞不拜,引李士衡故事,求换官,故有是命。左正言刘随奏维以词臣求换武职,非所以励廉节,不报。寻命维知亳州。维言亳州事简【五】,不欲尸重禄,请赴相州,从之。要知沮罢者姓名。
译在馆舍慰劳,给予优厚礼遇,让他当场作歌颂两朝长久友好的诗,他下笔立刻写成,契丹主非常高兴。回国后,皇上打算任用他为枢密副使,有人指责王维与契丹唱和的诗中自称“小臣”不当,阻挠罢免了这一任命,于是加封他为刑部尚书。王维长久厌倦起草诏书的辛劳,推辞不接受任命,援引李士衡的先例,请求调换官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左正言刘随上奏说王维作为文臣请求调换为武职,这不是用来激励廉洁节操的做法,皇上没有答复。不久任命王维任亳州知州。王维说亳州事务简单,不愿空占高位厚禄,请求赴任相州,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要知道阻挠罢免任命的人的姓名。
己卯,徙知秦州、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薛奎知益州,加枢密直学士,以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王随代之【六】。秦民与夷落数千人列奎治状诣转运使请留,赐书褒谕,不许。
辛巳,许上御药供奉蓝元用等封赠父、母、妻。元用,继宗养子也。
御史台自薛奎后,中丞阙久不补,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掌台务踰年【七】。壬午,始命权知开封府王臻权御史中丞。臻建言:「三司、开封府诸曹参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八】,骄惰不习事。请易以孤寒登第、更仕宦书考无过者为之。」又言京百司吏人入官,请如长定格,归司三年。皆可其奏。依长定格,元年五月,李孝若已有此奏请,不知臻何故复言之,当考。
中书言:「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皆别置劝农司,文移取索,颇为烦扰。请自今勿置司行遣,但令躬领使事,庶几实惠及民。」甲申,诏从其请,罢诸路劝农司,转运司、提点刑狱仍令领农使如故【九】。
己亥,鄜延路总管司言,蕃部首领曹守贵等一千八百余户内附。
甲辰,前权三司使李谘落枢密直学士,前领计置司刘筠、王臻、范雍、蔡齐、俞献可、姜遵、周文质各罚铜三十斤,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各罚一月俸。
先是,入内押班江德明传宣下御史台鞫三司孔目官王举、勾覆官勾献等,天圣元年五月从三司改法,许商人河北、陕西缘边入中粮草,给以颗盐、白矾等,不指定慈州、晋州矾分数,致商人多请慈州矾,而浸以亏官。又天圣二年令具计置缘边粮草数,举等乃以逐路夏秋税赋并两川物帛所博粮草,通作三司计置防边所增;及未改茶法时不折计虚实钱,而妄称卖茶课增一百四万余贯,以觊恩赏。朝廷以为然,遂赐举等各银五十两、绢三十匹。至狱具,决配献沙门岛,而举已前坐事配宿州。
以士逊、夷简、宗道尝主变法之议,诏令分析。士逊因言措置更革,皆不出已。夷简则言:「天圣初,环庆等数路奏刍粮不给,京师府藏常阙缗钱,吏兵月俸仅能取足。自变法以来,京师积钱多,边计不闻告乏。中间蕃部作乱,调发兵马,仰给有司,无不足之患。以此推之,颇有成效。惟是三司比视数目,差互不同,非执政所能亲自较计。」而宗道所言,亦略类夷简。竟坐不合以举等状施行,故及于罚。详定所孙奭等特释之【一○】。士逊等分析,据本志附见。李谘三年九月已罢三司使,改枢密直学士,知洪州,此更落密直也。本志误云罢三司使,今不取。
安德节度推官李佑,唐庄宗曾孙也。上书求便官,以扫洒陵庙。夏四月丁未朔,改授西京留守推官【一一】。因谓辅臣曰:「唐庄宗百战灭梁,始有天下,不务修德,而溺于声乐,嬖用伶官,以及于祸,良可叹也。」王曾对曰:「陛下日听政事,又览前代治乱之迹,以为龟鉴,天下之福也。」
辛亥,还知宁州、职方员外郎杨及所献绣佛。初,及因干元节来献,上谓辅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举,乃守臣之职,焉用此为!」遂令邸吏还之。
壬子,诏京西、河北、淮南诸路,谷价翔贵,而富家多蓄藏以邀厚利,宜令所在平其价,以济贫民。又诏外官代还,以公租、余俸市物者听之,即市物亏价及公为商贩者,论如法。
江州言太平兴国真君观有盗神像金冠者,请下文思院更制。上曰:「观僻在山谷间,而以金为冠,是诲人为盗,使陷重辟,宜代以铜而金涂之。」王曾退言:「虑民抵罪而易金以铜,可谓仁矣。」
乙卯,内出后苑双头牡丹芍药花图以示辅臣,仍令馆阁官为诗以献。
丁巳,契丹遣启圣军节度使萧谐、利州观察使李绍琪来贺干元节。
天圣初,骁骑卫上将军张美曾孙女与郭后同入宫,上意属之,将选为后,而太后固欲立郭后,于是,以张氏为才人。
戊午,以光禄卿、知汝州王曙为给事中、知潞州。上党民王氏诬伏杀继母,狱已具,僚吏皆以为无足疑者,曙独曰:「此
译己卯日,调任秦州知州、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的薛奎为益州知州,加授枢密直学士,由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王随接替他的职务。秦州百姓和夷族部落数千人排列着薛奎的政绩状,前往转运使处请求挽留薛奎,皇帝赐书褒奖并晓谕,但没有准许。
辛巳日,允许御药供奉蓝元用等人封赠其父、母、妻。蓝元用是继宗的养子。
御史台自薛奎之后,御史中丞职位空缺很久没有补任,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自掌管御史台事务超过一年。壬午日,才任命权知开封府的王臻暂代御史中丞。王臻建议说:“三司、开封府各曹参军以及京县县丞、县尉,大多任用贵族子弟,他们骄纵懒惰,不熟悉事务。请求改由出身孤寒、科举登第、任职期间考核没有过失的人担任。”又说京城各官府吏人入仕,请求依照长定格的规定,在司中任职三年。皇帝都批准了他的奏请。依照长定格,元年五月李孝若已有此奏请,不知王臻为何又提出,应当考察。
中书省上奏说:“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都另外设置劝农司,公文往来索取,颇为烦扰。请求从此不再设置劝农司处理事务,只让他们亲自兼任使职,或许实惠能惠及百姓。”甲申日,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请求,罢免各路劝农司,转运司、提点刑狱仍然让他们兼任农使如旧。
己亥日,鄜延路总管司上奏,蕃部首领曹守贵等一千八百多户归附。
甲辰日,前任权三司使李谘被免去枢密直学士,前任领计置司的刘筠、王臻、范雍、蔡齐、俞宪可、姜遵、周文质各罚铜三十斤;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鲁宗道各罚一个月俸禄。
在此之前,入内押班江德明传达皇帝旨意,命御史台审讯三司孔目官王举、勾覆官勾献等人。天圣元年五月,三司更改法令,允许商人向河北、陕西沿边地区交纳粮草,给予颗盐、白矾等作为回报,没有指定慈州、晋州白矾的比例,导致商人多请求慈州白矾,从而逐渐损害官府利益。又天圣二年命令统计沿边粮草数量,王举等人便将各路夏秋税赋以及两川物帛所换取的粮草,全部算作三司计置防边所增加的部分;以及在未更改茶法时,不折算虚实钱,却妄称卖茶收入增加一百四十多万贯,以图谋恩赏。朝廷认为正确,于是赐给王举等人各银五十两、绢三十匹。等到案件查清,判处勾献流放沙门岛,而王举此前已因事被流放到宿州。
因为张士逊、吕夷简、鲁宗道曾经主持变法议论,皇帝下诏让他们分辩。张士逊于是说,筹划更革,都不出于自己。吕夷简则说:“天圣初年,环庆等几路上奏刍粮不足,京师府库常缺钱,官吏士兵月俸仅能勉强满足。自从变法以来,京师积钱多,边防经费没有听说匮乏。中间蕃部作乱,调发兵马,依靠官府供给,没有不足的忧患。由此推论,颇有成效。只是三司对比数目,差异不同,不是执政所能亲自核算的。”而鲁宗道所说的,也大致类似吕夷简。最终因为不应当依据王举等人的状词施行,所以受到处罚。详定所孙奭等人特别被释放。张士逊等人的分辩,据本志附见。李谘在三年九月已罢免三司使,改任枢密直学士,知洪州,这里再次免去枢密直学士。本志误说罢免三司使,现在不采纳。
安德节度推官李佑,是唐庄宗的曾孙。上书请求授予便于的官职,以清扫陵庙。夏四月丁未初一,改授西京留守推官。于是对辅臣说:“唐庄宗百战灭梁,才拥有天下,不致力于修德,却沉溺于声乐,宠幸伶官,以至于招致祸患,实在可叹。”王曾回答说:“陛下每日听政事,又阅览前代治乱的迹象,作为借鉴,是天下之福。”
辛亥日,退还知宁州、职方员外郎杨及进献的绣佛。起初,杨及因干元节来进献,皇帝对辅臣说:“杨及是谄媚之人,百姓安定、政事推行,是守臣的职责,哪里用得着这个!”于是命令邸吏退还。
壬子日,下诏京西、河北、淮南各路,谷价飞涨,而富家多囤积以谋取厚利,应当命令各地平抑物价,以救济贫民。又下诏外官任期届满还京,用公租、余俸购买物品的允许,如果购买物品亏价以及公为商贩的,依法论处。
江州上奏太平兴国真君观有盗窃神像金冠的人,请求下文思院重新制作。皇帝说:“道观偏僻在山谷间,却用金做冠,这是教人做盗贼,使人陷入重罪,应当用铜代替而涂金。”王曾退下后说:“担心百姓获罪而将金改为铜,可谓仁德了。”
乙卯日,从内宫拿出后苑双头牡丹芍药花图给辅臣看,仍命令馆阁官作诗进献。
丁巳日,契丹派遣启圣军节度使萧谐、利州观察使绍琪来祝贺干元节。
天圣初年,骁骑卫上将军张美曾孙女与郭皇后一同入宫,皇帝属意于她,将选为皇后,而太后坚持要立郭皇后,于是,将张氏封为才人。
戊午日,任命光禄卿、知汝州王曙为给事中、潞州知州。上党百姓王氏诬服杀害继母,案件已定,僚属官吏都认为没有值得怀疑的,王曙独
衍,山阴人,天禧末,知干州。时陈尧咨安抚陕西,有诏藩府乃赐燕,尧咨至干州,以衍贤,特赐宴,仍奏徙衍权知凤翔府。及罢归,二州民邀留于境上,曰:「何夺我贤太守也?」衍事附见,赐宴据衍正传,附传无之。又按天禧四年闰十一月,陈尧咨安抚陕西,所至即犒设官吏将校,不闻止限藩府也。当考。
甲子,翰林学士夏竦言:「江西、闽越之民,多采山泽大龟,倒植□中,生戕去肉取其甲【一二】,谓之龟筒。痛楚之声,所不忍闻,得直至微,而残物尤甚,请严禁止。」又请于金山、大孤小孤山、扬澜、左里、马当、长芦口别置游艇,募水工拯救危溺。并从之。
辛未,诏罪人当令觽者,自五月尽七月免之。
壬申,诏修西川阁道。
是月,免诸州军犁具税钱。时高邮军民买犁具,而税务令民纳钱,本军以为言,故有是命。此据会要。
五月丁丑,以知制诰蔡齐、章得象并为翰林学士。时舍人院无知制诰,特诏翰林学士夏竦草词【一三】。
己卯,诏礼部贡举,进士实应三举、诸科五举,并免取解。
