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三
晦所进状付有司施行。」诏下御史狱案其罪,如晦坐削两任,贬沂州别驾。(高如晦事当考。)
译将高如晦所上的奏状交付有关部门执行。皇帝下诏命御史台逮捕高如晦并审理他的罪行,高如晦因此被削去两任官职,贬为沂州别驾。(高如晦的事迹应当考证。)
丙子,诏诸州亡命卒捕获决讫者,经二十日乃命赴投。
知莱州齐化基献白鹰,诏还之。(化基,不详邑里,大中祥符元年九月,以赃败。)
戊寅,诏河东转运司:河西戎人归附者徙内地,给以闲田。
遂州观察支使陆文伟言,诸州大辟案上,委本判官录问,或有初官未详法理,虑其枉滥,非朝廷重惜民命之意也。乃诏自今并须长吏、通判、幕职官同录问详断。
先是,上于龙图阁藏太宗御书。己卯,召近臣观之。上手执目录以示近臣,谓曰:「先帝圣文神笔,朕集缀既久,至于题记时事,片幅半纸,及书在屏扇或微损者,悉加装褙,已三千七百五十卷矣。」
辛巳,泾原部署絷内属蕃部之谋叛者九十一人赴阙,请诛之。上曰:「戎心反复,盖其常尔。国家方推恩信以示招怀,贳之可矣。」乃命分配诸州,给闲田处之,并赐粮种。
癸未,洛苑使李继和言镇戎军控扼边要,望择防御、团练使騳之。上曰:「屡有人言缘边州军,宜如往制,止除牧守。朕熟思之,但得其人,斯可也。前代兵权民政,悉付方伯,其利害亦见矣。」
初,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不能齐其家,妻柴氏无子,惟吉有子安上安民【一】,素与柴氏不睰。柴既寡,尽蓄其祖父金帛,计直三万缗,并书籍纶告,以谋改适。右仆射张齐贤定娶之,自京兆遣牙吏约车来迎,行有日矣。安上诣开封府诉其事,府以闻。上不欲寘于理,命有司即讯柴氏。柴置对与安上状缪异,上不得已,下其事于御史狱。柴因击登闻鼓,讼兵部侍郎、平章事向敏中贱贸惟吉故第,又尝求娶己不许,以是教安上诬告母,且阴庇之。上以问向敏中,向敏中言实以钱五百万贸安上居第,近丧妻,不复议姻,未尝求婚于柴也。上亦不复问。柴又伐鼓,讼益急,遂并其状下御史狱鞫之,乃齐贤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为词,遂验问柴之臧获,发取瘗藏,得金贝仅二万计。安上兄弟素不肖,先是尝争竞财货,遂有诏不许其贸易父祖赀产,而向敏中乃违诏贸其居第,令安上日出息钱二千。御史狱索要契验,向敏中所署字非一体。盐铁使王嗣宗素忌向敏中,因对,言向敏中议娶故驸马都尉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而未纳采。上询于王氏,得其实,因面责向敏中以不直。丁亥,向敏中罢为户部侍郎。张齐贤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削一任,贬海州别驾。柴用荫赎铜八斤。安上坐违诏贸居第,笞之,以所得瘗藏金贝赎还其居第,仍令台府常纠察焉。既而上谓吕蒙正等曰:「向敏中所负如此,腾于清议,不可不加黜免。朝廷进退宰辅,亦非细事,卿等更思持正守道,以辅朕躬。」先是,翰林院学士宋白尝就向敏中假白金十铤,向敏中靳不与。于是,白草向敏中制书,极力诋之,有云「对朕食言,为臣自昧」,向敏中读制泣下。
诏天下有窃买祠部牒冒为僧者,限一月于所在陈首,释其罪;违者论如律,少壮者隶军籍。
先是,麟府部署曹璨请遣别将王万海(万海,未详。)屯丰州,与王承美同主戎事。上曰:「丰州远僻,不足为边州捍蔽,故命承美自庇其部族,朝廷因授团练之任,俾之防遏,受俸同蕃官例。今若复委万海,又须挽运刍粮,非惟外分兵力,久益劳民,不可许也。」于是,丰州言修城工毕,又请葺护水城。上曰:「若再兴版筑,劳民亦甚矣。不若量镘戍兵,扞部族之耕种,如寇至,即归部署司,并力拒战,足以张军势而免劳内地民力也。」
三司小吏贾用,自北面部署司主案代还,上封言:「部署兵籍机事,皆亲吏掌之。及主帅受代,即携文簿以去,使后来者无所检案,因致漏泄。」庚寅,诏西北面部署司自今择从行使臣主兵马机宜事,勿复委亲吏。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
伏睹内殿起居近罢转对,封章迭送,今已踰年,(复令百官转对在三月十一日壬午。此云罢已踰年,当考,或罢字误也。景德三年四月乙未,又令髃臣转对,岂咸平五年尝罢转对,而史
译丙子日,下诏规定:各州逃亡的士卒被捕获并判决执行完毕后,需经过二十日才命令他们前往报到。
知莱州齐化基进献白鹰,下诏将其退还。(齐化基,籍贯不详,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因贪赃败露。)
戊寅日,下诏河东转运司:河西地区归附的戎人迁徙到内地,供给他们空闲的土地。
遂州观察支使陆文伟上言,各州死刑案件上报时,委派本判官进行录问,有的初任官员不熟悉法律条令,担心造成冤假错案,这不符合朝廷重视珍惜民命的本意。于是下诏从今以后都必须由长官、通判、幕职官共同录问详断。
此前,皇上在龙图阁收藏太宗御书。己卯日,召近臣观看。皇上亲手拿着目录给近臣看,说:“先帝圣明的文章神妙的笔迹,我收集编缀已经很久,至于题记时事,片幅半纸,以及书写在屏风扇子上或稍有损坏的,全部加装裱褙,已经达到三千七百五十卷了。”
辛巳日,泾原部署拘禁内属蕃部谋反的九十一人押送到京城,请求诛杀他们。皇上说:“戎人心态反复无常,本是常事。国家正推行恩信以显示招抚怀柔,赦免他们就可以了。”于是命令将他们分配安置到各州,供给空闲土地居住,并赐予粮食种子。
癸未日,洛苑使李继和上言镇戎军控制扼守边疆要地,希望选拔防御、团练使去镇守。皇上说:“屡次有人上言沿边州军,应当像过去的制度,只任命牧守。我仔细思考,只要得到合适的人选,就可以了。前代兵权民政,全部交给方伯,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已经显现了。”
起初,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不能整治好他的家庭,妻子柴氏没有儿子,惟吉有儿子薛安上、薛安民,一向与柴氏不和。柴氏守寡后,全部积蓄祖父的金帛,价值三万缗,连同书籍纶告,图谋改嫁。右仆射张齐贤定下娶她,从京兆派遣牙吏约定车辆前来迎娶,出发日期已定。薛安上到开封府申诉此事,开封府上报朝廷。皇上不想将此事置于法理审判,命令有关部门立即讯问柴氏。柴氏的回答与薛安上的状词不符,皇上不得已,将此事交给御史台监狱审理。柴氏于是击登闻鼓,控告兵部侍郎、平章事向敏中低价购买薛惟吉的旧宅,又曾经求娶自己未被允许,因此教唆薛安上诬告母亲,并且暗中庇护他。皇上拿此事询问向敏中,向敏中说确实是用五百万钱购买了薛安上的住宅,近来丧妻,不再议婚,未曾向柴氏求婚。皇上也不再追问。柴氏又击鼓,控告更加急切,于是连同她的状词一起交给御史台监狱审理,原来是张齐贤的儿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写状词,于是查验询问柴氏的家奴,发掘取回埋藏的物品,得到金银财宝将近二万。薛安上兄弟向来不成器,此前曾经争夺财产,于是有诏不许他们买卖父祖的财产,而向敏中却违反诏令购买他们的住宅,让薛安上每天支付二千钱的利息。御史台监狱索要契约凭证,向敏中所签的字迹不一致。盐铁使王嗣宗一向忌恨向敏中,趁机上奏,说向敏中议娶已故驸马都尉王承衍的妹妹,密约已定但未纳采。皇上询问王氏,得知实情,于是当面责备向敏中行为不端。丁亥日,向敏中被罢免为户部侍郎。张齐贤被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被削去一任,贬为海州别驾。柴氏用荫庇赎铜八斤。薛安上因违反诏令买卖住宅,被杖责,用所得埋藏的金银财宝赎回住宅,仍命令台府经常纠察。随后皇上对吕蒙正等人说:“向敏中所犯过错如此,流传于清议,不能不加以黜免。朝廷进退宰辅,也不是小事,你们更要思考持正守道,来辅佐我。”此前,翰林院学士宋白曾经向向敏中借白金十铤,向敏中吝惜不给。于是,宋白起草向敏中的制书,极力诋毁他,有“对朕食言,为臣自昧”的话,向敏中读制书时流泪。
