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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九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972–2989 段

所以渎乎飨亲【二】。请如礼官所议。」故降是诏。

译这就是亵渎祭祀双亲的原因。请按照礼官所议定的意见办理。」于是颁布了这道诏书。

二月辛巳,按正月自己酉朔至辛巳,已三十三日,则此当书二月,原本脱误。知蕲州、屯田员外郎张田提举荆湖南路刑狱。谏官司马光再疏言田倾邪险薄,不可任以监司,寻改知湖州。

  初,江、湖漕盐既杂恶,又官估高,故百姓利食私盐,而并海民以鱼盐为业,用工省而得利厚,由是盗贩者觽。又贩者皆不逞无赖,捕之急则起为盗贼。而江、淮间虽衣冠士人,狃于厚利,或以贩盐为事。江西则虔州地连广南,而福建之汀州亦与虔接,盐既弗善,汀故不产盐,二州民多盗贩广南盐以射利。每岁秋冬,田事既毕,往往数十百为髃,持甲兵、旗鼓,往来虔、汀、漳、潮【三】、循、梅、惠、广八州之地。所至劫人谷帛,掠人妇女,与巡捕吏卒斗格,至杀伤吏卒,则起为盗,依阻险要,捕不能得,或赦其罪招之。岁月浸淫滋多。而虔州官粜盐【四】,岁纔及百万斤【五】,朝廷以为患。

  自庆历中,广东转运使李敷、王繇请运广州盐于南雄州,以给虔、吉【六】。敷等即运四百余万斤于南雄州,而江南转运使初以为非便,不往取。其后户部判官周湛等八人复请运广盐入虔州,江西亦请自具本钱取之。皇佑五年,始诏屯田员外郎施元长【七】乘驿会江西、广东转运使司议利害。至和初,元长与转运使阎询【八】、元绛皆请如湛等议,而发运使许元以为不可,三司是元言,遂止。

  嘉佑中,知连州曾奉先请商人贩广南盐入虔、汀州,所过州县收其算。知汀州林东乔请放虔、汀、漳、循、梅、潮、惠七州盐通商。通判真州阮士龙请毋运岭外盐入虔州,第岁运淮南盐七百万斤至虔,二万斤【九】至汀,使民间足盐,寇盗自息。虞部员外郎朱泌请令虔州增散蚕盐钱。知潮州吕籂、知梅州王叔亦皆论其利害。或者又请官自置铺【一○】,役兵卒运广南、福建盐至虔州。或请榷虔州官盐价以平其直。论者不一。

  朝廷尝遣职方员外郎黄炳乘驿会所属监司及知州军、通判议。于是炳等合议,以谓虔州食淮南盐已久,不可改。第损近岁所增官估,斤为钱四十,以十县五等户夏税率百钱令籴盐二斤,随夏税入钱偿官。继命提点铸钱沈扶覆视可否。扶及江西福建广东转运使、虔州官吏,又请选江西漕船,团为十纲,以三班使臣部之,直取通、泰、楚都仓盐。既又命比部员外郎曾楷诣广南,与监司复议通广南盐,而转运判官陈从益【一一】请即惠、循、梅、潮置五都仓贮盐,令虔州募盐铺户入钱二州,趋五仓受盐,还三州贸易。所谓变私盐为官盐,易盗贼为商旅。朝廷难之,卒用炳、扶等策,然岁纔增粜六十余万斤【一二】。

  先是,屯田员外郎蔡挺知南安军,常条奏利害。至是,擢挺权提点江西刑狱,使之制置。挺令民首纳私藏兵械,以给巡捕吏卒。令贩黄鱼笼挟盐不及二十斤【一三】,徒不及五人,不以甲兵自随者,止输算,勿捕。淮南既团新纲漕盐,挺增为十二纲,纲二十五艘,□袱至州乃发。输官有余,则以畀漕舟吏卒,官复以半贾取之。由是减侵盗之弊,盐遂差善。又损粜价,岁课视旧额增至三百余万斤,乃罢扶等所率籴盐钱【一四】。异时汀州人欲贩盐,辄先伐鼓山谷中,召愿从者与期日,率常得数百人已上与俱行。至是【一五】,州县督责耆保,有伐鼓者辄捕送,盗贩者稍稍畏缩。朝廷以挺为能,留之江西,积数年乃徙。久之【一六】,江西盐皆团纲运致如虔州焉。挺以二月辛巳权江西宪,九月丙寅落权字;治平元年四月庚寅,理转运使资序;二年三月丙寅,改陕西运副。熙宁三年七月,张颉论蔡挺措置,视此略不同,今两存之。按宋史载二月己卯朔,更江西盐法,与此不合。

  癸卯,诏□国公主入内,安州观察使、驸马都尉李玮知卫州,玮所生母杨氏归其兄璋,公主乳母韩氏出居外,公主宅勾当内臣梁怀吉归前省,诸色祗应人皆散遣之。

  玮貌陋性朴,公主常佣奴视之,韩氏复相离间。公主尝与怀吉饮,杨氏窥之,公主

译二月辛巳日,查考正月从己酉日初一到辛巳日,已经过了三十三天,所以这里应当记载为二月,原本脱漏有误。任命知蕲州、屯田员外郎张田为提举荆湖南路刑狱。谏官司马光再次上疏说张田倾邪险薄,不能让他担任监司之职,不久改任知湖州。

起初,江、湖地区的漕运盐既混杂劣质,官府定价又高,所以百姓乐于吃私盐,而沿海百姓以鱼盐为业,用工少而获利厚,因此盗贩的人很多。而且贩私盐的都是些不逞无赖之徒,追捕紧急就起而为盗贼。江淮之间即使是士人,也贪恋厚利,有的以贩盐为业。江西的虔州地接广南,福建的汀州也与虔州接壤,盐既不好,汀州本来不产盐,两州百姓多盗贩广南盐以谋取利润。每年秋冬,农事结束后,往往几十上百人结为团伙,手持甲兵、旗鼓,往来于虔、汀、漳、潮、循、梅、惠、广八州之地。每到一处就抢劫百姓的粮食布帛,掠夺妇女,与巡捕吏卒搏斗,甚至杀伤吏卒,于是起而为盗,依仗险要地势,官府追捕不到,有时赦免他们的罪行招抚他们。岁月流逝,这种情况逐渐增多。而虔州官府卖出的盐,一年才达到一百万斤,朝廷认为这是祸患。

自从庆历年间,广东转运使李敷、王繇请求将广州盐运到南雄州,以供给虔州、吉州。李敷等人就运了四百多万斤盐到南雄州,而江南转运使起初认为不便利,不去取盐。后来户部判官周湛等八人又请求运广盐进入虔州,江西也请求自筹本钱去取盐。皇佑五年,才下诏让屯田员外郎施元长乘驿车会同江西、广东转运使司商议利弊。至和初年,施元长与转运使阎询、元绛都请求按照周湛等人的建议办理,而发运使许元认为不可,三司赞同许元的话,于是停止。

嘉佑年间,知连州曾奉先请求让商人贩运广南盐进入虔州、汀州,经过的州县征收其税。知汀州林东乔请求放开虔、汀、漳、循、梅、潮、惠七个州的盐通商。通判真州阮士龙请求不要运岭外盐进入虔州,只是每年运淮南盐七百万斤到虔州,两万斤到汀州,使民间盐充足,寇盗自然平息。虞部员外郎朱泌请求让虔州增加发放蚕盐钱。知潮州吕籂、知梅州王也都议论其利弊。有人又请求官府自己设置店铺,役使兵卒运广南、福建盐到虔州。有人请求核定虔州官盐价格以平抑物价。议论的人意见不一。

朝廷曾经派遣职方员外郎黄炳乘驿车会同所属监司及知州军、通判商议。于是黄炳等人合议,认为虔州吃淮南盐已经很久,不可更改。只是减少近年增加的官盐定价,每斤定为四十文钱,按十个县五等户夏税每百文钱令其购买盐二斤,随夏税交钱偿还官府。接着命令提点铸钱沈扶复查是否可行。沈扶及江西福建广东转运使、虔州官吏,又请求挑选江西漕船,编组为十纲,由三班使臣统领,直接取通、泰、楚都仓的盐。后来又命令比部员外郎曾楷到广南,与监司复议通运广南盐,而转运判官陈从益请求就在惠、循、梅、潮设置五都仓贮盐,让虔州招募盐铺户出钱到两州,前往五仓领盐,回到三州贸易。所谓变私盐为官盐,化盗贼为商旅。朝廷对此感到为难,最终采用黄炳、沈扶等人的策略,但每年才增加卖出六十多万斤。

在此之前,屯田员外郎蔡挺知南安军时,曾条陈上奏利弊。至此,提拔蔡挺暂任提点江西刑狱,让他处置此事。蔡挺命令百姓自首缴纳私藏的兵器,用来供给巡捕吏卒。命令贩运黄鱼笼夹带盐不超过二十斤,随从不超过五人,不携带甲兵的人,只交税,不追捕。淮南既然编组新纲漕运盐,蔡挺增加到十二纲,每纲二十五艘船,包裹到州才发放。交给官府的有余,就分给漕舟吏卒,官府再以半价取回。由此减少了侵盗的弊端,盐于是稍微好一些。又降低卖价,每年的税额比旧额增加到三百多万斤,于是停止沈扶等人所征收的籴盐钱。过去汀州人想要贩盐,总是先在山谷中击鼓,召集愿意跟随的人约定日期,通常能招到几百人一起出发。至此,州县督促耆保,有击鼓的就逮捕送官,盗贩的人渐渐畏缩。朝廷认为蔡挺有能力,留他在江西,积几年才调离。很久以后,江西的盐都编组纲运到虔州。蔡挺在二月辛巳日暂任江西宪,九月丙寅日去掉“权”字;治平元年四月庚寅日,理转运使资序;二年三月丙寅日,改任陕西转运副使。熙宁三年七月,张颉议论蔡挺的措置,与此略有不同,现在两存之。查考《宋史》记载二月己卯日初一,更改江西盐法,与此不合。

癸卯日,下诏让某国公主入宫,安州观察使、驸马都尉李玮任卫州知州,李玮的生母杨氏回到她哥哥李璋家,公主乳母韩氏出居宫外,公主宅邸勾当内臣梁怀吉回到前省,各种应役人员都遣散。

李玮相貌丑陋性格朴实,公主常常像对待奴仆一样看待他,韩氏又从中离间。公主曾经与梁怀吉饮酒,杨氏窥视

怒,殴杨氏,夜开禁门,诉于帝所。言者皆咎公主。怀吉等既坐责,公主恚怼,欲自尽,或纵火欲焚第,以邀上必召怀吉等还。上不得已,亦为召之。谏官杨畋、司马光、龚鼎臣等皆力谏,上弗听。光又言:「太宗时,姚坦为□王翌善,有过必谏。左右教王诈疾,踰月,太宗召王乳母入,问起居状,乳母曰:『王无疾,以姚坦故,皟皟成疾尔。』太宗怒曰:『王年少,不知为此,汝辈教之。』杖乳母数十,召坦慰勉之。齐国献穆大长公主,太宗之子,真宗之妹,陛下之姑,而谦恭率礼,天下称其贤。愿陛下教子以太宗为法,公主事夫以献穆为法。」然公主意终恶玮,不肯复入中合,状若狂易,欲自尽者数矣。苗贤妃与俞充仪谋,使内臣王务滋管勾驸马宅,以伺玮过。玮素谨,务滋不得其过,乃告苗、俞曰:「但得上旨,务滋请以卮酒了之。」苗、俞白上,上不答。顷之,上与皇后同坐,俞又白之,皇后曰:「陛下念章懿皇后,故玮得尚主。今奈何欲为此!」都知任守忠在旁曰:「皇后言是也。」务滋谋讫不行,寻有是命。此据司马氏记闻及奏议。怀吉先配西京洒埽班,在五年十月庚申。其复召不得时月。