判刑部燕肃上奏曰:「唐大理卿胡演进月囚帐,太宗曰:『其间有可矜者,岂宜一以律断。』因诏,凡大辟罪,令尚书、九卿谳之。又诏,凡决死刑,京师五覆奏,诸州三覆奏。自是,全活甚觽。贞观四年断死罪二十九,开元二十五年才五十八。今天下生齿未加于唐,而天圣三年断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视唐几至百倍。京师大辟虽一覆奏,而州郡之狱有疑及情可悯者,至上请,而法寺多所举驳,官吏率得不应奏之罪【一四】。故皆增饰事状,移情就法,大失朝廷钦恤之意。望准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奏。议者必曰待报淹延。臣则以为汉律皆以季秋论囚,又唐自立春至秋分不决死罪,未闻淹延以害汉、唐之治也。」
下其章中书,王曾以谓天下皆一覆奏,则必死之人,徒充满狴犴而久不得决,请狱疑若情可矜者听上请。壬午,诏曰:「朕念生齿之繁,抵冒者觽,法有高下,情有轻重,而有司巧避微文,一切致之重辟,岂称朕好生之志哉!其令天下死罪情理可矜及刑名疑虑者,具案以闻,有司毋得举驳。」王称东都事□,诏曰:「国家勤□黎庶,必期无讼,而生齿之繁,犯者颇觽,朕甚悯焉。」
癸未,诏徙南仪州于岑雄驿,以旧州地险,中多瘴雾之毒,吏民岁死者觽故也。
戊子,御崇政殿录系囚。
辛卯,诏馆阁校勘自今毋得增员。时枢密副使张士逊请以其子友直为校勘,上谓馆阁所以待天下英俊,不可私授,止令于馆阁读书,且降是诏。
己亥,诏举人虽文辞可采,而操检不修者,州郡毋得荐送。
辛丑,陈王元份女华原县主为门客郑谏求补斋郎,不许。诏入内内侍省提举郡县主诸院公事所,自今无例而乞恩泽者,勿以闻。
太常丞桑慥授监察御史。慥有至行,朝廷闻之,中旨特有此授。此据会要。桑慥事迹,当考。
闰五月戊申,定江、淮制置发运司岁漕米课六百万石。初,景德中岁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其后益至六百五十万石,故江、淮之间,谷常贵而民贫。于是,都官员外郎□耀卿请约咸平、景德中岁漕之数,立为中制,故裁减之。然东南灾俭,辄减岁漕数,或巨万或数十万【一五】,又转移以给它路者,时有焉。灾俭减数以下,又据本志。□耀卿,胡则之党,见戚纶传,不详邑里。
初,李谘等变法,使茶园户负岁课者如商人入息,后不能偿。至是,太湖等九场凡逋息钱十三万缗,诏悉蠲之。
己酉,诏初补太庙斋郎,自今并赴宗正寺公参。
初,解州之永丰渠,始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西入黄河以运盐,而周、齐之间废绝。隋大业中,都水监姚暹决堰浚渠,由陕入解县,唐末至五代不复治。至本朝,湮浅,舟不通,盐运大艰,主运者耗家产几尽。州校麻处厚诣阙诉,而右班殿直刘达因请治渠,起安邑至白家场,转运使
译王衍,山阴人,天禧末年,任干州知州。当时陈尧咨安抚陕西,有诏令只有藩府才能赐宴,陈尧咨到达干州,因为王衍贤能,特意赐宴,并上奏调任王衍暂代凤翔府知府。等到陈尧咨罢任归来,两个州的百姓在边境挽留他,说:“为什么夺走我们贤能的太守呢?”王衍的事迹附见于此,赐宴一事据王衍的正传记载,附传中没有。又查考天禧四年闰十一月,陈尧咨安抚陕西,每到一处就犒劳设置官吏将校,没听说只限于藩府。应当考证。
甲子日,翰林学士夏竦上言:“江西、闽越的百姓,大多采集山泽中的大龟,倒扣在容器中,活着割去肉取它的甲壳,称为龟筒。痛苦的声音,让人不忍听闻,所得价值微小,而残害物类尤其严重,请求严厉禁止。”又请求在金山、大孤山小孤山、扬澜、左里、马当、大芦口另外设置游艇,招募水工拯救落水遇险的人。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未日,下诏规定应当令众人围观示众的罪人,从五月到七月免除这种刑罚。
壬申日,下诏修缮西川的阁道。
这个月,免除各州军犁具的税钱。当时高邮军民购买犁具,而税务官命令百姓缴纳钱款,本军为此上言,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此据《会要》记载。
五月丁丑日,任命知制诰蔡齐、章得象都兼任翰林学士。当时舍人院没有知制诰,特意下诏让翰林学士夏竦起草诏词。
己卯日,下诏礼部贡举,进士实际应考三次、诸科应考五次,都免除取得解额的资格。
判刑部燕肃上奏说:“唐代大理卿胡演进呈每月囚犯账目,太宗说:‘其中如果有值得怜悯的人,难道应该一律按法律判决吗?’于是下诏,凡是死刑罪,让尚书、九卿审理。又下诏,凡是执行死刑,京城五次覆奏,各州三次覆奏。从此,保全活命的人很多。贞观四年判处死罪二十九人,开元二十五年才五十八人。如今天下人口没有比唐代增加,而天圣三年判处死刑二千四百三十六人,相比唐代几乎达到百倍。京城死刑虽然一次覆奏,但州郡的案件有疑难以及情理可怜悯的,上报请示,而法寺大多举发驳斥,官吏大多得到不应奏报的罪名。所以都粉饰事实,改变情理以迎合法律,大大失去了朝廷恭敬体恤的本意。希望依照唐代的旧例,天下死罪都得以一次覆奏。议论的人一定会说等待批复拖延时间。我认为汉律都在季秋审决囚犯,又唐代从立春到秋分不执行死刑,没听说拖延时间危害汉、唐的治理。”
将他的奏章下发中书省,王曾认为如果天下都一次覆奏,那么必死的人,只是白白充满监狱而很久不能判决,请求案件疑难或者情理值得怜悯的允许上报请示。壬午日,下诏说:“我念及人口繁多,触犯法律的人很多,法律有高下,情理有轻重,而有关部门巧妙回避细微条文,一概处以重刑,难道符合我好生的志向吗!命令天下死罪情理值得怜悯以及刑名疑虑的,详细记录案卷上报,有关部门不得举发驳斥。”王称《东都事略》,诏书说:“国家勤于治理百姓,必定期望没有诉讼,而人口繁多,犯罪的人很多,我很怜悯。”
癸未日,下诏将南仪州迁移到岑雄驿,因为旧州地势险要,中间多有瘴雾的毒气,官吏百姓每年死亡很多的原因。
戊子日,皇帝在崇政殿审录在押囚犯。
辛卯日,下诏馆阁校勘从今以后不得增加员额。当时枢密副使张士逊请求让他的儿子张友直担任校勘,皇上说馆阁是用来接待天下英俊人才的,不可以私下授予,只命令他在馆阁读书,并且下达这道诏书。
己亥日,下诏举人虽然文辞可以采纳,但操守品行不修洁的,州郡不得推荐送考。
辛丑日,陈王元份的女儿华原县主为门客郑谏请求补任斋郎,不允许。下诏入内内侍省提举郡县主诸院公所,从今以后没有先例而乞求恩泽的,不要上报。
太常丞桑慥被授予监察御史。桑慥有极佳的品行,朝廷听说后,中旨特意有此任命。此据《会要》记载。桑慥的事迹,应当考证。
闰五月戊申日,确定江、淮制置发运司每年漕运米粮定额六百万石。起初,景德年间每年不超过四百五十万石,后来增加到六百五十万石,所以江、淮之间,粮食常常昂贵而百姓贫困。于是,都官员外郎丁耀卿请求参照咸平、景德年间每年漕运的数量,立为中等制度,所以裁减了数量。然而东南发生灾荒歉收,就减少每年漕运的数量,有时减少巨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供给其他路的情况,时有发生。灾荒歉收减少数量以下,又据本志记载。丁耀卿,是胡则的党羽,见戚纶传,不详籍贯。
起初,李谘等人变法,让茶园户承担岁课的人像商人一样缴纳利息,后来不能偿还。到这时,太湖等九场总共拖欠利息钱十三万缗,下诏全部免除。
己酉日,下诏初次补任太庙斋郎,从今以后都到宗正寺公开参拜。
起初,解州的永丰渠,始于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导平坑水向西流入黄河以运输盐,而在周、齐之间废弃断绝。隋大业年间,都水监姚暹决堤浚渠,从陕州进入解县,唐末到五代不再治理。到本朝,淤塞浅窄,船只不能通行,盐运非常艰难,主管运输的人耗费家产几乎殆尽。州校麻处厚到朝廷申诉,而右班殿直刘达于是请求治理渠道,从安邑到白家场,转运使
壬子,录左班殿直王贵子得哥为三班借职,名曰秉节,以贵与蕃贼战死环州木波镇,特恤及之。
甲子,诏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侍读学士宋绶等读唐书。上曰:「朕览旧史,每见功臣罕能保始终者,若裴寂、刘文静俱佐命元功,不免诛辱。」王曾对曰:「寂等之祸,良由功成而不知退也。」绶兼勾当三班院,因请解所兼,专事劝讲。皇太后命择前代文字可资孝养、补政治者,以备帝览,遂录进唐谢偃惟皇诫德赋,又录孝经、论语要言,及唐太宗所撰帝范二卷,明皇朝臣僚所献圣典三卷、君臣政理论三卷上之。
丁卯,洛苑副使、知石州高继升为礼宾副使。初,继升为奴高遇诬告尝遣捉生马训及奴李文往茭村硕尔族,与其部酋谋叛。下御史台鞫之,无叛状,诏杖杀遇。而继升亦坐使人毒杀李文,上以继升父文岯自河西来归,继升又久在石州,故特宽之。杜衍传云:继升为仆诬告,捕系数百人,久不决,衍覆得仆所诬状,卒论杀之。衍实河东路提刑,今此云下御史台,则非衍所与也,当考。
辛未,吏部郎中、知制诰、知汝州张师德为右谏议大夫,罢职。师德孝谨有家法,不交权贵,时相颇不悦之。然亦自多病,故在西掖九年,卒不登翰苑。师德初试知制诰,属词淹缓,日晏犹未毕【一六】,执政使人语以且封起,翌日终篇。具言于上曰:「此人有德行,宜备顾问。」真宗即擢用之。江休复云王曾实当国,此误也。按师德除知制诰,乃天禧二年十一月,时王曾罢参政逾年矣,向敏中、王钦若实为宰相,张知白、李迪参政,荐师德者,或是知白与迪,必非曾也。今没其姓名,仍取其事附见于此。
诏增西川、广南东西路诸州军进士解额有差。又诏命官锁厅应举,自今更不先试所业,下第者免责罚,仍听再举,其历任有赃私罪及停废、责降、冲替未经□用人,即不许应举。旧制,锁厅应举者,先于所属选官考试所业,方听取解,至礼部程文纰缪者,勒停,其不及格者犹赎铜,永不得应举。至是,上欲开诱进士之路,下近臣参议,而降是诏。下第免责,景佑元年四月又有诏,盖此专指下第者,又被及不得解者。
六月丁丑,诏吏部流内铨,选人八考入令录,旧与初等幕职官,自今并与两使职官。
戊寅,诏近臣举诸司使至合门祗候堪边寄及三班使臣能捉贼者各一人,以名闻。
莫州言大雨坏城壁。
辛巳,诏河中府、陕州、庆成军民为安邑畦户者,三年一代之,愿长役者听。
癸未,赐环州缘边巡检、供奉官、合门祗候高继崇等器币有差,以玛尔默族寇边,而继崇等率觽捕击有劳也。
丙戌,福建路提点刑狱司言,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大水【一七】,坏官私庐舍七千九百余区,溺死者百五十余人。诏赐被溺家米二斛,贫不能收敛者,官为瘗埋之。
庚寅,大雨震电,平地水数尺,坏京城民舍,压溺死者数百人。
辛卯,上避正殿,减常膳。
壬辰,上谓辅臣曰:「霖雨为灾,岂朕之不德所致耶?」王曾对曰:「臣等之责也。」退而各上章求罢,不许。
赐在京诸军班缗钱,放官房钱三日,遣使体量畿内田苗,诏被水之民权寓止于闾巷者,令新旧城里都巡检存视之。
癸巳,以西上合门使曹仪、洛苑副使内侍押班江德明提举修葺在京营房库务,内殿崇班麦守忠相度疏导积水。
河中府、郑州言大水。
甲午,赐汴河禁卒缗钱。凡汴水长一丈,即令殿前马步军禁卒缘岸列铺巡护,以防决溢;及五昼夜,即赐以缗钱。
乙未,诏臣僚因南郊或干元节奏荐亲属,自今毋得乞进士及第并出身。
丁酉,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民田被水者,蠲其租。流徙者,所在抚存之。」
