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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58–471 段

前后皆端士伟人,幸望端拱凝旒,收视反听,释循常之务【四】,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五】,阐扬真风,上为祖宗播无疆之休,下为子孙建不拔之业,自然成、康、文、景不独专美于昔时,尧、舜、禹、汤自可追踪于今日。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限之光阴,役无涯之细务者,安可同年而语哉!」上览而善之,召赐五品服,以为度支判官。

译前后都是正直的士人和杰出的人物,有幸希望陛下端坐拱手,垂旒静观,收敛视觉,返听内心,放下循规蹈矩的俗务,涵养浩然正气,深切地告诫亲近的大臣,阐扬纯正的风气,对上为祖宗传播无穷的美德,对下为子孙建立不可动摇的基业,自然成就的周成王、周康王、汉文帝、汉景帝的美名不再独享于往昔,尧、舜、禹、汤的圣德自然可以在今日被追随。这与那些计较金谷财富,剖析毫厘细微,用有限的光阴,役使于无边无际的琐碎事务相比,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皇上阅览后认为很好,召见并赐予五品官服,任命为度支判官。

闰二月,以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六】,许便宜从事,恣用库钱。会岁歉,文宝诱豪民出粟三万斛,活饥者八万六千余人。

  戊寅,秘书监李至进新校御书三百八十卷,上因从容谓之曰:「人之嗜好,不可不戒。不必远取前古,秖如近世符彦卿,累任节镇,以射猎驰逐为乐,于是近习窥测其意,争献鹰犬,彦卿悦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横侵扰。故知人君当澹然无欲,勿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焉。朕年长,他无所爱,但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斯已矣。」至拜舞称贺。

  庚辰,以瀛州防御使安守忠知雄州。守忠尝与僚属宴饮,有军校谋变,衷甲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耳!」实时擒获,人颇服其量。

  己丑,诏:「京城无赖辈相聚蒱博,开柜坊,屠牛马驴狗以食,销铸铜钱为器用杂物,令开封府戒坊市,谨捕之,犯者斩,匿不以闻及居人邸舍僦与恶少为柜坊者同罪。」

  是月,命翰林学士贾黄中,苏易简干当差遣院,李沆同判吏部流内铨。学士领外司,自此始也。(史臣梁周翰论其失当,今不取。)

  内出御制飞天蛾、大海求明珠二碁势,示三馆学士,皆不能晓。上召中使裴愈授以指要,史馆修撰范杲等相率上表称谢。

  三月己巳,上以岁旱蝗,手诏吕蒙正等曰:「元元何罪!天谴如是,盖朕不德之所致也。卿等当于文德殿前筑一台,朕将暴露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谴。」蒙正等皇恐谢罪,匿诏书。翌日而雨,蝗尽死。

  先是,上召近臣问时政得失,枢密直学士寇准对曰:「洪范天人之际,其应若影响【七】。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顷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赇,赃数万计。吉既伏诛,家且籍没,而淮以参知政事沔之母弟,止杖于私室,仍领定远主簿。用法轻重如是,亢暵之咎,殆不虚发也。」上大悟,明日见沔,切责之。

  是月【八】,翰林学士宋白等上新定淳化编敕三十卷。

  夏四月庚午朔,诏罢端州岁贡石砚。

  辛巳,以枢密副使张齐贤、给事中陈恕并参知政事,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密事张逊为枢密副使,枢密直学士温仲舒、寇准并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张宏罢为吏部侍郎。宏懦谨,无他策略。居内庭,见胥吏必先劳揖。性吝啬,好聚蓄。不为时所重。

  度支使李惟清为盐铁使。惟清尝以帐式奏御,上曰:「费用若此,民力久何以堪!曷由简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比开宝、兴国之际,其数倍多。鴜以边事未宁,屯兵至广,臣观将帅,诚未得人。臣闻汉有卫青、霍去病,唐有郭子仪、李晟,西戎北敌望而畏之。如此,则边事息而支用减矣。望国家精择将帅,以有威名者护塞,庶节费用。」上曰:「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今之玁狁,髃觽变诈,与古不同。朕每计之,自有成算。至于选用将帅,亦须深体今之机宜。如韩、彭虽古名将,若以彼时之见,便欲制今之敌,亦恐不能成功名。今纵得其人,未可便如往时,委之能成功业。此乃机事,卿所未悉。」

  初,赵普出守西洛,吕蒙正以□简自任,王沔怙恩招权,政事多决于沔。沔先与张齐贤同被进擢,掌枢务【九】,颇不睰。齐贤出守代州,沔遂为副使。参知政事陈恕筦盐铁,性苛察,亦尝与沔忤。于是,齐贤与恕并在中书,沔心不自安,虑髃官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己丑,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上言:「请自今髃官诣宰相及枢密使,并须朝罢于都堂请见,不得于本厅延揖宾客,以防请托。」沔喜,即白上施行之,仍令御史台宣布中外。

  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言,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书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张说谓姚崇外则簄而接物,内则谨以事君,此真得大臣之体。今天下至广【一○】,万几至□,陛下以聪明寄于辅臣,苟非接见髃官,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见,则髃官请见【一一】,咨事无时,是大臣常

译闰二月,任命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随意动用库藏钱财。恰逢当年收成不好,郑文宝诱导豪强百姓拿出三万斛粮食,救活了八万六千多名饥民。

戊寅日,秘书监李至进献新校订的御书三百八十卷,皇上于是从容地对他说:“人的嗜好,不可不警惕。不必远取前代古人,只如近世的符彦卿,屡次担任节度使,以射猎追逐为乐,于是亲近的人窥测他的心意,争相进献鹰犬,符彦卿高兴而借给他们,他的部下因此放纵横行侵扰百姓。所以知道君主应当淡泊无欲,不要让嗜好显露在外,那么奸邪谄媚之人就没有途径进来了。朕年纪大了,其他没有所爱,只喜欢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好的就跟随,不好的就改正,这就够了。”李至拜舞称贺。

庚辰日,任命瀛州防御使安守忠知雄州事。安守忠曾经与同僚属官宴饮,有军校谋反,穿着铠甲到了门口。守门官吏狼狈地进来报告,安守忠谈笑自若,慢慢环顾在座的客人说:“这些人只是酒醉发狂罢了!”当时就擒获了叛乱者,人们很佩服他的气量。

己丑日,下诏说:“京城无赖之徒聚集赌博,开设柜坊,屠宰牛马驴狗来吃,熔铸铜钱作为器物杂物,命令开封府告诫坊市,严加捕捉,犯者斩首,隐瞒不报告以及居民房屋租借给恶少开设柜坊的,同罪。”

这月,命令翰林学士贾黄中、苏易简干当差遣院,李沆共同判吏部流内铨。学士兼任外朝官职,从此开始。(史臣梁周翰论说其失当,现在不采纳。)

内廷拿出御制的飞天蛾、大海求明珠两种棋势,给三馆学士看,都不能明白。皇上召来中使裴愈传授给他们要点,史馆修撰范杲等人相继上表称谢。

三月己巳日,皇上因为当年旱灾蝗灾,亲手写诏书给吕蒙正等人说:“百姓有什么罪!上天谴责如此,大概是我无德所导致的。你们应当在文德殿前筑一台,我将暴露在上面,三天不下雨,你们共同烧死我来回答上天的谴责。”吕蒙正等人惶恐谢罪,藏匿诏书。第二天就下雨了,蝗虫全部死亡。

先前,皇上召见近臣询问时政得失,枢密直学士寇准回答说:“《洪范》天人之间的关系,其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大旱的征兆,大概是刑罚有处断不平的。近来祖吉、王淮都轻慢法律接受贿赂,赃物数以万计。祖吉已经伏法被杀,家产且被没收,而王淮因为参知政事王沔的弟弟,只在私室杖责,仍然担任定远主簿。用法轻重如此,亢旱的灾祸,大概不是凭空发生的。”皇上大悟,第二天见王沔,严厉责备他。

这月,翰林学士宋白等人进献新定的淳化编敕三十卷。

夏四月庚午日初一,下诏罢免端州每年进贡石砚。

辛巳日,任命枢密副使张齐贤、给事中陈恕都担任参知政事,宣徽北院使、签书樞密院事张逊担任枢密副使,枢密直学士温仲舒、蔻准都担任枢密副使,枢密副使张宏罢免担任吏部侍郎。张宏懦弱谨慎,没有其他策略。在内庭任职,见到胥吏必定先作揖问候。性格吝啬,喜欢聚敛积蓄。不被当时人所看重。