下诏天下有私自购买祠部度牒冒充僧人者,限一月内在当地自首,赦免其罪;违者按律论处,少壮者编入军籍。
此前,麟府部署曹璨请求派遣别将王万海屯驻丰州,与王承美共同主持军务。皇上说:“丰州偏远,不足以作为边州屏障,所以命令王承美自行庇护其部族,朝廷因此授予团练使的职务,让他防遏,受俸同蕃官例。现在如果再委派王万海,又须转运刍粮,不仅在外分散兵力,长久更加劳民,不可准许。”于是,丰州上言修城工程完毕,又请求修缮护水城。皇上说:“如果再大兴土木,劳民也很严重了。不如酌情安排戍兵,护卫部族的耕种,如果敌寇到来,就归部署司,合力抵抗作战,足以张扬军势而免除内地民力的劳苦。”
三司小吏贾用,从北面部署司主案代理职务返回,上封章说:“部署兵籍机事,都由亲吏掌管。等到主帅受代,就携带文簿离去,使后来者无处查考,因而导致泄露。”庚寅日,下诏西北面部署司从今以后选择从行使臣主兵马机宜事,不再委派亲吏。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上言:
我见内殿起居近罢转对,封章迭送,如今已超过一年,(恢复令百官转对在三月十一日壬午。这里说罢已逾年,当考,或罢字有误。景德三年四月乙未,又令群臣转对,难道咸平五年曾罢转对,而史
失不记乎?)班行之中【二】,颇有窃议。盖为上章应诏,并无旌酬,失仪被弹,即有责罢。虽左右巡使,见失仪不敢不弹,在辅相大臣,知此事不合不奏。国家比开言路,将导化源,既欲求其谠言,又不舍其小过,虽弭是非之论,宁符虚伫之怀?况刍荛之词,尚有可采,岂簪缨之列,略无所长。盖未尝銟一嘉谋,亦未曾降一优诏。今郊禋俯近,庆赐将行,可令中书检寻转对,分其优劣,奏其姓名,或降銟谕敕书,或与转改官秩,所贵知陛下鉴其用意,感陛下赏其尽忠,表明君好谏之心,彰至仁待下之意。
译难道忘了吗?)在朝班行列之中,私下议论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向上呈递奏章响应诏令,却没有得到表彰和酬谢;一旦因失礼被弹劾,立即就有被罢免的责任。即使是左右巡使,见到失礼也不敢不弹劾;身为辅佐皇帝的大臣,知道这件事不合情理,也不应该不向皇帝奏明。国家近来广开言路,旨在引导教化的源头,既然想要求得正直的言论,却又不能放过小的过错,这虽然平息了是非的争论,难道符合陛下虚心等待(贤才)的胸怀吗?况且连草野之人的言论,尚且有可采纳之处,难道佩戴簪缨的官员,就完全没有长处吗?大概是因为未曾采纳过一条好的计谋,也未曾颁布过一道优厚的诏书。如今郊外祭祀临近,赏赐即将施行,可以命令中书省查寻那些轮对流对(向皇帝陈述意见)的官员,区分他们的优劣,奏报他们的姓名,或者降下采纳建议的敕书,或者给予转任升迁的官职,最重要的是让陛下了解他们的用意,感激陛下赏识他们的尽忠,表明圣明君主喜好纳谏的心意,彰显至高仁德对待下属的态度。
臣又睹近敕戒励大臣,谓其不守廉隅,多置资产。禄厚而不知耻者尚应慊恨,官崇而能自省者岂不忧惭?斯乃陛下示之以止足之训词,责之以贪饕之显过。然敕文尚有漏略,事意未得精详。盖文武班官僚不该戒励,似王者命令有失均平,更须颁行诏书,篃下分明条贯。在京则已行止绝,外郡则未有指挥。况近畿阛阓之间,悉大臣资产之地,好利忘义,未知云何擅富兼贫,一至于此。可以检郡县税籍,自然见公卿户名,其务殖货财,不知纪极。以贪化下,安得风俗□和,忘国忧家,岂令官吏廉洁!今敕命施行之后,兼文武豪富之家,可于敕书更布新令,食厚禄者不得与民争利,居崇官者不得在处回图。此乃申明旧章,备载前史,可师古制,以戒贪夫。
臣又闻有劳绩稍殊,未与区别,有刑禁久滞,未与辩明。今略举一二言之:有如都官郎中李韶【三】差在广济河,令催辇运。访闻自前界分,每年般得八万余石。今来李韶界分,一年般得四十五万石,未见酬銟,却归东京。又闻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知儒书【四】,甚知方略,轻财重义,临事有谋。未尝交结中官,亦不曲奉同列。昨赴京阙,似失圣恩,遽令归班,又差典郡。闻于舆论,疑其被谗。今已云亡,孰不嗟惜?臣今闻奏,贵陛下细知,虑侯伯之中,有素秉忠良,不事权贵,介然公直,因致谗言。况临事有谋者求之实难,轻财重义者尤不可得。良将之体,汉忠得之,未谕此时,弃而不用。今若有似王汉忠辈,望陛下选择用之,注意求之,推诚待之,必有英杰,可副指呼。又闻齐州制勘公事,颇甚淹延。著作佐郎张检、国子博士张瓘,并是制勘使臣,欲望宣令对扬,问其事意。或法寺受人请嘱,固称奏案未圆【五】,或上司有人主张,使令诣阙披诉。张检等必一一闻奏,望陛下亦一一审详。
又访闻密院、中书,政出吏胥之手【六】。吏胥行遣【七】,只检旧例,无旧例则不行。枢相商议,别无远谋,无远谋则多失【八】。失于边计者,去年失清远军,今年失灵州。失于邦计者,不知府库有无,不知仓廪虚实。戎夷深入,则请大驾亲往,将帅无功,则取圣慈裁断【九】。所以仓廪盈虚,过不在枢密院,边防动静,事不属中书。因此相承,寖以成例。圣恩若且任用,则不失享富贵,圣旨若令罢免,则不过归班行。昔汉之三公,若罢免则放之归农,若诛戮则赐其自尽。其任用既重,则黜责非轻。操国柄者,所以不敢不尽心,持兵权者,所以不敢不尽节。今则不然,臣下得优逸,而君上但焦劳。劳逸失于尊卑,实为倒置也。故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辟千官,五度上章,请加尊号。赖圣君英睿,以为天不可欺,御札丁宁,示志不可夺,必断来表,深惬髃情。由是见宰相以甘言佞上求圣知,以国计军机非己任,盖自来任重责轻之所致也。今之所急者,国家帑藏无余财【一○】,仓廪无积粟,但急备边之用,不思经国之谋。地愈荒而黎民愈贫,事弥繁而资货弥少,官吏自救过不暇,国家欲求治实难。若加以水旱之灾,乘以戎夷之患,不知在庙堂者用何智略,总军兵者作何筹谋。臣不晓机务,但以稽古闻于达聪,望陛下详臣所言,听臣所奏。赏丝二柄,不必一一问中书,通变万机,不必一一由密院。然后所切者辨认谗谤,察访忠良,速究危乱之已萌【一一】,早觉衰微之有渐也。(锡自注云:咸平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按锡称近敕大臣不守廉隅,多置资产,盖指宰相向敏中也。敏中罢相在十月丁亥,不应在九月便有此奏,当是九月字误,今移付十月末。)
十一月壬辰朔,诏麟州给复一年。
癸巳,命度支员外郎李士衡、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溥诣陕西诸州增酒榷之课。时士衡言:「陕西榷酤,尚多遗利。今西鄙屯戍至广,经费实繁,望遣使经度其事,可济边用而不扰民。」故有是命。由是岁增钱二十五万焉。(本志云万余缗,今从李溥传。)
译臣又看到最近的敕令告诫激励大臣,说他们不坚守廉洁的准则,多置办家产。俸禄优厚却不知羞耻的人尚且应当感到愧疚悔恨,官位崇高而能自我反省的人难道不感到担忧惭愧吗?这是陛下用知足常乐的训诫来昭示他们,用贪婪无厌的明显过错来责备他们。然而敕令的文字尚有遗漏简略,事理意旨未能精详完备。大概文武百官都不该被告诫激励,似乎君王的命令失去了公平均衡,更需要颁布诏书,向下明确条令规范。在京师已经施行禁止,在外地郡县却没有命令指示。况且京城附近的街市之间,全是大臣积聚资产的地方,喜好利禄而忘记道义,不知为何擅自使富人更富、穷人更穷,竟到了这种地步。可以查验郡县的税籍,自然能看到公卿的户名,他们致力于增殖货财,不知道止境。用贪婪的风气教化下属,怎能得到风俗的和谐?忘记国家忧患而只顾自家私利,怎能令官吏廉洁!如今敕令施行之后,兼及文武豪富之家,可在敕书中再颁布新令,食厚禄者不得与百姓争利,居高官者不得到处谋取私利。这是申明旧有的规章,完备地记载在前代史书中,可以效法古代的制度,来警戒贪婪的人。