戊戌,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庚子,度支判官太常博士王咨、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继恩为京西路体量安抚。癸卯,诏
译壬子日,登记左班殿直王贵的儿子得哥为三班借职,赐名秉节,因为王贵在环州木波镇与西夏贼军作战时牺牲,特意恩恤到他。
甲子日,皇帝下诏让辅政大臣在崇政殿西廊观看侍读学士宋绶等人诵读《唐书》。皇上说:“我阅览旧史,常看到功臣很少能保全始终的,像裴寂、刘文静都是辅佐开国的大功臣,却难免遭受诛杀侮辱。”王曾回答说:“裴寂等人的灾祸,实在是因为功成之后不知退隐的缘故。”宋绶兼任三班院勾当官,于是请求解除兼任职务,专心从事劝讲。皇太后命令挑选前代文字中可供孝养、补益政治的,以备皇帝阅览,于是录进唐代谢偃的《惟皇诫德赋》,又录进《孝经》、《论语》的要言,以及唐太宗所撰《帝范》两卷,明皇朝臣僚所献《圣典》三卷、《君臣政理论》三卷呈上。
丁卯日,洛苑副使、知石州高继升升任礼宾副使。起初,高继升被奴仆高遇诬告,说他曾派遣捉生马训及奴仆李文前往茭村硕尔族,与该部族酋长谋划叛乱。案件移交御史台审讯,没有叛乱的证据,皇帝下诏杖杀高遇。而高继升也因派人毒杀李文获罪,皇上因为高继升的父亲高文岯从河西来归顺,高继升又长期在石州任职,所以特意宽恕他。《杜衍传》记载说:高继升被仆从诬告,逮捕拘系了几百人,很久没有判决,杜衍复查发现了仆从诬告的罪状,最终判了仆从死刑。杜衍当时是河东路提刑官,现在这里说移交御史台,那就不是杜衍参与的了,应当考证。
辛未日,吏部郎中、知制诰、知汝州的张师德任右谏议大夫,罢免知制诰职务。张师德孝顺谨慎,有家法,不结交权贵,当时的宰相颇为不喜欢他。然而他自己也多病,所以在西掖任职九年,最终没有进入翰林院。张师德初次试任知制诰,写文章迟缓,天色晚了还没有完成【一六】,执政派人告诉他暂且封卷起身,第二天再完成。他详细地向皇上说:“这个人有德行,适合备顾问。”真宗随即提拔任用他。江休复说王曾当时执政,这是错误的。查考张师德被任命为知制诰,是在天禧二年十一月,当时王曾罢免参政已经一年多了,向敏中、王钦若实际担任宰相,张知白、李迪任参政,推荐张师德的,或许是张知白与李迪,一定不是王曾。现在隐去他们的姓名,仍然选取这件事附记在这里。
下诏增加西川、广南东西路各州军进士的解额,数量不等。又下诏命官锁厅应举,从今以后不再先考试所业,落第者免除责罚,仍允许再次应举,那些历任有赃私罪以及停废、责降、冲替未经起用的人,就不允许应举。旧制,锁厅应举的人,先在所属选官考试所业,才允许听取解额,到礼部考试文章错谬的,勒令停职,那些不及格的还要赎铜,永远不得应举。到这时,皇上想开导诱导进士的道路,让近臣参议,于是颁布此诏。落第者免除责罚,景佑元年四月又有诏书,大概这里专门指落第者,以及被牵连不得解额的人。
六月丁丑日,下诏吏部流内铨,选人八次考课入令录,旧制与初等幕职官,从今以后都与两使职官。
戊寅日,下诏近臣举荐诸司使至合门祗候中堪任边防重任的,以及三班使臣中能捉贼的各一人,以姓名上报。
莫州报告大雨毁坏城墙。
辛巳日,下诏河中府、陕州、庆成军民中为安邑畦户的人,三年轮换一次,愿意长期服役的听任。
癸未日,赐予环州缘边巡检、供奉官、合门祗等高继崇等人器物币帛不等,因为玛尔默族侵犯边境,而高继崇等人率领众人捕击有功。
丙戌日,福建路提点刑狱司报告,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发大水【一七】,毁坏官私房屋七千九百余间,淹死一百五十余人。下诏赐予被淹人家米二斛,贫穷不能收敛尸体的,由官府代为埋葬。
庚寅日,大雨雷电,平地积水数尺,毁坏京城民房,压死淹死数百人。
辛卯日,皇上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
壬辰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霖雨成灾,难道是我没有德行导致的吗?”王曾回答说:“这是臣等的责任。”退朝后各自上章请求罢免,皇上不许。
赐予在京诸军班缗钱,免除官房钱三日,派遣使者体察京畿内田苗,下诏被水灾影响的百姓暂时寄住在街巷的,让新旧城里都巡检存问照看。
癸巳日,以西上合门使曹仪、洛苑副使、内侍押班江德明提举修葺京城营房库务,内殿崇班麦守忠考察疏导积水。
河中府、郑州报告发大水。
甲午日,赐予汴河禁卒缗钱。凡是汴水上涨一丈,就命令殿前马步军禁卒沿河岸列铺巡护,以防决溢;等到五昼夜,就赐予缗钱。
乙未日,下诏臣僚因南郊或干元节上奏荐举亲属,从今以后不得乞求进士及第并出身。
丁酉日,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刑以下释放。京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民田被水的,免除其租税。流徙的人,所在地方抚恤存问。”
戊戌日,群臣上表请求皇上御正殿,恢复日常膳食,皇上不允,表章上了三次,才听从。
庚子日,度支判官、太常博士王咨,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继恩任京西路体量安抚。癸卯日,下诏
咨等察官吏能否及民间利害,省转运司配率之扰民者,其三司见理欠负,定限科校无可偿官,及会赦合放而有司未即行者,画一以闻。
译咨等考察官吏的才能与不称职情况以及民间的利弊,裁减转运使司摊派征敛中扰民的部分,对于三司正在审理的拖欠债务,规定期限考核后确实无力偿还的官员,以及遇到赦令应当免除但有关部门尚未立即执行的,统一规定后上报朝廷。
又诏三司,所在官物为水漂失者,皆蠲除之。
水之作也,宰执方晨朝未入,俄有旨放朝,王曾亟附中使奏曰:「天变甚异,乃臣等燮理无状,岂可退安私室,恬然自处。」亟请入见,陈所以备御之道。同列有先归者,闻曾如是,皆媿服焉。时又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东奔【一八】。上以问曾,曾曰:「河决奏未至,此第民间讹言相惊,不足虑。」已而果然。
初,行庆关大水,泛水县尉刘文蔚父母妻子七人,监酒税、借职冯益男女二人皆溺死。诏以文蔚为怀州录事参军,免持服,仍赐钱十万;益为奉职,赐钱五万。河阳推官刘利涉拯救库务官物,存者居多,体量安抚王咨等乞旌其能,诏迁利涉京官,就知泛水县事。
秋七月乙巳,诏三司,选人尝借俸钱未偿而物故,其蠲之。
初,汴水大涨,觽汹汹忧京城。乃用枢密院奏,敕八作司决陈留堤及城西贾陂冈地泄之于护龙河【一九】。水既落,命开封府界提点张君平调卒复治其堤防。丙午,赐役卒缗钱。
戊申,御长春殿,复常膳。
乙卯,复太常博士、同判邵州鞠咏为监察御史,从中丞王臻之请也。
壬戌,知雄州张昭远请下转运司岁委官磨勘四榷场入中钱银数。中书言:「先朝置榷场,亦通南北,乃绥怀远人之意,非计货易之利也。若每岁磨勘,恐乖事宜。」上曰:「昭远所奏,固不可行也。」
除冀州堂阳县界干度钱。
乙丑,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为契丹妻生辰使,崇仪副使田承说副之。诏亿名犯北朝讳,权改曰意。承说,皇太后之姻也,庸而自专,妄传皇太后旨于契丹,曰:「南北欢好,传示子孙,两朝之臣,勿相猜沮。」亿初不知也。契丹主命别置宴,使其大臣来伴,且问亿曰:「太后即有旨,大使宜知之,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太后必于帘前以此语戒敕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主闻之,大喜,举手加额曰:「此两朝生灵之福也。」即以语附亿令致谢。时皆美亿能因副介失辞,更为恩意焉。此据苏舜钦所作亿墓志及江休复杂志删修。
置开封、祥符县丞各一员,仍令吏部铨注幕职、令录有出身人。时两赤县簿、尉多差出在外,县事颇失经理故也。
罢永兴军、秦、坊等州新醋务。初,陕西转运司言民间买官糟造醋【二○】,颇有遗利,已置务榷之,请推其法天下。王曾曰:「榷酒盖出于前代之不得已,今以经费至广,未能省去。若又榷醋,则甚矣。」故罢之。
赐河北州军修坊城役卒缗钱。
丙寅,遣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高觌、如京副使高志宁往河北经水灾州军体量安抚。觌,蕲人也。
开封府言新旧城为沟注河中,凡二百五十三,恐闾巷居人弃灰坏咽流,请责吏逻巡,察其慢者。从之。
辛未,诏两川所造锦绮、鹿胎、透背、欹正等岁减上供之半,其大小绫及花纱,仍令改织绢,以供边费。先是,上封者以此为言,上谓辅臣曰:「朕意正欲如此,宜亟行之。」王曾等曰:「锦绮纂组,有害无益。臣约一锦之费,可为绢数匹。陛下崇俭节费,以惠远人,臣等敢不奉诏。」
国子监阙学官,壬申,诏诸路转运司所部幕职、令录京朝官有通经术、长于讲说者,以名闻。上尝谓辅臣曰:「比以大暑罢讲读,适已召孙奭等说书,卿等公事退,可暂至经筵。」王曾曰:「陛下万几之暇,留意经术,虽炎暑不辍,有以见圣学之高明也。」
诏两川弓手自今不得雇人代役,犯者许羁保纠告,重行科罚。时吕夷简自益州安抚回,言川中豪民多雇人以代役,多得惰农,每执兵仗,悉不堪用,故示约束。
八月戊寅,改故秦国成圣继明夫人刘氏为秦国肃明贤顺夫人。
前礼部尚书、赠右仆射、谥康懿任中正卒。中正事母孝,初责郓州,自言母老,得还守故郡。既遭母丧,中正亦遽死,毁故也。
庚辰,免京西被水灾民牛税。
辛巳,前权石州军事判官冯元吉循一
译又下诏给三司,各地官府的物资被水冲失的,都予以免除。
洪水发生时,宰相和执政大臣正在早晨上朝,尚未入殿,忽然有旨意宣布取消朝会。王曾急忙跟随中使上奏说:“天象变化非常异常,这是臣等调和阴阳治理国家无方的缘故,怎么可以退回到私宅,安然自处呢。”急忙请求入朝觐见,陈述防备抵御的办法。同僚中有先回家的人,听说王曾这样做,都感到惭愧佩服。当时又传言汴河口决堤,大水将要到来,京城百姓惊恐,都想向东逃跑。皇上拿这件事询问王曾,王曾说:“河堤决口的奏报还没有到,这不过是民间谣言互相惊吓,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
起初,行庆关发生大水,淹没水县尉刘文蔚的父母妻子儿女七人,监酒税、借职冯益的儿女二人也都淹死。下诏任命刘文蔚为怀州录事参军,免除守丧,并赐钱十万;任命冯益为奉职,赐钱五万。河阳推官司刘利涉抢救库务官物,保存下来的居多,体量安抚使王咨等人请求表彰他的才能,下诏提拔刘利涉为京官,就地担任泛水县知县。
秋七月乙巳日,下诏给三司,被选拔任用的人曾经借贷俸钱未偿还而去世的,予以免除。
起初,汴水大涨,众人惊恐忧虑京城。于是采纳枢密院的奏请,敕令八作司决开陈留堤以及城西贾陂冈地,将水泄入护龙河。水势退去后,命令开封府界提点张君平调派士卒重新修治堤防。丙午日,赐给役卒缗钱。
戊申日,皇上驾临长春殿,恢复日常膳食。
乙卯日,恢复太常博士、同判邵州鞠咏的监察御史职务,这是听从中丞王臻的请求。