度支使李惟清担任盐铁使。李惟清曾经以账目格式奏报皇上,皇上说:“费用如此,民力长久怎么承受!怎么简化节省,就立即裁度。”李惟清说:“相比开宝、兴国之际,其数目多几倍。只是因为边事未宁,屯兵至广,我观察将帅,确实未得合适的人。我听说汉朝有卫青、霍去病,唐朝有郭子仪、李晟,西戎北狄望而畏惧他们。这样,那么边事平息而支用减少了。希望国家精心选择将帅,以有威名的人守护边塞,或许节省费用。”皇上说:“这是那个时代,那是另一个时代。现在的玁狁,群小变诈,与古代不同。我每次计算,自有成算。至于选用将帅,也必须深切体会今天的机宜。如韩信、彭越虽然是古代名将,如果用他们当时的见识,就想制服今天的敌人,也恐怕不能成功名。现在即使得到合适的人,也不可就像以往那样,委任他们能成功业。这是机要之事,你没有完全了解。”

起初,赵普出京守西洛,吕蒙正以简约自任,王沔依仗恩宠招揽权柄,政事多由王沔决断。王沔先前与张齐贤同时被提拔,掌管枢密院事务,很不和睦。张齐贤出京守代州,王沔于是担任副使。参知政事陈恕掌管盐铁,性格苛刻明察,也曾与王沔抵触。于是,张齐贤与陈恕都在中书,王沔心中不安,担心群官有人把中书旧事告诉张齐贤等人。己丑日,左司谏、知制诰王禹�上言:“请求从今以后群官拜见宰相及枢密使,都必须朝罢后在都堂请见,不得在本厅延接宾客,以防请托。”王沔高兴,立即禀报皇上施行,仍命令御史台宣布中外。

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言,认为:“这样,是怀疑大臣有私心。《尚书》说:‘任用贤人不二心,去除邪人不怀疑。’张说认为姚崇对外则宽厚而接物,对内则谨慎以事君,这真得到大臣的体统。现在天下至广,万机至繁,陛下把聪明寄托给辅臣,如果不接见群官,怎么详尽知道外事!如果命令在都堂候见,那么群官请见,咨询事务没有定时,是大臣常

须有执事于都堂,无解衣之暇。古人有言曰:『疑则勿用,用则勿疑』。若政在大夫,禄去公室,国祚衰季,强臣擅权,当此之时,可以为虑。今陛下鞭挞宇宙,总揽豪杰【一二】,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之臣,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今日之谓也。奈何疑执政大臣,为衰世之事乎!昔孔光不言温室中木,顾雍封侯三日,家人不知,谢安石对客围碁,捷书至而客不觉,大臣当谨密如此,虽妻子犹不得闻,况他人乎!使非其人,当斥而去之,既得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也!设若杜公堂请谒之礼,岂无私室乎?塞相府请求之门,岂无他径乎?此非陛下推赤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体以报陛下之道也。王禹偁识量庸浅,昧于大体,妄率胸臆以蔽聪明,狂躁之言,不可行用。」上览奏嘉叹,即命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国初,不喜人附会权势,故大臣不于私第见客,百官亦罕造门,只诣中书请谒,日不下百辈。宰相动至午际不得就食,敕牒或未印署,堆积几案,政事停壅,其中干以私者盖十八九。议者以禹偁所论不为不当,但病其须于政事堂邀宰相相见为难尔。此据章德象会要,王珪因之,当考。)

译必须有人在都堂处理事务,连脱衣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古人说过:“怀疑就不任用,任用就不怀疑。”如果政权掌握在卿大夫手中,俸禄不再由公室掌控,国运衰微,权臣独揽大权,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值得担忧。如今陛下威加四海,统御豪杰,朝廷中没有巧言令色之人,地方上没有姑息养奸之臣,礼乐征伐皆由天子决定。《尚书》说:“没有偏私,没有党羽,王道平坦广阔。”说的就是今天这种情况。为什么要怀疑执政大臣,做衰败时代的事情呢!过去孔光不谈论温室中的树木,顾雍封侯三天,家人都不知道,谢安石与客人下棋,捷报送到而客人没有察觉,大臣应当如此谨慎保密,即使是妻子儿女都不能知晓,何况其他人呢!如果任用的人不称职,应当斥退他;既然任用了合适的人,把政务托付给他,又何必怀疑呢!假如杜公堂上请托拜谒的礼仪,难道没有私宅吗?堵塞相府请求的门路,难道没有其它途径吗?这不是陛下以赤诚之心对待大臣,大臣竭尽全力报答陛下的正道。王禹偁见识浅陋,不明大体,任意凭主观臆断蒙蔽圣听,那些狂妄急躁的言论,不可施行采用。”皇上看了奏章赞赏感叹,立即命令追回之前的诏书,并将王泌所上的奏表送交史馆。(建国初期,不喜欢人们依附权势,所以大臣不在私宅会见客人,百官也很少登门拜访,只是到中书省请托拜谒,每天不下上百人。宰相往往直到中午还不能吃饭,诏令文书有的还未盖印签署,堆积在案桌上,政务停滞堵塞,其中夹杂私事的占十分之八九。议论的人认为王禹偁的论述并非不当,只是认为他要求宰相在政事堂相见这一条难以实行罢了。这是根据章德象《会要》所载,王珪沿用了它,应当考证。)

五月乙巳,复置折博仓。(折博仓即折中仓也,端拱二年九月初置,寻以岁旱中止,今仍复之。)

  左正言谢泌数奏章论时政得失,上嘉其忠荩。丙辰,擢左司谏,赐金紫,□钱三十万【一三】。泌一日得对便殿,上复面加赏激【一四】,泌谢曰:「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以竭诚。昔唐末有孟昭图者朝上谏疏,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乱!」上动容久之。

  六月甲戌,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潘美卒,赠中书令,谥武惠。

  乙酉,汴水决浚仪县,坏连堤【一五】,泛民田。上昧旦乘步辇出干元门,宰相、枢密使迎谒于路,上谓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行百步,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车驾回【一六】,兴遂捧承步辇出泥淖中。诏兴督步卒数千塞之。日未昧,而堤岸屹立,水势遂定,始就次,太官进膳,亲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事宋炎亡匿不敢出,上特赦其罪。

  丁亥,诏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殿中丞、直史馆王旦、张复,殿中丞、直集贤院程宿,赞善大夫、史馆检讨、兼秘阁校理杜镐,秘书郎、直史馆李宗谔等,检讨皇太子、亲王、皇族、后族等故事。仍令史馆修撰贾黄中等编录进呈。复,开封人也。

  都官员外郎、知杂事范阳张郁【一七】上言:「正衙之设,谓之外朝。髃臣辞见及谢,皆先诣正衙,见讫,御史台具官位姓名以报,合门方许入对,此国家旧制也。自干德以后,始诏先赴中谢,后诣正衙,至今有司遵行。而文武官中谢、辞见之后,多不即诣正衙,致朝纲之隳废。欲望自今内外官中谢后,次日并赴正衙【一八】。内诸司遥领刺史者,及合门通事舍人已上新授者,皆同百官例,并赴正衙辞、谢。出使急速,免衙辞者,亦须具状报台【一九】,违者罚一月俸。」

  郁又言:「案令式,每假日,百司不奏事。陛下忧勤万机,虽遇旬假,亦亲听断【二○】。迩来文武百官,多就假日辞、谢,贵就便坐【二一】,以免舞蹈之仪。望自今假日除内职及将校【二二】,合门不得引接辞、谢,其受急命者,不在此限。」

  又言:「内殿起居,百官皆露立于廊庑之下。望自今前一日设幕次于合门外,及复令御史重戴。」诏皆从之。重戴者,大裁帽之遗象也,本岩叟野夫之服,以帛为之,后魏文帝自云中徙代以赐百僚。国初,但御史服之,其后,诏两省及尚书省五品以上皆服,枢密、三司使副则否。(太宗初即位,申严正衙辞谢之制,张郁自今犹以为言,岂太平兴国之诏盖未施行故耶?当考。)

