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二
,自有可种之处,其说纷纷不定。而以谓本因风驾海水,江湖壅遏,加之雨多,遂有涨涌之患,风退水落,此患自弭,可以种作。此说差多,然此未敢必信也。臣前日上殿,恭闻太皇太后陛下圣问,忧劳恻怛,首及此事。臣因退加审察,所闻如此。臣窃谓情伪不明,最为国之大患。今一方水灾,而人言异同如此,诚不可不察。臣谓宜下本路钤辖、转运、提刑及苏、湖等五州,令各开具逐州水灾所及,凡几村有无漂荡庐舍、溺死人口及高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若干,并令诣实申奏,不得相关。稍涉谬妄,即乞重行降黜。兼勘会朝廷近日别遣使者,支拨斛斗一百万,见钱、度牒约计二十万贯,不为不多。若见今未种,今秋无获,则向去乏食赈济之期,甚为长远。所差去官,当相度事体措置。若计置不前,则惠不可及,民有饿殍。若用度可足,而又挟劝诱之威,则害及平民。凡此皆系官吏能否,而一有失当,其害非轻。臣谓宜令赈济官司,凡措置稍大事,并申取朝廷指挥;其急切不可待报者,虽一面施行,亦须使其画一奏知。所贵朝廷察其中否,缓急未便,可以救止,庶几上称朝廷勤恤民隐之意。」
译自有可以耕种的地方,但众说纷纭,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是因为风势推动海水,导致江湖水流受阻,加上雨水过多,于是引发了水势上涨泛滥的灾害;风停水退后,这种灾害自然就会消除,那时就可以耕种了。这种说法占多数,但我对此不敢完全相信。臣前几天上殿,恭敬地听到太皇太后陛下圣明的询问,对百姓的忧虑和悲悯之情,首先就涉及这件事。臣因此退朝后加以仔细考察,所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臣私下认为,事情的真假不明,是国家最大的祸患。如今一方发生水灾,而人们的说法如此不同,确实不能不加以明察。臣认为应当下达命令给本路的钤辖、转运使、提点刑狱以及苏州、湖州等五州,让他们各自详细列出各州水灾波及的范围,共有多少村庄,是否有房屋被冲毁、人口溺死,以及高地无水淹没和水退后可以耕种的土地,各自大约有多少,并命令他们如实申报,不得互相推诿。如果稍有虚妄不实,就请求严厉地降职罢免。同时核查朝廷近日另外派遣使者,拨出粮食一百万斛,现钱、度牒大约二十万贯,数量不算不多。如果现在还没有播种,今年秋天没有收获,那么将来缺乏粮食进行赈济的时间,将会非常漫长。所派遣的官员,应当根据事态轻重妥善处置。如果措施不力,那么恩惠就无法惠及百姓,民众会有饿死的危险。如果用度充足,却又借劝诱之名施加威压,就会伤害到平民。所有这些,都关系到官吏是否有能力,一旦处置不当,其危害就不轻。臣认为应当命令负责赈济的官府,凡是处理稍大的事情,都应当申报朝廷听从指挥;那些紧急不能等待批复的事情,虽然可以先行办理,也必须同时上奏让朝廷知晓。这样有利于朝廷察知其中的得失,在紧急或不方便的时候,能够及时补救制止,希望这样能够符合朝廷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心意。
己卯,左宣德郎吕大临、秘书省校对黄本书籍秦观并为正字。大临,大防弟也。先是,大防谒告刘挚,谓傅尧俞、苏颂、苏辙曰:「明日与大临了却正字差遣。」皆曰:「诺。」及退,王岩叟独移简挚曰:「命出,必有窃议者,恐于朝廷、于公及其人皆不为美事。」挚答曰:「敬服。」逾两月,卒与观并命。(八月五日,贾易云云。六日,观罢新命。刘挚日记云:「二十二日除目,吕大临、秦观并秘书省正字,大临,左揆之弟,有学行。观能文,有气节,向亦遭嫉嫌,攻以暧昧事。除目下,舍人初欲论观,事后遂已,东台亦过矣。」按挚所称舍人及东台,当考姓名。时范祖禹、朱光庭为给事,必光庭尝有论列。)