译愤怒之下,殴打杨氏,夜间打开禁门,到皇帝面前申诉。言官们都归罪于公主。怀吉等人既已获罪受责,公主怨恨恼怒,想要自杀,有人放火想烧毁府第,以此迫使皇上一定召怀吉等人回来。皇上不得已,也把他们召了回来。谏官杨畋、司马光、龚鼎珍等都极力劝谏,皇上不听。司马光又说:“太宗时,姚坦与□王赵翌关系很好,赵翌有过错必定劝谏。左右的人教赵翌假装生病,过了一个月,太宗召赵翌的乳母进来,询问起居状况,乳母说:‘王爷没有病,因为姚坦的缘故,烦躁不安才成了病。’太宗愤怒地说:‘王爷年少,不知道这样做,是你们这些人教他的。’杖打乳母几十下,召来姚坦安慰勉励他。齐国献穆大长公主,是太宗的女儿,真宗的妹妹,陛下的姑母,却谦恭守礼,天下人都称赞她的贤德。希望陛下教导儿子以太宗为榜样,公主侍奉丈夫以献穆公主为榜样。”然而公主内心终究厌恶李玮,不肯再进入中合,神情像发疯一样,想要自杀的情况有好几次。苗贤妃与俞充仪谋划,派内臣王务滋管理驸马府,以便窥探李玮的过错。李玮向来谨慎,王务滋找不到他的过错,于是对苗贤妃、俞充仪说:“只要得到皇上旨意,王务滋请求用一杯毒酒把他解决掉。”苗贤妃、俞充仪向皇上禀报,皇上不回答。不久,皇上与皇后同坐,俞充仪又禀报此事,皇后说:“陛下念及章懿皇后,所以李玮才能娶公主。现在怎么想要这样做!”都知任守忠在旁边说:“皇后的话是对的。”王务滋的阴谋最终没有实行,不久就有了这道命令。这是根据司马光的《涑水记闻》及奏议记载的。怀吉先前被配属到西京洒埽班,是在五年十月庚申日。他再次被召还的时间月份不详。

权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言:「陕西之兵,厢、禁军凡二十五万。其间老弱、病患、伎巧占破数乃过半,请下诸路,拣其不任征役者汰之,敢占伎巧者论如法。」从之。

  学士院言:「臣僚上表并札子陈请事,唯宰臣、亲王、枢密使方降手诏、手书,自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已下,即无体例。去年三月,因枢密副使陈旭请郡,内批令降不允手诏。当直学士胡宿论奏,以手诏体重,乞依故事,不从。窃恐成例,隳废旧典,乞自今除宰相、亲王、枢密使有所陈请,依例或降手诏、手书,自余臣僚更不降手诏、手书,许从本院执奏。」从之。此据会要增入。上以手诏召旭事,见去年四月庚辰。

  三月辛亥,按:据宋史本纪,辛亥当系于三月,此本盖有脱误,今增入。诏礼部贡举。

  壬子,□国公主降封沂国公主,安州观察使李玮为建州观察使,落驸马都尉。自公主入禁中,玮兄璋上言:「玮愚騃,不足以承天恩,乞赐离绝。」上将许之,司马光又言:「陛下始者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玮尚主,欲以申固姻戚,常贵其家。今玮母子离析,家事流落,大小忧愁,殆不聊生,岂陛下初意哉!近者章懿太后忌日,陛下阅奁中故物,思平生居处,独能无雨露之戚、凄怆之心乎!玮既蒙斥,公主亦不得无罪。」上感悟,遂并责公主,待李氏恩礼不衰,且赐玮黄金二百两,谓曰:「凡人富贵,亦不必为主貋也。」此亦据司马光记闻。

  癸丑,大宗正司言右卫大将军【一七】、岳州团练使宗实乞还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告敕。不许。

  乙卯,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孙抃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髃牧制置使。

  抃居两府,年益耄,颓惰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笑,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性不便骑马,或惊,虽通逵必下而趋。时枢密使张□【一八】请老,朝论以抃当次补,必不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因进见,极言抃不才,虽无显过,保身持禄,实怀奸之大者,乞置诸散地。监察御史里行傅尧俞亦言:「抃望实俱轻,徒以高科,久居清列。荐更二府,积有岁时,当万几之繁,无一毫之助。昏塞之语,日以流闻,传笑士民,取轻夷狄。每进趋轩陛,百僚具瞻,劳力之臣,为之解体。宜赐罢免,少抑贪幸。」后数日,辅臣朝退,韩琦、曾公亮独留,抃下殿谓欧阳修曰:「丞相留身何也?」修曰:「得非奏君耶?」抃曰:「抃有何事?」修曰:「韩御史言君,君不知耶?」抃乃顿足摘耳曰:「殊不知也!」遂移疾求免,上许之。

  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赵概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右司郎中、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奎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

  丙辰,召右正言、知蔡州王陶赴谏院供职。陶言:「臣与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抃同出为郡,今独召臣与师道,非是。请还介等职任。」时师道亦自福州召为盐铁副使,诲、抃及介皆未迁故也。

  丁巳,诏审官院【一九】奏补京朝官初该磨勘者,自今须有举主一员,方听改官。

  庚申,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兼侍讲钱象先为右谏议大夫、知蔡州。象先善讲说,语约而义明。上间有所顾问,必依经以对,因讽谕政事,遂及时务,有启迪之益,号知经术。留侍经筵前后十五年,时被恩礼。故事,讲官分日迭讲。象先已得请补外,上曰:「大夫行有日,可独彻所讲秩【二○】。」于是同列罢讲者十日。

  刑部郎中、天章阁侍讲、崇文院检讨吕公着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公着初召试中书,将除知制诰,三辞不就,故有是命。

  辛酉,参知政事欧阳修提举三馆、秘阁写校书籍。

  壬申【二一】,徐州言彭城县白鹤乡地生□,凡十余顷,民皆取食。上遣内侍窦承秀往视之。占曰:「地生□,民将饥也。」既而濠州亦言锺离县地生□,民取食之。

  丁亥,按三月已有辛亥,此不应复有丁亥,必有错篅。作凝机殿于禁中。

  夏四月,按:四月下脱去干支,查宋史,颁编敕系壬

译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进言说:“陕西的军队,厢军和禁军共有二十五万人。其中年老体弱、患病以及从事技艺工作的人员所占数额竟然超过半数,请下达命令给各路,挑选那些不能胜任征战服役的人加以淘汰,敢于冒名顶替从事技艺工作的人依法论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学士院进言说:“臣僚上表或写札子陈述请求事项,只有宰相、亲王、枢密使才降下手诏、手书,从参知政事、枢密副使以下,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去年三月,因为枢密副使陈旭请求外放任职,内批命令降下不允的手诏。当值的学士胡宿上奏议论,认为手诏体统重大,请求依照旧例,朝廷没有听从。私下担心形成先例,毁坏废弃旧有的典章制度,请求从今以后,除了宰相、亲王、枢密使有所陈述请求,依照先例或降下手诏、手书外,其余臣僚不再降下手诏、手书,允许由本院执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是根据《会要》增补录入的。关于皇上用手诏召见陈旭的事,见于去年四月庚辰日。

三月辛亥日,按:根据《宋史》本纪,辛亥日应当系于三月,这本大概有脱漏错误,现在增补录入。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

壬子日,某国公主降封为沂国公主,安州观察使李玮改任建州观察使,免去驸马都尉职务。自从公主进入宫中,李玮的哥哥李璋上言说:“李玮愚笨痴呆,不足以承受天恩,请求赐给离异。”皇上将要答应他,司马光又进言说:“陛下起初追念章懿太后,所以让李玮娶公主,想要以此巩固姻亲关系,经常使李家显贵。现在李玮母子分离,家业流散,大小都忧愁,几乎无法生活,这难道是陛下的初衷吗!近来章懿太后忌日,陛下翻阅嫁妆中的旧物,思念平生的居住处所,难道能没有雨露般的哀伤、凄怆的心情吗!李玮既然被斥退,公主也不能没有罪过。”皇上感悟,于是一并责备公主,对待李家的恩惠礼遇没有衰减,并且赐给李玮黄金二百两,对他说:“凡是人富贵,也不一定非要成为公主的驸马。”这也是根据司马光《记闻》录入的。

癸丑日,大宗正司进言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请求归还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的告敕。没有允许。

乙卯日,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孙抃改任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

孙抃在两府任职,年纪更加衰老,颓废懒惰无所可否,又好忘事,言语举止多可笑,好事的人甚至传为笑柄。他生性不善于骑马,有时受惊,即使在宽阔的大路上也必须下马快走。当时枢密使张某请求退休,朝中舆论认为孙抃应当依次补任,必定不能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趁进见时,极力陈述孙抃没有才能,虽然没有明显的过错,但保全自身、保持俸禄,实在是怀着奸诈的大罪,请求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监察御史里行傅尧俞也说:“孙抃名望和实际能力都轻,只凭高科出身,长久居于清要职位。多次在两府任职,积有岁月,面对繁杂的事务,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昏庸闭塞的言论,每天流传听闻,被士人百姓传笑,被夷狄轻视。每次进趋殿阶,百官都在注视,辛劳的臣子,因此士气瓦解。应当赐给罢免,稍微抑制贪婪侥幸。”几天后,辅臣朝退,韩琦、曾公亮独自留下,孙抃下殿对欧阳修说:“丞相留身做什么?”欧阳修说:“难道不是上奏你吗?”孙抃说:“孙抃有什么事?”欧阳修说:“韩御史上奏你,你不知道吗?”孙抃于是跺脚抓耳说:“完全不知道!”于是称病请求免职,皇上允许了他。

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赵概改任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某奎改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

丙辰日,召右正言、知蔡州王陶到谏院供职。王陶进言说:“臣与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拑一同外放为郡守,现在只召臣与范师道,不对。请求归还唐介等人的职务。”当时范师道也从福州被召为盐铁副使,吕诲、赵拑以及唐介都没有升迁的缘故。

丁巳日,下诏审官院上奏补任京朝官初次应当磨勘的,从今以后必须有举主一人,才允许改官。

庚申日,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兼侍講钱象先改任右谏议大夫、知蔡州。钱象先善于讲解,言语简练而意义明确。皇上偶尔有所顾问,必定依据经典回答,借此讽喻政事,于是涉及时务,有启迪的益处,号称精通经术。留在经筵侍奉前后十五年,时常受到恩惠礼遇。旧例,讲官分日轮流讲解。钱象先已经请求补任外官,皇上说:“大夫离开的日子已定,可以单独停止他所讲的班次。”于是同僚停止讲解十天。

刑部郎中、天章阁侍講、崇文院检讨吕公着改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講。吕公着初次被召试中书,将要任命为知制诰,三次推辞不就任,所以有这个任命。

辛酉日,参知政事欧阳修提举三馆、秘閣写校书籍。

壬申日,徐州进言彭城县白鹤乡地生出某物,共十余顷,百姓都取来食用。皇上派遣内侍窦承秀前往查看。占卜说:“地生出某物,百姓将要饥荒。”不久濠州也进言锺离县地生出某物,百姓取来食用。

丁亥日,按:三月已有辛亥日,这里不应再有丁亥日,必定有错误。在禁中建造凝机殿。

夏四月,按:四月下脱去干支,查阅《宋史》,颁布编敕系壬

午日。宰相韩琦等上所修嘉佑编敕,起庆历四年,尽嘉佑三年,凡十二卷。其元降敕但行约束而不立刑名者,又析为续附,合帙凡五卷。视庆历敕,大辟增六,流减五十,徒增六十有一,杖增七十三,笞增三十有八,配隶增三十,大辟而下奏裁听旨增四十五云。

译端午节。宰相韩琦等人呈上编修完成的《嘉佑编敕》,这部法典从庆历四年开始,到嘉佑三年结束,共十二卷。其中原本颁布的敕令中,只规定约束条款而未设立具体刑罚名称的,又单独析出作为续附部分,合在一起共五卷。与《庆历敕》相比,死刑增加了六条,流刑减少了五十条,徒刑增加了六十一条,杖刑增加了七十三条,笞刑增加了三十八条,配隶刑增加了三十条,死刑以下需奏请裁决、听候旨意的案件增加了四十五条。

壬申,按宋史,五月系丁未朔,壬申距丁未三十六日,不应在四月也,此处亦篅。改命起居舍人、知制诰兼侍讲司马光为天章阁待制。先是,光与吕公着并召试中书,光已试而公着终辞。及除知制诰【二二】,光乃自言:「拙于文辞,本当辞召,初疑朝廷不许,故黾勉从命。继闻公着终辞得请,臣始悔恨向之不辞【二三】,而妄意朝廷决不许也。」章九上,卒改他官。

  己丑,夏国主谅祚上表求太宗御制诗草、隶书石本【二四】,欲建书阁宝藏之,且进马五十疋,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本朝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其马。谅祚又求尚主,诏答以昔尝赐姓,不许。

  五月丁未朔,命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司马光仍知谏院。

  光上疏曰:

  臣以驽蹇之质,再为谏官,荷陛下宠禄之优,责任之重,夙夜震恐,不遑宁处。每思竭愚忠以报塞万一,顾琐琐细务,皆不足以烦渎圣听。窃以国家之治乱本于礼,而风俗之善恶系于习。赤子之啼,无有五方,其声一也。及其长,则言语不通,饮食不同,有至死莫能相为者。是无他焉,所习异也。至于古今亦然。有服古之衣冠于今之世,则骇于州里矣;服今之衣冠于古之世,则僇于有司矣。衣冠焉有是非哉?习与不习而已矣。夫民朝夕见之,其心安焉,以为天下之事,正应如此,一旦驱之使去此就彼,则无不忧疑而莫肯从矣。昔秦废井田而民愁怨,王莽复井田而民亦愁怨。赵武灵王变华俗效胡服而髃下不悦【二五】,后魏孝文帝变胡服效华俗而髃下亦不悦。由此观之,世俗之情,安于所习,骇所未见,固其常也。是故上行下效谓之风,熏烝渐渍谓之化,沦胥委靡谓之流,觽心安定谓之俗。及夫风化已失,流俗已成,则虽有辨智弗能谕也,强毅不能制也,重赏不能劝也,严刑不能止也,自非圣人得位而临之,积百年之功,莫之能变也。

  周易履之象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故天子之令,必行于庶人,使天下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从。诗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此礼之本也。昔三代之王皆习民以礼,故子孙数百年享天之禄。及其衰也,虽以晋、楚、齐、秦之强,不敢暴蔑王室,岂有力不足哉?知天下之不已与也。于是乎翼戴王命以威怀诸侯,而诸侯莫敢不从,所以然者,犹有先王之遗风余俗未绝于民故也。其后日以衰薄,下陵上替。晋平公之世,鲁子服回如晋,还,谓季孙意如曰:「晋之公室将遂卑矣。六卿强而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其后赵、魏、韩氏卒分晋国,习于君臣之分不明故也。

  降及汉氏,虽不能若三代之盛王,然犹尊君卑臣,敦尚名节,以行义取士,以儒术化民。是以王莽之乱,民思刘氏而卒复之。赤眉虽髃盗,犹立宗室以从民望;王郎矫托名氏,而燕、赵响应。董卓之乱,袁绍以诛卓为名,而州郡云合。曹操挟献帝以令诸侯,而天下莫能与之敌。操之心岂不欲废汉而自立哉!然没身不敢为者,畏天下之人疾之也。

  自魏、晋以降,人主始贵通才而贱守节,人臣始尚浮华而薄儒术,以先王之礼为糟粕而不行,以纯固之士为鄙朴而不用。于是风俗日坏,入于偷薄,叛君不以为耻,犯上不以为非,惟利是从,不顾名节。至于有唐之衰,麾下之士有屠逐元帅者,朝廷不能讨,因而抚之,拔于行伍,授以旄钺。其始也,取偷安一时而已,及其久也,则觽庶习于闻见,以为事理当然,不为非礼,不为无义。是以在上者惴惴焉畏其下,在下者暌暌焉伺其上。平居则酒肉金帛,甘言屈体,以相媚悦;得间则铦锋利饻,狼心诡计,以相屠脍。成者为贤,败者为愚,不复论尊卑之序,是非之理。陵夷至于五代,天下荡然,莫知礼义为何物矣。是以世祚不永,远者十余年,近者四五年【二六】,败亡相属,生民涂炭。

  及大宋受命,太祖、太宗知天下之祸生于无礼也,于是以神武聪明,躬勤万几,征伐刑赏,断于圣志,然

译壬申日,查考《宋史》,五月以丁未日为初一,壬申日距离丁未日三十六天,不应在四月,此处也有错误。改任起居舍人、知制诰兼侍讲的司马光为天章阁待制。在此之前,司马光与吕公着都被召到中书省参加考试,司马光已经考完,而吕公着最终推辞。等到任命司马光为知制诰时,司马光便自己陈述说:“我拙于文辞,本当推辞召试,起初怀疑朝廷不会允许,所以勉强服从命令。后来听说吕公着最终推辞并获准,臣才开始悔恨先前没有推辞,而妄自揣测朝廷决不会允许。”奏章呈上九次,最终改任其他官职。

己丑日,夏国国主谅祚上表请求太宗御制诗草、隶书石刻本,想要建立书阁珍藏它们,并且进献马五十匹,请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以及本朝正旦、冬至朝贺的礼仪。下诏赐予《九经》,归还他的马匹。谅祚又请求娶公主,下诏答复说过去曾赐姓,不允许。

五月丁未日初一,任命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的司马光仍然掌管谏院。

司马光上疏说:

臣凭借驽钝愚笨的资质,再次担任谏官,承受陛下优厚的宠禄,责任重大,早晚震惊恐惧,没有闲暇安宁。常常想着竭尽愚忠来报答万一,但琐碎细微的事务,都不足以烦扰圣听。我私下认为,国家的治乱根本在于礼,而风俗的善恶取决于习惯。婴儿啼哭,没有五方的区别,声音是一样的。等到他们长大,就言语不通,饮食不同,甚至有至死不能互相理解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所习惯的不同罢了。至于古今也是如此。穿着古代的衣冠在当今世道,就会惊骇乡里;穿着当今的衣冠在古代世道,就会被官吏处死。衣冠哪里有是非呢?只是习惯与不习惯罢了。百姓朝夕看到的,内心就安定了,认为天下的事,正应该这样,一旦驱使他们离开这个去就那个,就没有不忧虑怀疑而不肯跟从的。从前秦废除井田制而百姓愁怨,王莽恢复井田制而百姓也愁怨。赵武灵王改变华夏习俗效仿胡人服饰而群臣不悦,后魏孝文帝改变胡人服饰效仿华夏习俗而群臣也不悦。由此看来,世俗的情理,安于所习惯的,惊骇所未见的,本来就是常情。所以上面施行下面效仿叫做风,熏陶浸染叫做化,沉沦委靡叫做流,众心安定叫做俗。等到风化已经丧失,流俗已经形成,那么即使有辩才智慧也不能开导,刚强坚毅也不能制服,重赏也不能劝勉,严刑也不能禁止,除非圣人得位而临御,积累百年的功夫,没有人能改变它。

《周易》履卦的象辞说:“君子以此辨别上下,安定民心。”所以天子的命令,必定施行于庶人,使天下的形势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没有不顺从的。《诗经》说:“勤勉我们的王,纲纪四方。”这是礼的根本。从前三代的君王都用礼来习惯百姓,所以子孙几百年享受上天的福禄。等到他们衰微时,虽然凭借晋、楚、齐、秦的强大,不敢暴虐蔑视王室,难道是力量不足吗?是知道天下不与自己同心。于是辅佐拥戴王命以威势怀柔诸侯,而诸侯没有敢不听从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还有先王的遗风余俗没有断绝于百姓的缘故。此后一天天衰微淡薄,下位凌犯上位,上位废弛。晋平公时代,鲁国的子服回出使晋国,回来,对季孙意如说:“晋国的公室将要彻底卑微了。六卿强大而傲慢,将借此养成习惯。习惯成为常事,能不卑微吗!”此后赵、魏、韩三家最终瓜分晋国,是因为习惯于君臣名分不明的缘故。

降及汉代,虽然不能像三代盛世君王那样,但仍然尊崇君主贬抑臣下,崇尚名节,用行义来选拔士人,用儒术来教化百姓。所以王莽作乱,百姓思念刘氏而最终恢复汉朝。赤眉虽然是群盗,还立宗室来顺应民心;王郎假托名号,而燕、赵响应。董卓作乱,袁绍以诛杀董卓为名,而州郡云集聚合。曹操挟持献帝来号令诸侯,而天下没有人能与他抗衡。曹操的心难道不想废掉汉朝而自立吗!然而终身不敢做的,是害怕天下人痛恨他。

自从魏晋以来,君主开始崇尚通才而轻视守节,臣子开始崇尚浮华而鄙薄儒术,把先王的礼当作糟粕而不实行,把纯厚坚固的士人当作鄙陋朴拙而不任用。于是风俗一天天败坏,陷入苟且浅薄,背叛君主不以为耻,冒犯上级不以为非,只追随利益,不顾名节。到了唐朝衰微时,麾下将士有屠杀驱逐元帅的,朝廷不能讨伐,反而安抚他们,从行伍中提拔,授予他们旄钺。起初,只是贪图一时的安宁罢了,等到时间久了,那么百姓习惯于见闻,认为事理当然,不认为是不合礼,不认为是无义。所以在上位的人战战兢兢地畏惧下属,在下位的人心怀异志地窥伺上位。平时则酒肉金帛,甜言蜜语,屈身降志,互相取悦;得到机会则磨利刀剑,狼心诡计,互相屠杀。成功的为贤,失败的为愚,不再论尊卑的次序,是非的道理。衰败到五代,天下荡然无存,不知道礼义是什么东西了。所以国运不长久,远的十几年,近的四五年,败亡接连不断,百姓陷入苦难。

等到大宋受命,太祖、太宗知道天下的祸患产生于无礼,于是凭借神武聪明,亲自勤于万机,征伐刑赏,决断于圣明的意志,然而

后人主之势重,而髃臣慑服矣。于是翦削藩镇,齐以法度,择文吏为之佐,以夺其杀生之柄,揽其金谷之富;选其麾下精锐之士,聚诸京师,以备宿卫,制其腹心,落其爪牙,使不得陆梁,然后天子诸侯之分明,而悖乱之原塞矣。于是节度使之权归于州,镇将之权归于县。又分天下为十余路,各置转运使,以察州县百吏之臧否,复汉部刺史之职,使朝廷之令必行于转运使,转运使之令必行于州,州之令必行于县,县之令必行于吏民,然后上下之叙正【二七】,而纪纲立矣。于是申明军法,使自押官以上,各有阶级,以相临统,小有违犯,罪皆殊死,然后行伍之政肃,而士用命矣。此皆礼之大节也,故能四征不庭,莫不率服,汛埽九州岛,以涉禹之迹。至于真宗,重之以明德,继二圣之志,夙夜孜孜,宣布善化,销铄恶俗,以至于今,治平百年,顽民殄绝,觽心咸安。此乃旷世难成之业,陛下当战战栗栗,守而勿失者也。

译后世的君主权势显赫,群臣畏惧顺服。于是削减藩镇的势力,用统一的法度来规范他们,挑选文职官员作为他们的辅佐,以此夺取他们生杀予夺的权力,掌控他们金钱粮食的财富;挑选他们部下精锐的士兵,聚集到京城,用来担任宿卫,控制他们的核心力量,拔除他们的爪牙,使他们不敢骄横跋扈,然后天子与诸侯的尊卑界限分明,而叛乱的根源就被堵塞了。于是节度使的权力收归州,镇将的权力收归县。又将天下划分为十几个路,各自设置转运使,来考察州县各级官吏的善恶优劣,恢复汉代部刺史的职权,使得朝廷的命令必定能下达给转运使,转运使的命令必定能下达给州,州的命令必定能下达给县,县的命令必定能下达给官吏百姓,然后上下的秩序端正,而法纪纲常就确立了。于是重申军法,使得从押官以上,各有等级,相互统辖,稍有违犯,罪行都是死刑,然后军队的政令严肃,而士兵听从命令。这些都是礼制的大节,所以能够四方征讨不服从的势力,没有不顺从的,扫平九州,重蹈大禹的足迹。到了真宗时期,用光明的德行来加重这一基业,继承两位圣主的志向,早晚勤勉不懈,宣扬良好的教化,消除恶劣的风俗,直到今天,天下太平百年,顽固不化的人已经灭绝,众心都安定。这是旷世难成的功业,陛下应当战战兢兢,坚守而不失掉它。

臣窃见陛下有中宗之严恭,文王之小心,而小大之政多谦让不决,委之臣下。诚所委之人常得忠贤则可矣,万一有奸邪在焉,岂不危甚矣哉!古人所谓委任而责成功者,择人而授之职业,丛脞之务,不身亲之也。至于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不由己出不可也。洪范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威福之柄失于人,而习以为常,则不可复收矣。此明主之所谨也。

  又顷以西鄙用兵,权置经略安抚使,一路之兵,得以便宜从事。及西事已平,因而不废,其河东一路【二八】,总二十二州、军,向时节度使之权,不能及矣。唐始置沿边八节度,亦如是而已,以其权任太重,故后世有跋扈之臣。洛诰曰:「毋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弗其绝。」言谨其微也。

  又将相大臣典诸州者,多以贵倨自恃,转运使欲振举职业,往往故违戾而不肯从。夫将相大臣在朝廷之时,则转运使名位固相远矣。及在外为知州,则转运使统诸州职也,焉得以一身之贵,庇一州之事,转运使不得问哉!汉刺史以六百石吏督察二千石,岂以名位之贵贱哉!