  秋七月己亥,上谓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货财所以济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违朕惠养庶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当共务均节,无致厚敛于下。」(己亥,初二日也。本纪专著上语,不因他事。实录无之。宝训则以此语系之端拱二年二月李惟清请调河南民运粮之后,不知宝训何据?然宝训于年月先后,或多不得其实,本纪又专著此,必不妄,今从之。)

  李继迁闻翟守素将兵来讨,恐惧,奉表归顺。丙午,授继迁银州观察使,赐以国姓,名曰保吉【二三】。赵保忠又荐其亲弟继冲【二四】,上亦赐姓,改名保宁,授绥州团练使。封其母罔氏西河郡太夫人。(王禹偁草继迁制词【二五】。)

  先是,祠祀文命著作局官属临事撰进,多不合典礼。秘书监李至撰成数百道,号正辞录,凡三卷,以进,诏永为定式。

  八月丁卯朔,诏两浙诸州,先是钱俶日,募民掌榷酤,酒醨坏,吏犹督其课,民无以偿,湖州万三千三百四十九瓶,衢州万七千二百八十三瓶,台州千一百四十四石,越州二千九百四石七斗,并毁弃之,勿复责其直。

  上钦恤庶狱,虑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诋,己卯,置审刑院于禁中,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议官六员。凡狱具上奏者,先由审刑院印讫【二六】,以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乃

译五月乙巳日,重新设置折博仓。(折博仓就是折中仓,端拱二年九月初次设置,不久因为当年大旱而停止,现在仍然恢复设置。)

左正言谢泌多次上奏章议论时政的得失,皇上嘉奖他的忠诚。丙辰日,提拔他为左司谏,赐给金印紫绶,赐钱三十万。谢泌有一天在便殿得到皇上召见,皇上又当面加以赏赐激励,谢泌谢恩说:“陛下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所以臣能够竭尽忠诚。从前唐末有个叫孟昭图的人,早上呈上谏疏,晚上就不知道在哪里了。前代像这样,怎么能不混乱呢!”皇上感动得变了脸色,过了很久才恢复常态。

六月甲戌日,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潘美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

乙酉日,汴水在浚仪县决口,冲毁连堤,淹没百姓的田地。皇上天刚亮就乘坐步辇从干元门出去,宰相、枢密使在路上迎接拜见,皇上对他们说:“东京供养甲兵数十万,居民百万,转运漕运依赖这一条渠水,我怎么能不关心呢!”车驾陷入泥泞中,走了百步,随从的臣子震惊恐惧,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皇上回銮,戴兴于是捧着步辇走出泥泞。皇上下诏让戴兴督率数千步兵堵塞决口。太阳还没落山,堤岸已经屹立稳固,水势于是安定,才开始就座,太官进献膳食,亲王、近臣都泥泞沾衣。知县事宋炎逃跑躲藏不敢出来,皇上特别赦免了他的罪过。

丁亥日,下诏让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殿中丞相、直史馆王旦、张复,殿中丞相、直集贤院程宿,赞善大夫、史官检讨、兼秘阁校理杜镐,秘书郎、值史馆李宗谔等人,检讨皇太子、亲王、皇族、后族等的旧例。仍然命令史馆修撰贾黄中等人编录进呈。张复是开封人。

都官员外郎、知杂事范阳人张郁上言说:“正衙的设置,称为外朝。群臣辞别、拜见以及谢恩,都先前往正衙,拜见完毕,御史台具报官位姓名,合门才允许入对,这是国家的旧制。自从干德年以后,才开始下诏先赴中谢,后诣正衙,到现在有关部门遵行。而文武官员在中谢、辞见之后,大多不立即前往正衙,导致朝纲的废弛。希望从今以后内外官员中谢后,次日都前往正衙。内诸司遥领刺史的人,以及合门通事舍人已上新授官职的人,都同百官一样,都前往正衙辞别、谢恩。出使紧急,免除衙门辞别的人,也必须具状报御史台,违者罚一个月俸禄。”

张郁又说:“按照法令格式,每逢假日,各官府不奏事。陛下忧虑勤于万机,即使遇到旬假,也亲自听断。近来文武百官,大多在假日辞别、谢恩,以便就坐,以免舞蹈之礼。希望从今以后假日除了内职及将校,合门不得引接辞别、谢恩,那些接受紧急命令的人,不在此限。”

又说:“内殿起居,百官都露立在廊庑之下。希望从今以前一天在合门外设置幕次,以及再命令御史重戴。”下诏都听从。重戴,是大裁帽的遗象,本是山野老翁的服饰,用帛制成,后魏文帝从云中迁徙到代地时赐给百官。建国初年,只有御史穿,后来,下诏两省及尚书省五品以上都穿,枢密、三司使副则不穿。(太宗刚即位时,申明正衙辞谢的制度,张郁到现在还为此进言,难道是太平兴国的诏令大概没有施行吗?应当考证。)

秋七月己亥日,皇上对三司使李惟清等人说:“货物钱财是用来济助用度的,如果取之不以正道,违背我惠养百姓的意思,怎么能招致和气呢!应当共同致力于均平节制,不要导致对百姓的厚敛。”(己亥,是初二日。本纪专门记载皇上的话,不因为其他事情。实录没有记载。宝训则把这句话系于端拱二年二月李惟清请求调河南百姓运粮之后,不知道宝训依据什么?然而宝训在年月先后上,大多不符合实际,本纪又专门记载这个,一定不是妄言,现在遵从它。)

李继迁听说翟守素将率兵来讨伐,恐惧,奉表归顺。丙午日,授李继迁银州观察使,赐给他国姓,名叫保吉。赵保忠又推荐他的亲弟弟李继冲,皇上也赐姓,改名叫保宁,授绥州团练使。封他的母亲罔氏为西河郡太夫人。(王禹偁起草李继迁的制词。)

先前,祠祀文命著作局官属临事撰写进献,大多不符合典礼。秘书监李至撰写成数百道,号正辞录,共三卷,进献,下诏永远作为定式。

八月丁卯日初一,下诏两浙诸州,先前钱俶时,招募百姓掌管榷酤,酒醨坏,官吏还督促他们的课税,百姓无法偿还,湖州一万三千三百四十九瓶,衢州一万七千二百八十三瓶,台州一千一百四十四石,越州二千九百四石七升,都毁弃,不再责问他们的价值。

皇上钦恤庶狱,担心大理、刑部官吏舞文巧诋,己卯日,在禁中设置审刑院,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任设置详议官六员。凡狱具上奏的人,先由审刑院印讫,以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

下审刑院详议,中覆裁决讫,以付中书,当者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复以闻,始命论决。鴜重谨之至也。(会要称:法官议覆居道安狱,依违卤莽,皆坐迁谪,因置审刑院。今实录八月己卯初置审刑院,己卯,十二日也。九月戊戌,王禹偁等始免官,戊戌,初二日也。先后或失其序,岂禹偁等系狱二十余日乃论决耶?不然,会要误也。今但依实录所书,更须考之。司马光记闻称赵普出镇,太宗患中书权太重,且事繁,宰相不能悉领理,向敏中时为谏官,上言请分中书刑房置审刑院。按实录、向敏中虽以左司谏知制诰,初不闻有此议,国史及他书亦弗载,不知光何所据也。且置审刑院,其意不过钦恤庶狱耳,岂能分中书权,省其事耶?疑此说或误,更须考之。杨亿谈苑但云「审刑院本中书刑房,宰相所领之职,于是析出」,亦不云中书权太重故也。)