臣又听说有功劳业绩稍显突出的,没有给予区别对待;有刑罚禁令长期滞后的,没有给予辩明澄清。现在略举一二件事来说:比如都官郎中李韶被派往广济河,命令他催促漕运。访闻从前他管辖的界分,每年运粮八万余石。现在李韶管辖的界分,一年运粮四十五万石,没有见到酬赏,却调回东京。又听说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通儒学,很懂方略,轻视钱财看重义气,遇事有谋略。不曾结交宦官,也不阿谀奉承同僚。昨天赴京朝见,似乎失去了圣上的恩宠,急忙令其归队,又派遣他治理郡县。听到舆论议论,怀疑他遭受谗言陷害。如今他已经去世,谁不叹息惋惜?臣现在上奏,希望陛下详细知晓,担心侯伯之中,有向来秉持忠良、不事奉权贵、耿介公正的人,因而招致谗言。况且遇事有谋略的人确实难求,轻视钱财看重义气的人尤其难得。良将的体统,王汉忠具备,此时却不理解,弃而不用。现在如果有像王汉忠这样的人,希望陛下选择任用他们,用心寻求他们,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们,必定有英杰,可以胜任指挥。又听说齐州审理案件,颇为拖延。著作佐郎张检、国子博士张瓘都是审理案件的使臣,希望宣令他们当面陈述,询问事情的原委。或者是法寺受人请托,坚持说奏案尚未圆满;或者是上司有人主张,让他们到朝廷申诉。张检等人必定一一上奏,希望陛下也一一详细审查。
又访闻枢密院、中书省,政令出自吏胥之手。吏胥处理事务,只查旧例,没有旧例就不执行。枢密使、宰相商议,没有长远谋略,没有长远谋略就多失误。在边防计策上失误,去年失守清远军,今年失守灵州。在国家大计上失误,不知道府库有无储备,不知道粮仓虚实。戎狄深入内地,就请求皇帝亲自前往;将帅没有战功,就取圣上的慈悲裁断。所以粮仓的盈虚,过错不在枢密院;边防的动静,事情不属于中书省。因此沿袭旧习,逐渐形成惯例。圣恩如果暂且任用,就不失享受富贵;圣旨如果令其罢免,也不过是归入班行。从前汉朝的三公,如果罢免就放归务农,如果诛杀就赐令自尽。任用既重,那么贬黜责罚就不轻。掌握国家权柄的人,因此不敢不尽心;持兵权的人,因此不敢不尽忠节。现在却不是这样,臣下得到安逸,而君主只是焦劳。劳逸在尊卑之间失当,实在是本末倒置。所以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繁多,盗贼多起,尚且率领京城父老与百官,五次上章,请求加尊号。幸赖圣君英明睿智,认为上天不可欺骗,御札叮咛,表示意志不可改变,坚决断绝后来的表章,深深契合群臣之心。由此看出宰相用甜言蜜语谄媚君主以求圣知,把国家大计军机当作非己之任,这大概是向来责任重而责罚轻所导致的。现在最紧急的,是国家国库没有余财,粮仓没有积粟,只急着防备边境的用度,不思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土地越发荒芜而百姓越发贫困,事务越发繁杂而资财越发稀少,官吏自救尚且来不及,国家想要求得治理实在困难。如果再加上水旱灾害,乘以戎狄祸患,不知道在朝廷的人用什么智略,统领军队的人作何筹谋。臣不懂机务,只是以考察古事来听闻于通达聪慧者,希望陛下详察臣所说的,听取臣所奏的。赏赐丝织品二柄,不必一一询问中书省;通变万机,不必一一经由枢密院。然后最迫切的是辨认谗言诽谤,察访忠良,迅速探究危乱已萌发的迹象,及早察觉衰微渐起的趋势。(锡自注云:咸平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查锡称近敕大臣不守廉隅,多置家产,大概是指宰相向敏中。敏中罢相在十月丁亥,不应该在九月就有此奏,应当是“九月”二字有误,现在移到十月末。)
十一月壬辰初一,下诏麟州免除赋役一年。
癸巳,任命度支员外郎李士衡、内殿崇班兼合门祗候李溥前往陕西各州增加酒税的课额。当时李士衡说:“陕西的酒税,尚有多余的利益。现在西部边境屯戍广泛,经费实在繁多,希望派遣使者筹划此事,可以资助边防用度而不扰民。”因此有此命令。由此每年增加钱二十五万。(本志说万余缗,现在从李溥传。)
甲午,六谷首领潘啰支遣使来贡马五千匹,诏厚给其直,别赐彩百疋、茶百斤,仍宴犒其部族【一二】。
译甲午日,六谷部首领潘啰支派遣使者前来进贡马匹五千匹,皇帝下诏给予丰厚的报酬,另外赏赐彩绢一百匹、茶叶一百斤,并设宴犒劳他的部众。
雄州言侦得契丹调兵,将谋入寇。上曰:「北敌知郊祀有日,张此虚声,以耸边境耳。」辅臣言:「北面虽有兵备,而押阵使臣犹在辇下,宜令进发。」诏使臣有在河北、河东及近京诸州者可就遣之。
乙未,民有自眉州来贡奉者,上念其遐远,诏禁止之。
辛丑,享太庙。前一日,微雨,至是开霁。
壬寅,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诸路欠咸平四年已前残税、河北河东欠五年贷粮并天下逋负,升州广德军率分钱、洪筠州临江军酒曲脚钱、婺州竹园虚收孳生竹四十亿六千一百五十一万,悉除之。申严销金衣物之禁。
初议南郊,三司使王嗣宗等以郊祀经费繁重,请止行谒庙之礼而推庆赐。宰相吕蒙正曰:「前代停郊谒庙,盖因灾沴。今无故罢祀,典礼无据。」上曰:「不惟典礼无据,郊坛一日之费,所省几何,殊非寅恭事天之意也。」因诏三司非禋祀所须,并可减省。于是省应奉杂物十万六千,功九万九千。
左藏库监官郭守素言:「淮南升、润州紬绢价高【一三】,望不给冬服,镘充郊祀赏给,可获数倍之利。」上曰:「朝廷方覃大庆,岂复规小利也?」罢之。
郊祀礼毕,有司请用是月丁亥或辛亥大宴。时许国长公主在殡,上曰:「主以丙午启攒,此二日柩方在途,未葬之前,朕情所不安。」咸曰:「王者礼绝儙。」上曰:「礼能行之,即为例矣。」因诏用乙巳大宴,就未启攒前也。
丙午,大雪。上谓宰相吕蒙正等曰:「昨郊祀之际,重阴变晴,今兹成礼,又获嘉雪。朕以薄德,托于人上,守祖宗基业,日谨一日,不遑宁居【一四】。至于奉天事神,未尝不夙夜祗戒,惟恐未臻治道。而灵贶荐至,盖天意敷佑蒸黎,亦卿等调燮之力,丰年可期矣。」
太常少卿卢之翰在广州无廉称,上以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凌策熟南海风俗,戊申,赐策金紫,命往代之翰,徙之翰知永州。(之翰传云:与转运使凌策不睰,策发其阴事。按策传此时在朝廷,不在南海也。策固尝为转运使,盖前此矣。)
己酉,以皇子元佑为左卫上将军,封信国公。宰相执旧典,请加王爵,上不许。
庚戌,左仆射、平章事吕蒙正加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李沆加右仆射。髃臣咸以序加恩。(十二月丁丑,宋白等丝俸。)
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卫上将军,(案宋史本纪,是日,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军上将军,雍王元份守太傅,笃王元杰守太保,曹国公元俨同平章事。此编所载,似有脱文。)议者云:「唐德宗朝,六军置统军,秩从二品,左右羽林、龙武、神武是也。十六卫置上将军,与统军同,左右卫、骁卫、武卫、威卫、领军、金吾、监门、千牛卫是也。今楚王当为统军,而以上将军命之,且王前为左金吾上将军,按仪制,金吾在统军上将军之上,是则王乃降秩,非迁秩也,有司失于讨阅矣。」
壬子,诏陕西振武军士,逃亡捕获,曾为盗及情理蠹害罪至徒者,所在处斩讫奏,杖罪部送阙下首身如旧法。振武兵皆取自乡民,俸钱惟五百,而他物给半。及其逃亡,则依禁军罪至死。上以其禄廪颇殊,而条禁太重,故有是命。
癸丑,以职方员外郎、分司西京乐史直史馆。史年七十余,于是,奉镘司表入贺。上召见,嘉其筋力不衰,且笃学,好著书,故授以旧职,悉取所著书藏秘府。史与其子黄目俱直史馆,时人荣之。
乙卯,以内侍高品张仁恭为内侍省内侍殿直。仁恭从晋国长公主积岁,颇勤干。主为言求迁秩,上以仁恭迁殿头高品,而给事主第,其名非便,故特置此职命之,仍给殿头高品俸料。
己未,令近京诸州募强壮愿充军者给衣服、装钱送阙下。
庚申,河阳节度判官清池张知白上疏曰:
臣闻创王业期于无穷者,必政事为基。是以王业盛者,其政事必经久可取,远大可法,然后速见治平之运。窃以古今之言事者,鲜不以防边为急务,故多举西北二隅攻守之事,以献方略,由是奇兵之
译雄州报告侦察到契丹调兵,打算谋划入侵。皇上说:“北方敌人知道郊祀有确定的日期,虚张声势,来惊扰边境罢了。”辅佐大臣说:“北面虽然有军事防备,但押阵的使臣还在京城,应当命令他们进发。”下诏让在河北、河东以及靠近京城的各州的使臣就地派遣。