壬戌日,知雄州张昭远请求下诏转运司每年委派官员审核四个榷场入中钱银的数量。中书省说:“先朝设置榷场,也是沟通南北,这是安抚怀柔远方人的意思,不是计算货物交换的利益。如果每年审核,恐怕违背事情的本意。”皇上说:“张昭远所奏的,本来就不可以实行。”
免除冀州堂阳县界干度钱。
乙丑日,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担任契丹皇后生辰使,崇仪副使田承说担任副使。下诏韩亿名字触犯北朝忌讳,暂时改名为意。田承说是皇太后的姻亲,平庸却专断,擅自向契丹传达皇太后的旨意,说:“南北友好,传给子孙,两朝的臣子,不要互相猜忌阻挠。”韩亿起初不知道这件事。契丹主另外设宴,派他的大臣来陪同,并且问韩亿说:“太后既然有旨意,大使应该知道,为什么独自不说?”韩亿回答说:“本朝每次派遣使者,太后一定在帘前用这些话告诫训导,并不是想要传达给北朝。”契丹主听了,非常高兴,举手加额说:“这是两朝百姓的福气。”就把这话托付给韩亿让他致谢。当时人们都赞美韩亿能够因为副使失言,反而转为恩惠。这是根据苏舜钦所作的韩亿墓志铭以及江休复的墓志铭删修而成。
设置开封、祥符县丞各一员,并命令吏部选拔注授幕职、令录中有出身的人。当时两个赤县的簿、尉大多被差遣在外,县政颇失管理,所以这样。
撤销永兴军、秦、坊等州新设的醋务。起初,陕西转运司说民间购买官糟造醋,颇有遗留的利益,已经设置机构专卖,请求推广这种方法到天下。王曾说:“专卖酒大概出于前代的不得已,现在因为经费太广,未能省去。如果又专卖醋,那就太过分了。”所以撤销了。
赐给河北州军修筑坊城役卒缗钱。
丙寅日,派遣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高觌、知京副使高志宁前往河北遭受水灾的州军体量安抚。高觌是蕲人。
开封府说新旧城的水沟注入河中,共二百五十三条,恐怕街巷居民丢弃灰烬堵塞水流,请求责成官吏巡逻,察举怠慢的人。听从了。
辛未日,下诏两川所造的锦绮、鹿胎、透背、欹正等各减一半上供,那些大小绫以及花纱,仍命令改织绢,以供应边防费用。先前,上书言事的人以此进言,皇上对辅臣说:“朕正想这样,应该赶快实行。”王曾等人说:“锦绮纂组,有害无益。臣估算一匹锦的费用,可以做成数匹绢。陛下崇尚节俭节省费用,以恩惠远方人,臣等敢不奉行诏令。”
国子监缺少学官,壬申日,下诏各路转运司所属幕职、令录京朝官中有通晓经术、擅长讲说的,上报姓名。皇上曾经对辅臣说:“近来因为大暑停止讲读,刚才已经召孙奭等人讲书,你们公事退下后,可以暂时到经筵。”王曾说:“陛下万机之暇,留意经术,虽然炎暑不停止,足以看出圣学的高明。”
下诏两川弓手从今以后不得雇人代役,犯者允许保人纠举告发,重行科罚。当时吕夷简从益州安抚回来,说川中豪民多雇人代役,多得懒惰的农夫,每次执持兵器,都不堪使用,所以示下约束。
八月戊寅日,改故秦国成圣继明夫人刘氏为秦国肅明贤顺夫人。
前礼部尚书、赠右仆射、谥号康懿的任中正去世。任中正侍奉母亲孝顺,起初被贬到郓州,自己说母亲年老,得以回守原郡。不久遭遇母亲丧事,任中正也很快去世,是因为过度哀毁的缘故。
庚辰日,免除京西遭受水灾百姓的牛税。
辛巳日,前权石州军事判官冯元吉升迁一级
先是,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王沿上疏言【二一】:
汉、唐之初,兵革纔定,未暇治外侮,则屈意以讲和。承平之后,兵力有余,而外侮不已,则以兵治之。孝武之于匈奴,太宗之于突厥颉利是也。春秋内其国外诸夏,内诸夏外四裔,明王者之兴,当先正京师,乃正诸夏,诸夏正,乃正四裔,以渐治之,自近者始也。宋兴七十年,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可谓诸夏正矣。然而北敌桀骜,数寇深、赵、贝、魏之间,先朝患征调之不已也,故屈己与之盟【二二】。然彼以戈矛为耒耜,以剽虏为商贾,而我垒不坚、兵不练,徒规规于盟歃之间,岂久安之策哉?
夫善御敌者,必思所以务农实边之计。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据,余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二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而河内饶足。唐至德后,渠废,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二三】,屡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缘边近郡数蠲税租,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有十之七,而得租赋之实者四分而已。以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间,罢诸垧牧,以其地为屯田,发役卒、刑徒佃之,岁可获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以为害,系乎用不用尔。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滩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有余矣。以此驭敌,何求而不可?」
诏河北转运使规度以闻。同判洺州王轸独谓不然。会沿迁监察御史,复奏曰:
渠田起于战国。魏襄王时,东有全齐,西有强秦,韩、楚在其前,燕、赵居其后,干戈岁动,封疆日蹙,苟不尽其地利,则为强国所吞。故史起谋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亦不知用,请引之以溉邺,以富魏之河内。」臣考观记传,但载滩溉之饶,不书疏导之法,惟相州图经称:「天井堰,魏武帝所作,二十里,分十二墱【二四】,每墱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故左太飻魏都赋云:「墱流十二,同流异口【二五】。」详此,则古漳水浅不与岸平,必就岸开渠,临渠作堰,则水流渠内,渠灌田中。盖为渠之初,必就高阜,渠行数里,方达平田,若水与岸平,田岸相接,为渠甚易,溉田不难,则久已开治矣,又岂假臣言而后隐度哉?
臣闻韩欲疲秦,无令东伐,乃俾郑国说秦凿渠引泾水,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郑国乃曰:「为韩延数年之命,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夫以强秦之力而凿一渠,而曰「欲疲之」。郑国又云「为韩延数年之命」。则是举秦国之人,役之数年然后成,持此较彼,则史起之引漳水也,岂一朝一夕之功哉?是必岁役万人,数岁而后获其利。又郑国凿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里,则是相高仰之地以为渠,不与平田接明矣,非若此,则浇溉之利岂能远及三百里哉?
臣详王轸所度漳水渠【二六】,大率谓水卑岸高,渠已湮塞。轸曰功大,则亦然尔,若云水浊不可以溉,及所作堰遇川溢必复坏,则是轸等不知溉田之方、作堰之法。臣按郑、白渠之引泾水也,在耀州之云阳、三原、富平及京兆府之泾阳、高陵、栎阳六县,沿渠皆立斗门,多者置四十余所,以分水势,其下别开细渠,则水有所分,民无奔注之患。且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故能溉粪禾黍【二七】,今言水浊不堪以溉,斯岂轸之不知而自为知邪?又其作堰之法,皆用大石方四五尺者,锢之以铁,积于中流,拥为双派,其南流为泾水,其东流为二渠,故虽骇浪不能坏。若不如此,则是岁辄修治,岂有利哉?故漳水之岸若复渠田,请访诸云阳,择水工十数,就摹古人作堰决渠之法,及观今人置斗门溉田之方。
译在此之前,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王沿上疏说:
汉朝、唐朝初年,战乱刚刚平定,来不及治理外患,就委屈意志去讲和。太平之后,兵力有余,而外患不止,就用武力来治理。汉武帝对待匈奴,唐太宗对待突厥颉利可汗就是这样。《春秋》重视本国而轻视诸夏,重视诸夏而轻视四方蛮夷,表明王者兴起,应当先整顿京师,然后整顿诸夏,诸夏整顿好了,然后整顿四方蛮夷,逐渐治理,从近处开始。宋朝兴起七十年,四海之内没有不臣服的,可以说诸夏已经整顿好了。然而北方敌人桀骜不驯,多次侵犯深州、赵州、贝州、魏州之间,先帝担忧征调不止,所以委屈自己与他们结盟。然而他们把戈矛当作农具,把掠夺当作经商,而我们营垒不坚固、军队不训练,只在盟誓之间拘泥守旧,这难道是长治久安的策略吗?
善于抵御敌人的人,必定考虑务农充实边疆的计策。河北是天下的根本,那里的百姓节俭勤劳,地方数千里,古代号称丰饶。现在那里十分之三被契丹占据,剩下的十分之七中,只有十分之七缴纳赋税。魏国史起开凿十二条渠,引漳水灌溉盐碱地,河内因此富足。唐朝至德年间以后,渠道废弃,相州、魏州、磁州、洺州一带靠近漳水的土地,屡次遭受决口泛滥,现在都变成盐碱地无法耕种。所以沿边近郡多次免除税租,而且牧监的草场占据民田数百上千顷,这样河北的土地虽然有十分之七,但实际获得租赋的只有十分之四。用十分之四的力量,供给十万防秋军队,百姓不得不困苦。况且牧监养马数万匹,白白消耗饲料,从未发挥其作用。请求挑选壮马配给军队,老弱马匹迁到河南,繁殖马匹在民间饲养,废除各处的牧场,把那些土地作为屯田,征发役卒、刑徒耕种,每年可收获粮食数十万斛。漳水一石水,含有几斗泥沙,古人认为有利,现在认为有害,关键在于用不用罢了。希望招募百姓恢复十二条渠,渠道恢复则水分流,水分流就没有决口泛滥的祸患,用来灌溉,可以使几个郡贫瘠盐碱的土地变成肥沃之地,这样,百姓财富增加十倍,而国库也就富足了。用这样的方法来驾驭敌人,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呢?
下诏让河北转运使规划并上报。同判洺州王轸独自认为不对。恰逢王沿升任监察御史,又上奏说:
渠道农田起源于战国时期。魏襄王时,东面有完整的齐国,西面有强大的秦国,韩国、楚国在它前面,燕国、赵国在它后面,战争年年发生,疆域日益缩小,如果不充分利用地利,就会被强国吞并。所以史起谋划说:“魏国实行井田制,以百亩为单位,唯独邺城是二百亩,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也不知道利用,请求引水灌溉邺城,使魏国的河内富足。”我考察记载,只记载灌溉的丰饶,没有记载疏导的方法,只有相州图经称:“天井堰,是魏武帝建造的,长二十里,分为十二个堰口,每个堰口相距三百步,让它们互相灌注。”所以左思在《魏都赋》中说:“十二个堰口水流,同流不同出口。”详细来看,古代漳水浅,不与岸平齐,必定顺着岸边开渠,临渠筑堰,这样水流在渠内,渠水灌溉田中。大概开渠之初,必定顺着高地,渠道行几里,才到达平地,如果水与岸平齐,田地与岸相接,开渠很容易,灌溉田地不难,那么早就开凿治理了,又哪里需要等我的话才暗中揣度呢?