译下交审刑院详细审议,中间经过复核裁决完毕,再交付中书省,判决得当的就立即下发执行,那些未获认可的,宰相再次上报,才命令定罪判决。这是极其慎重谨慎的做法。(《会要》记载:法官在审议居道安案件时,态度模棱两可、粗疏草率,都被定罪贬官,因此设立了审刑院。如今《实录》记载八月己卯日首次设立审刑院,己卯是十二日。九月戊戌日,王禹偁等人开始被免官,戊戌是初二日。先后顺序或许有所错乱,难道王禹偁等人被关押二十多天才定罪判决吗?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会要》记载有误。现在只依照《实录》所记载的,还需要进一步考证。司马光《记闻》称赵普出京镇守,太宗担忧中书省权力太重,而且事务繁杂,宰相不能全部统领处理,向敏中当时担任谏官,上书请求将中书省刑房分出设立审刑院。查考《实录》,向敏中虽然以左司谏的身份知制诰,起初并没有听说有此建议,国史及其他书籍也没有记载,不知道司马光依据的是什么。况且设立审刑院,其用意不过是慎重体恤各类狱案罢了,怎么能分割中书省的权力、减少其事务呢?怀疑这种说法或许有误,还需要进一步考证。杨亿《谈苑》只说“审刑院原本是中书省刑房,是宰相统领的职务,于是从中析出”,也没有说是因为中书省权力太重所以如此。)

丁亥,□州言戎人七十三户四百余口内附。上因谓近臣曰:「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

  九月丁丑,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并罢守本官。初,给事樊知古屡任转运使,甚得时誉,及为户部,频以职事不治,诏书切责,名益减。雅与恕亲善【二七】,上每言及计司事有乖违者,恕具以告之,欲令知古尽力。知古后因奏对,遂自解。上问知古:「何从得此?」知古曰:「陈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语,疾知古轻脱,□知古皆罢之。沔以弟淮故,数为枢密副使寇准所诋,上亦寤沔任数好诈,非廊庙器,遂与恕同日俱罢。沔奉诏,见上,涕泣不愿离左右,不数日,须鬓皆白。

  上尝谓近臣曰:「屡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且近世浇薄,若建立太子,则宫僚皆须称臣。宫僚职次与上台等,人情之间,深所不安。盖诸子冲幼【二八】,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选【二九】,不令奸险巧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长成,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于是左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合上书【三○】,请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词意狂率,上怒甚,将加窜殛,以惩躁妄。而沆又宰相吕蒙正之妻族,蒙正所擢用,己亥,制词责蒙正以援引亲昵,窃禄偷安,罢为吏部尚书。

  初,温仲舒与蒙正同年登第,情契笃密。仲舒前知汾州,坐私监军家婢,除籍为民,穷栖京师者屡年,蒙正在中书,极力援引,遂复籍。及骤被任遇【三一】,反攻蒙正,蒙正以之罢相,时论丑之。

  命左仆射李昉兼中书侍郎,参知政事张齐贤为吏部侍郎,并平章事。

  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并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沆初判吏部铨,因侍曲宴,上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不数月,遂与黄中俱蒙大用。

  上尝召见黄中母王氏【三二】,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所谓孟母矣。」作诗赐之,颁赐甚厚。

  庚子,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为御史中丞。化基尝慕范滂揽辔澄清之志,献澄清略,言五事。

  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并建官属,以尊王室。且尚书省上应天象,对临紫垣,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三三】,斯实干文昭著,政事具明。方今省曹之名,未称朝廷之盛。夫三司使额【三四】,乃近代权制,判官、推官、勾院、开折、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行后行,皆州郡官司吏局之名也。臣今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行后行为都事、主事、令史、书令史。废勾院、开折、磨勘、凭由、理欠等司【三五】,归比部及左右司。如此,则事益精详,且尽去其州郡职局鄙俗之名也。六卿如阙本官,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其尚书郎官如阙本官,即于两省三院选明干有清望者依资正除。所贵尚书省无驳杂之官。其二十四司公事,若□简不同,望下本官属参酌其类,均而行之。」

  其二谨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别立名籍,先择朝官有声望者,各令保举所知,其举到职官员数,仍置簿籍,□举主名姓录在籍中。其受举之官,如经任使,实着廉能,所司举行赏典,特旌举主。若所举官贪赃败露,举主并当连坐。臣又思陛下自登宝位,十有余年,七经抡选,甚得英俊,窃虑久沈下位,或处远官,望令采访,及州长吏察廉以闻,次第升擢,亦同置籍中。」

  其三惩贪吏,曰:「夫贪吏临民,其损甚大,或则屈法,或则滥刑,或因公以逼私,或缘事以行虐,使民受弊甚于蠹焉。蠹盛则木空,吏贪则民弊。若乃不求人听,不以法绳,则夷、齐

译丁亥日,某州报告有七十三户、四百多人的戎人归附朝廷。皇上因此对近臣说:“国家如果没有外部的忧患,就一定会有内部的祸患。外部的忧患不过是边境事务,都可以预防。只有奸邪之人没有定形,如果成为内部祸患,就非常可怕了。帝王用心,常常必须谨慎对待这一点。”

九月丁丑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以及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都被罢免,只保留原官职。起初,给事中樊知古多次担任转运使,很得当时的声誉,等到担任户部官员后,屡次因为职务事务处理不好,被诏书严厉责备,名声更加减损。他向来与陈恕关系亲密友好,皇上每次谈到计司(财政机构)事务有违背法度的地方,陈恕都详细地告诉樊知古,想让樊知古尽力处理。樊知古后来在奏对时,便自行解释。皇上问樊知古:“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樊知古说:“陈恕告诉臣。”皇上愤怒陈恕泄露宫禁中的话语,又厌恶樊知古轻浮浅薄,于是将樊知古和陈恕都罢免了。王沔因为弟弟王淮的缘故,多次被枢密副使寇准诋毁,皇上也醒悟到王沔倚仗智术、喜好欺诈,不是朝廷重器,于是与陈恕在同一天一起被罢免。王沔奉诏拜见皇上,哭泣着不愿离开皇上身边,没过几天,胡须和鬓发都变白了。

皇上曾经对近臣说:“屡次有人谈论确立皇太子的事,我颇读些书,看到前代治乱的情况,难道不在心里吗?况且近世风气浇薄,如果建立太子,那么东宫僚属都要称臣。东宫僚属的职位与朝廷高官相当,人情方面,深感不安。大概是因为诸皇子年幼,还没有成人的性情,所任命的僚属,都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等小吏,我也亲自挑选,不让奸险巧佞之人在他们身边。读书听书,都有课程,等到他们长大成人,自然会有裁制。为什么言事的人不理解我的心意呢?”于是左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人五人伏在宫门外上书,请求立许王赵元僖为皇太子,言辞意思狂妄轻率,皇上非常愤怒,将要加以流放诛杀,以惩戒浮躁妄为。而宋沆又是宰相吕蒙正妻子的族人,是吕蒙正提拔任用的,己亥日,制词责备吕蒙正援引亲昵之人,窃取俸禄苟且偷安,罢免他为吏部尚书。

起初,温仲舒与吕蒙正同年考中进士,情谊深厚亲密。温仲舒以前任汾州知州,因私通监军家的婢女获罪,被除名成为平民,穷困潦倒寄居京城多年,吕蒙正在中书省任职时,极力援引他,于是恢复了他的官籍。等到温仲舒突然得到重用,反而攻击吕蒙正,吕蒙正因此被罢相,当时的舆论认为他丑恶。

任命左仆射李昉兼任中书侍郎,参知政事张齐贤任吏部侍郎,都平章事。

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都任给事中、参知政事。李沆起初判吏部铨选,因为侍奉皇上曲宴,皇上目送他说:“李沆风度端庄凝重,真是贵人啊。”不到几个月,于是与贾黄中都受到重用。

皇上曾经召见贾黄中的母亲王氏,命她坐下,对她说:“教子像这样,真可以说是孟母了。”作诗赐给她,赏赐非常丰厚。

庚子日,任命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任御史中丞。王化基曾经仰慕范滂揽辔澄清天下的志向,献上《澄清略》,陈述五件事。

第一件是恢复尚书省,说:“国家建立制度,行动必定效法天道,并建官属,以尊崇王室。况且尚书省上应天象,对临紫微垣,六卿比拟喉舌之官,郎吏对应星辰之位,这确实是文治昭著,政事完备。如今省曹的名称,不符合朝廷的盛况。三司使的职额,是近代的权宜制度,判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押前行后行,都是州郡官府吏局的名号。臣现在请求废除三司,只在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废除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以及左右司公事,使人掌管一司。废除孔目、押前行后行,改为都事、主事、令史、书令史。废除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等司,归并到比部及左右司。这样,事务更加精详,而且完全去除州郡职局鄙俗的名称。六卿如果缺少本官,就选择名品相近、有才望的人暂代,尚书郎官如果缺少本官,就从两省三院选择明干有清望的人依资历正式任命。所贵在尚书省没有驳杂的官员。那二十四司的公事,如果简繁不同,希望下达本官属参酌其类别,均衡地施行。”