乙未日,有从眉州来进贡奉的人,皇上考虑到他们路途遥远,下诏禁止这种行为。
辛丑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前一天,下着小雨,到这时放晴了。
壬寅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各路拖欠咸平四年以前的残税、河北河东拖欠五年的贷粮以及天下的逋负,升州广德军分摊的钱、洪筠州临江军酒曲脚钱、婺州竹林虚报孳生竹四十亿六千一百五十一万(贯/文),全部免除。重申并严格禁止销金衣物的禁令。
当初商议南郊祭祀时,三司使王嗣宗等人认为郊祀经费繁重,请求只举行谒庙的礼仪而推迟庆赐。宰相吕蒙正说:“前代停止郊祀只谒庙,是因为有灾害。现在无故罢免祭祀,典礼上没有依据。”皇上说:“不仅典礼上没有依据,郊坛一天的费用,所节省的有多少,完全不符合恭敬侍奉天帝的意思。”于是下诏三司,凡不是祭祀所必需的,都可以减省。于是节省应奉杂物十万六千,工役九万九千。
左藏库监官郭守素说:“淮南升州、润州的紬绢价格高,希望不发放冬服,将钱镘充作郊祀赏赐,可以获得数倍的利益。”皇上说:“朝廷正广施大庆,难道还贪图小利吗?”罢免了他的提议。
郊祀礼仪结束后,有关部门请求在当月丁亥日或辛亥日大宴。当时许国长公主在殡,皇上说:“长公主在丙午日开棺改葬,这两天灵柩正在路上,在安葬之前,我心里不安。”大家都说:“君王的礼仪与常人隔绝。”皇上说:“礼仪能够实行,就成为惯例了。”于是下诏在乙巳日大宴,这是在未开棺改葬之前。
丙午日,下大雪。皇上对宰相吕蒙正等人说:“昨天郊祀的时候,浓云变晴,现在完成礼仪,又得到吉祥的雪。我凭借浅薄的德行,寄托在众人之上,守护祖宗基业,一天比一天谨慎,没有闲暇安居。至于奉天事神,未曾不早晚恭敬戒惧,只怕达不到治道的境界。而灵验的赏赐接连到来,大概是天意庇护百姓,也是你们调和阴阳的力量,丰收之年可以期待了。”
太常少卿卢之翰在广州没有廉洁的名声,皇上因为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凌策熟悉南海风俗,戊申日,赐凌策金紫,命令他前往代替卢之翰,调任卢之翰为永州知州。(卢之翰传记载:与转运使凌策不和,凌策揭发他的阴私之事。按凌策传此时在朝廷,不在南海。凌策确实曾担任转运使,大概是在这之前了。)
己酉日,任命皇子元佑为左卫上将军,封信国公。宰相遵循旧典,请求加封王爵,皇上不允许。
庚戌日,左仆射、平章事吕蒙正加封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李沆加封右仆射。群臣都按次序加恩。(十二月丁丑日,宋白等人增加俸禄。)
楚王元佐担任右羽林卫上将军,(查《宋史》本纪,这一天,楚王元佐担任右羽林军上将军,雍王元份任太傅,笃王元杰任太保,曹国公元俨同平章事。这里记载的,似乎有遗漏的文字。)议论的人说:“唐德宗朝,六军设置统军,品级是从二品,左右羽林、龙武、神武就是。十六卫设置上将军,与统军相同,左右卫、骁卫、武卫、威卫、领卫、金吾、监门、千牛卫就是。现在楚王应当担任统军,却以上将军任命他,而且楚王以前担任左金吾上将军,按照仪制,金吾在统军上将军之上,这样楚王就是降职,不是升职,有关部门失于查核了。”
壬子日,下诏陕西振武军士兵,逃亡被捕获,曾经为盗以及情理上有害罪至徒刑的,在当地处斩后上报,杖罪部送京城首身如旧法。振武兵都取自乡民,俸钱只有五百,而其他物品给一半。等到他们逃亡,就依照禁军罪至死刑。皇上认为他们的俸禄不同,而条令禁令太重,所以有这个命令。
癸丑日,任命职方员外郎、分司西京乐史为直史馆。乐史七十多岁,这时,奉钱司表入贺。皇上召见,嘉奖他筋力不衰,而且笃学,喜欢著书,所以授予他旧职,全部取他所著的书藏在秘府。乐史和他的儿子黄目都直史馆,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
乙卯日,以内侍高品张仁恭为内侍省内侍省殿直。张仁恭跟随晋国长公主多年,颇为勤勉干练。长公主为他请求升迁,皇上因为张仁恭升迁殿头高品,而给事主第,这个名字不方便,所以特设此职任命他,仍然给殿头高品俸料。
己未日,命令近京各州招募强壮愿意充军的人,给衣服、装钱送京城。
庚申日,河阳节度判官清池张知白上书说:
臣听说创立王业期望无穷尽的,必定以政事为基础。因此王业盛大的,其政事必定经久可取,远大可法,然后迅速见到治平的气运。私下认为古今谈论政事的人,很少不以边防为急务,所以多举西北两隅攻守之事,来献方略,由此奇兵的
谋,纷然竞兴。夫五行之中,金为兵,以五事配之,则金为义,兵之为用,实不可去也。乃知言弭兵者,罪莫大焉;穷兵者,亦罪莫大焉【一五】。夫史籍所载,京师为阳,而诸夏为阴,盖取诸内外之义也。夫阳主生物【一六】,阴主杀物,故知四夷扰边,不足异也,在制之有道尔。又和乐为阳,愁苦为阴,王者必先内和人心,而后制四夷,此崇阳抑阴之义也。臣伏见去春大雪,今夏暴雨,稽洪范之书,则系乎咎恶之文。伏惟陛下自即大位,日谨一日,而复温厚恭肃,祗畏勤俭,讨论方册,思广治道。圣德无缺,则咎恶何从而起,岂非政令之间有不便于天时者乎?今夫春者,发生之月也,可生而不可杀也。国家每岁春夏将交之时,禁止采捕,是仁及鸟兽,而不闻禁决死罪。夫人者,万物之灵,岂不重于鸟兽?今建寅之月,三元之始,孟夏乃是正阳之月,于卦为干。况正律所载,有「秋分已前不决死罪」之制,月令当春,则曰「无肆掠」,谓不可以阴政犯阳,又曰「宜行仁而不可以举义事」,及夏则曰「挺重囚,出轻系」,并无决死刑之文。唐朝悉依此制。若罪在十恶,尤为巨蠹者,则决不待时。
译谋划之事,纷纷兴起。在五行之中,金代表兵器,用五事来对应,金代表义,兵器的作用,实际上是不可废除的。由此可知,主张消除兵器的人,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穷兵黩武的人,罪过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史籍记载,京城属阳,而各诸侯国属阴,这是取内外之义。阳主生养万物,阴主杀戮万物,所以知道四夷侵扰边境,并不值得奇怪,关键在于治理他们有方法罢了。又和乐属阳,愁苦属阴,君王必须先使国内人心和睦,然后才能制服四夷,这是崇尚阳、抑制阴的道理。臣私下看到去年春天大雪,今年夏天暴雨,查阅《洪范》一书,这些灾异与凶恶的记载相关联。伏惟陛下自从即位以来,一天比一天谨慎,而且温和宽厚、恭敬严肃,敬畏勤勉节俭,研读典籍,思考扩大治国之道。圣德没有缺失,那么凶恶的灾异从哪里产生呢?难道不是政令中有不利于天时之处吗?现在春天是万物生长的月份,可以生养而不可以杀戮。国家每年春夏交替之时,禁止采捕,这是仁德惠及鸟兽,却未曾听说禁止判决死罪。人作为万物之灵,难道不比鸟兽重要吗?现在建寅之月,是三元之始,孟夏是正阳之月,在卦象中为乾。况且正律记载,有“秋分以前不判决死罪”的制度,月令在春季,就说“不要施行掠夺”,意思是不能用阴政侵犯阳,又说“适宜施行仁政而不可以举义事”,到了夏季就说“释放重囚,放出轻系”,并没有判决死刑的条文。唐朝全都依照这个制度。如果罪在十恶,尤其是大害之人,那么判决不等待时节。
自唐氏失驭,政事多隳。今刑统内惟存「晋天福七年敕:立春、立夏两日不决死罪」,盖以天福之间,方为战国,天下生灵,犯罪戾、抵淫刑者,不可胜纪,杀戮之刑,仅无虚日,故不可全避春夏盛德之月,止取其两日以代两季。今天下每岁所决,大辟至鲜。一岁之中,凡有二十四气,各主十五日。臣以为天下列郡,每岁所决死罪,虽不可禁,春夏两季,亦可于立春立夏气至之时【一七】,各禁十五日,以应一孟之节,全发生之阳气。若罪在十恶,决不待时者,亦可改斩为绞,以免流血之刑。自余杂犯死罪【一八】,若有已断具狱,可取半月外行决。其边防屯兵之地,以军法从事者,不在此限。
又按礼经:季夏中气之后十五日不可兴土功,为土将用事,气欲静也。请诏天下每岁起季夏中气后至立秋节半月内,非边陲防警,捍敌浚城,及完治堤防,以御水害,余并不得起创土功,其整葺隳颓者【一九】,不在此限。