  又自景佑以来,国家怠于久安,乐因循而务省事,执事之臣颇行姑息之政。于是胥吏讙哗而斥逐御史中丞,辇官悖慢【二九】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其狱不穷奸,泽加于旧。军人骂三司使,而法官以为非犯阶级,疑于用法,朝廷虽特诛其人,而已停之卒复收养之。其余有一夫流言于道路,而为之变令推恩者多矣。凡此数者,殊非所以习民于上下之分也。夫朝廷者,四方之表仪也。朝廷之政如是,则四方必有甚矣。于是元帅畏偏裨,偏裨畏将校,将校畏士卒。奸邪怯懦之臣,至有简省教阅,使之骄惰;保庇羸老,使之繁冗;屈挠正法,使之纵恣;诋訾粟帛,使之愤惋;甘言谄笑,靡所不至。于是士卒翕然誉之,而归怨于上矣。彼既为之,则此效之;下既言之,则上从之;前既行之,则后袭之。苟彼为而此不效,下言而上不从,前行而后不袭,则怨怒聚于其身,而祸乱生矣。长此不已,日滋月益,民之耳目,习而安之,此有以异唐之季世乎?后魏孝明帝时,征西将军张彝子仲瑀上封事,欲抑损武人,不预清品,羽林、虎贲千余人焚彝第,杀彝父子,官为收捕凶强者八人斩之,其余大赦以安之。怀朔镇人高欢,时奉使至洛阳见之,归而散家财以结客,曰:「朝政如此,事可知矣。」于是始有飞扬之志。由是观之,纪纲不立,则奸雄生心矣。夫祖宗苦身焦思,以变衰唐之俗,而陛下高拱熟视,以成后魏之风,此臣之所为陛下痛惜也。

  臣愚以为陛下当奋刚健之志,宣明神之德,凡髃臣奏事,皆察其邪正,辨其臧否,熟问深思,求合于道,然后赏罚黜陟,断而行之,则天下孰不旷然悦喜!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盖言无所臧否之为患大也。经略安抚使,有征讨之事则置之,无事则当废之。傥未能废,则军事迫急,不暇奏知者,使专之可也。其余民事,皆委之州县,一断于法,或法重情轻,情重法轻,可杀可徒,可宥可赦,并听本州岛申奏,决之朝廷,何必出于经略安抚使哉!转运使规画号令,行下诸州,违戾不从者,朝廷当辨其曲直。若事理实可施行,而州将恃贵势故违之者,当罪州将,勿罪转运使。将校士卒之于州县及所统之官或公卿大臣,有悖慢无礼者,明着阶级之法【三○】,使断者不疑。将帅之官,废法违道,以取悦于下,归怨于上者,当随其轻重,诛窜废黜。公正无私,御觽严整者,当量其才能,擢用褎赏。如是则上之人难动而下用命矣。上之人难动而下用命,此所以尊朝廷也。上下已明,纲纪已定,然后修儒术,隆教化,进敦笃,退浮华,使礼义兴行,风俗纯美,则国家万世无疆之休,犹倚南山坐平原也。又上疏论财利曰:

  古之王者,藏之于民,降而不能,乃藏之于仓廪府库。故上不足则取之于下,下不足则资之于上,此上

译我私下看到陛下有中宗那样的严正恭敬,文王那样的谨慎小心,然而大小政务大多谦让不决,委托给臣下处理。如果所委托的人常常是忠良贤能之士,那还可以;万一有奸邪之人混在其中,难道不是极其危险吗!古人所说的“委任而责成功”,是指选择合适的人授予职责,琐碎的事务,不亲自过问。至于爵位俸禄的授予与罢免,生杀予夺的大权,不能不由自己决定。《洪范》说:“只有君主才能行使威权,只有君主才能赐予福泽。如果臣子擅自行使威权、赐予福泽,就会危害您的家,凶险您的国。”如果威福的大权旁落于人,并且习以为常,那就无法再收回了。这是英明君主所谨慎对待的。

又近来因为西部边境用兵,临时设置经略安抚使,一路的军队,得以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等到西部战事平定,却因此没有废除,其中河东一路,总共二十二个州、军,以往节度使的权力,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唐朝最初设置沿边八个节度使,也不过如此,因为他们的权力责任太重,所以后世出现了跋扈的臣子。《洛诰》说:“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微弱,它所灼烧的地方,如果不加以扑灭,就无法断绝。”这是说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

又将相大臣中担任各州长官的人,大多依仗尊贵傲慢自恃,转运使想要整顿职事,往往故意违背不肯听从。将相大臣在朝廷时,转运使的名位本来与他们相差很远。等到他们在外担任知州,转运使是统辖各州职事的,怎么能凭借一人的尊贵,庇护一州的政务,让转运使不得过问呢!汉朝刺史以六百石的官吏督察二千石的官员,难道是看名位的贵贱吗!

又自从景佑年间以来,国家因长期安定而懈怠,乐于因循守旧而力求省事,办事的臣子颇行姑息养奸的政策。于是胥吏喧哗吵闹而斥逐御史中丞,内侍悖逆傲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恶叛逆,他们的案件不彻底查究奸恶,反而给予比旧例更厚的恩泽。军人辱骂三司使,而法官认为没有触犯军阶等级,对用法有所迟疑,朝廷虽然特别诛杀了那个人,但已经停职的士卒又被重新收养。其余那些因为一人在道路上散布流言,就改变法令推行恩惠的情况很多了。所有这些,都绝不是用来让百姓习惯于上下尊卑分际的做法。朝廷是四方效法的表率。朝廷的政治像这样,那么四方必定更加严重。于是元帅畏惧偏裨,偏裨畏惧将校,将校畏惧士卒。奸邪怯懦的臣子,甚至有简化节省军事训练,使士兵骄纵懒惰;包庇保护老弱病残,使军队冗杂;屈从歪曲法律,使士兵放纵恣意;诋毁克扣粮饷布帛,使士兵愤恨不满;甜言蜜语谄媚取笑,无所不至。于是士兵一致称赞他们,而把怨恨归于皇上。他们既然这样做,其他人就效仿;下级既然这样说,上级就顺从;前人既然这样行,后人就沿袭。如果别人做而自己不效仿,下级说而上级不顺从,前人行而后人不沿袭,那么怨恨愤怒就会聚集在他身上,祸乱就会产生。这样下去不停止,日益增多,百姓的耳目习惯并安于这种状况,这与唐朝末年的情形有什么不同呢?后魏孝明帝时,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上密封奏章,想要抑制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贵的品级,羽林、虎贲一千多人焚烧张彝的宅第,杀死张彝父子,官府逮捕凶恶强悍的八人斩首,其余的人大赦以安抚他们。怀朔镇人高欢,当时奉命出使到洛阳看到这件事,回去后散尽家财来结交宾客,说:“朝政像这样,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开始有了飞扬跋扈的志向。由此看来,法纪不立,奸雄就会产生野心。祖宗们苦身焦思,来改变衰败的唐朝风俗,而陛下高枕远视,来形成后魏的风气,这是我为陛下痛惜的原因。

我愚昧地认为陛下应当振奋刚健的志向,宣扬明神的德行,凡是群臣奏事,都考察他们的邪正,辨别他们的善恶,反复询问深入思考,寻求符合道义,然后赏罚升降,果断实行,那么天下谁不豁然喜悦!《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大概很快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大概很快平息。”大概是说没有善恶评判的危害很大。经略安抚使,有征讨事务就设置,没有事务就应当废除。如果不能废除,那么军事紧迫危急,来不及奏报知晓的,让他专断也可以。其余民事,都委托给州县,一律依法决断,或者法重情轻,情重法轻,可杀可变徒刑,可宽宥可赦免,都听任本州申奏,由朝廷决断,何必出于经略安抚使呢!转运使规划号令,下达各州,违背不从的,朝廷应当辨别是非曲直。如果事理确实可以施行,而州将依仗贵势故意违背的,应当治州将的罪,不要治转运使的罪。将校士卒对于州县以及所统辖的官员或公卿大臣,有悖逆傲慢无礼的,明确制定军阶等级的法律,使判决者没有疑虑。将帅的官员,废弛法律违背道义,来取悦下级,把怨恨归于皇上的人,应当根据轻重,诛杀流放废黜。公正无私,统御众人严整的人,应当衡量他的才能,提拔任用并褒奖。这样那么上级难以被轻易动摇而下级服从命令了。上级难以被轻易动摇而下级服从命令,这就是尊崇朝廷的原因。上下分明,纲纪确定,然后修习儒术,推崇教化,进用敦厚朴实的人,退斥浮华的人,使礼义兴盛施行,风俗纯正美好,那么国家万世无疆的福泽,就像倚靠南山坐在平原上一样安稳。又上疏论述财利说:

古代的王者,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降等而不能做到,才藏在仓库府库中。所以上面不足就从下面取用,下面不足就从上面资助,这是上

下所以相保也。今民既困矣,而仓廪府库又虚,陛下傥不深以为忧,而早为之谋,臣恐国家异日之患,不在于他,在于财力屈竭而已矣。今朝廷不循其本而救其末【三一】,措置□恤民力之官【三二】,分命使者,旁午四出,争言便宜,以变更旧制。米盐靡密之事,皆非朝廷所当预者,张设科条,不可数纪。或不如其旧,益为民患;或朝三暮四,移左于右。其间果能利民者,不过放散县官之物以予民尔。是诚损上益下,王者之仁政也。然臣闻古之圣王,养之有道,用之有节,上有余财,然后推以予民,是以上下交足,而颂声作矣。今入者日寡,出者日滋,是所谓厌其原,开其渎,其竭可立而待也。公家既竭,不取诸民,将焉取之?是徒有利民之名,而无利民之实,果何益哉!夫□恤民力,在于择人,不在立法。若守令得人,则民力虽欲毋□,其可得乎?守令非其人,而徒立苛法,适所以扰民尔。自置此官以来,于今累年,臣访之民间,未闻其困弊小廖于前也。然则为今之术奈何?曰:在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在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在减损浮冗而省用之。

译这是下级百姓得以相互保全的原因。如今百姓已经困苦,而粮仓府库又空虚,陛下如果不深深以此为忧,及早谋划,臣担心国家日后的祸患,不在于其他,只在于财力枯竭罢了。现在朝廷不遵循根本而只补救末节,设置体恤民力的官员,分别派遣使者,纷纷四出,争相陈述权宜之计,以变更旧制。米盐琐碎之事,都不是朝廷应当干预的,却设立法令条例,不可胜数。有的不如旧制,反而增加百姓的祸患;有的朝令夕改,左移右挪。其中真正能利于百姓的,不过是散发官府财物给百姓罢了。这确实是损害上级利益以增益下级,是君王的仁政。然而臣听说古代的圣王,养育百姓有方法,使用民力有节制,上级有剩余财力,然后推恩给予百姓,所以上下都富足,歌颂的声音就产生了。现在收入日益减少,支出日益增加,这就是所说的堵塞源头,打开沟渠,其枯竭可以立刻等待到来。公家财力既已枯竭,不向百姓索取,将向哪里索取呢?这仅仅是有有利于百姓的名声,而没有有利于百姓的实质,究竟有什么益处呢!体恤民力,在于选择人才,不在于设立法令。如果地方长官任用得当,那么民力即使想要不恢复,怎么可能呢?地方长官任用不当,却只设立苛刻的法令,正好用来扰乱百姓罢了。自从设置这个官职以来,到现在已经多年,臣在民间探访,没有听说百姓的困苦弊病比以前稍微减轻。那么现在的办法是什么呢?回答说:在于根据才能用人并长期任职,在于养护根本而慢慢取用,在于削减浮滥冗员而节省开支。