第二件是谨慎公举,说:“朝廷连年下诏,按类别求取人才。只听说惯例可以举荐官员,没有看到选择举荐的人。希望从今以后另立名册,先选择朝中有声望的官员,各自让他们保举所知之人,那举荐到的职官人数,仍设置簿籍,将举主名姓记录在册中。那被举荐的官员,如果经过任用,确实表现廉洁能干,有关部门举行赏典,特别表彰举主。如果被举荐的官员贪赃败露,举主都应当连坐。臣又想到陛下自从登上皇位,十多年了,七次选拔人才,很得到英俊之士,私下担心他们久沉下位,或处在偏远官职,希望让他们采访,以及州长官察廉上报,依次升擢,也一同置入册籍中。”

第三件是惩治贪吏,说:“贪吏治理百姓,损害很大,有的枉法,有的滥刑,有的因公逼迫私利,有的借事施行暴虐,使百姓受害甚于蛀虫。蛀虫盛则树木空,吏贪则民弊。如果不去听取人的意见,不以法律绳之以法,那么伯夷、叔齐

不能守正廉之规,颜、闵不能持德行之操。盖中人以降,其性如水,器方则方,器圆则圆,固无定质,悉由拘制也。望令诸路转运使副【三六】兼采访之名,令觉察部内州、府、军、监长吏。候澄清一部,见其实效,到阙日,待以殊常不次之命,置以殿廷侍从之名。所贵顾问知四方之事,抑亦劝外官之求治也。」

译如果不能坚守正直廉洁的规范,颜回、闵子骞也不能保持高尚的德行操守。大抵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其本性就像水一样,容器方形就呈方形,容器圆形就呈圆形,本来没有固定的质地,完全取决于约束和制度。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副兼任采访使的名义,让他们督察辖区内州、府、军、监长官的政绩。等到他们澄清了一路的风气,看到了实际成效,回到京城时,给予他们破格提拔的特殊任命,安排他们担任殿廷侍从的职位。这样既有利于顾问了解四方事务,也是鼓励地方官员追求治理成效的办法。

其四省□官,曰:「昔唐、虞建官惟百,亦克用乂,故曰:『官不必镝,惟其人。』斯乃率从简易,去其烦扰也。国家封疆民物,广逾前世,恢张万务,分设庶官,方之近朝,实倍常数,意欲丰财厚利,尽入牢笼,其如蠹国耗民,转加残弊!臣尝思二十年前客游江、淮诸郡,其间扬、楚最曰要冲,水陆两途,咽喉数国,务穰事觽,地广民□,然止设知州一人在衙区分,其余通判本州岛,推官及州官等,并皆分掌盐酒商税、仓场库务【三七】,当时亦闻办集,兼少刑狱争讼。臣昨十年前【三八】任扬州职官时,见朝廷添置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三九】,有逾本州岛数倍,实恐天下诸州似此□多,虑伤费用,兼长刑名。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所费,高卑相半,折而计之,一人月费不翅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十余万,更倍约之,万又过倍。此或皆是廉白之吏,止伤于公府之费尔。若或贪婪之吏,布于天下,则兼更取于民间者又数倍焉,祖吉之类是也。如此,则得非蠹国耗民乎?望令逐部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及诸县令、簿、尉等,自前多不置,县尉以主簿兼之,亦乞令相度废省。」

  其五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或贪婪残暴,凶很踰违,若授以远地亲民之官,或秉性不悛,用情自任,事欺遐僻,纵毒伤残,远民罹殃,卒莫上诉,甚非抚人怀远之意也。望自今凡负罪之人不许任四川、广南为长吏。」书奏,上嘉纳其言,即有意大用。

  辛丑,责宋沆为宜州团练副使。

  甲辰,以枢密副使张逊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逊、仲舒、准仍并带副使,自后或以正官或检校官为之,秩与副使同。

  初,宋沆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洪湛共伏合请立皇太子【四○】,沆既先黜,乙巳,命黄裳知邕州,拯知端州,世则知象州,湛知容州。黄裳、世则、湛皆直史馆,并解其职。湛,上元人也。

  上闻殿中丞郭延泽、右赞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学,博通典籍,诏宰相召问经史大义,条对称旨。冬十月丁卯,并命为史馆检讨。延泽,廷谓之子也【四一】。(董元亨附延泽传,未见邑里。)

  辛巳,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续翰林志二卷以献,上嘉之,赐诗二章,纸尾批云:「诗意美卿居清华之地也。」易简愿以所赐诗刻石,昭示无穷。上复为真、草、行三体书书其诗,命待诏吴文赏刻之,因篃赐近臣。又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大字,令中书召易简付之,牓于厅额,上曰:「此永为翰林中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

  左谏议大夫韩丕起寒素,以冲澹自处,不奔竞于名宦,上甚嘉重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诰,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丙申,诏自今内殿起居日,复令常参官两人次对,合门受其章。(实录云:汉干佑三年,给事中陶榖奏乞停五日转对,皇朝因之,遂无转对之事。至是,上励精求理,务广言路,始复旧制。按太祖新、旧录及本纪,建隆三年二月甲午,诏自今每遇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转对。然则转对旧制,在太祖时已复,不知钱若水何所据乃云遂无也。新录亦若水所修,那得如此差谬。意者太祖虽复旧制,行之未久仍废,至是乃复举行,若水考之不详故耳。建隆三年八月丙戌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阁,工部尚书窦仪待制,太常卿边光范次对,礼毕赐廊食。明年夏四月壬午朔,工部侍郎艾颖待制,给事中马士元次对。八月庚辰朔,给事中刘载待制,谏议大夫崔颂次对。其后遂不复书。干德四年夏四月丙申朔,又书御殿入阁赐食如常仪,但不见次对官姓名,疑次对自此却停,至淳化二年始复,故令若水误记也。直云遂无转对之事,亦诬矣。)

  庚戌,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徽之次对,上言:「方今文士虽多,通经者甚少,愿精选五经博士,增其员,各专业以教胄子,此风化之本。」上顾谓宰相曰:「徽之操

译其四,关于精简官员,说:“从前唐尧、虞舜设置官员只有百个,也能治理好国家,所以说:‘官员不必众多,关键在于人选。’这是遵循简易的原则,去除烦扰。如今国家疆域和百姓物资,比前代更为广阔,事务繁多,分设众多官员,比起近世朝廷,实际超过了常规倍数,本意是想让财富利益全部纳入掌控,却反而成为国家的蛀虫,耗费民力,使残害弊病更加严重!我曾回想二十年前客游江淮各郡,其中扬州、楚州最为重要,水陆交通要道,是几国的咽喉,事务繁多,地域广阔,人口众多,但只设一名知州在衙门中统筹,其余通判本州、推官以及州官等,都分别掌管盐酒商税、仓场库务,当时也听说办事集效,而且很少发生刑狱争讼。我十年前在扬州任职时,见朝廷增设监临事务的朝官及使臣等,超过本州官员数倍,实在担心天下各州都像这样过多,恐怕增加费用,同时助长刑狱诉讼。现在以朝官、各类使臣以及县令、主簿、县尉等的花费,高低各半,折算计算,每人每月花费不少于十千钱,以一千人估算,每年花费十余万,再加倍估算,又超过一倍。这些如果都是廉洁正直的官吏,只是损害公府的财力罢了。如果贪婪的官吏遍布天下,那么从民间索取的又将是数倍,祖吉之类的人就是如此。这样,难道不是蛀蚀国家、耗费民力吗?希望命令各路的转运使副,与知州共同商议裁减,以及各县令、主簿、县尉等,以前大多不设置,县尉由主簿兼任,也请求命令他们酌情废除或精简。”

其五,关于选择偏远地区的官员,说:“犯罪的人,大多不是良善之辈,有的贪婪残暴,凶狠违逆,如果任命他们为偏远地区亲近百姓的长官,或者本性不悔改,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欺压边远偏僻之地,放纵毒害伤害百姓,偏远地区的百姓遭受灾祸,最终无法上诉,这非常不符合安抚百姓、怀柔远方的意图。希望从今以后,凡是犯罪的人不允许担任四川、广南地区的长官。”奏章呈上,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即有意重用他。