臣又闻周礼六官,其一曰秋官,主刑。又月令孟秋中气之后,则命有司缮囹圄,具桎梏,断薄刑,决小罪,秋分则申严百刑【二○】,斩杀必当,无镘有罪,无或枉挠。此并顺上天,行肃杀之令也。命使决狱,多不拘于此时,或在三春,或当九夏,虽勤恤庶狱,虑有滞镘,其如未顺四时之令也。欲望自今除盛夏仍旧降诏恤刑外【二一】,每岁自孟秋中气后、秋分前,遴选周行,分道决狱。如此,则顺天行刑,万务必乂。而又四方之风谣,因之得以知,列郡之纲条,因之得以振。且一岁之中,必顺令决狱,与其行之于别季,不若行之于此辰。臣又闻先王垂训,重德教而轻刑丝,所以见王道之盛也。今法令之文,大为时所推尚,自中及外,由刑法而进者甚觽,虽有循良之吏,亦改节而务刑名也。然则刑法者治世之具,而不可独任【二二】,必参之以德教,然后可以言善治矣。夫德教之大,莫若孝悌,若舍此而欲使民从化,是犹释利璙而求济于无涯之津也。故宜旌劝孝悌,以厚风俗。
臣伏见朝廷明有诏命,优恤孤穷无告之民,令异其姓名,别为一簿,每遇有科徭赋敛,则令去重就轻,蠲劳为逸,斯则苏疲羸疗疾瘵之一术也。其如官吏鲜能奉行成制,乡县之内,因而别致惨舒。若令佐尽得其人,则孤穷无告之民,皆得上簿;不得其人,则委之吏人,责自乡胥,徇私任情,移易贫富,嗷嗷之民,孰敢吐一言以伸诉,散为流离,委弃沟壑。是故将欲兴礼义,在舒民心,将欲舒民心,先在均贫富,欲均贫富,先在正簿书。然养民之道,郡疏而县亲,故知百里之长,不可不精采择,盖列郡之牧,数至少,而睿鉴可以周知,邑宰之任,官至卑,而朝廷难以篃察。夫亲民之官,廉而不明者,则失于驭下;明而不廉者,则失于徇私。必待廉明兼备,中和在躬者,然后可用。是故备其位者则多,中乎选者弥少。邦国至大也,庶官至觽也,有人而置诸散地,未可知也。当其位而不能使尽其心,亦未可知也。臣是以夙夜为国家思求人之术,宜历选周行,有经公举者掇而用之,使先騳大邑,试其政事,儙年之间,较其成绩。苟能正其簿书,均其户籍,而孤穷之民得庇者为上,然后酬之以不次之恩。
臣又闻圣人居守文之运者,将欲清化源,在乎正儒术。古之学者,简而有限,其道粹而有益。今之学者,其书无涯,其道非一,是故学弥多,性弥乱。至于经史子集,其帙殆万。在于前者,悉谓之古法,在于编者,悉谓之古书。殊不知法有可法不可法也,书有可传不可传也,若尽使知之,则可谓劳而少功,博而寡要,当年不能究其学,累世不能穷其业。今进士之科,大为时所进用,其选也殊,其待也厚。进士之学者,经史子集也。有司之取者,诗赋策论也。故就试者惧其题之不晓,词之不明,惟恐其学之不博,记之不广。是故五常、六艺之意,不遑探讨,其所习泛滥而无着,非徒不得专一,又使害生其中,何为其然!且髃书之中,真伪相半,乱
译自从唐朝丧失统治,政事大多败坏。如今《刑统》中只保留着“晋天福七年敕令:立春、立夏两天不判决死罪”,大概是因为天福年间,正值战国时期,天下百姓,犯罪违逆、遭受酷刑的,数不胜数,杀戮之刑,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所以不能完全避开春夏这两个充满生机的月份,只选取这两天来代替两个季节。现在天下每年判决的,死刑极少。一年之中,共有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主管十五天。臣认为天下各郡,每年判决的死罪,虽然不能完全禁止,但在春夏两季,也可以在立春、立夏节气到来的时候,各禁止十五天,以顺应一孟的节令,保全生发的阳气。如果罪行属于十恶,必须立即执行不等待时日的,也可以将斩首改为绞刑,以避免流血的刑罚。其余各种犯死罪的,如果有已经判决定案的,可以等到半个月后执行。那些边防驻军之地,按照军法处理的,不在此限。
又查考礼经:季夏中气之后的十五天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因为土气将要发挥作用,节气需要安静。请求诏令天下每年从季夏中气之后到立秋节气半个月之内,如果不是边境防备警报、抵御敌人疏浚城池,以及修治堤防以抵御水灾,其余一律不得新建土木工程,那些修缮倒塌破败建筑的,不在此限。
臣又听说《周礼》六官,其中一个是秋官,主管刑罚。又《月令》记载孟秋中气之后,就命令有关部门修缮监狱,准备好刑具,判决轻刑,决断小罪,秋分时节就申明严酷的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遗漏有罪的人,不冤枉或屈从。这都是顺应上天,执行肃杀的政令。现在派遣使者决断案件,大多不局限于这个时候,有的在春季,有的在夏季,虽然勤于体恤各种案件,担心有滞留遗漏,但这样未能顺应四季的政令。希望从今以后,除了盛夏依旧下诏体恤刑罚外,每年从孟秋中气之后、秋分之前,选拔周行官员,分道决断案件。这样,就顺应天意执行刑罚,万事必然治理好。而且各地的风俗歌谣,因此得以了解,各郡的法度纲纪,因此得以振兴。况且一年之中,一定要顺应政令决断案件,与其在其他季节执行,不如在这个时节执行。臣又听说先王留下训诫,重视道德教化而轻视刑罚,所以能体现王道的兴盛。现在法令条文,被时人大大推崇,从中央到地方,通过刑法晋升的人很多,虽然有循良的官吏,也改变节操而致力于刑名之学。然而刑罚是治理天下的工具,但不能单独依赖,必须参用道德教化,然后才可以谈论善治。道德教化中最大的,没有比得上孝悌的,如果舍弃这个而想使百姓顺从教化,这就如同放下渡船而想在无边无际的渡口渡河一样。所以应该表彰劝勉孝悌,以淳厚风俗。
臣私下看到朝廷明确有诏令,优待体恤孤苦贫穷无处申诉的百姓,让他们登记不同的姓名,单独造册,每当有科派徭役赋税时,就让他们从重就轻,免除劳役改为安逸,这就是拯救疲弱、治疗疾苦的一种方法。只是官吏很少能奉行成规,乡县之内,因此特别造成惨酷或宽舒的差异。如果县令县佐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孤苦贫穷无处申诉的百姓,都能登上名册;得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委托给吏人,责任落在乡胥身上,他们徇私任情,改变贫富状况,哀怨的百姓,谁敢吐露一言来申诉,流离失所,被抛弃在沟壑之中。所以想要兴起礼义,在于舒缓民心,想要舒缓民心,先在于平均贫富,想要平均贫富,先在于整顿簿册。然而养育百姓的方法,郡疏远而县亲近,所以知道百里之长,不能不精心选择,大概各郡的长官,数量很少,而圣明的鉴察可以周知,县令的职务,官位很低,而朝廷难以仔细考察。那些亲近百姓的官员,廉洁而不明察的,就会在驾驭下属上失误;明察而不廉洁的,就会在徇私上失误。必须等到廉洁明察兼备,中和在身的人,然后才可以使用。所以占据职位的人多,符合选拔标准的人更少。国家很大,官员很多,有人被安置在闲散之地,是不知道的。当着他的职位而不能让他尽心,也是不知道的。臣因此日夜为国家思考求取人才的方法,应该历选周行官员,有经过公举的选拔任用,让他们先治理大县,试其政事,一年之间,比较其成绩。如果能整顿簿册,平均户籍,而孤苦贫穷的百姓得到庇护的为上,然后给予破格的恩赏。
臣又听说圣人在守成之世,想要澄清教化本源,在于端正儒术。古代的学者,简约而有界限,其道纯粹而有益。现在的学者,书籍没有边际,其道不专一,所以学问越多,本性越混乱。至于经史子集,其卷帙几乎上万。在前的,都称为古法,在编的,都称为古书。却不知道法有可效法不可效法的,书有可传不可传的,如果都让他们知道,就可以说是劳苦而少功效,广博而少要点,当年不能穷尽其学问,累世不能穷尽其事业。现在进士科,被时人大大进用,其选拔特殊,其待遇优厚。进士所学的,是经史子集。有关部门选取的,是诗赋策论。所以参加考试的人害怕题目不理解,词句不明白,只怕学问不广博,记忆不广泛。所以五常、六艺的意义,来不及探讨,他们所学习的泛滥而没有着落,不仅不能专一,又使害处产生其中,为什么会这样!况且群书之中,真伪各半,混乱