何谓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夫人之材性,各有所宜,虽周、孔之材,不能篃为人之所为,况其下乎!固当就其所长而用之。今朝廷用人则不然,顾其出身资□何如耳,不复问其材之所堪也。故在两禁,则欲其为严助、司马相如;任将帅,则欲其为卫青、霍去病;典州郡【三三】,则欲其为龚遂、黄霸;尹京邑,则欲其为张敞、赵广汉;司财利,则欲其为孔仅、桑宏羊,世岂有如此人哉!故财用之所以匮乏者【三四】,由朝廷不择专晓钱谷之人为之故也。国初,三司使或以诸卫将军、诸司使为之,判官则朝士晓钱谷者皆得为之,不必用文辞之士也。先朝以数路用人,文辞之士寘之馆阁,晓钱谷者为三司判官,晓刑狱者为开封府推、判官,三者职业不同,趣舍各异,莫相涉也。然后人主以时引对,访问以察之,使令以试之,积久以观之,核其真伪,辨其臧否,考其功效,然后进之退之。未必历其职者,皆须进用,不可复退也。故髃臣各宣其用,而万事交举矣。夫官久于其业而后明,功久于其事而后成。是以古者世官相承,以为氏姓。先朝陈恕领三司十余年,至今称能治财赋者,以恕为首。岂恕之材智独异于人哉【三五】?盖得久从事于其职故也。至于副使、判官,堪其事者,亦未数易也。是以先帝屡行大礼,东封西祀,广修宫观,而财用有余者,用人专而任之久故也。近岁三司使、副使、判官,大率用文辞之士为之,以为进用之资涂,不复问其习与不习于钱谷也。彼文辞之士,习钱谷者固有之矣,然不能专也。于是乎有以簿书为烦而不省,以钱谷为鄙而不问者矣。又居官者出入迁徙,有如邮舍,或未能尽识吏人之面,知职业之所主,已舍去矣。臣顷者判度支勾院甫三年尔【三六】,自三司使下至检法官,改易皆篃,甚者或更历数人。虽有恪勤之人,夙夜尽心,以治其职,人情稍通,纲纪麤立,则舍之而去。后来者意见各殊,则向之所为,一皆废坏。况怠惰之人,因循苟且,惟思便身,不顾公家者!如此而望太仓有红腐之粟,水衡有贯朽之钱,臣未知其可也【三七】。

  凡有司官莫不欲久于其任,而食货为甚。何则?二十七年耕,然后有九年之食。今居官者不满三岁,安得有二十七年之效乎?臣愚以为朝廷宜精选朝士之晓练钱谷者,不问其始所以进,或进士,或诸科,或门荫,先使之治钱谷小事,有功则使之权发遣三司判官事。及三年而察之,实效显著,然后得权三司判官事。又三年更有实效,然后得为正三司判官。其无实效者,皆退归常调,勿复收用。其诸路转运使,不复以路分相压,使之久于其任,有实效者,或自权为正,自转运副使为转运使。无实效者,亦退归常调,勿复收用。每三司副使阙,则选三司判官及诸路转运使功效尤著者以补之。三司使阙,亦选于副使以补之。三司使久于其任,能使用度丰衍,公私富实者,增其秩,使与两府同,而勿改其职。如此则异日财用之丰耗不离于己,不得诿之他人,必务为永久之规矣。其文辞之士,则自有资涂,不必使为钱谷之吏以轻之也。

  何谓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善治财者,养其所自来,而取其所有余,故用之不竭,而上下交足也【三八】。不善治财者,反此。夫农、工、商贾者,财之所自来也。农尽力,则田善收而谷有余矣。工尽巧,则器斯坚而用有余矣。商贾流通,则有无交而货有余矣。彼有余而我取之,虽多不病矣。今之有司自谓能治财者,臣见之矣,冻馁其民而丰积聚者也,埽土以市禄位而不恤后人者也,捃拾麻麦而丧邱山者也,保惜一钱而费万金者也,不操白刃而为寇攘者也,奸巧簿书而罔君上者也。必曰养其所自来而收其所有余,则闻者以为笑矣。夫使稼穑者饶乐,而游惰者困苦,则农尽力矣。坚好便用者获利,浮伪侈靡者不售【三九】,则工尽巧矣。公家之利,舍其细而取其大,散诸近而取诸远,则商贾流通矣。农、工、商贾皆乐其业而安其富,则公家何求而不获乎?

译什么叫根据人的才能任用他并让他长期担任该职?人的才能性情,各自有适宜的地方,即使是周公、孔子的才能,也不能勉强别人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何况是才能低于他们的人呢!本来应当根据他们的长处来任用他们。现在朝廷用人却不是这样,只看他的出身资历如何罢了,不再过问他的才能是否胜任。所以在两禁任职,就希望他像严助、司马相如那样;担任将帅,就希望他像卫青、霍去病那样;掌管州郡,就希望他像龚遂、黄霸那样;治理京城,就希望他像张敞、赵广汉那样;掌管财政,就希望他像孔仅、桑宏羊那样,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呢!所以财政用度之所以匮乏,是因为朝廷不选择专门精通钱粮的人来担任的缘故。建国初期,三司使有时由诸卫将军、诸司使担任,判官则由朝中精通钱粮的官员担任,不一定使用擅长文辞的人。先朝从多个方面用人,擅长文辞的人安排在馆阁,精通钱粮的人担任三司判官,精通刑狱的人担任开封府推官、判官,这三者的职业不同,追求和舍弃的方面各异,互不干涉。然后君主按时召见他们,通过询问来考察他们,通过命令来测试他们,经过长时间来观察他们,核实他们的真伪,辨别他们的善恶,考核他们的功效,然后决定提拔或贬退。并不是担任过该职务的人,都必须提拔任用,不能再贬退。所以群臣各自发挥他们的作用,而万事都得以兴办。官员长期从事某种职业然后才能精通,长期致力于某件事然后才能成功。因此古代实行世袭官职,作为姓氏。先朝陈恕掌管三司十多年,至今称赞善于治理财政赋税的人,以陈恕为首。难道陈恕的才能智慧独自不同于别人吗?大概是因为他长期从事该职务的缘故。至于副使、判官,能胜任该职务的人,也没有频繁更换。所以先帝屡次举行大礼,东封西祀,大规模修建宫观,而财政用度还有剩余,是因为用人专一且任期长久的缘故。近年三司使、副使、判官,大多使用擅长文辞的人担任,把它作为晋升的途径,不再过问他们是否熟悉钱粮。那些擅长文辞的人,熟悉钱粮的固然有,但不能专一。于是就有把文书当作烦琐而不省察,把钱粮当作鄙俗而不询问的人了。又担任官职的人出入迁徙,像驿站一样,有的还没来得及认全吏人的面孔,了解职业的主管,就已经离去了。我近来担任度支勾院判官才三年罢了,从三司使下到检法官,更换都频繁,严重的甚至更换好几个人。即使有恪尽职守的人,早晚尽心,治理他的职务,人情稍微通达,纲纪大致建立,就舍弃他而离去。后来的人意见各不相同,那么以前所做的,全都废弃败坏。何况懒惰的人,因循苟且,只想着方便自己,不顾公家!像这样而希望太仓有腐烂的粮食,水衡有穿绳腐烂的钱,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能。

所有有司的官员没有不想长期担任其职务的,而财政方面尤其如此。为什么呢?耕种二十七年,然后才有九年的粮食储备。现在担任官职的人不满三年,怎么能有二十七年的成效呢?我愚昧地认为朝廷应当精选朝中精通钱粮的官员,不问他们起初晋升的途径,无论是进士,还是诸科,或是门荫,先让他们治理钱粮的小事,有功就让他们暂代三司判官事务。等到三年后考察他们,实效显著,然后才能暂代三司判官事务。又三年更有实效,然后才能担任正式三司判官。那些没有实效的人,都退回去按常规调动,不再录用。各路转运使,不再按路分相互压制,让他们长期担任其职务,有实效的人,有的从暂代转为正式,从转运副使转为转运使。没有实效的人,也退回去按常规调动,不再录用。每当三司副使空缺,就选择三司判官及各路转运使中功效特别显著的人来补缺。三司使空缺,也从副使中选择来补缺。三司使长期担任其职务,能使财政用度丰裕,公私富足的,增加他的官阶,使他与两府相同,而不改变他的职务。这样那么日后财政用度的丰裕或耗损不离开自己,不能推诿给他人,必定致力于长远的规划。那些擅长文辞的人,自有晋升的途径,不必让他们担任钱粮的官吏而轻视他们。

什么叫养护根本而慢慢获取?善于治理财政的人,养护财富的来源,而获取其多余的部分,所以用之不竭,而上下都充足。不善于治理财政的人,与此相反。农民、工匠、商人,是财富的来源。农民尽力,那么田地丰收而粮食有余了。工匠尽巧,那么器物坚固而用品有余了。商人流通,那么有无交换而货物有余了。他们有余而我获取,即使多也不会有害了。现在的有司自认为能治理财政的人,我见过了,是使百姓受冻挨饿而丰富积聚的人,是像扫地一样谋取禄位而不顾后人的人,是捡拾麻麦而丧失山丘的人,是吝惜一钱而浪费万金的人,是不持白刃而行盗窃的人,是玩弄文书而欺骗君主的人。如果一定说养护财富的来源而收取其多余的部分,那么听的人就会觉得可笑了。如果使耕种的人富裕快乐,而游手好闲的人困苦,那么农民就尽力了。坚固好用便利的获利,浮华虚伪奢侈的卖不出去,那么工匠就尽巧了。公家的利益,舍弃小的而获取大的,在近处分散而在远处获取,那么商人就流通了。农民、工匠、商人都乐于他们的职业而安于他们的富裕,那么公家有什么求取而得不到的呢?

夫农,天下之首务也,古人之所重,而今人之所轻【四○】。岂独轻之,又困苦莫先焉!何以言之?彼农者,苦身劳力,衣麤食粝,官之百赋出焉,百役归焉,岁丰贱贸其谷,以应官私之求,岁凶则流离冻馁,先觽人填沟壑。如此而望浮食之民转而缘南亩,难矣!彼直生而不知市井之乐尔,苟或知之,则去而不返矣。故以今天下之民度之,农者不过二三,而浮食者常七八矣,欲仓廪之实,其可得乎?臣愚以为凡农民租税之外,宜无有所预,衙前当募人为之,以优重相补,不足则以坊郭上户为之。彼坊郭之民,部送纲运,典领仓库,不费二三,而农民常费八九。何则?儇利戆愚之性不同故也。其余轻役,则以农民为之。岁丰则官为平籴,使谷有所归;岁凶则先案籍以赡农民,而后及浮食者。民有能自耕种积谷多者【四一】,不籍以为家资之数。如此则谷重而农劝矣。彼百工者,以时俗为心者也。时俗贵用物而贱浮伪,则百工变而从之矣。时俗者,以在上之人为心者也。在上好朴素而恶淫侈,则时俗变而从之矣。其百工在官者,亦当择人而监之,功致为上,华靡为下,物勒工名,谨考其良苦而诛赏之,取其用不取其数,则器用无不精矣【四二】。彼商贾者,志于利而已矣。今县官数以一切之计,变法更令,弃信而夺之,彼无利则弃业而从他,县官安能止之哉!是以茶盐弃捐,征税耗损,凡以此也。然则县官之利何得哉!善治财者不然,将取之必予之,将敛之必散之,故曰计之不足,而岁计之有余。此乃白圭、猗顿之所知,岂国家选贤择能以治财,其用智顾不如白圭、猗顿邪?患在国家任之不久,责近效而遗远谋故也。

译农业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务,是古人所重视的,却是今人所轻视的。难道仅仅是轻视它吗?百姓所受的困苦没有比农民更严重的了!为什么这么说呢?那些农民,辛苦劳作,衣着粗劣,饮食粗糙,官府的各种赋税都出自他们,各种徭役也都归他们承担。年成丰收时,他们低价卖出粮食,以应付官府和私人的需求;年成歉收时,他们流离失所,受冻挨饿,往往比其他人更早地饿死在沟壑之中。像这样,却指望那些不事生产、依赖他人供养的人转而从事农业,太难了!他们只是活着而不知道市井生活的快乐罢了,如果知道了,就会离开农业而不回来了。所以,以当今天下的百姓来衡量,从事农业的不过占两成或三成,而不事生产的人常常占七成或八成,想要粮仓充实,怎么可能做到呢?