辛丑日,贬宋沆为宜州团练副使。

甲辰日,任命枢密副使张逊为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为同知枢密院事。“知院”这个名称,从此开始。张逊、温仲舒、寇准仍然都兼任副使,此后有时由正官或检校官担任,品秩与副使相同。

起初,宋沆与左正言尹黄裳、冯�,右正言王世则、洪湛一起伏阁请求立皇太子,宋沆既然先被贬黜,乙巳日,任命黄裳为邕州知州,冯拯为端州知州,王世则为象州知州,洪湛为容州知州。黄裳、王世则、洪湛都担任直史馆,一并解除他们的职务。洪湛,是上元人。

皇上听说殿中丞郭延泽、右赞善大夫董元熙都爱好学习,博通典籍,下诏让宰相召来询问经史的大义,他们分条陈述,符合皇上的心意。冬十月丁卯日,一并任命他们为史馆检讨。郭延泽,是郭廷谓的儿子。(董元亨附在郭延泽传后,未见其籍贯。)

辛巳日,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进献《续翰林志》二卷,皇上嘉奖他,赐诗两首,在纸尾批道:“诗意是赞美你居于清华之地。”苏易简愿意将所赐的诗刻在石上,昭示无穷。皇上又用真书、草书、行书三种字体书写这首诗,命令待诏吴文赏刻石,并赐给近臣。又用飞白书书写“玉堂之署”四个大字,让中书召苏易简交付给他,挂在厅堂匾额上,皇上说:“这永远是翰林院中的美事。”苏易简说:“自从有翰林院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荣耀的。”

左谏议大夫韩丕出身寒微,以冲淡自处,不奔走钻营名位,皇上非常嘉奖器重他,己丑日,任命韩丕保留本官、知制诰,担任翰林学士。

十一月丙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在内殿起居的日子,恢复让常参官两人依次对答,合门接受他们的奏章。(《实录》说:后汉乾佑三年,给事中陶榖上奏请求停止五日转对,本朝沿袭它,于是就没有转对的事了。到这时,皇上励精图治,力求治理好国家,务必广开言路,才恢复旧制。查考太祖的新、旧《实录》及本纪,建隆三年二月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每逢内殿起居,百官依次转对。那么转对的旧制,在太祖时已经恢复,不知钱若水根据什么说于是就没有了。新《实录》也是钱若水所修,怎么会如此差错谬误。大概太祖虽然恢复旧制,实行不久又废除了,到这时才恢复实行,钱若水考得不详细罢了。建隆三年八月丙戌初一,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阁,工都尚书窦仪待制,太常卿边光范依次对答,礼仪完毕赐廊下饮食。第二年夏四月壬午初一,工部侍郎艾颖待制,给事中马土元依次对答。八月庚辰初一,给事中刘载待制,谏议大夫崔頌依次对答。此后就不再记载。乾德四年夏四月丙申初一,又记载御殿入阁赐食如常仪,只是不见依次对答官员的姓名,怀疑依次对答从此又停止,到淳化二年才恢复,所以钱若水误记了。直接说于是就没有转对的事,也是诬蔑。)

庚戌日,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微之依次对答,上言:“当今文士虽然多,通晓经义的人很少,希望精选五经博士,增加他们的名额,各自专业以教导贵族子弟,这是教化的根本。”皇上回头对宰相说:“杨微之操守

履无玷,真儒雅之士,出理州郡,非其所长,置之馆殿,正得其宜矣。」

译(他)品行没有瑕疵,是真正的儒雅之士,让他去治理州郡,并不是他的长处,把他安置在馆殿之中,才正是合适的位置啊。」

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杲数致书宰相,求入翰林为学士,又尝出制诰一编示李昉,曰:「先公谓杲才任学士,故以此付杲,不敢失坠。」昉每开释之。于是献玉堂记,请备其职,上恶其躁竞,终不使居内署,改右谏议大夫,出知濠州。

  以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安为翰林学士。初,执政欲用右谏议大夫张洎,因对,言洎文学久次,不在士安下。上曰:「极知洎文学资任不下士安,第德行不及耳。」执政乃退。

  上以入合旧图承五代草创,礼容不备,于是命史馆修撰杨徽之等讨论故事,别为新图。十二月丙寅朔,遂行其礼于文德殿。(实录又云:唐恭宗始于紫宸殿展入合之礼,而五代以来,诸事草创,礼容多阙。国朝久废其礼,至是始复旧制。谨按太祖即位之年八月朔,御崇元殿,文武入合,仗卫如仪,既罢,赐百官廊食。至干德四年四月朔,犹讲其礼,非久废也。太宗太平兴国二年,诏以八月一日入合,会雨而止。淳化二年十二月一日乃复行之。若水倘指太宗朝,则可耳。)

  右谏议大夫张洎既与徽之等,同撰定新仪,又独奏疏曰:

  窃以今之干元殿,即唐之含元殿也,在周为外朝,在唐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仗,朝万国,在此殿也。今之文德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周为中朝,在汉为前殿,在唐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拜妃后、皇子、王公、大臣,对四夷君长,试制策举人,在此殿也。今之崇德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为内朝,在汉为宣室,在唐为上合,即只日常朝之殿也。东晋太极殿有东西合,唐置紫宸上合,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已南面,向明而理【四二】,紫微黄屋,至尊至重,故巡幸则有大驾法从之盛,御殿则有暴陈羽卫之严,故虽只日常朝,亦须立仗。前代谓之入合仪者,盖只日御紫宸上合之时,先于宣政殿前立黄麾金吾仗,俟勘契毕,唤仗即自东、西合门入,故谓之入合。今朝廷且以文德正衙权宜为上合,甚非宪度。况国家丕承正统,宇内洽平,凡百宪章,悉从损益,惟视朝之礼,尚属因循。窃见长春殿正与文德殿南北相对,伏请改创此殿以为上合,作只日立仗视朝之所,其崇德殿、崇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为双日常时听政之所【四三】,庶乎临御之式,允睰前经。今舆论乃以入合仪注为朝廷非常之礼,甚无谓也。

  臣又案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司,谓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准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毕,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礼。

  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宝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或遇大寒、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实时特开延英召对,或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紫宸引见。陛下自临大宝,十有五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德之常,然而游焉息焉,亦圣人之谟训。倘君父焦劳于上,臣子缄默于下,不能引大体以争,则忠亮之心有所不至矣。臣欲望陛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双日于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上合引见,并请准前代故事处分。」奏入,不报。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于本院会学士韩丕、毕士安,秘书监李至【四四】,史馆修撰杨徽之、梁周翰,知制诰柴成务、吕佐之【四五】、钱若水、王旦,直秘阁潘谨修,翰林侍书王着、侍读吕文仲等,观御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并三体书诗石。上闻之,赐上尊酒,太官设盛馔,至等各赋诗以记其事【四六】。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亦赋诗以贻易简,易

译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杷多次写信给宰相,请求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又曾拿出一部自己撰写的制诰文集给李昉看,说:“先父认为范杷的才能足以胜任学士,所以把这些文稿托付给我,我不敢遗失。”李昉每次都为他说情。于是范杷献上《玉堂记》,请求担任翰林学士,皇上厌恶他急躁争竞,最终不让他任职于内署,改任右谏议大夫,外放担任濠州知州。

任命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为翰林学士。起初,执政大臣想任用右谏议大夫张洎,因此在奏对时,说张洎的文学资历和任职年限,并不在毕士安之下。皇上说:“非常清楚张洎的文学资历和任职并不在毕士安之下,只是德行不如罢了。”执政大臣于是退下。

皇上认为入阁旧图沿袭五代草创时期,礼仪仪容不完备,于是命令史馆修撰杨徽之等人讨论旧例,另外制定新图。十二月丙寅初一,于是在文德殿举行入阁之礼。(《实录》又说:唐宪宗开始在紫宸殿举行入阁之礼,而五代以来,各项事务草创,礼仪仪容多有缺失。本朝长期废止此礼,至此才开始恢复旧制。谨按:太祖即位那年八月初一,驾临崇元殿,文武官员入阁,仪仗护卫合乎礼仪,结束后,赐百官廊下饮食。到干德四年四月初一,仍然举行此礼,并非长期废止。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下诏以八月初一入阁,恰逢下雨而停止。淳化二年十二月初一才再次举行。如果钱若水指的是太宗朝,那是可以的。)