圣人之微言者既多,背大道之宗旨者非一。若使习而成功,得不糅淳粹之性,荡中正之气。其为吏也,安能分挈治柄,使教令不黩哉!中庸曰「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是知为儒不可不重其所习。董仲舒曰:「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今夫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无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此仲舒讥汉之失,引春秋大一统之说,言诸经统于天子,不得自专;亦犹百家之说,不得与圣教并进,惧乎乱皇王之大道也。今之世,望汉之世,其章句之学弥盛,而异端之书又滋多乎数倍矣,安可不定其成制哉。况夫儒者之术,不以广记隐奥为博学,不以善攻奇巧为能文。若使明行制令,大立程序,每至命题考试,不必使出于典籍之外,参以正史。至于诸子之书,必须辅于经、合于道者取之,过此并斥而不用。然后先策论,后诗赋,责治道之大体,舍声病之小疵。如此,则使夫进士之流,知其所习之书简而有限,知其所学之文正而有要,不施禁防,而非圣之书,自委弃于世矣,不加赏典,而化成之文,自兴行于世矣【二三】。上览而嘉之,召知白赴阙,试舍人院,除左正言。(此疏当删修,正传又太略,今姑存之。)
译圣人的精微言论既然很多,违背大道宗旨的也不止一种。如果让(士人)习惯于这些杂说而有所成就,怎能不混杂纯朴的本性,荡涤中正的气节。他们做官吏,怎么能执掌治理的权柄,使教令不混乱呢!《中庸》说“遵循本性叫做道,修明道叫做教”,孔子说“人的本性相近,由于习染不同而相差很远”,由此可知做儒生不能不重视所习染的内容。董仲舒说:“《春秋》主张的大一统,是天地的常理,古今的通则。现在老师传授不同的道,人们发表不同的议论,百家学说方法各异,旨趣不同,因此上面无法维持统一。法制多次变更,下面不知道坚守什么。”这是董仲舒讥讽汉朝的过失,引用《春秋》大一统的说法,言明各种经典统属于天子,不能各自专断;也就像百家学说,不能与圣人教化并行,担心扰乱帝王的大道。现在的世道,比起汉朝,章句之学更加兴盛,而异端之书又比汉朝多了好几倍,怎么能不制定确定的制度呢。况且儒者的学术,不以广泛记忆隐僻深奥的知识为博学,不以擅长攻击奇巧的辞藻为能文。如果明确制定法令,确立大的规范,每次命题考试,不必让题目出自典籍之外,参杂正史。至于诸子百家的书,必须对经典有辅助作用、符合大道的才采用,超过这个标准的一概排斥不用。然后先考策论,后考诗赋,要求掌握治国的大体,舍弃声律病疵的小节。这样,就让进士这类人,知道所习读的书简明而有界限,知道所学习的文章正统而有要领,不施加禁令防范,而非圣人的书,自然被世人抛弃;不加奖赏典例,而教化形成的文章,自然在世间兴起了。皇上阅览后嘉奖他,召知白进京,在舍人院考试,任命为左正言。(这篇奏疏应当删改修饰,正传又太简略,现在暂且保留。)
十二月壬戌朔,石隰副都部署耿斌等言:「准诏,徙河西投降杂户隶石州平夷等县,给以闲田,今州界绝无旷土。」上曰:「此辈凡二万余户,虽署以职,然未有养生之计,虑其失所,宜令转运司籍部下逋民田给之。」
乙丑,赐侍禁刘守素白金百两。守素,继元之子,以贫求外任。上曰:「朕知其贫,已尝赐与。然广南、西川、江南诸国伪主亲属,率多窘乏。此僣侈之后,不知稼穑艰难,靡费无度之所致也。」
己巳,知宁化军刘永锡制手炮以献,且言戎寇攻逼城垒,唯此可以抗拒,诏缘边造以充用。(刘永锡,未见。)
西凉府及咩逋族各遣使来贡,上曰:「灵州河外贺兰山侧有大凉、小凉,部族甚盛,旧与贼迁修好,朕虑其合势为患,近累得边奏,知与贼迁有隙,迭相攻掠。今西凉、咩逋使来,可召问其委曲,因其归,俾赍诏抚谕,令助讨迁贼,俟立功,则重赏之。」
壬申,遣使分诣黄、汴河视守冻军士,其冬衣未给者就制与之。
开封府言诸司狱空无系囚,诏銟之。
先是,公主、郡县主以下诸外亲命妇之入内者,因诞节郊祀,许奏戚属恩泽,初无定制。于是,有求补合门祗候者,上以宣赞之职,非恩泽可授,乙亥,诏自今叙迁者至殿直止。(实录于明年十一月甲寅重出此诏,今不取。)
丁丑,以宰臣吕蒙正、李沆并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并兼两省侍郎。先是,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二四】。既而上问白等,白等不能对,第请改正,不复降制,止帖麻用印,重写告身。白等各丝一月俸。
泾原部署陈兴等言,若贼觽奔突,则请并东山、陇山等七堡兵入镇戎军,合力以拒贼。诏许之,仍令远其斥堠,其七堡刍粟、军器、防城什物等无得多蓄。
壬午,赐京城老人祝道嵒爵一级。道嵒百十九岁,率其徒百五十四人上尊号,上叹其寿考,故銟之,余赐时服、茶帛。
广南转运司言:「新州刘鋹日,因运茶岁久积弃,以其价数十万分配部民郭怀智等百余丁输之,遂以为常。民贫力所不逮,请均赋诸县。」诏悉除之。
先是,麟州界首领勒厥麻等三族千五百帐,以浊轮寨失守,相率越河内属,遂分处边境。既而帅臣屡言勒厥麻常往来贼中,恐复叛去,乃命徙置宪州楼烦县,遣使赐金帛慰抚,俟贼宁谧即放还。(浊轮寨失守,史不曾载其月日,当考。)
上以龙图阁及后苑所藏书籍尚多舛误,欲重加雠对,甲申,诏流内铨于常选人内择历任无过、知书者十五人以闻,命吏部侍郎陈恕、知制诰杨亿试之,于是得馆陶尉大名刘筠等七人,给本官俸料,大官供膳,就崇文院校之,踰年而毕,并授大理评事,秘阁校理。
丙戌,令审官院考校京朝官,令任及五年已上、无赃私罪者以名闻,当迁其秩。诸路转运使副,令中书进拟。
是日,上谓宰臣曰:「御厨岁费羊数万口,市于陕西,颇为烦扰。近年北面榷场贸易颇多,尚虑失于豢牧。」吕蒙正言洛阳南境有广成川,地旷远而水草美,可为牧地,即遣使视之。(会要乃咸平五年十二月事,或移见他处,则当削彼存此。熙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始罢买榷场羊。)
是岁,契丹稍侵掠边境,所在击走之,卒不深入,于十一月甲寅,北面诸州奏敌骑悉散去。上曰:「吾固知其虚声也。」辅臣曰:「陛下顷者不令趣遣押阵使臣,圣断诚得之。」(实录于十一月甲寅书北面诸州奏契丹遁去事,无首尾,今削去,特着此事于岁末。)
诏:「自来臣僚奏异姓亲及门客,或除簿尉、赐出身,自今并罢之,止许奏同姓亲。如当除簿、尉者,授试寺、监主簿,已有官者不得求迁。(会要称五年,无其月。)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锡奏议无月日,因改五年附此。)「窃睹唐宪宗即位,改元元和,四年冬十月,御宣政楼册皇太子。又按李绛论事集,元和三年,翰林学士李绛等上言:『古先哲
译十二月壬戌初一,石隰副都部署耿斌等人上奏说:“遵照诏令,将河西投降的杂户迁移隶属石州平夷等县,供给他们空闲田地,如今州境之内完全没有荒地。”皇上说:“这些人共有两万多户,虽然授予他们职衔,但还没有谋生的打算,担心他们流离失所,应当命令转运司登记部下拖欠赋税的民田供给他们。”
乙丑,赐给侍禁刘守素白金一百两。刘守素是刘继元的儿子,因为贫穷请求外任。皇上说:“朕知道他家贫,已经曾经赏赐过。但是广南、西川、江南各国伪主的亲属,大多困窘贫乏。这是僭越奢侈的后代,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挥霍无度所导致的。”
己巳,宁化军知军刘永锡制造手炮进献,并且说敌军侵犯逼近城垒,只有这种武器可以抵御,诏令沿边地区制造以充作军用。(刘永锡,史书未见记载。)
西凉府及咩逋族各自派遣使者前来进贡,皇上说:“灵州黄河以西贺兰山旁边有大凉、小凉,部族非常强盛,过去与贼人迁修好,朕担心他们联合势力成为祸患,近来屡次得到边地奏报,知道他们与贼人迁有嫌隙,互相攻掠。现在西凉、咩逋的使者前来,可以召来询问详情,趁他们回去时,让他们携带诏书安抚晓谕,命令他们协助讨伐迁贼,等到立下功劳,就重重赏赐他们。”
壬申,派遣使者分别前往黄河、汴河视察守冰的军士,那些冬衣没有发放的就当场制作给予他们。
开封府上奏说各官府监狱空虚没有囚犯,诏令奖赏他们。
在此之前,公主、郡县主以下各位外戚命妇进入宫内的,因为皇帝诞辰和郊祀,允许奏请亲属恩泽,起初没有固定的制度。于是,有请求补任合门祗候的,皇上认为宣赞的职衔,不是恩泽可以授予的,乙亥,诏令从今以后叙迁者到殿直为止。(实录在明年十一月甲寅重新出现此诏,现在不取用。)