诏曾肇中书舍人除命勿行。先是,给事中范祖禹奏:「曾肇兄布在熙宁中与吕惠卿皆为王安石腹心,造起新法,变更祖宗旧政,埽地而尽,权势熏灼,其门如市。肇因缘附会,扬历清要。陛下嗣位,兼收人才,擢肇侍从,御史王岩叟弹奏至十余章,朝廷终不听。前年黜责蔡确,谏官□安诗又言彭汝砺营救蔡确,中外皆传为肇所使。梁焘、刘安世亦累有论奏,肇以此乞外任,出知颍州。肇在熙宁中立朝则如彼,元佑以来人言又如此。肇有词学,不后觽人,使之自立,何患不达,而前则附会安石,后又阴助蔡确。今除中书舍人,乃肇旧职,诚不为迁,然士大夫藉藉,皆以为不可。臣恐公议不协,烦言交兴。伏望圣慈更赐裁处,令肇且处外任官,所以安全之也。」
左谏议大夫郑雍奏:「臣窃闻除曾肇中书舍人,告命未下,物论已喧。案肇进不以正,台臣尝具论奏,臣不复缕陈,请止以肇昨罢中书舍人时事言之。当蔡确怨诅之时,忠良共愤,而肇阴赞大臣,力为营救,欺卖同列,内藏邪谋。寻为谏官交攻,肇自知其迹,不安,遂坚求引去。当时虽不露其显状,而谏章具存,今复使还旧职,必将有力于确党。况肇已在侍从,不为不达,但朝廷近职,宜得端亮之人,傥使阴邪渐据要津,得无害政!且确有无君之心,义当弃绝,而肇主谋营救,则不忠于陛下矣。阴同议论,而独不公言,则不信于朋友矣。使如此人得在要地,则忠信道绝,况将害政者乎!伏望断自宸衷,特罢此除命,以厌正论。」(刘挚日记:「祖禹驳肇除命,八日降出,十三日又除出祖禹。」盖两奏也。)
肇既罢,权刑部侍郎彭汝砺言:「臣窃闻天章阁待制、知应天府、兼留守司公事曾肇近除中书舍人,言者谓肇元佑四年与臣在后省同商量入蔡确文字,臣曾具章疏,肇即无论列,臣独坐罪去,谓肇卖友,不当复用。肇改命。窃缘蔡确事,从初与肇所见不同,及确开析状,至除分司南京,肇已移给事中。是时,惟臣当制,肇自无因与此,言者不见首尾,遂以卖友之罪加肇。自初出徐州时,及至还朝,每有人以此问臣,即一一具以实告。且使肇初与臣同,其后辄变,须臣言之,人乃知之。幽明不可欺,初本无是事,臣安得作是言。臣初无言,人乃欲以疑废肇,失矣。肇学问有根本,识虑通古今,顷司诰命,多所规正。缘此不用,人情所惜。臣数以愚妄,自干典宪,犹蒙洗濯,复在近侍,安坐饱食,一毫无补,仰惭下怍,靡所遑息。今复以不肖,下累贤能之士不用,上使朝廷之赏罚失当,臣罪将不胜诛矣,惟朝廷加察焉。臣闻之,人主之治天下,而能役使髃觽,俾为正者知所勉,为邪者知所惧。凡以赏罚一失其当,则君子小人将各失其所,其弊盖有不可胜救者。诗曰:『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言天之于人君,其进退虽微必察也。此不可不谨,惟陛下曲留神明,回照幽隐,使在位者不以无故废,则是是非非明白,善善恶恶审而民服矣。或曰:『人方排肇,肇命又已格,徒与肇辨无益,且有咎。』臣曰:人盖未尝知之也,须臣言而乃明也,臣而安之,是实肇恶于天下也。君臣朋友于天下达道,不获于朋友,亦无以事君矣。臣知义而已,从违祸福,臣莫敢知,惟陛下幸
译己卯日,左宣德郎吕大临、秘书省校对黄书籍的秦观都被任命为正字。吕大临是吕大防的弟弟。在此之前,吕大防向刘挚请假时,对傅尧俞、苏颂、苏辙说:“明天我要让吕大临落实正字的差事。”三人都说:“好。”等到退朝后,只有王岩叟单独写信给刘挚说:“任命一旦发出,必定会有私下非议的人,恐怕对朝廷、对您以及吕大临本人都不是一件好事。”刘挚回答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意见。”过了两个月,最终吕大临与秦观同时被任命。
(八月五日,贾易等人议论此事。六日,秦观被取消新任命。刘挚日记记载:“二十二日发布的任命名单中,吕大临、秦观都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吕大临是左相吕大防的弟弟,有学问和品行。秦观擅长写文章,有气节,以前也曾遭受嫉妒和猜嫌,被人用暧昧不清的事情攻击。任命名单下发后,中书舍人起初想要弹劾秦观,事后便作罢了,门下省给事中也没有再追究。”按刘挚所说的舍人和东台,应当考证其姓名。当时范祖禹、朱光庭担任给事中,必定是朱光庭曾经有过弹劾。)