我听说韩国想要使秦国疲惫,不让它东伐,于是让郑国劝说秦国开凿渠道引泾水,沿着北山向东流入洛水三百里,想要灌溉田地。工程中途被发现,郑国就说:“为韩国延长几年的寿命,为秦国建立万世的功业。”秦国认为对,最终使渠道完工。凭借强大的秦国力量开凿一条渠道,却说“想要使秦国疲惫”。郑国又说“为韩国延长几年的寿命”。这是动员秦国的人,役使几年然后完成,拿这个比较那个,那么史起引漳水,难道是一朝一夕的功绩吗?必定每年役使万人,几年后才获得利益。而且郑国开凿渠道,沿着北山向东流入洛水三百里,这是在高仰之地开凿渠道,不与平地相接是明显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灌溉的利益怎么能远达三百里呢?
我详细考察王轸所规划的漳水渠道,大致是说水低岸高,渠道已经湮塞。王轸说工程大,确实是这样,如果说水浑浊不能灌溉,以及所筑的堰遇到河水泛滥必定再次毁坏,这是王轸等人不知道灌溉田地的方法、筑堰的技术。我考察郑国渠、白渠引泾水,在耀州的云阳、三原、富平以及京兆府的泾阳、高陵、栎阳六个县,沿渠都设立斗门,多的设置四十多处,用来分散水势,下面另外开凿细渠,这样水有所分流,百姓没有奔涌注入的祸患。而且泾水一石水,含有几斗泥沙,所以能灌溉并施肥禾黍,现在说水浑浊不能灌溉,这难道是王轸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吗?而且筑堰的方法,都用四五尺见方的大石头,用铁加固,堆积在河流中间,阻挡成两股水流,南流的是泾水,东流的是两条渠道,所以即使惊涛骇浪也不能毁坏。如果不这样,那么每年都要修治,哪里有利益呢?所以漳水岸边如果恢复渠道农田,请求到云阳去询问,挑选十几个水工,模仿古人筑堰开渠的方法,以及观察现在人设置斗门灌溉田地的方法。
或云阳民犯罪当配者,令皆徙相州,教百姓水种陆莳之利,则谋易成矣。至如北边本无水田,后徙江南罪人,转相教语,皆知水利。臣尝建请命水工诣郑、白渠观疏导之制,亦虑磁、相民不知作渠法尔。
译有人说,对于阳民中犯罪应当发配的人,命令他们都迁往相州,教导百姓水田种植和旱地耕作的利益,那么谋划就容易成功了。至于像北边本来没有水田,后来迁徙江南的罪人,互相传授教导,都知道水利。我曾经建议请求派遣水工到郑、白渠去观察疏导的制度,也是考虑到磁州、相州的百姓不知道修筑渠道的方法罢了。
又王轸谓「不开旧渠而截河作堰,当役七十五万余工,若从渠口穿一丈四尺,当役十三万余工。」以臣算之,若渠开二丈四尺,则作堰之工可损半,当并役五十万工,日役万人,五旬而罢。依郑、白渠之法,采岯山之石,取磻阳之木,给黎城之铁,扼中流,据长岸,资木石之固以为堰,上为大渠,疏导别派,沿渠数里,分置斗门,溉余之水,东入御河,或遇涨溢奔注,则以栈塞渠口。其磁、魏、邢、洺既居下流,堤岸又浅,或余波可及,别渠可穿,则所谓「郑国在前,白渠起后」,又曰「首起谷口,尾入栎阳」也。夫如是,复三百年废迹,溉田数万顷,虽役万人,数岁而毕,不足为劳。且王轸谓开古渠则穿掘民田,况万金、都领首等渠,寻之无迹。凡沟渠岂有不占民田哉?此虽史起复生,亦不知计之安出?其万金诸渠亦在田中,但岁久湮没尔。
轸称「高平渠民有牒诉税籍已重,虽得水以溉,利犹不充。」臣所作堰,盖欲利民,轸乃不思,先议增税,致其忧疑,不愿浇溉,斯岂恤民之意?或又以堰成之后,安阳水减,不可胜舟,虑失关市之税。夫以一渠之流,不过减河数分,孰谓舟不通?苟利于民,虽捐征税,其亦末矣。轸不寻今古利害,徒采野人下卒之语,以斟酌三百年废渠之堕,安能尽其术乎?昔西门豹贤臣也,史起尚以为不知用,是不智也。况野人鄙卒能知此耶?传曰:「民可与乐成,不可谋始。」若俯从臣议,恢复农功,则禹之疏浚川泽,周之均别庐井,无以加矣。
诏俟大河毕役就度工,而事终寝。
丙戌,诏减广济军诸应役人。先是,知军范讽言:「本军地方才四十里,距曹州甚近,而户口不及一县,其差役乃与他州等。请还隶曹州,或割曹、濮、单近县户三五千以隶本军【二八】。」下转运司相视,言军不可废,故于诸差役裁减之。
丁亥,诏修泰州捍海堰。先是,堰久废不治,岁患海涛冒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难者谓涛患息则积潦必为灾,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灾十一【二九】,获多亡少,岂不可乎。」役既兴,会大雨雪,惊涛汹汹且至,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觽哗言堰不可复,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主仲淹议。而仲淹寻以忧去,犹为书抵纶,言复堰之利。纶表三请,愿身自总役。乃命纶兼权知泰州,筑堰自小海寨东南至耿庄,凡一百八十里,而于运河置闸,纳潮水以通漕。踰年堰成,流逋归者二千六百余户,民为纶立生祠【三○】。令仪及纶各迁官。令仪,陈留人;仲淹,□人也。张纶兼权知泰州乃五年六月辛卯【三一】,纶及胡令仪迁官乃六年七月甲午朔【三二】,今并书之,仍别出。
戊子,命官考试开封府、国子监举人。宰臣王曾等因言:「自唐以来,遴选儒臣,授以文柄,可否进退,委之攸司,或升黜之间,不副公议,即覆行考试,严加惩责,比来条目繁密,关防周至,善则善矣,然于推心责成、拣贤拔俊之理,恐未允惬。今言事者必曰『此皆先朝旧规,不可轻议改革』。殊不知先帝孜孜选士,务要尽公,思皇之念,本不如此,盖当时近臣不悉渊衷,罔知大体,有此擘画。伏乞圣慈,渐次体当事理,他后别加详定【三三】。」上然之。
诏:「押赐外州军衣袄,旧皆差伎术官。比来宗室、戚里多以亲属干请,至有诸司使副及京朝官为之,烦扰州县。自今一切罢之。」
己丑,诏:「施州溪洞安远、天赐、保顺州、南州、顺州等蛮入贡京师,道路辽远,自今听以所贡物留施州,其当施物,就给之。愿自入贡者,每十人许三两人至京师,其首领听三年一至。」从转运使北海王立之请也。记闻以为从王立之请,据会要乃密院措置,今参取之。
乙未,以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为契丹生辰使,东染院使、带御器械侯继隆副之;起居郎、知制诰徐奭
译又王轸说:“不开旧渠而在河中截流筑堰,应当耗费七十五万余工;如果从渠口开凿一丈四尺,应当耗费十三万余工。”按臣计算,如果渠口开凿二丈四尺,那么筑堰的用工可以减少一半,总共应当耗费五十万工,每天役使一万人,五十天就可以完工。依照郑国渠、白渠的方法,开采岯山的石头,取用磻阳的木材,供给黎城的铁料,扼守河流中流,占据长岸,凭借木材和石头的坚固来修筑堰坝,在上面开凿大渠,疏导支流,沿着渠道数里,分别设置斗门,灌溉多余的水向东流入御河;如果遇到涨水奔涌,就用木桩堵塞渠口。那些磁、魏、邢、洺等地既然处于下游,堤岸又浅,或者余波可以到达,另外开凿渠道也可以,这就是所说的“郑国渠在前,白渠在后”,又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像这样,恢复三百年的废弃遗迹,灌溉田地数万顷,虽然役使万人,几年就可以完成,不足以成为劳苦。况且王轸说开古渠就要挖掘百姓的田地,何况万金、都领首等渠道,寻找也没有踪迹。凡是沟渠哪有不开占百姓田地的呢?这即使是史起再生,也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那些万金等渠道也在田地中,只是年代久远被淹没罢了。
王轸称:“高平渠的百姓有文书申诉,说赋税户籍已经沉重,即使得到水来灌溉,利益仍然不充足。”臣所修的堰,本来是想利于百姓,王轸却不考虑,先议论增加赋税,导致百姓担忧怀疑,不愿意浇灌,这难道是体恤百姓的意思吗?或者又担心堰建成后,安阳水减少,不能承载船只,忧虑失去关市的赋税。凭借一条渠道的水流,不过减少河流几分水量,谁说船只不能通行?如果利于百姓,即使捐弃赋税,也是次要的。王轸不探求古今的利害关系,只是采纳乡野之人、下层士卒的话,来斟酌三百年废弃渠道的弊端,怎么能穷尽他的方法呢?从前西门豹是贤臣,史起尚且认为他不懂任用,这是不智。何况乡野之人、鄙陋的士卒能知道这些吗?传书说:“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不可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如果俯身听从臣的建议,恢复农业功效,那么禹疏导川泽,周朝平均分配庐井,也不能超过这个了。
皇帝下诏等待黄河工程完工后去估量用工,但事情最终被搁置。
丙戌,皇帝下诏减少广济军各项应役的人员。在此之前,知军范讽说:“本军地方才四十里,距离曹州很近,而户口不及一个县,其差役却与其他州相等。请求归还隶属曹州,或者割让曹、濮、单邻近县的三五千户来隶属本军。”下达给转运司考察,说军队不可废除,所以在各项差役上予以裁减。
丁亥,皇帝下诏修筑泰州捍海堰。在此之前,堰长期废弃不修,每年遭受海涛淹没百姓田地的祸患,监西溪盐税范仲淹向发运副使张纶进言,请求修复它。张纶上奏让范仲淹担任兴化县知县,总领这项工程。反对的人说海涛祸患平息后,积水一定会成为灾害,张纶说:“海涛的祸患占十分之九,而积水的灾害占十分之一,收获多损失少,难道不可以吗?”工程既已兴起,恰逢大雨雪,惊涛汹涌将要到来,役夫四散奔逃,随即陷入泥泞而死去的有一百多人。众人喧哗说堰不可修复,皇帝下诏派遣中使查视,将要罢免工程。又下诏让淮南转运使胡令仪会同范仲淹估量是否可行,胡令仪极力支持范仲淹的意见。而范仲淹不久因丧事离职,仍然写信给张纶,陈述修复堰坝的利益。张纶上表三次请求,愿意亲自总领工程。于是任命张纶兼任代理泰州知州,筑堰从小海寨东南到耿庄,共一百八十里,并在运河设置闸门,接纳潮水以疏通漕运。过了一年堰坝建成,流亡归来的人有二千六百多户,百姓为张纶建立生祠。胡令仪和张纶各自升迁官职。胡令仪是陈留人;范仲淹,□人。张纶兼任代理泰州知州是在五年六月辛卯,张纶及胡令仪升迁官职是在六年七月甲午朔,现在一并记载,仍然分别列出。
戊子,任命官员考试开封府、国子监的举人。宰相王曾等人进言说:“自从唐朝以来,遴选儒臣,授予他们文官的权柄,可否进退,委托给主管官员,或者在升降黜免之间,不符合公众舆论,就重新进行考试,严厉加以惩处责备,近来条目繁密,防范周全,好倒是好,但在推心置腹、责成办事、选拔贤才的道理上,恐怕不够满意。现在进言的人必定说‘这都是先朝旧规,不可轻易议论改革’。殊不知先帝孜孜不倦地选拔士人,务求尽公,思念皇上的念头,本来不是这样,大概是当时近臣不了解深意,不知大体,有这样的谋划。恳请圣上慈悲,逐渐体察事理,日后另外加以详细审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皇帝下诏:“押送赏赐给外州军的衣袄,过去都差遣伎术官。近来宗室、外戚多凭借亲属关系请求,甚至有诸司使副及京朝官担任,烦扰州县。从今以后一律罢免。”
己丑,皇帝下诏:“施州溪洞安远、天赐、保顺、南州、顺州等蛮族入贡京师,道路遥远,从今以后允许将所贡物品留在施州,应当施予的物品,就地给予。愿意亲自入贡的,每十人允许两三人到京师,其首领允许三年一次到来。”这是听从转运使北海王立的请求。《记闻》认为听从王立的请求,根据《会要》乃是枢密院处置,现在参取两者。
乙未,任命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担任契丹生辰使,东染院使、带御器械候继隆担任副使;起居郎、知制诰徐奭
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裴继己副之;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刑部郎中张若谷为契丹妻正旦使,右侍禁、合门祗候崔准副之。
译任命裴继己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崔准担任副使;任命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刑部郎张若谷为契丹正旦使,右侍禁、合门祗崔准担任副使。
己亥,诏沿边蕃官毋纳降户。
九月甲辰朔,诏自今配隶军人,其妻子并日给口食至配所。
乙巳,以陕西转运使、待御史王博文为兵部员外郎、户部副使。时三司阙官,中书议除人,上曰:「顷者蕃部侵扰西边,博文馈军有劳,此可用也。」乃驿召博文,迁官就职。
戊申,三司请市籴刍粟,上因问辅臣:「诸坊、监牧马几何?」王曾对曰:「当今比五代马多数倍,计刍秣费岁不下数百万,盖措置利害失其要。若以陕西蕃部入中马立定数,余听民间市易,二三年间必有蕃息,此与畜之外厩无异也。」外厩之说,以前有之,不妨重见也。