臣愚昧地认为,凡是农民在缴纳租税之外,不应该再让他们参与其他事务。衙前的差役应当招募人来担任,用优厚的待遇来弥补其繁重,如果人手不足,就让城市中的上等户来担任。那些城市居民,负责押送物资、管理仓库,花费不过两成或三成,而农民常常要花费八成或九成。为什么呢?因为聪明逐利与愚钝质朴的天性不同啊。其余较轻的差役,就让农民去担任。年成丰收时,官府进行平价收购,使粮食有处可卖;年成歉收时,先根据户籍来赈济农民,然后才轮到不事生产的人。百姓中有能够自己耕种且积粮多的,不将其计入家庭资产的数量。这样,粮食就会变得贵重,农民也会受到鼓励了。

那些百工,是以时俗风尚为心的。时俗风尚重视实用之物而轻视虚浮伪饰,那么百工就会改变并顺从它。时俗风尚,是以在上位的人为心的。在上位的人喜好朴素而厌恶淫逸奢侈,那么时俗风尚就会改变并顺从它。那些在官府中的百工,也应当选择人来监督他们,以功效显著为优,以华丽奢靡为劣,器物上刻上工匠的名字,仔细考核其优劣而加以惩罚或奖赏,取其实用而不取其数量,那么器具就没有不精良的了。

那些商人,只是追求利益罢了。现在朝廷屡次用权宜之计,变法改令,背弃信用而掠夺他们的利益,他们无利可图就会放弃行业而从事其他,朝廷怎么能阻止他们呢!因此,茶盐被废弃,税收损耗,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朝廷的利益从哪里获得呢?善于治理财政的人不是这样,想要获取必先给予,想要征收必先散发,所以说,一时的算计似乎不足,而每年的算计却有余。这是白圭、猗顿所知道的,难道国家选拔贤能之人来治理财政,其智慧反而不如白圭、猗顿吗?问题在于国家任用他们的时间不长,追求近期的成效而忽略了长远的谋划罢了。

夫伐薪者,剖其条枚,养其本根,则薪不绝矣,若并根本而伐之,其得薪岂不多哉?后无继矣。是非难知之道也。然则有司不为者,彼其心曰:「吾居官不日而迁,不立效于目前以自显,顾养财以遗后之人使为功,吾何赖焉?」是非特有司之罪也,亦朝廷用人之法驱之使然也。

  何谓减损浮冗而省用之?吾太祖初得天下之时【四三】,止有一百一十一州尔,江南、两浙、西川富饶之土,皆为异域,又承五代荒乱之余,府库空竭,豪杰澙布于海内,戎狄窥觎于边境,戎车岁驾,四方多虞。当是之时,内给百官,外奉军旅,诛除僭伪,赏赐巨万,未尝闻财用不足,如今日之汲汲也。陛下承祖宗之业,奄有四百余州,天下一统,戎狄□塞,富饶之土,贡赋相属,承平积久,百姓阜安,是宜财用羡溢,百倍于前。奈何竭府库之所蓄,罄率土之所有,当天下无事之时,遑遑焉专救经费而不足?万一有不可期之灾患【四四】,将何以待之乎!夫以国初之狭隘艰难,财用宜不足而有余;今日之广大安宁,财用宜有余而不足,陛下亦尝熟思其所以然之理乎?得非太祖所养者,皆有功有用之人,陛下所养者,未必尽有功用乎?

  窃见陛下天性恭俭,不好侈靡,宫室苑囿,皆因祖宗之旧,无所更造,或隳顿荒翳,不加修治,饮膳衣服,器皿帷帐,适足供用,不极精华,或苦恶敝绽,亦不更易,虽唐、虞之土阶三尺,茅茨不翦,殆无以过。然左右侍御之人,宗戚贵臣之家,第宅园囿,服食器用,穷天下之珍怪,极一时之鲜明,惟意所欲,无复分限,以豪华相尚,以俭朴相訾,恶常而好新,月异而岁殊。是以费用不足,则求请无厌,□贷不耻。甚者或依凭诏令以发府库之财,假托供奉以靡县官之物,真伪莫辨,多少不会。陛下圣度□仁,不欲拒塞;恶闻人过,不加案诘。至于颁赐外廷之臣,亦皆踰溢常数,不循旧规。如向者皇女初生,所散包子之类【四五】,费用不可胜纪。臣尝闻耆旧之言,先朝公主在宫中,俸钱不过月五千,其余后宫,月给大抵仿此。非时未尝轻有赐予【四六】,赐予亦不甚丰。窃闻近日俸给赐予,比于先朝何啻数十倍矣。汉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夫等犹不可,又况过之!是以祖宗之积,穷于赐予,困于浮费,臣不能知其详,以外望度之,什耗七八矣,内藏已虚,而浸淫于左藏矣。夫府库者,聚天下之财以为民也,非以奉一人之私也。祖宗所为置内藏者,以备饥馑兵革非常之费,非以供陛下奉养赐予之具也。今内藏库专以内臣掌之,不领于三司,其出纳之多少,积蓄之虚实,簿书之是非,有司莫得而知也。若皆以奉养赐予而尽之,一旦有饥馑兵革之事,三司经费自不能周,内藏又无所仰,敛之于民,则民以困竭,得无狼狈而不支乎?此臣夙夜所懔懔也。今陛下所以有唐、虞之德,而无唐、虞之治者,其失在于不忍而好予。不忍则不诛有罪,好予则不待有功。不诛有罪,则奸邪欺罔而不忌;不待有功,则贪佞徼幸而无厌。治道之所以不格于上下者,凡以此也。昔韩昭侯有敝囐,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矣!不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嚬一笑,嚬有为嚬,笑有为笑。今囐岂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彼小国诸侯,犹能重赏如是,而国以富强,况以四海之主,不行无功徼幸之赏,杜塞甘言卑辞之请,则唐、虞之治,何远之有哉!夫府库金帛,皆生民之膏血,州县之吏鞭挞其丁壮,冻馁其老弱,铢铢寸寸而聚也。今以富大之州终岁之积,输之京师,适足以供陛下一朝恩泽之赐,贵臣一日燕饮之费,陛下何独不忍于目前之髃臣,而忍于天下之百姓乎!夫以陛下恭俭之德,拟于唐、虞,而百姓穷困之弊,钧于秦、汉。秦、汉竭天下之力以奉一身,陛下竭天下之力以资觽人,其用心虽殊,其病民一也。此臣之所以尤戚戚者也。

  又宫掖者,风俗之源也;贵近者,觽庶之法也。故宫掖之所尚,则外必为之;

译砍柴的人,砍断它的枝条,养护它的根本,那么柴火就不会断绝;如果连根本一起砍掉,得到的柴火难道不多吗?但以后就没有接续的了。这不是难以知晓的道理。然而主管官员不这样做,他们心里想:“我担任官职不久就会升迁,如果不立刻在眼前建立功绩来显扬自己,反而养护财物留给后人去建立功绩,我有什么依靠呢?”这不仅仅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也是朝廷用人制度驱使他们这样的结果。

什么叫削减多余的冗员以节省开支呢?我们的太祖刚得到天下的时候,只有一百一十一州罢了,江南、两浙、西川这些富饶的土地,都还是异族之地,又承接五代荒乱之后的局面,府库空虚,豪杰遍布海内,戎狄在边境窥探图谋,战马每年出动,四方多灾多难。在这个时候,对内供给百官,对外供养军队,诛灭僭越伪政权,赏赐数以万计,从未听说财用不足,像今天这样焦急不安。陛下继承祖宗的基业,拥有四百多州,天下一统,戎狄被阻挡在边塞之外,富饶的土地,贡赋接连不断,太平已久,百姓富足安定,这应当财用盈余,比从前多百倍。为什么耗尽府库的积蓄,用尽天下的所有,在天下无事的时候,慌慌张张地专门补救经费的不足?万一有不可预料的灾祸,将用什么来应对呢!以建国初期的狭隘艰难,财用应该不足却有余;以今天的广大安宁,财用应该有余却不足,陛下也曾深思过其中的道理吗?莫非太祖所供养的,都是有功有用的人,陛下所供养的,未必都有功用呢?

我私下看到陛下天性恭敬节俭,不喜欢奢侈浪费,宫室苑囿,都沿用祖宗的旧制,没有新建,有的倒塌荒芜,也不加修治,饮食衣服,器皿帷帐,刚好够用,不追求极致的精美,有的破旧绽裂,也不更换,即使是唐尧虞舜的土阶三尺,茅草屋顶不加修剪,大概也没有超过陛下的。然而左右侍奉的人,宗室亲戚贵臣的家,宅第园囿,服食器用,搜罗天下的珍奇怪异,极尽一时的鲜明华丽,随心所欲,没有界限,以豪华互相攀比,以俭朴互相讥讽,厌恶平常而喜好新奇,每月每年都在变化。因此费用不足,就请求无厌,借贷也不以为耻。更严重的,有的依仗诏令来动用府库的财物,假托供奉来浪费官家的物品,真假无法分辨,多少没有统计。陛下圣量宽仁,不想拒绝;讨厌听到别人的过错,不加查问。至于赏赐外廷的臣子,也都超过常规,不遵循旧例。比如先前皇女刚出生,所散发包子之类,费用不可胜数。我曾听老辈人说,先朝公主在宫中,俸钱每月不超过五千,其余后宫,每月供给大概也是这样。非时不曾轻易赏赐,赏赐也不很丰厚。私下听说近日的俸禄赏赐,比起先朝何止几十倍。汉明帝说:“我的儿子难道应该和先帝的儿子一样吗!”一样尚且不可以,何况超过呢!因此祖宗的积蓄,穷尽于赏赐,困于浮费,臣不能知道详细情况,从外面推测,损耗了七八成,内藏已经空虚,而且逐渐影响到左藏库了。府库,是聚集天下的财物来为民所用的,不是用来奉养一人私欲的。祖宗设置内藏库,是为了防备饥荒战乱等非常之费,不是用来供给陛下奉养赏赐的。现在内藏库专门由内臣掌管,不归三司统领,其出纳的多少,积蓄的虚实,账簿的是非,主管官员都无法知道。如果都用来奉养赏赐而耗尽,一旦有饥荒战乱之事,三司经费自然不能周济,内藏又无所依靠,向百姓征收,那么百姓就会困竭,难道不会狼狈而不能支撑吗?这是臣日夜所担忧的。现在陛下之所以有唐尧虞舜的德行,却没有唐尧虞舜的治理,其过失在于不忍心而喜欢给予。不忍心就不诛杀有罪的人,喜欢给予就不等待有功的人。不诛杀有罪的人,那么奸邪欺罔就不忌惮;不等待有功的人,那么贪佞侥幸就不满足。治理之道之所以不能通达上下,大抵是因为这个。从前韩昭侯有破旧的皮袄,命令收藏起来,侍者说:“君主也太不仁了!不赐给左右而收藏起来。”昭侯说:“我听说明主爱惜一皱眉一笑,皱眉有皱眉的原因,笑有笑的原因。现在皮袄难道只是皱眉笑吗!我必定等待有功的人。”那小国的诸侯,尚且能如此重视赏赐,而国家因此富强,何况以四海之主,不实行无功侥幸的赏赐,杜绝甜言卑辞的请求,那么唐尧虞舜的治理,有什么遥远的呢!府库的金帛,都是百姓的膏血,州县的官吏鞭打他们的丁壮,冻饿他们的老弱,一铢一寸地聚集的。现在以富大州的终年积蓄,输送到京师,刚好足够供给陛下早晨恩泽的赏赐,贵臣一天宴饮的费用,陛下为什么唯独不忍心于眼前的群臣,而忍心于天下的百姓呢!以陛下恭俭的德行,比拟唐尧虞舜,而百姓穷困的弊端,等同于秦汉。秦汉竭尽天下的力量来奉养一人,陛下竭尽天下的力量来资助众人,其用心虽然不同,其害民是一样的。这是臣之所以特别忧虑的。

再说宫掖,是风俗的源头;贵近的人,是众人的榜样。所以宫掖所崇尚的,外面必定会效仿;

贵近之所好,则下必效之,自然之势也。是以内自京师士大夫,外及远方之人,下及军中士伍,畎亩农民,其服食器用,比于数十年之前,皆华靡而不实矣。向之所有,今人见之,皆以为鄙陋而笑之矣。夫天地之产有常而人数日繁,耕者寖寡而游手日觽,嗜欲无极而风俗日奢,欲财力之无屈,得乎哉?又府史胥徒之属,居无廪禄,进无荣望,皆以啖民为生者也。上自公府省寺、诸路监司、州县、乡村、仓场、库务之吏,词讼追呼、租税繇役、出纳会计,凡有毫厘之事关其手者,非赂遗则不行。是以百姓破家坏产者,非县官赋役独能使之然也,大半尽于吏家矣。此民之所以重困者也。又国家比来政令□弛,百职隳废,在上者简倨而不加省察,在下者侵盗而恣为奸利。是以每有营造贸卖,其所费财物什倍于前,而所收功利曾不一二。此国用之所以尤不足者也。又自古百官皆有常员,而国家磨勘之法,满岁则迁,日滋月益【四七】,无复限极,是以一官至数百人,则俸禄有增而无损矣。又近岁养兵务多不务精,夫兵多而不精,则力用寡而衣粮费【四八】,衣粮费则府库耗,府库耗则赐赉稀。是以不足者岂惟民哉,兵亦贫矣。策之失者,无甚于此也。凡此数者,皆所以竭民财者也。陛下安得熟视而无所变更邪?