右谏议大夫张洎既然与杨徽之等人一同撰定新仪,又单独上奏疏说:

“我私下认为,现在的干元殿,就是唐代的含元殿,在周代是外朝,在唐代是大朝,冬至、元旦,设立全副仪仗,朝见万国,就在这个殿。现在的文德殿,就是唐代的宣政殿,在周代是中朝,在汉代是前殿,在唐代是正衙,凡是初一、十五的起居以及册封妃后、皇子、王公、大臣,接见四方蛮夷君长,考试制策举人,就在这个殿。现在的崇德殿,就是唐代的紫宸殿,在周代是内朝,在汉代是宣室,在唐代是上阁,就是单日日常朝会的殿。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阁,唐代设置紫宸上阁,效法这个制度。况且人君恭己南面,面向光明而治理【四二】,紫微黄屋,至尊至贵,所以巡幸就有大驾法从的盛况,御殿就有陈列羽卫的威严,所以即使是单日日常朝会,也必须设立仪仗。前代称为入阁仪的,大概是在单日驾临紫宸上阁之时,先在宣政殿前设立黄麾金吾仪仗,等到查验符契完毕,呼唤仪仗就从东、西阁门进入,所以称为入阁。现在朝廷暂且以文德正衙权宜作为上阁,非常不合乎法度。况且国家继承正统,天下太平,各种典章制度,都经过损益调整,只有视朝之礼,还属于因循旧例。我私下看到长春殿正与文德殿南北相对,恳请改造创建此殿作为上阁,作为单日设立仪仗视朝的地方,那崇德殿、崇政殿,就是唐代的延英殿,作为双日日常听政的地方【四三】,希望临御的体式,完全符合前代经典。现在舆论竟然把入阁仪注当作朝廷非常之礼,非常没有意义。

“我又查考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司, 称为侍从供奉之官。现在初一、十五起居时,侍从官先进入殿庭,东西站立定,等到正班进入,一同起居,那些侍从官东西列拜,非常失却北面朝谒的礼仪。请求按照旧仪,侍从官先进入,起居完毕,分列侍立在丹墀之下,称为蛾眉班。然后宰相率领正班进入起居,非常合乎礼仪。

“我又听说,古代的君王亲自勤勉于各种事务,他临朝的疏密,视政事的繁简。唐代初期五天一朝,景云初年才开始修习贞观旧例。自从天宝年间战乱兴起之后,四方多事,肃宗以下,都只在单日临朝,双日不坐。那些单日如果遇到大寒、盛暑、阴雨连绵、泥泞,也免除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应当奏事,当时特别开启延英殿召对,或者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也特别开启紫宸殿引见。陛下自从登上大宝,十五年,没有一天不是鸡鸣而起,听断天下政事。虽然刚健不息,固然是天德的常态,然而游息,也是圣人的谋略训诫。倘若君父在上面焦劳,臣子在下缄默,不能引大体来争辩,那么忠亮之心就有所不到了。臣希望陛下依照前代旧规,单日视朝,双日不坐。那些单日遇到大寒、盛暑、阴雨连绵、泥泞,也免除官起居。那些双日在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以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也特别开启上阁引见,并请按照前代故事处分。”奏疏呈入,没有回复。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在本院会集学士韩丕、毕士安,秘书监李至,史馆修撰杨徽之、梁周翰, 知制诰柴成务、吕佐之、钱若水、王旦,直秘阁潘修,翰林侍书王着、侍读吕文中等人,观看御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和三体书诗石。皇上听说后,赐上尊酒,太官摆设丰盛酒食,李至等人各自赋诗以记载此事。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事贾黄中、李沆也赋诗以赠给苏易简,苏

简悉以奏御。上谓宰相曰:「苏易简以卿等诗什来上,斯足以见儒墨之盛,学士之贵也。可别录一本进入,以其本赐易简。」

译苏易简将这些诗作全部上奏给皇帝。皇帝对宰相们说:“苏易简把你们的诗作呈上来,这足以体现儒学文墨的兴盛,以及学士地位的尊贵。可以另外抄录一本进呈,把原本赐给苏易简。”

先是,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奉诏发解国子学举人,黜落既多,髃聚喧诟,怀甓以伺其出。泌知之,潜由他径入史馆,数宿不敢归,请对自陈。上问:「何官驺导严肃,都人畏避?」有以台杂对者。癸亥,命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国子学发解举人,别敕差官主之,盖自泌始也。

  是岁,女真首领野里鸡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贡中国,去海岸四百里立三栅,栅置兵三千【四七】,绝其朝贡之路。于是航海入朝,求发兵与三十首领共平三栅。若得师期,即先赴本国【四八】,愿聚兵以俟。上但降诏抚谕,而不为出师。其后遂归契丹。

  时定安国王子大元因女真使上表,后亦不复至。上又以渤海不通朝贡,诏女真发兵攻之,凡斩一级,赐绢五疋为赏。

  注  释

  【一】设使积粟流衍「衍」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六张观传改。

  【二】上深然其言「然」原作「鹇」,据同上书改。

  【三】体貌大臣「体」原作「礼」,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四】释循常之务「循」原作「寻」,据同上书改。

  【五】深诏近臣「臣」,阁本及上引宋史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均作「位」。

  【六】以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转运使」,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五本传、编年纲目卷四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七本传则作「转运副使」。

  【七】其应若影响「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一寇准传补。

  【八】是月原作「是日」,据各本改。

  【九】掌枢务「枢」原作「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一○】今天下至广「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六谢泌传补。

  【一一】则髃官请见「官」原作「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一二】总揽豪杰「揽」原作「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六谢泌传改。

  【一三】并钱三十万「三十万」原作「三千万」,据同上书改。

  【一四】上复面加赏激「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

  【一五】坏连堤「坏」原作「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驾回「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七】张郁原作「张都」,据同上书及宋会要仪制二之六、四之三、九之八改。下同。

  【一八】次日并赴正衙「赴」原作「起」,据各本改。

  【一九】亦须具状报台「须」原作「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四之四改。

  【二○】亦亲听断「亲」原作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九之八改。

  【二一】贵就便坐「贵」原作「后」,据各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二】望自今假日除内职及将校「及」原作「级」,据上引宋会要改。

  【二三】名曰保吉「保吉」上原衍「赵」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五删。

  【二四】赵保忠又荐其亲弟继冲「赵保忠」原作「保吉」,据同上书改补。

  【二五】王禹偁草继迁制词「制」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六】先由审刑院印讫各本同。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卷二八七李昌龄传均作「先申审刑院印讫」,疑是。

  【二七】雅与恕亲善「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盖诸子冲幼「诸」原作「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二九】朕亦自拣选「自」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改。

  【三○】伏合上书「合」原作「阙」,据同上书改。

  【三一】及骤被任遇「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二】上尝召见黄中母王氏「上」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阁本补。

  【三三】郎吏应星辰之位「郎吏」原作「

译在此之前,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受诏主持国子监举人的解试,落榜者众多,众人聚集喧哗辱骂,手持砖瓦等待他出来。谢泌得知后,暗中从其他小路进入史馆,连续几夜不敢回家,请求面见皇帝陈述情况。皇帝问:“为什么官员的仪仗队严肃整肃,京城百姓都畏惧躲避?”有人回答说是御史台的杂职官员。癸亥日,任命谢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国子监举人的解试,另外下诏指派官员主持,大概是从谢泌开始的。

这一年,女真首领野里鸡等人上奏说,契丹因为女真向中原朝廷进贡而发怒,在距离海岸四百里的地方设立了三座栅栏,每座栅栏驻扎士兵三千人,断绝了女真朝贡的道路。于是女真航海入朝,请求朝廷出兵,与三十位首领共同平定这三座栅栏。如果确定了出兵日期,就先到本国,愿意聚集军队等待。皇帝只下诏安抚晓谕,而没有出兵。后来女真便归附了契丹。