祖宗旧制,以髃牧司总天下马政,其属有左右骐骥院,分领左右天驷监、左右天厩坊。其畜病马,有牧养上、下监。牧兵校长有提举、指挥使、副使、员僚、十将、节级、兽医、槽头、刷刨、长行,调上乘有小底。诸监之在外者,知州、通判兼领之,各据刍地列棚,并课士卒春夏出牧,秋冬入獜,孳息有赏,耗亡有罚,其为条教甚备。然马之孳息,不足以待国用,常市于边州。雍熙、端拱间,沿边收市:河东则麟府丰岚州、火山军【三四】、唐龙镇、浊轮寨,陕西则秦渭泾原仪延环庆阶州、镇戎保安军、制胜关、浩亹府,河西则灵、绥、银、夏州,川峡则益文黎雅戎茂夔州、永康军,京东则登州。自赵德明据有河南,其收市唯麟府泾原仪渭秦阶环州、岢岚火山保安保德军,其后止环庆延渭原秦阶文州、镇戎军置场。天圣中,犹得蕃部省马,总三万四千九百余匹云。此据本志附见,更当删削。
乙卯,诏曰:「讲学久废,士不知经,岂上之教导不至耶?其令孙奭、冯元举京朝官通经术者三五人以闻。」
西南蕃王龙光俦遣使来贡方物。
丙辰,诏皇城司亲从官阙,自今选神勇以下步军补之。
庚申,诏礼部贡院举人有能通三经者,量试讲说,特以名闻,当议甄擢之。
乙丑,监察御史曹修古言:「七十致仕,载在礼经。近代以来,贪荣不去,故贞观中尝下责谕之诏,仍令致仕官在本品现任之上,盖欲其知耻而勇退也。比有年近八十,尚在班行,心力既衰,职事何补。钟鸣漏尽,未悟夜行之非,日暮途穷,多为身后之计。请下御史台及诸路转运司【三五】告谕文武官,年七十者,令上表自陈,特与转官致仕,仍从贞观旧制。即宿德勋贤,自如故事。」从之,因着为令。
修古尝偕三院御史十二人晨朝,将至朝堂,遇黄门二人行马不避,呵者止之,反为所詈。修古奏:「前代称御史台尊则天子尊。故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今黄门侮慢若此,请付所司劾治。」上立命笞二黄门。笞黄门附此,恐别有时月。
庚午,诏逃亡经十年以上归业者,未得起税,更候三年,减税之十五。
辛未,废襄、唐二州营田务,以田赋民,每顷输税五分,诸州所差耕卒并牛并放还。先是,襄州有荒田四百八顷余八十亩,唐州百七十顷,自咸平二年转运使耿望奏置营田务,每岁于属县差借种田人牛,夏又借耨田夫六百人,秋又借刈获夫千五百人,岁入甚广。后转运使张选改其法,召水户四十一分种之,未几皆诉免,务遂废。景德二年,转运使许逖复奏兴之,而岁参役兵、夫。至是,转运使言其非便,诏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同定利害【三六】,而汉杰言:「二务自复至今,襄州得谷三十三万余石,为缗钱九万余;唐州得谷六万余石,为缗钱二万余。而所给吏兵俸□、官牛杂费,襄州十三万余缗,唐州四万余缗,得不偿失。」故废之。转运使当是余献卿,耿望事见咸平二年四月,与此差异,欧阳修为许逖行状,亦不载复营田务事,当考。
壬申,命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重删定编敕。时有司言编敕自大中祥符七年至今复增及六千七百八十三条,请加删定。帝问辅臣曰:「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诏令,
译己亥日,下诏禁止沿边地区的蕃官收纳投降的户口。
九月甲辰初一,下诏规定从今以后,被发配服役的军人,其妻子儿女每日供给口粮,直到到达发配地点。
乙巳日,任命陕西转运使、侍御史王博文为兵部员外郎、户部副史。当时三司缺少官员,中书省商议任命人选,皇上说:“近来蕃部侵扰西边,王博文供给军需有功,这个人可以任用。”于是派驿马召来王博文,提升官职并到任就职。
戊申日,三司请求购买和收购草料粮食,皇上借此询问辅政大臣:“各坊、监牧养的马有多少?”王曾回答说:“当今马匹数量比五代时期多出数倍,计算草料费用每年不下数百万,这是因为处理利弊失去了关键。如果规定陕西蕃部入纳马匹的定额,其余听任民间买卖,两三年内必然会有繁殖增长,这与在外部马厩养马没有区别。”关于外厩的说法,以前就有,不妨再次提及。
祖宗旧制,由群牧司总管天下马政,其下属有左右骐骥院,分别统领左右天驷监、左右天厩坊。对于饲养病马,设有牧养上、下监。牧兵和校长的职位有提举、指挥使、副使、员僚、什将、节级、兽医、槽头、刷马工、长行,调御上乘马的有小底。各监在外地的,由知州、通判兼任统领,各自根据草料产地排列马棚,并督促士卒春夏出牧,秋冬入厩,繁殖有赏,损耗死亡有罚,其条令教规非常完备。然而马匹的繁殖,不足以供应国家使用,常常在边境州县购买。雍熙、端拱年间,沿边收购马匹:河东地区在麟府丰岚州、火山军、唐龙镇、浊轮寨;陕西地区在秦渭泾原仪延环庆阶州、镇戎保军、制胜关、浩亹府;河西地区在灵、绥、银、夏州;川峡地区在益文黎雅戎茂夔州、永康军;京东地区在登州。自从赵德明占据河南,收购马匹只在麟府泾原仪渭秦阶环州、岢�火山保安保德军进行,后来只在环庆延渭原秦阶文州、镇戎设置马场。天圣年间,仍然得到蕃部进献的马匹,总共三万四千九百余匹。这是根据本志附见的内容,更应当删削。
乙卯日,下诏说:“讲习学问长久废止,士人不通晓经书,难道是皇上教导不够吗?命令孙奭、冯元推举京朝官中通晓经术的三到五人上报。”
西南蕃王龙光俦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丙辰日,下诏规定皇城司亲从官出现空缺,从今以后选拔神勇以下的步军补充。
庚申日,下诏规定礼部贡院中能够通晓三部经书的举人,酌情进行讲说,特别以其名声上报,应当商议选拔提升。
乙丑日,监察御史曹修古上言:“七十岁退休,记载在礼经中。近代以来,贪恋荣耀不肯离去,所以贞观年间曾经下达责备晓谕的诏书,仍然让退休官员在本品现任官员之上,大概是想要让他们知道羞耻而勇于退隐。近来有年纪将近八十岁,还在班列中行走,心力既然衰退,对职事有什么补益。钟鸣漏尽,没有觉悟夜间行走的错误,日暮途穷,多为身后的计谋。请求下达御史台及各路转运司晓谕文武官员,年满七十岁的,让他们上表自我陈述,特别给予转官退休,仍然遵循贞观旧制。如果是宿德勋贤,自然按照旧例。”皇上听从了,于是著为法令。
曹修古曾经偕同三院御史十二人早朝,快到朝堂时,遇到两个黄门骑马不回避,呵斥的人制止他们,反而被他们辱骂。曹修古上奏:“前代称御史台尊贵则天子尊贵。旧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等。现在黄门如此侮慢,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弹劾治罪。”皇上立即命令鞭打两个黄门。鞭打黄门附在此处,恐怕有别的时间月份。
庚午日,下诏规定逃亡十年以上回归本业的人,尚未起征赋税,再等待三年,减免赋税的十五分之一。
辛未日,废除襄、唐二州的营田务,将田地赋给百姓,每顷缴纳赋税五分,各州所差派的耕卒和牛一并放还。在此之前,襄州有荒田四百八十顷余八十亩,唐州一百七十顷,自从咸平二年转运使耿望奏请设置营田务,每年在属县差借种田的人和牛,夏天又借耨田夫六百人,秋天又借收割夫一千五百人,年收入非常丰厚。后来转运使张选改变其法,招募水户四十一户分种,不久都诉请免除,营田务于是废除。景德二年,转运使许逖又奏请兴办,而每年参用役兵、民夫。至此,转运使说这不便利,下诏派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使共同裁定利弊,而刘汉杰说:“两务自从恢复至今,襄州得到谷物三十三万余石,折合缗钱九万余;唐州得到谷物六万余石,折合缗钱二万余。而所给的吏兵俸禄、官牛杂费,襄州十三万余缗钱,唐州四万余缗钱,得不偿失。”所以废除了。转运使应当是余献卿,耿望事见咸平二年四月与此差异,欧阳修为许逖写的行状,也不记载恢复营田务的事,应当考证。
壬申日,命令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人重新删定编敕。当时有关部门说编敕自大中祥符七年以来又增加了六千七百八十三条,请求加以删定。皇上问辅政大臣说:“有人说先朝诏令不可轻易更改,确实如此吗?”王曾说:“这是奸邪之人迷惑皇上的话。咸平年间,删定太宗诏令,
十存一二。盖去繁密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今有司但详具本末,又须臣等审究利害,一一奏禀,然后施行也。」上然之。
译保留十成中的一两成。大概是去除繁杂细密的条文以便于百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现在有关部门只需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又需要臣等审察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上奏禀报,然后才能施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三七】雨水坏民田庐,所在存土之。
冬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此据本纪,实录无之。
广信军城坏,以近契丹,不敢筑,知军博州团练使王德用率禁军亟城之。诏赐军士缗钱,及城成,又诏降褒谕。
丙子,赐镇戎军修天圣寨役卒缗钱。
庚辰,明州言日本国太宰府遣人来贡方物,而不持本国表章。诏却之。
辛巳,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路籴军储。
乙酉,诏进士诸科尝经先朝御试而今不预荐者,许就省试。
曹仪、江德明等葺诸军营房,凡一十三万九千余间,辛卯,诏赐以袭衣、金带。
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初,堰度舟,岁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启闭。及成,漕舟果便,岁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他可为闸处,令规画以闻。鉴、乙并优迁。鉴,浔阳人,其孙恺,尝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有文字记此事甚详,当寻讨。乙,元城人,王安石志其墓云:乙言楚州可去堰为闸,岁省卒二十一万七千,工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与实录差不同,当考。
壬辰,诏郎中以上致仕者,自今与一子官。时都官郎中熊同文请老,自言更不愿分司、监当,止乞录二子各末科出身。既许同文守本官致仕,仍特补其一子太庙斋郎,因着为例。熊同文事,据会要,不知何许人。
甲午,昏雾四塞。
乙未,诏三班差使殿侍及诸班差使散直、外班殿直列命官之下,摄长史、司马之上。
丙申,奉安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
寿州属县多盗,至白昼掠民市中,上闻之,谓辅臣曰:「不即掩捕,此长吏之责也。」诏劾知州、司封员外郎孟穆,罢之。议所以代穆者。或言知楚州度支员外郎梅询有吏干,尝坐事废黜,今可用也。乃徙询知寿州,加兵部员外郎,仍赐御札,训以趋事涤过之意。
赐在京诸军班特支钱。
己亥,户部副使王博文言:「陕西缘边蕃部捕送逃军,多因樵采或远探伏路,而被蕃人所执,亦有脱身得归,复为掠去者,有司皆准法处置,情实可矜。自今请决配远恶州军。」诏止配外州牢城,情轻者仍奏听裁。十二月甲戌,王随下教,与此□同,当考。博文事又见明道元年七月甲戌。
十一月甲辰,诏见行编敕及续降宣敕,其未便者听中外具利害以闻。
诏天禧中举人补三班使臣者,听换文资。
辛亥,国子监摹印律文并疏颁行。
甲寅,诏:「河北强壮,自咸平中募民为兵,如闻衰老,尚从役军中。自今弟侄子孙愿代者听,仍勿追扰之。」
先是,孙奭、冯元共荐大理寺丞杨安国为国子监直讲,于是,并召安国父奉礼郎、□州州学讲书光辅入见。上令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远而未易行,臣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余矣,而论说明畅。上欲留为学官,光辅固辞。乙卯,以光辅为国子监丞,遣还。
戊午,升泾原路蕃落指挥为禁军,在横塞之上。
诏臣僚奏房从子弟恩泽,降旧例一等。
己未,诏鄜延路部署司,比上边事多失实,其饬蕃部远斥候,无得轻出师。
庚申,诏荫补京朝官监当六年而课不登者,更令监当一任。
甲子,以太子中舍李余庆为殿中丞。余庆同判秀州,请置海盐、华亭两县盐场,至是,岁收缗钱七十八万七千,特迁之。
乙丑,减诸路岁造兵器之半。
太常礼院言来年正月上辛祈谷于上帝,而长宁节上寿乃在致斋之半,请更用次辛。从之。
丙寅,诏大理寺详断、检法官自今岁满除家便知县,候一任回与同判。明年九月戊午。
十二月癸酉,遣官祈雪。