译权贵近臣所喜好,下属必定效仿,这是自然的趋势。因此,从京城的士大夫,到远方的人,下到军中的士兵,田野里的农民,他们的服饰饮食和器具用品,与几十年前相比,都变得华丽奢侈而不实用了。过去拥有的东西,现在的人见到,都认为是鄙陋而嘲笑它。天地的物产有定数而人口日益繁多,耕种的人逐渐减少而游手好闲的人日益增多,嗜欲没有穷尽而风俗日益奢侈,想要财力不枯竭,能做到吗?

又,府史胥徒这类人,居住没有俸禄,晋升没有荣耀的希望,都以剥削百姓为生。上自公府省寺、各路监司、州县、乡村、仓场、库府的官吏,诉讼追呼、租税徭役、出纳会计,凡是有一点小事经过他们手的,不贿赂就不办理。因此,百姓破家败产的,不是官府赋役单独能造成的,大半都耗费在吏人家里了。这是百姓之所以严重困苦的缘由。

又,国家近来政令松弛,各种职事废弛,在上位的人简慢倨傲而不加省察,在下位的人侵吞盗窃而肆意谋取奸利。因此,每当有营造买卖,所花费的财物十倍于从前,而所获得的功利却连十分之一二都不到。这是国家用度之所以尤其不足的缘由。

又,自古百官都有定员,而国家的磨勘之法,满一年就升迁,日积月累,没有再有限制,因此一个官职多达数百人,那么俸禄只有增加而没有减少。又,近年养兵只求数量多而不求精良,士兵多而不精良,那么战斗力薄弱而衣粮耗费,衣粮耗费则府库消耗,府库消耗则赏赐稀少。因此,不足的哪里只是百姓呢,士兵也贫困了。策略的失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以上这些,都是耗尽民财的原因。陛下怎么能熟视无睹而不作任何变更呢?

臣愚伏愿陛下观今日之弊,思将来之患,深自抑损,先由近始。凡宗室外戚,后宫内臣,以至外廷之臣,俸给赐予,皆循祖宗旧规,勿复得援用近岁侥幸之例。其踰越常分,妄有干求者,一皆塞绝,分毫不许。若祈请不已者,宜严加惩谴,以警其余。凡文思院、后苑作所为奇巧珍玩之物,不急而无用者,一皆罢省。内自妃嫔,外自宗戚、臣庶之家,敢以奢丽之物夸眩相高,及贡献赂遗以求悦媚者,亦明治其罪,而焚毁其物于四达之衢。专用朴素以率先天下,矫正风俗,然后登用廉良,诛退贪残,保佑公直,销除奸蠹,澄清庶官,选练战士,不禄无功,不食无用。如此行之久而不懈,臣见御府之财将朽蠹而无所容贮,太仓之粟将弥漫而不可盖藏,农夫弃粮于畎亩,商贾让财于道路矣!孰与今日汲汲以应目前之求,懔懔以忧将来之困乎!

  夫食货者,天下之急务,今穷乏如是,而宰相不以为忧,意者以为非己之职故也。臣愿复置总计使之官,使宰相领之,凡天下之金帛钱谷,隶于三司及不隶三司如内藏、奉宸库之类【四九】,总计使皆统之。小事则官长专达,大事则谋于总计使而后行之,岁终则上其出入之数于总计使,量入以为出。若入寡而出多,则总计使察其所以然之理,求其费用之可省者以奏而省之,必使岁余三分之一以为储蓄,备御不虞。凡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及掌内藏、奉宸等库之官,皆委总计使察计能否,考其功状以奏而诛赏之。若总计使久试无效,则乞陛下罢退其人,更置之。议者必以为宰相论道经邦,燮理阴阳,不当领钱谷之职,是皆愚人不知治体者之言。昔舜举八恺,使主后土,奏庶艰食,贸迁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惟叙;周礼冢宰以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之法治财用;唐制以宰相领盐铁、度支、户部;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三司、水陆发运等使。是则钱谷自古及今皆宰相之职也。今译经润文,犹以宰相领之,岂有食货国之大政,而谓之非宰相之事乎!必若府库空竭,闾阎愁困,四方之民流转死亡,而曰我能论道经邦,燮理阴阳,非愚臣之所知也。治平元年十二月,更定三司判官久任法,或因光此疏也。

  己酉,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兼侍讲、知谏院杨畋卒,赠右谏议大夫。畋素谨畏,每奏事,必发封数四而后上之。及卒,家无余资。特赐黄金二百两。及端午赐讲读官御飞白书扇,亦遣使特赐,置其柩所。

  己未,知荆南府、工部侍郎李参为髃牧使。执政初议,欲用参为三司使,孙抃独不可,曰:「此人若主计,外台承风刻削,则天下益困敝矣。」乃不果用。

  庚申,大宗正司言,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缴还泰州【五○】防御使、知宗正事敕告。诏不许。

  庚午,枢密副使、给事中包拯卒,赠礼部尚书,谥孝肃。拯性峭直,然奏议平允,常恶俗吏苛刻,务为敦厚。虽疾恶甚至人情所不及,即推以忠恕【五一】。不为苟合,未尝伪色辞以悦人。不作私书,至于干请,无故人亲党一皆绝之。居家俭约,衣服器用饮食,虽贵,如初官时。

  六月癸未,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为汝州团练使、知代州。

  契丹取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惧生事,不敢遏。永年曰:「契丹伐木境中而不治,他日将不可复制。」遣人纵火,一夕尽焚之。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文代州,捕纵火盗,永年报曰:「盗固有罪,然在我境,何预汝事!」契丹不敢复言。

  鄜延经略司言:「得宥州牒,夏国改西市监军司为保泰军,威州监军司为静塞军,绥州监军司为祥佑军,左厢监军司为神勇军。」且言:「谅祚举措,近岁多不循旧规,恐更僭拟朝廷名号,渐不可长。乞择一才臣下诏诘问,以杜奸萌。」从之。

  于是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五二】赐谅祚生辰礼物。宗道初入境,迎者至,欲先宗道行马,及就坐,又欲居东,宗道固争之。迎者曰:「主人居左,礼之常也,天使何疑焉?」宗道曰:「宗道

译臣愚昧,恳愿陛下观察当今的弊病,思考未来的祸患,深深地自我克制和减损,先从身边开始。凡是宗室、外戚,后宫宦官,以至朝廷大臣,俸禄赏赐,都遵循祖宗旧制,不要再援引近年侥幸得利的先例。那些超越常规本分,妄图谋求私利的人,一概断绝,分毫不许。如果请求不止的,应当严厉惩罚谴责,以警戒其他人。凡是文思院、后苑作坊所制作的奇巧珍玩之物,不急用且无用的,一概裁撤。内自妃嫔,外自宗室、外戚、臣民之家,敢用奢华美丽的物品夸耀炫耀、互相攀比,以及进贡贿赂以求取欢心宠爱的,也明确治其罪,并在四通八达的大街上焚毁那些物品。专门用朴素来率先天下,矫正风俗,然后提拔任用廉洁善良的人,诛退贪婪残暴的人,保护公正刚直的人,消除奸邪蛀虫,澄清各级官员,选拔训练战士,不给予无功之人俸禄,不供养无用之人。像这样长久实行而不松懈,臣看到皇家府库的财物将因腐朽虫蛀而没有地方存放,太仓的粮食将因弥漫溢出而无法遮盖收藏,农夫在田地里丢弃粮食,商贾在路上让出钱财!这哪里比得上今天急切地应付眼前的需求,战战兢兢地担忧未来的困窘呢!

粮食和货币是天下最紧急的事务,现在穷困匮乏到如此地步,而宰相不以此为忧,大概是因为认为这不是自己的职责的缘故。臣希望重新设置总计使的官职,让宰相统领,凡是天下的金帛钱谷,隶属于三司及不隶属于三司如内藏库、奉宸库之类的,总计使都统管。小事则由长官专门决断,大事则与总计使商议后再执行,年终则将收支数目上报给总计使,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如果收入少而支出多,那么总计使考察其中的原因,寻求可以节省的费用上奏并加以节省,务必使每年结余三分之一作为储蓄,防备意外。凡是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以及掌管内藏、奉宸等库的官员,都委托总计使考察计算他们的能力,考核他们的功绩上奏并加以诛赏。如果总计使长期试用没有成效,就请求陛下罢免此人,另选他人。议论的人一定认为宰相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不应当统领钱谷的事务,这都是愚人不懂治国体制的话。从前舜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奏报各种艰难饥荒,贸易互通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有序;《周礼》中冢宰用九职、九赋、九式、九贡的制度治理财用;唐代制度由宰相统领盐铁、度支、户部;建国初期也由宰相都提三司、水陆发运等使职。这就是说钱谷从古至今都是宰相的职责。现在翻译佛经润色文字,尚且由宰相统领,哪有食货这样国家的大政,却说不是宰相的事呢!如果府库空竭,民间愁苦困顿,四方百姓流离死亡,却说我能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这不是愚臣所能理解的。治平元年十二月,更改三司判官长期任职的法令,或许是因为采纳了这份奏疏的缘故。

己酉日,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兼任侍讲、知谏院杨畋去世,追赠右谏议大夫。杨畋向来谨慎敬畏,每次上奏事情,必定打开信封多次检查后才呈上。等到他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资财。特别赐给黄金二百两。等到端午节赐给讲读官御书飞白体扇子,也派遣使者特别赐给,放在他的灵柩旁。

己未日,知荆南府、工部侍郎李参任群牧使。执政起初商议,想任用李参为三司使,只有孙抃不同意,说:“这个人如果主管财政,外台承风刻薄搜刮,那么天下更加困顿衰败了。”于是最终没有任用。

庚申日,大宗正司上言,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交还泰州防御使、知宗正事的敕告。诏令不许。

庚午日,枢密副使、给事中包拯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孝肃。包拯性格刚直,然而奏议公平允当,常常厌恶俗吏苛刻,务求敦厚。虽然憎恶奸恶甚至超过人情所能理解的,就推己及人,以忠恕之道对待。不随意附和,不曾假意逢迎以取悦他人。不写私人书信,至于请托,即使是故交亲党一概断绝。居家节俭,衣服器具饮食,虽然显贵,也像初任官职时一样。

六月癸未日,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任汝州团练使、知代州。

契丹砍伐山木堆积十余里,用车装载在路上接连不断,前任守臣害怕生事,不敢阻止。刘永年说:“契丹在境内伐木而不加制止,将来将不可控制。”派人放火,一夜之间全部烧毁。上报此事,皇帝称赞做得好。契丹发文给代州,抓捕纵火盗贼,刘永年回复说:“盗贼固然有罪,但在我国境内,与你何干!”契丹不敢再说话。

鄜延经略司上言:“得到宥州文书,夏国将西市监军司改为保泰军,威州监军司改为静塞军,绥州监军司改为祥佑军,左厢监军司改为神勇军。”并且说:“谅祚的举措,近年多不遵循旧规,恐怕更加僭越拟用朝廷名号,逐渐不可助长。请求选择一位有才干的臣子下诏诘问,以杜绝奸邪萌芽。”听从了。

于是派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赐给谅祚生辰礼物。张宗道刚入境,迎接的人到来,想让张宗道先下马,等到就座,又想坐在东边,张宗道坚决争辩。迎接的人说:“主人居左,是礼制的常规,天使何必怀疑呢?”张宗道说:“宗道

与夏主比肩以事天子,夏主若自来,当为宾主。尔陪臣也,安得为主人!当循故事,宗道居上位。」争久不决,迎者曰:「君有几首,乃敢如是!」宗道大笑曰:「宗道有一首尔,来日已别家人。今日欲取宗道首则取之,宗道之死得其所矣!但夏国必不敢耳。」迎者曰:「译者失辞,某自谓无两首尔。」宗道曰:「译者失辞,何不斩译者?」乃先宗道。迎者曰:「二国之欢,有如鱼水。」宗道曰:「然。天朝,水也;夏国,鱼也。水可无鱼,鱼不可无水。」