丁丑,任命宰臣吕蒙正、李沆同时兼任门下侍郎。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门下平章事都兼任两省侍郎。在此之前,学士宋白、梁周翰起草两位宰相加恩的制书,遗忘了旧制【二四】。不久皇上询问宋白等人,宋白等人不能回答,只请求改正,不再降下制书,只贴麻用印,重写告身。宋白等人各罚一个月俸禄。
泾原部署陈兴等人上奏说,如果敌军奔突,就请求将东山、陇山等七堡的士兵并入镇戎军,合力抵御敌军。诏令允许,仍然命令远设斥候,那七堡的草料粮食、军器、防城杂物等不得多储存。
壬午,赐给京城老人祝道嵒爵位一级。祝道嵒一百十九岁,率领他的徒众一百五十四人上尊号,皇上感叹他长寿,所以奖赏他,其余赐给时服、茶帛。
广南转运司上奏说:“新州刘鋹时期,因为运输茶叶年代久远积压废弃,用其价值数十万分配给部民郭怀智等一百多丁输纳,于是成为惯例。百姓贫穷力量达不到,请求均摊赋税给各县。”诏令全部免除。
在此之前,麟州边界首领勒厥麻等三族一千五百帐,因为浊轮寨失守,相率越过黄河内属,于是分散安置在边境。不久帅臣屡次上奏说勒厥麻经常往来于敌军之中,恐怕再次叛逃,于是命令迁移安置在宪州楼烦县,派遣使者赐给金帛慰抚,等到敌军安宁就放还。(浊轮寨失守,史书不曾记载其月日,应当考证。)
皇上认为龙图阁及后苑所藏书籍还有很多错误,想要重新校勘,甲申,诏令流内铨在常选人中选择历任没有过错、通晓书籍的十五人上报,命令吏部侍郎陈恕、知制诰杨亿考试他们,于是得到馆陶尉大名刘筠等七人,供给本官俸禄,大官供应膳食,在崇文院校勘,超过一年完成,都授予大理评事,秘阁校理。
丙戌,命令审官院考核京朝官,命令任职五年以上、没有贪污私罪者上报姓名,应当提升他们的官阶。各路转运使副,命令中书进呈拟任。
这天,皇上对宰臣说:“御厨每年耗费数万只羊,在陕西购买,颇为烦扰。近年北面榷场贸易很多,还担心失于饲养。”吕蒙正说洛阳南境有广成川,地方空旷遥远而水草美好,可以作为牧地,就派遣使者视察。(会要是咸平五年十二月的事,或者移见他处,就应当删去那里保留这里。熙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才停止购买榷场羊。)
这一年,契丹稍微侵犯掠夺边境,各地击退他们,最终没有深入,在十一月甲寅,北面各州上奏敌军骑兵全部散去。皇上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们是虚张声势。”辅臣说:“陛下先前不命令催促派遣押阵使臣,圣明的决断确实得当。”(实录在十一月甲寅记载北面各州上奏契丹遁去的事,没有首尾,现在删去,特意记载此事于岁末。)
诏令:“向来臣僚奏请异姓亲及门客,或者除授簿尉、赐出身,从今以后都罢免,只允许奏请同姓亲。如果应当除授簿、尉的,授予试寺、监主簿,已有官职的不得请求升迁。(会要称五年,没有其月。)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上奏说:(田锡奏议没有月日,因为改五年附在此处。)“我目睹唐宪宗即位,改元元和,四年冬十月,在宣政楼册立皇太子。又查李绛论事集,元和三年,翰林学士李
王以天下为大器,知一人不可以独理,四海不可以无本,故立太子以副己【二五】,设百司以分职,然后人心大定,宗社永宁。有国家者,不易之道也。陛下嗣膺大宝,四年于兹矣,而储闱未建,典册不行,是开窥觎之端,乖重谨之义,非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也。』宪宗依所请下制,敕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今陛下自纂承大位,改元以来,五年于兹矣,储闱未建,典册不行,岂不虑窥觎之端,岂不思重谨之义!宜速以宗社永宁为大本,人心预定为远图也。」
译君王将天下视为重大的器物,深知一人无法独自治理,四海不能没有根本,因此确立太子以辅佐自己,设置百官以分担职责,然后人心才大大安定,宗庙社稷才能永远安宁。这是拥有国家的人不可改变的道理。陛下继承帝位,到现在已经四年了,然而太子尚未确立,册立的典礼没有实行,这是开启了觊觎皇位的开端,违背了慎重谨慎的原则,不是用来承奉宗庙、重视社稷的做法。”宪宗依照请求下达诏令,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办礼仪进行册立。如今陛下自从继承大位,改元以来,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太子尚未确立,册立的典礼没有实行,难道不担心觊觎皇位的开端,难道不考虑慎重谨慎的原则吗!应当迅速以宗庙社稷永远安宁为根本,以人心预先安定为长远的谋划。”
注 释
【一】惟吉有子安上安民「安民」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一七、宋史全文卷五上、本编下文「安上兄弟素不肖」句义补。
【二】班行之中「班」上原有「在」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三】有如都官郎中李韶「有」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四】又闻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知儒书「知」原作「读」,据同上书改。
【五】固称奏案未圆「固」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政出吏胥之手「之手」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补。
【七】吏胥行遣「吏胥」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无远谋则多失「无」上原衍「别」字,据同上书删。
【九】则取圣慈裁断「取」原作「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国家帑藏无余财「财」原作「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改。
【一一】速究危乱之已萌「萌」原作「明」,据同上书改。
【一二】仍宴犒其部族「宴」原作「晏」,据阁本改。
【一三】淮南升润州紬绢价高「紬」原作「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不遑宁居原作「遑事宁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亦罪莫大焉按宋本、宋撮要本于此句下有:「夫戎狄者,亦天地之一气耳。其性贪暴,恶生好杀,与中国绝异。是以【史籍所载】……」二十六字,阁本无之,疑为清人所删节。
【一六】夫阳主生物「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七】亦可于立春立夏气至之时「于」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自余杂犯死罪「自」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一九】其整葺隳颓者「整」原作「止」,据同上书改。
【二○】秋分则申严百刑「秋分」原作「秋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改。
【二一】欲望自今除盛夏仍旧降诏恤刑外「除」原作「际」,「外」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补。
【二二】而不可独任「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三】自兴行于世矣「行」原作「盛」,据同上书改。