甲戌,知秦州王随言:「蕃部捕送逃军,多利厚赏,而枉致其罪。今既减定刑名,其赏物亦请罢给钱彩,止与腰带、袄子。」从之。先是,军士负罪逃入蕃部者,戎人奴畜之,小不如意,执以求赏,坐法多死。随
译皇帝下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各州军因雨水冲毁百姓田舍房屋,各地官府要妥善安抚存恤当地民众。
冬季十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这是根据本纪记载,实录中没有这一条。
广信军城墙倒塌,因为靠近契丹边境,不敢修筑,知军博州团练使王德用率领禁军迅速修筑城墙。皇帝下诏赐给军士钱,等到城墙修成,又下诏降旨褒奖慰谕。
丙子日,赐给镇戎军修筑天圣寨的役卒钱。
庚辰日,明州报告日本国太宰府派遣人来进贡土特产,但没有携带本国的表章。皇帝下诏退回其贡品。
辛巳日,拿出内藏库的钱二十万贯,下拨给京西路购买军粮储备。
乙酉日,下诏:进士及诸科曾经经过先朝皇帝亲自考试而现在没有被推荐的人,允许参加省试。
曹仪、江德明等人修缮各军营房,共计十三万九千多间,辛卯日,皇帝下诏赐给他们袭衣、金带。
淮南转运司报告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建水闸完成。起初,堰坝用于让船只通过,每年大多损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务王乙都请求在堰旁设置水闸,按时开启关闭。等到建成,漕运船只果然便利,每年节省堰卒十余万人。于是皇帝下诏发运司,其他可以建闸的地方,命令规划后上报。陶鉴、王乙都得到优厚的升迁。陶鉴是浔阳人,他的孙子陶恺,曾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有文字记载此事非常详细,应当寻找查考。王乙是元城人,王安石为他写墓志铭说:王乙说楚州可以拆除堰坝改为水闸,每年节省役卒二十一万七千人,工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这与)实录略有不同,应当考证。
壬辰日,下诏:郎中以上官职退休的人,从今以后赐给一个儿子官职。当时都官郎中熊同文请求退休,自己说更不愿意担任分司、监当职务,只请求录用两个儿子各得末科出身。皇帝允许熊同文保留原官职退休,并特别补授他一个儿子为太庙斋郎,因此确立为惯例。熊同文的事,根据《会要》记载,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甲午日,黄昏时大雾弥漫四方。
乙未日,下诏:三班差使殿侍及诸班差使散直、殿直列在命官之下,摄长史、司马之上。
丙申日,奉安真宗皇帝御容于南京鸿庆宫。
寿州属县盗贼众多,甚至白天在百姓市场中抢劫,皇上听说后,对辅臣说:“不立即抓捕,这是地方长官的责任。”下诏弹劾知州、司封员外郎孟穆罢免他。商议用来代替孟穆的人。有人说知楚州度支员外郎梅询有行政才干,曾因事被废黜,现在可以任用。于是调任梅询为知寿州,加授兵部员外郎,并赐给御札,用勤勉做事、洗刷过错的意思训诫他。
赐给在京各军班特支钱。
己亥日,户部副使王博文说:“陕西沿边蕃部捕送逃军,大多是因为砍柴或远探伏路,被蕃人抓获,也有脱身回来,又被掠去的,有关部门都按照法律处置,情状实在值得怜悯。从今以后请求判决发配到偏远恶劣的州军。”皇帝下诏只发配到外州牢城,情节较轻的仍然奏报听候裁决。十二月甲戌日,王随下达教令,与此(记载)相同,应当考证。王博文的事又见于明道元年七月甲戌日。
十一月甲辰日,下诏:现行编敕及续降宣敕,其中不方便的,允许内外臣僚具陈利害上报。
下诏:天禧年间举人补任三班使臣的人,允许换授文官资历。
辛亥日,国子监摹印律文及疏颁行。
甲寅日,下诏:“河北强壮兵,从咸平年间招募百姓为兵,听说衰老者,还在军中服役。从今以后弟侄子孙愿意替代的听任,仍然不要追扰他们。”
在此之前,孙奭、冯元共同推荐大理寺丞杨安国为国子监直讲,这时,一并召见安国的父亲奉礼郎、某州州学讲书杨光辅入朝觐见。皇上让(他)讲解《尚书》,杨光辅说:“尧、舜的事迹,久远而不容易实行,臣愿意讲解《无逸》一篇。”当时他七十多岁了,而论述说明流畅清晰。皇上想留他任学官,杨光辅坚决推辞。乙卯日,任命杨光辅为国子监丞,派遣他回去。
戊午日,提升泾原路蕃落指挥为禁军,驻扎在横塞之上。
下诏:臣僚奏请房从子弟恩泽,降低旧例一等。
己未日,下诏鄜延路部署司,近来上报边事多失实,命令整顿蕃部远设斥候,不得轻易出兵。
庚申日,下诏:荫补京朝官监当六年而考核不达标者,再令监当一任。
甲子日,任命太子中舍李余庆为殿中丞。李余庆同判秀州,请求设置海盐、华亭两县盐场,到这时,每年收钱七十八万七千贯,特别升迁他。
乙丑日,减少各路每年制造兵器的一半。
太常礼院报告来年正月上辛日向上帝祈谷,而长宁节上寿恰好在致斋的一半时间,请求改用次辛日。听从了。
丙寅日,下诏:大理寺详断、检法官从今以后年满除授家便知县,等一任回来授予同判。明年九月戊午日。
十二月癸酉日,派遣官员祈雪。
甲戌日,知秦州王随说:“蕃部捕送逃军,大多贪图厚赏,而枉加罪名。现在既然减定了刑名,其赏物也请求停止给钱彩,只给腰带、袄子。”听从了。在此之前,军士犯罪逃入蕃部的,戎人奴役他们,稍有不如意,就抓住以求赏,因获罪死的多。王随
下教能自归者当免死,听复隶军,由是全活者多。十月己亥,王博文奏请,与此差异,当考。
译下令能够自行归降的人应当免除死罪,准许重新编入军队,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十月己亥日,王博文上奏请求,这与前文所述存在差异,应当考证。
丙子,翰林学士夏竦等上国朝译经音义七十卷,赐器、币有差,因出皇太后发愿文以示辅臣。
丁丑,诏京城物价翔贵,其令三司出□米之下者贷畿内民,期以二年偿麤色之半。又散置籴场数十,第取半价,民争赴之。迄春初,无饥者。先是,太仓粟有陈腐不可充军食者,权发遣三司事程琳因建此议,朝廷从之,凡出米六十万斛。琳正传于发陈粟下便云:盐铁副使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度支判官许申请以铜铁杂铸,朝廷下其议。琳言布请用大钱,是诱民盗铸而陷之罪,唐第五琦尝用此法,卒不可行;申欲以铜铁杂铸,理恐不成,当令申试之。铸卒不就。按布为度支副使,乃天圣九年闰十月,为盐铁副使,又在明道二年七月,此时盖未也,正传误矣。又许申以是年六月方为广西提刑,建议亦未必在此时,今并不取。
三司下畿县买素食物料,提点公事张嵩以畿内灾歉,乞收籴于市。上问辅臣曰:「此何所用?」王曾等对曰:「御庖所须也。」上曰:「岂可以口腹扰民,其悉罢之。」
辛巳,道录院上所定名山洞府岁投龙简者二十处【三八】,余悉罢之。
壬午,幸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雪。故事,车驾还,必作乐前导,上精意以祷,命毋作乐。既雪,辅臣皆贺,上喜曰:「力田之民,自今有望矣。」
丁亥,析卫州之卫县隶安利军,怀州之获嘉县隶卫州。
是日,上谓辅臣曰:「朕欲元日率百官先上皇太后寿,然后御天安殿受朝贺,其令太常礼院草具其仪。」皇太后曰:「岂可以吾故而后元会之礼哉?」王曾对曰:「陛下以孝奉母仪,太后以谦全国体,请如太后命。」因再拜称贺。上固欲先上太后寿,既退,出墨诏付中书。
礼部尚书、集贤院学士晁迥累章请老,上谓辅臣曰:「迥先朝学士,志行修洁,朕且欲留之,可乎?」王曾对曰:「迥年七十六岁,陛下虽欲留迥,筋力恐不能也。」乃授太子少保致仕,给全俸,岁时锡赉如学士。
罢天庆等五节上清宫立班。
丙申,契丹遣保静节度使萧汉宁、兵部郎中知制诰郑节来贺皇太后正旦。
丁酉,遣右千牛卫上将军萧信、沙州观察使石宇来贺正旦。
接伴使孔道辅,言北朝并知两制臣僚之数,欲乞假官外,各令兼带本职。会要四年十二月事。
太常礼院定国信司奏,正旦朝会,契丹使依旧仪设位龙墀上,次节度使南,升殿坐位如侍宴仪。此本志十二月事,当考,或削。
注 释
【一】马羊七千「七千」原作「七十」,据宋史卷三二五王仲宝传改。
【二】侍御史方慎言始奏复之「方慎言」原作「方谨言」,「慎」改为「谨」,盖宋人避孝宗嫌名。今据宋会要食货八之五一、□廷燮北宋经抚年表(以下简称经抚年表)改回。
【三】夔州路归顺等州蛮人田思钦等三百二人来贡方物按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所载同,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一作「夔州路溪峒归顺蛮人田思钦等三百二人来贡方物」。「归顺」,疑非信縻州名。
【四】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王世文奏「东」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四九之三补。
【五】维言亳州事简「维言亳州」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以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王随代之「中」字原阙,据隆平集卷五、东都事□卷五六、宋史卷三一一本传补。
【七】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掌台务踰年「年」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宋史卷三一五本传补。
【八】三司开封府诸曹参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率」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九】转运司提点刑狱仍令领农使如故「转运司」,疑当作「转运使」。按本书卷六二景德三年二月丙子编谓「诸路转运使、副并兼本路劝农使」,可参证。
【一○】详定所孙奭等特释之「所」下原衍「以」字,据阁本删。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八作「侍读学士孙奭已下及
译丙子日,翰林学士夏竦等人呈上《国朝译经音义》七十卷,朝廷按等级赐予器物、丝帛,并拿出皇太后的发愿文给辅政大臣看。
丁丑日,下诏说京城物价飞涨,命令三司拿出太仓中陈旧的米贷给京畿地区的百姓,约定两年内偿还一半粗粮。又设置几十个平价售粮点,只收取半价,百姓争相前往。到年初时,没有挨饿的人。在此之前,太仓中的粮食有陈腐不能充作军粮的,代理三司事务的程琳因此提出这个建议,朝廷采纳了,共发出米六十万斛。《正传》在“发陈粟”条下就说:盐铁副使任布请求铸造大钱,一枚当十枚;度支判官许申请用铜铁混合铸造,朝廷将他们的建议下发讨论。程琳说任布请求用大钱,是诱导百姓盗铸而使他们获罪,唐代第五琦曾使用这种方法,最终行不通;许申想用铜铁混合铸造,按理恐怕铸不成,应当让许申试验。铸造最终没有成功。查任布担任度支副使是在天圣九年闰十月,担任盐铁副使又在明道二年七月,此时他尚未担任这些职务,《正传》记载有误。又许申在这一年六月才担任广西提点刑狱,提出建议也未必是在此时,现在都不予采纳。
三司下令京畿各县购买素食的食材,提点公事张嵩因为京畿地区灾荒歉收,请求在市场上收购粮食。皇上问辅政大臣说:“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王曾等人回答说:“是御膳房所需要的。”皇上说:“难道可以因为口腹之欲而扰民吗,全部取消吧。”
辛巳日,道录院呈上所确定的每年投放龙简的名山洞府二十处,其余的全部取消。
壬午日,皇上驾临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求降雪。按旧例,车驾返回时,必定演奏音乐在前引导,皇上诚心祈祷,命令不要演奏音乐。雪下后,辅政大臣都来祝贺,皇上高兴地说:“耕种的百姓,从今以后有指望了。”
丁亥日,将卫州的卫县划归安利军管辖,怀州的获嘉县划归卫州管辖。
这天,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我打算在元旦率领百官先给皇太后祝寿,然后到天安殿接受朝贺,命令太常礼院起草制定礼仪。”皇太后说:“难道可以因为我的缘故而推迟元旦朝会的礼仪吗?”王曾回答说:“陛下以孝心侍奉母仪,太后以谦让保全国家体制,请遵从太后的命令。”于是再次拜贺。皇上坚持要先给太后祝寿,退朝后,发出墨诏交给中书省。
礼部尚书、集贤院学士晁迥多次上章请求退休,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晁迥是先朝的学士,志向品行修养高洁,我想挽留他,可以吗?”王曾回答说:“晁迥年龄七十六岁,陛下虽然想挽留他,但他的体力恐怕不行了。”于是授予他太子少保衔退休,发给全额俸禄,逢年节赏赐如同学士。