译宗道与夏国君主平起平坐侍奉天子,如果夏主亲自前来,应当以宾客之礼相待。你是陪臣,怎能充当主人!应当遵循旧例,由宗道居上位。」双方争执很久没有结果,迎接的人说:「你只有几个脑袋,竟敢如此放肆!」宗道大笑说:「宗道只有一个脑袋,明天就要与家人诀别了。今天如果想取宗道的头就取吧,宗道死得其所!只是夏国必定不敢这样做。」迎接的人说:「翻译弄错了言辞,我只是说没有两个脑袋。」宗道说:「翻译弄错了言辞,为什么不斩了翻译?」于是让宗道走在前面。迎接的人说:「两国的友好关系,如同鱼和水一样。」宗道说:「是的。天朝是水,夏国是鱼。水可以没有鱼,鱼却不可以没有水。」

丁亥,秘阁上补写御览书籍。先是,欧伤修言:「秘阁初为太宗藏书之府,并以黄绫装潢,号曰太清本。后因宣取入内,多留禁中,而书颇不完。请降旧本,令补写之。」遂诏龙图天章宝文阁、太清楼管勾内臣,检所阙书录上【五三】,于门下省补写【五四】。至是上之,赐判秘阁范镇及管勾补写官银绢有差。

  注  释

  【一】自有故事「故」原作「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而适所以渎乎飨亲「乎」字原脱,据同上二本、阁本及欧阳修太常因革礼卷九补。

  【三】虔汀漳潮「潮」原作「湖」,据下文及宋本、宋撮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给虔州盐、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改。

  【四】而虔州官粜盐「粜」原作「籴」,据上引宋史、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五】岁纔及百万斤「万」字原脱,据同上三书补。

  【六】以给虔吉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本句下有「未报」二字,疑是。

  【七】屯田员外郎施元长「郎」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宋史、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补。

  【八】阎询原作「阎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三三阎询传、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改。

  【九】二万斤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作「二百万斤」,疑是。

  【一○】或者又请官自置铺「铺」原作「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改。

  【一一】转运判官陈从益「益」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二】然岁纔增粜六十余万斤「粜」原作「籴」,据阁本及同上书、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改。

  【一三】令贩黄鱼笼挟盐不及二十斤「笼」原作「龙」,「挟」原作「披」,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一四】乃罢扶等所率籴盐钱「钱」字原脱,据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补。

  【一五】至是「是」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补。

  【一六】久之「之」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二书、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一七】右卫大将军原作「右屯卫大将军」,据宋史卷一二仁宗纪、宋会要帝系四之一三改。

  【一八】张□原作「张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九】审官院原作「审刑院」,据宋会要职官一一之四改。

  【二○】可独彻所讲秩宋史卷三三○钱象先传作「宜讲彻一编」,疑此处「秩」当作「帙」。

  【二一】壬申原作「壬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二仁宗纪改。

  【二二】及除知制诰「除」原作「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二三】臣始悔恨向之不辞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向」下有「者」字。

  【二四】太宗御制诗草隶书石本「草」原作「章」,据同上三本改。

  【二五】而髃下不悦「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二谨习疏补。

  【二六】四五年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编年纲目卷一六皆作「四三年」。

  【二七】然后上下之叙正「叙正」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二书乙正。

  【二八】其河东一路「一」原作「置」,据同上三本及同上二书改。

  【二九】辇官悖慢「辇官」原作「军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二书改。

  【三○】明着阶级之法「阶」原作「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三一】不循其本而救其末「救」原作「投」,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三论财利疏改。

  【三二】措置□恤民力之官「措」,同上书作「特」。

  【三三】典州郡「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三四】故财用之所以匮乏者「以匮乏」原作「乏

译丁亥日,秘阁呈上补写完成的《御览》书籍。在此之前,欧阳修曾上言:“秘阁起初是太宗皇帝藏书的府库,书籍都用黄绫装潢,称为‘太清本’。后来因为宣召取入宫内,大多留在禁中,而书籍很不完整。请求颁下旧本,命令补写缺失的部分。”于是皇帝下诏给龙图、天章、宝文阁以及太清楼的管勾内臣,让他们核查缺失的书籍并呈上目录,在门下省进行补写。到这时呈上补写好的书籍,皇帝赏赐给判秘阁范镇以及负责补写的官员银绢,数量各有不同。

以匮」,据同上二本、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三五】岂恕之材智独异于人哉「岂」字原脱,「材」原作「财」,据同上三本及同上书补改。

译以匮」,据同上二本、阁本及同上书的校勘改正。

【三五】难道恕的才能智慧唯独不同于别人吗「岂」字原本脱落,「材」字原本写作「财」,据同上三本及同上书的校勘补正修改。

【三六】甫三年尔「三」,同上书作「二」。

  【三七】臣未知其可也宋本、宋撮要本作「臣未知其可期也」。

  【三八】而上下交足也「足」原作「定」,据同上二本、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三论财利疏改。

  【三九】浮伪侈靡者不售「侈」原作「侵」,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四○】而今人之所轻「人」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

  【四一】民有能自耕种积谷多者「有」原作「亦」,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四二】则器用无不精矣「器」原作「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三】吾太祖初得天下之时「吾」,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昔」。

  【四四】万一有不可期之灾患「一」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

  【四五】所散包子之类「包」原作「色」,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四六】非时未尝轻有赐予「未尝」原作「不当」,据同上书改。

  【四七】日滋月益「益」原作「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四八】则力用寡而衣粮费「力用」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四九】隶于三司及不隶三司如内藏奉宸库之类「及不隶三司」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五○】泰州原作「秦州」,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文二月癸丑条改。

  【五一】即推以忠恕宋史卷三一六包拯传作「而未尝不推以忠恕」。

  【五二】于是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库」原作「军」,据宋撮要本改。

  【五三】检所阙书录上「阙」原作「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崇儒四之九改。

  【五四】于门下省补写「省」原作「者」,据同上二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七

卷一百九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七年(壬寅,1062)

  全  文

  秋七月壬子,诏季秋有事于明堂【一】,髃臣毋请加尊号【二】。

  太常礼院言:「皇佑参用南郊百神之位,不应祀法。宜如隋、唐旧制,设昊天上帝、五方帝位,以真宗配,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前一日亲飨太庙,当时尝停孟冬之荐。考详典礼,宗庙时祭,未有因严配而辍者。今明堂去孟冬画日尚远【三】,请复荐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前者地祗、神州并飨,今以配天而亦罢,是皆变礼折中之大者也【四】。开元、开宝二礼【五】,五帝无亲献仪。旧礼,先诣昊天奠献,五帝并行分献,以侍臣奠币,皇帝再拜,次诣真宗神座,于礼为允。」诏恭依,而五方帝亦行亲献。

  甲寅,广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李师中,转运判官、都官员外郎刘牧各罚铜二十斤。

  先是,岭南多旷土,茅菅茂盛,蓄藏瘴毒。师中募民垦田,县置籍,期永无税,以种及三十顷为田正,免科役。于是地稍开辟,瘴毒减息,而师中与牧坐擅除税不以闻,故蒙罚。交址每因瘴毒甚时,必声言入寇。师中先得其情,既而摄帅事,邕州果遣军校乘驿言交址将入寇,师中不省,但诘其擅乘驿之罪而已。

  甲子,右司谏、知虔州赵抃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丁卯,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辞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不许。

  是月,右正言王陶上疏曰:

  自至和中圣躬不豫之后,天下之人,颙颙惴惴,无所寄命,日望上穹眷命,降生圣嗣,内承九庙祀享之重,外安四海亿兆之心。天贶莫期,未如民志。朝廷百执事、州郡之吏,下至韦布草莱之士,抗疏交章,引古今,陈灾异,请择宗室亲贤,早建储嗣,危言切语,感动人听者以百数。夫为是议者,岂皆怀不忠,好为奸利托附之人哉!盖发于至诚,为宗庙社稷无穷大计、他日四海生灵死亡之命,豫求安全,深思远虑而

译【三六】才三年罢了。“三”,同上书作“二”。

【三七】臣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宋本、宋撮要本作“臣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以期待成功”。

【三八】而上下都富足。“足”字原作“定”,根据同上二本、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三《论财利疏》改正。

【三九】浮夸虚伪、奢侈浪费的人不能得逞。“侈”字原作“侵”,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正。

【四○】而当今人们所轻视的。“人”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入。

【四一】百姓中有能够自己耕种且积蓄粮食多的人。“有”字原作“亦”,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正。

【四二】那么器具用品就没有不精良的了。“器”字原作“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正。

【四三】我们太祖刚得到天下的时候。“吾”,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昔”。

【四四】万一有无法预料的灾祸。“一”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人。

【四五】所散发包子之类的东西。“包”字原作“色”,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正。

【四六】不是时节不曾轻易有赏赐。“未尝”二字原作“不当”,根据同上书改正。

【四七】一天比一天增多,一月比一月增加。“益”字原作“溢”,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正

【四八】那么劳力用得少而衣粮耗费多。“力用”二字原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同书乙正。

【四九】隶属于三司及不隶属于三司如内藏奉宸库之类的。“及不隶三司”五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入。

【五○】泰州原作“秦州”,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文二月癸日条改正。

【五一】就推己及人,以忠恕之道待人。《宋史》卷三百一十六《包拯传》作“而没有不推己及人,以忠恕之道待人的”。

【五二】于是派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库”字原作“军”,根据宋撮要本改正。

【五三】检查所缺少的书籍记录上报。“阙”字原作“阅”,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崇儒四之九改正。

【五四】在门下省补写。“省”字原作“者”,根据同上二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七

卷一百九十七

起讫时间 从仁宗嘉佑七年七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七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嘉佑七年(壬寅,106年)

全文

秋季七月壬子日,下诏在季秋于明堂举行祭祀【一】,群臣不要请求加尊号【二】。

太常礼院上言:“皇佑年间参用南郊祭祀百神的位次,不符合祭祀法规。应当依照隋、唐旧制,设置昊天上帝、五方帝的位次,以真宗配享,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其余都罢去。又前一日亲自到太庙祭祀,当时曾经停止孟冬的荐祭。考察详究典礼,宗庙的时祭,没有因为严配而停止的。现在明堂祭祀距离孟冬祭日尚远【三】,请求恢复荐祭太庙。以前祖宗一同配享,现在依照典礼只有真宗配享,以前地祗、神州一同祭祀,现在因为配天而也罢去,这些都是变通礼制、折中处理的大事【四】。开元、开宝两种礼制【五】,五帝没有亲自献祭的仪式。旧礼,先前往昊天上帝处奠献,五帝并行分献,由侍臣奠币,皇帝再拜,接着前往真宗神座,在礼制上是适宜的。”下诏恭敬地依从,而五方帝也实行亲自献祭。

甲寅日,广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李师中、转运判官、都官员外郎刘牧各被罚铜二十斤。

在此之前,岭南多有荒地,茅草茂盛,蓄积瘴气毒物。李师中招募百姓开垦田地,各县建立名册,约定永远不征税,以种植达到三十顷作为田正,免除科役。于是土地稍得开辟,瘴气毒物减少,而李师中与刘牧因擅自免除赋税不向上报告,所以受到惩罚。交址每当瘴气毒物严重时,必定扬言入侵。李师中先探知其实情,不久代理主帅事务,邕州果然派遣军校乘驿马报告交址将要入侵,李师中不省察,只追究他们擅自乘驿马的罪过而已。

甲子日,右司谏、知虔州赵抃任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丁卯日,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辞谢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之职,不被允许。

这月,右正言王陶上疏说:

自从至和年间圣上身体欠安之后,天下之人,惶恐不安,无所寄托性命,每天仰望上天眷顾,降生圣嗣,对内承担九庙祭祀的重任,对外安定四海亿万百姓的心。上天的恩赐难以预期,未能如百姓所愿。朝廷百官、州郡官吏,下至平民草野之士,上书交章,引证古今,陈述灾异,请求选择宗室中亲近贤能的人,早日建立储君,危言耸听、切中要害的话语,感动人听闻的数以百计。那些提出这种议论的人,难道都是心怀不忠,喜欢为奸利而依附他人的人吗!大概是出于至诚,为宗庙社稷的无穷大计、日后四海生民的生死命运,预先谋求安全,深思远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