当时定安国王子大元趁着女真使节的机会上表,此后也不再到来。皇帝又因为渤海不向朝廷进贡,下诏让女真出兵攻打渤海,每斩首一级,赏赐绢五匹作为奖赏。

郎史」,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全文卷四上改。

  【三四】夫三司使额「使」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全文卷四上改。

译郎史,根据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全文》卷四上改为。

【三四】夫三司使额,“使”字原作“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四、《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全文》卷四上改为。

【三五】理欠等司「司」原作「同」,据宋史卷二六六王化基传改。

  【三六】望令诸路转运使副「使副」原作「副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下同。

  【三七】并皆分掌盐酒商税仓场库务「酒」原作「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八】臣昨十年前「昨」原作「于」,据各本改。

  【三九】见朝廷添置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及」字原倒在「朝官」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四○】右正言王世则洪湛共伏合请立皇太子「合」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六改。

  【四一】延泽廷谓之子也「廷谓」原作「廷伟」,据各本改。按宋史卷二七一郭廷谓传,延泽为廷谓兄廷谕之子,疑原刊「子」上当有一「从」字。

  【四二】向明而理「而理」二字原阙,据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编年纲目卷四、奏议卷一一九礼乐补。

  【四三】为双日常时听政之所「双日」原作「只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改。

  【四四】秘书监李至「秘书监」原作「秘书院」,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五】吕佐之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吕佑之」。按太宗朝任知制诰者无「吕佐之」,本书卷三四淳化四年九月出起居舍人、知制诰吕佑之。吕佑之,宋史卷二九六有传。疑「吕佐之」为「吕佑之」之误。

  【四六】至等各赋诗以记其事「至」原作「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文义改。

  【四七】栅置兵三千「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三之二补。

  【四八】即先赴本国「赴」原作「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三

卷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三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三年(壬辰,992)

  全  文

  春正月丙申朔【一】,朝元殿受朝毕,改服通天冠、绛纱袍,复升坐,受髃臣上寿,酒三行,用雅乐,宫悬、登歌。罢大明殿上寿之礼。

  诸道贡举人万七千三百,皆集阙下。辛丑,命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等同知贡举,既受诏,径赴贡院以避请求。后遂为常制。

  乙巳,令常参官各举京官一人充升朝官。

  丙午,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举朝官一人为转运使。又诏所举京官,除三司、三馆职事官已升擢者不在荐论,其有怀才外任,未为朝廷所知者,方得奏举。(此诏别本在二月壬申,今移见举官下。)

  戊午,诏诸道转运使自今厘革庶务、平反狱讼、漕运金谷,成绩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于民者,所在州府军监,每岁终件析以闻,非殊异者不得条奏。

  二月,杭州掌庚吏叶彦安等百二十三人,欠钱俶日官仓米八十四万八千四石,盐五万四百四十六石,甲申,诏并除之。

  盐铁使魏羽等,言诸州茶盐主吏,多负官课,请行决罚。上曰:「当案问其实。若水旱灾沴,致官课亏失者,非可加刑也。帝王者,为天下主财尔。卿等司计,当以公正为心,无事割削,勿令害民而伤和气焉。」

  三月戊戌,上御崇政殿,覆试合格进士。先是,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灏、陈尧叟皆以所试先成【二】,擢上第,由是士争习浮华,尚敏速,或一刻数诗,或一日十赋。将作监丞莆田陈靖上疏,请糊名考校,以革其弊,上嘉纳之。于是,召两省、三馆文学之士,始令糊名考校,第其优劣,以分等级。内出潖言日出赋题,试者骇异,不能措词,相率扣殿槛上请【三】。会稽钱易,时年十七,日未中,所试三题皆就,言者指其轻俊,特黜之。得汝阳孙何以下凡三百二人,并赐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上谕之曰:「尔等各负志业,中我廷选,效官之外,更励精文翰,勿坠前功也。」何等旅拜称谢。

  辛丑,又覆试诸科,擢七百八十四人,并

译【三五】理欠等司:“司”字原本作“同”,根据《宋史》卷二六六《王化基传》改正。

【三六】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副:“使副”原本作“副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记载改正。以下同。

【三七】都分别掌管盐、酒、商税、仓场、库务:“酒”原本作“铁”,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三八】臣在十年前:“昨”原本作“于”,根据各版本改正。

【三九】看见朝廷增设监临事务的朝官以及使臣等:“及”字原本倒置在“朝官”之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四改正。

【四○】右正言王世则、洪湛共同伏请应当确立皇太子:“合”原本作“阙”,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续通鉴》卷一六改正。

【四一】延泽是廷谓的儿子:“廷谓”原本作“廷伟”,根据各版本改正。查《宋史》卷二七一《郭廷谓传》,延泽是廷谓的兄长廷谕的儿子,怀疑原刊本“子”字上面漏掉了一个“从”字。

【四二】面向南方处理政务:“而理”二字原本缺失,根据《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编年纲目》卷四、《奏议》卷一一九礼乐部分补入。

【四三】作为双日日常听政的地方:“双日”原本作“只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改正。

【四四】秘书监李至:“秘书监”原本作“秘书院”,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四五】吕佐之: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都作“吕佑之”。查太宗朝担任知制诰的人中没有“吕佐之”,本书卷三四淳化四年九月记载起居舍人、知制诰吕佑之出任。吕佑之,《宋史》卷二九六有传。怀疑“吕佐之”是“吕佑之”的误写。

【四六】李至等人各自作诗来记录这件事:“至”原本作“丕”,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文文义改正。

【四七】栅栏设置士兵三千人:“栅”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代要》蕃夷三之二补入。

【四八】就先去本国:“赴”原本作“付”,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引用的《宋会要》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三

卷三十三

起讫时间:从太宗淳化三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三

帝号:宋太宗

年号:淳化三年(壬辰,992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丙申朔日【一】,在朝元殿接受朝拜完毕后,改换穿着通天冠、绛纱袍,再次升座,接受群臣敬酒祝寿,酒过三巡,使用雅乐,宫悬、登歌。废除了在大明殿举行祝寿之礼。

各道贡举人一万七千三百人,都聚集在京城。辛丑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等人一同主持贡举,他们接受诏令后,直接前往贡院以避开请托。后来这便成为常规制度。

乙巳日,命令常参官各自推举一名京官担任升朝官。

丙午日,命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自推举一名朝官担任转运使。又下诏说所推举的京官,除了三司、三馆的职事官已经升迁的不在推荐之列,那些有才华在外任职、尚未被朝廷所知的人,才可以奏请推举。(此诏令另一版本在二月壬申日,现在移到举官条下。)

戊午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从今以后,在整顿庶务、平反狱讼、漕运粮食钱财方面,成绩最为优异,以及有建设之事确实有利于百姓的,所在州府军监,每年年终分条分析上报,如果不是特别突出的不得逐条奏报。

二月,杭州掌管仓库的吏员叶彦安等一百二十三人,欠下钱俶时期官仓米八十四万八千四百石,盐五万四百四十六石,甲申日,下诏一并免除。

盐铁使魏羽等人,上言各州茶盐主管吏员,大多拖欠官府税款,请求施行刑罚。皇上说:“应当查问实情。如果是因水旱灾害,导致官府税款亏损的,不可以施加刑罚。帝王,是为天下管理财物罢了。你们掌管计度,应当以公正为心,不要无事生非地搜刮,不要伤害百姓而损害和气。”

三月戊戌日,皇上驾临崇政殿,复试合格的进士。在此之前,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叟都因为所试文章先完成【二】,被提拔为上等,因此士人争相学习浮华文风,崇尚敏捷快速,有的片刻写几首诗,有的写十篇赋。将作监丞莆田人陈靖上疏,请求糊名考校,以革除这种弊端,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召集两省、三馆的文学之士,开始命令糊名考校,评定优劣,以区分等级。内廷传出“潖言日出”的赋题,应试者感到惊异,无法下笔,相继叩击殿槛上奏请求【三】。会稽人钱易,当时十七岁,太阳未过中天,所试三题都已完成,言官指责他轻浮俊秀,特意将他黜落。录取汝阳人孙何以下共三百二人,都赐予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皇上告诫他们说:“你们各自负有志向学业,通过我的廷试,在效命官职之外,更要努力精进文辞,不要荒废以前的功业。”孙何等人旅拜称谢。

辛丑日,又复试诸科,提拔七百八十四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