取消天庆等五个节日在上清宫列班行礼的旧例。
丙申日,契丹派遣保静节度使萧汉宁、兵部郎中兼知制诰郑节来祝贺皇太后元旦。
丁酉日,派遣右千牛卫上将军萧信、沙州观察使李宇来祝贺元旦。
接伴使孔道辅说,北朝并知道两制臣僚的人数,请求除了借给官职外,各自兼任本职。这是《会要》四年十二月的事。
太常礼院确定国信司上奏,元旦朝会时,契丹使者依旧在龙墀上设置席位,其次是节度使向南,升殿坐位如同侍宴的礼仪。这是本志十二月的事,应当考证,或者删去。
干系官吏等并特放。」
【一一】改授西京留守推官「西京」原作「京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译相关官吏等一并特别赦免。」
【一一】改任西京留守推官:“西京”原作“京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校正。
【一二】生戕去肉取其甲「戕」原作「饦」,阁本同,活字本则作「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五作「生伐去肉」。
【一三】特诏翰林学士夏竦草词「特诏」原作「待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职官六之六五作「遂命翰林学士夏竦草制」,可证。
【一四】官吏率得不应奏之罪「奏」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改。
【一五】或巨万或数十万「巨万」原作「百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六】日晏犹未毕「晏」原作「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大水「南剑州」原作「剑州」。按寰宇记卷一○○、九域志卷九、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均载:南剑州,剑浦郡,南唐曰剑州,太平兴国四年加「南」字,以别于利州路之剑州。今补。
【一八】皆欲东奔「东」原作「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九】敕八作司决陈留堤及城西贾陂冈地泄之于护龙河「贾陂冈地」原作「贾冈陂地」,据各本改正。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五载称「欲令八作司相度京城西决泄入护龙河,以减水势……遂于贾陂开决迭水口」。
【二○】陕西转运司言民间买官糟造醋「陕西」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又「转运司」,宋撮要本作「转运使」。
【二一】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王沿上疏言「详议官」原作「常议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卷三○○本传改。
【二二】故屈己与之盟「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本传补。
【二三】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并」原作「近」,据各本及上引宋史本传改。
【二四】分十二墱「十二」原作「十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下文「墱流十二」句义改。
【二五】同流异口宋本、宋撮要本作「同原异口」。
【二六】漳水渠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漳渠」。
【二七】故能溉粪禾黍「粪」原作「利」,据同上书改。
【二八】或割曹濮单近县户三五千以隶本军「近县」原作「县近」,据阁本乙正。
【二九】而潦之灾十一「十一」原作「十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政迹、宋史卷四二六张纶传改。
【三○】民为纶立生祠「生」字原脱,据同上书及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干州刺史张公神道碑补。
【三一】张纶兼权知泰州乃五年六月辛卯「六月」原作「八月」,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一○五天圣五年六月辛卯编,纶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兼权知泰州,在「六月」,非「八月」也。
【三二】纶及胡令仪迁官乃六年七月甲午朔「甲午」原作「甲子」,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一○六天圣六年七月甲午编,以捍海堰成,张纶领昭州刺史,前淮南转运使、主客郎中胡令仪为金部郎中,作「甲午」是。
【三三】他后别加详定「他后」,阁本作「此后」,宋会要选举一九之八则同原刊。
【三四】河东则麟府丰岚州火山军按宋史卷一九八兵志,「火山军」上有「岢岚」二字,宋会要兵二四之一亦以岢岚军列为河东市马之地,疑原刊于「火山军」上脱「岢岚」二字。
【三五】及诸路转运司「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三五补。
【三六】诏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同定利害「遣」原作「迁」,据各本改。
【三七】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南」字原脱,据阁本补。按宋史卷九仁宗纪及本卷六月丁酉编并有淮南被水记载,可参证。
【三八】道录院上所定名山洞府岁投龙简者二十处「所」下原衍「诏」字,据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
卷一百五
起讫
译【一二】活剥去肉取其甲。「戕」字原作「饦」,阁本相同,活字本则作「杙」,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查《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五作「生伐去肉」。
【一三】特别下诏让翰林学士夏竦起草诏书。「特诏」原作「待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按《宋会要》职官六之六五作「遂命翰林学士夏�草制」,可以证明。
【一四】官吏大抵都犯了不应上奏的罪。「奏」原作「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改正。
【一五】有的达巨万,有的达数十万。「巨万」原作「百万」,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正。
【一六】天色晚了还没有结束。「晏」原作「宴」,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七】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发生大水。「南剑州」原作「剑州」。查《寰宇记》卷一○○、《九域志》卷九、《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均记载:南剑州,剑浦郡,南唐时称剑州,太平兴国四年加「南」字,以便与利州路的剑州区别。现在补上。
【一八】都想向东逃跑。「东」原作「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正。
【一九】敕令八作司决开陈留堤以及城西贾陂冈地,将水泄入护龙河。「贾陂冈地」原作「贾冈陂地,根据各本改正。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五记载称「打算让八作司相度京城西面决口泄水入护龙河,以减轻水势……于是在贾陂开决叠水口」。
【二○】陕西转运司上言民间购买官糟酿造醋。「陕西」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书》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上。又「转运司」,宋撮要本作「转运」。
【二一】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人王沿上疏说。「详议官」原作「常议官」,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卷一六三《职官志》、卷三○○本传改正。
【二二】所以委屈自己与他结盟。「己」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引用的《宋史》本传补上。
【二三】而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并」原作「近」,根据各本及上述引用的《宋史》本传改正。
【二四】分为十二墱。「十二」原作「十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下文「墱流十」句义改正。
【二五】同流异口。宋本、宋撮要本作「同原异」。
【二六】漳水渠。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漳渠。
【二七】所以能灌溉粪禾黍。「粪」原作「利」,根据同上书改正。
【二八】或者割取曹、濮、单近县户三五千以隶属本军。「近县」原作「县近」,根据阁本乙正。
【二九】而水灾之害十分之一。「十一」原作「十二」,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政迹》、《宋史》卷四二六《张纶传》改正。
【三○】百姓为张纶立生祠。「生」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及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干州刺史张公神道碑》补上。
【三一】张纶兼任权知泰州是在五年六月辛卯。「六月」原作「八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据本书卷一○五天圣五年六月辛卯条记载,张纶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副使兼权知泰州,在「六月」,而非「八月」。
【三二】张纶及胡令仪升官是在六年七月甲午朔。「甲午」原作「甲子」,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根据本书卷一○六天圣六年七月甲午条记载,因捍海堰建成,张纶领昭州刺史,前淮南转运使主客郎中胡令仪为金部郎中。作「甲午」是正确的。
【三三】他后别加详定。「他后」,阁本作「此后」,《宋会要》选举一九之八则同原刊。
【三四】河东则麟、府、丰、岚州、火山军。按《宋史》卷一九八《兵志》,「火山军」上有「岢岚」二字,《宋会要》兵二四之一也将岢岚军列为河东市马之地,怀疑原刊在「火山军」上脱「岢岚」二字
【三五】及诸路转运司。「路」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三五补上。
【三六】下诏派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使共同确定利害。「遣」原作「迁」,根据各本改正。
【三七】下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南」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上。按《宋史》卷九《仁宗纪》及本卷六月丁酉条均有淮南被水记载,可参证。
【三八】道录院上所定名山洞府每年投龙简者二十处。「所」下原本衍「诏」字,根据阁本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