【二四】遗忘旧制「忘」原作「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五】故立太子以副己「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咸平集卷一上真宗乞早建储闱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四
卷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六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六年(癸卯,1003)
全 文
春正月甲午,诏延州、保安军自今有贼界投来人,并依石、隰州例给廪食,补其酋长。
丙申,免静戎军汉阳等五乡秋税,以其经戎寇侵略也。
契丹奚王知客阳勍来降。辛丑,以勍为三班借职,赐冠带、钱彩。
壬寅,以度支使、右谏议大夫梁鼎为陕西制置使;屯田郎中杨覃为陕西转运使,左司谏张贺副之,赐覃、贺金紫。又以内殿崇班、合门祇候杜承睿同制置陕西青白盐事。
先是,鼎上言:「陕西缘边所折中粮草,率皆高銽价例,倍给公钱。如镇戎军米一斗,计虚实钱七百十四,而茶一大斤止易米一斗五升五合五勺,颗盐十八斤十一两止易米一斗。粟一升,计虚实钱四百九十七,而茶一大斤止易粟一斗五升一合七勺,颗盐十三斤二两止易粟一斗。草一围,计虚实钱四百八十五,而茶一大斤止易草一围。又镇戎军在蕃界,渭州在汉界,渭州斗米高于镇戎军二十。环州在蕃界,庆州在汉界,而庆州斗米高于环州六十,粟亦高三十。以日系时,潜耗国用,傥不厘革,必恐三二年后,茶盐愈贱,边食愈亏。检会严信、咸阳、任村、定武、渭桥等仓,见管诸色粮斛七十九万余石,请以春初农隙
译注释
【一】只有吉有子能够安定君上、安定百姓。“安民”二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一七、《宋史全文》卷五上、本编下文“安上兄弟素不肖”一句的文义补入。
【二】班列之中。“班”字上面原本有“在”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删去。
【三】有如都官郎中李韶。“有”字原本作“其”,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四】又听说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通晓儒家典籍。“知”字原本作“读”,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五】确实声称奏案尚未圆满。“固”字原本作“因”,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六】政令出自吏胥之手。“之手”二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续资治通鉴》卷二三补入。
【七】吏胥执行差遣。“吏胥”二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八】没有长远的谋划就会多有失误。“无”字上面原本衍出“别”字,根据上述书籍删去。
【九】就请圣上的慈爱裁断。“取”字原本作“请”,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正。
【一○】国家府库中没有多余的财物。“财”字原本作“钱”,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续资治通鑑》卷二三改正。
【一一】迅速追究已经萌芽的危乱。“萌”字原本作“明”,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二】仍然设宴犒劳他们的部族。“宴”字原本作“晏”,根据阁本改正。
【一三】淮南、升州、润州的绸绢价格高昂。“紬”字原本作“细”,根据宋本、宋撮要改正。
【一四】没有闲暇安居乐业。原本作“遑事宁居”,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一五】也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按宋本、宋撮要本在这句话下面有:“夫戎狄者,亦天地之一气耳。其性貪暴,恶生好杀,与中国绝异。是以……”二十六字,阁本没有,怀疑是清朝人所删节。
【一六】阳气主司生物。“夫”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一七】也可以在立春、立夏节气到来之时。“于”字原本作“以”,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一八】其余各种犯死罪的。“自”字原本作“其”,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九】那些修缮倒塌毁坏建筑的。“整”字原本作“止”,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秋分时节就申明严酷各种刑罚。“秋分”原本作“秋风”,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续通鉴》卷二三改正。
【二一】希望从今以后,除了盛夏依旧颁布诏书体恤刑罚之外。“除”字原本作“际”,“外”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并补入。
【二二】而不能单独任用。“可”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補入。
【二三】自从兴起并流行于世了。“行”字原本作“盛”,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四】遗忘旧的制度。“忘”字原本作“亡”,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正。
【二五】所以立太子来辅佐自己。“故”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以及《咸平集》卷一上《真宗乞早建储闱》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四
卷五十四
起止时间:从真宗咸平六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五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四
帝号:宋真宗
年号:咸平六年(癸卯,1003年)
全文
春季正月甲午日,下诏:延州、保安军从今以后,对于从贼界投奔来的人,都依照石州、隰州的例子供给粮食,并补授他们的酋长。
丙申日,免除静戎军汉阳等五个乡的秋税,因为这些地方曾经遭受戎寇的侵略。
契丹奚王知客阳勍前来投降。辛丑日,任命阳勍为三班借职,赐给冠带、钱彩。
壬寅日,任命度支使、右谏议大夫梁鼎为陕西置使;任命屯田郎中杨覃为陕西转运使,以左司谏张贺为副职,赐给杨覃、张贺金紫。又任命内殿崇班、合门祇候杜承睿共同管理陕西青白盐事务。
在此之前,梁鼎上奏说:“陕西沿边地区所折算的粮草,大抵都抬高价格,加倍支付公钱。例如镇戎军一斗米,计算虚实钱七百一十四,而一大斤茶只换得一斗五升五合五勺米,十八斤十一两颗盐只换得一斗米。一升粟,计算虚实钱四百九十七,而一大斤茶只换得一斗五升一合七勺粟,十三斤二两颗盐只换得一斗粟。一围草,计算虚实钱四百八十五,而一大斤茶只换得一围草。又镇戎军在蕃界,渭州在汉界渭州一斗米比镇戎军贵二十。环州在蕃界,庆州在汉界庆州一斗米比环州贵六十,粟也贵三十。随着时间推移,暗中消耗国家用度,如果不加以改革,恐怕两三年后,茶盐更加廉价,边防粮食更加亏损。查考严信、咸阳、任村、定武、渭橋等仓库,目前掌管各种粮斛七十九万余石,请求在春初农闲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