下诏曾肇担任中书舍人的任命不要执行。在此之前,给事中范祖禹上奏说:“曾肇的哥哥曾布在熙宁年间与吕惠卿都是王安石的亲信,创立新法,改变祖宗旧政,扫除殆尽,权势熏天,其门庭若市。曾肇借此依附投机,历任清要职位。陛下即位后,兼收并蓄人才,提拔曾肇为侍从,御史王岩叟弹劾他多达十余次,朝廷最终都不予采纳。前年贬斥蔡确时,谏官安诗又说彭汝砺营救蔡确,朝廷内外都传闻是曾肇指使的。梁焘、刘安世也多次上奏议论,曾肇因此请求外任,出任颍州知州。曾肇在熙宁年间在朝中的表现就是那样,元佑以来人们的议论又是这样。曾肇有辞章学问,不落后于众人,让他自立门户,何必担心不能显达,而他先前依附王安石,后来又暗中帮助蔡确。现在任命他为中书舍人,这是曾肇以前的职务,确实不算升迁,然而士大夫们纷纷议论,都认为不可。臣担心公议不协调,烦杂的言论纷纷兴起。恳请陛下慈悲,再赐裁处,让曾肇暂且担任外任官,以此来保全他。”
左谏议大夫郑雍上奏说:“臣私下听说任命曾肇为中书舍人,任命诏书尚未下达,舆论已经喧腾。查考曾肇晋升不正当,台谏大臣曾经详细上奏,臣不再一一陈述,请只就曾肇昨天罢免中书舍人时的事来说。当蔡确怨恨诅咒的时候,忠良之士共同愤慨,而曾肇暗中赞成大臣,极力为蔡确营救,欺骗出卖同僚,内心藏着邪恶的谋算。不久被谏官交相攻击,曾肇自知行迹败露,心中不安,于是坚决请求离职。当时虽然没有暴露其明显的罪状,但弹劾的奏章都还在,现在又让他恢复旧职,必定会对蔡确的党羽有利。况且曾肇已经在侍从之列,不能说不显达,只是朝廷近臣的职位,应该得到端正刚直的人,倘若让阴险邪恶的人逐渐占据要津,难道不会危害政事吗?而且蔡确有背叛君主之心,道义上应当弃绝,而曾肇主谋营救,就是不忠于陛下了。暗中赞同议论,却独自不公开直言,就是不诚信于朋友了。让这样的人处在要地,那么忠信之道就断绝了,何况将会危害政事的人呢!恳请陛下决断于心,特别罢免这项任命,以平息正当的议论。”(刘挚日记:“范祖禹驳斥曾肇的任命,八日诏书发出,十三日又任命范祖禹。”大概这是两次上奏。)
曾肇被罢免后,权刑部侍郎彭汝砺说:“臣私下听说天章阁待制、知应天府、兼留守司事务的曾肇最近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议论的人说曾肇在元佑四年与臣在后省一同商量处理蔡确的文字,臣曾经详细上奏,曾肇却没有上奏议论,臣独自获罪离去,说曾肇出卖朋友,不应当再被任用。曾肇改任其他职务。私下因为蔡确的事,从开始与曾肇看法就不同,等到蔡确陈述辩解,直至被贬为分司南京,曾肇已经调任给事中。这时,只有臣负责起草诏书,曾肇自然没有机会参与此事,议论的人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于是把出卖朋友的罪名加在曾肇身上。自从最初离开徐州时,直到回到朝廷,每当有人以此询问臣,臣就一一据实相告。况且假设曾肇起初与臣看法相同,后来却变了,必须等臣说出来,人们才知道。幽明不可欺骗,起初本来没有这回事,臣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臣当初没有说话,人们却想以此怀疑并废黜曾肇,这是错误的。曾肇学问有根基,见识思虑贯通古今,近来掌管诰命,多有规劝纠正。因此不被任用,是人们所惋惜的。臣多次因愚妄,自触法律,还蒙受洗刷,复任近侍,安坐饱食,毫无补益,上愧下惭,没有片刻安宁。现在又因自己不才,向下连累贤能之士不被任用,向上使朝廷的赏罚失当,臣的罪过将不可胜诛,恳请朝廷加以明察。臣听说,君主治理天下,能够役使众人,使行为正当的人知道努力,行为邪恶的人知道畏惧。凡是赏罚一旦失当,那么君子和小人就将各失其所,其弊端大概有不可挽救的。《诗经》说:‘升降其士,日监在兹。’说的是上天对于人君,其进退虽细微也必定考察。这不可不谨慎,恳请陛下曲留神明,回照幽隐,使在任者不因无故被废黜,那么是非分明,善恶审察而百姓信服了。有人说:‘人们正在排斥曾肇,曾肇的任命已经搁置,徒然与曾肇辩白没有益处,而且有祸患。’臣说:人们大概未曾知道真相,必须臣说出来才明了,臣如果安于沉默,这是实在让曾肇在天下蒙受恶名。君臣朋友是天下通行的道理,在朋友中不得信任,也就无法侍奉君主了。臣只知道义理罢了,顺从违逆、祸福吉凶,臣不敢预知,只希望陛下幸察。”
刘挚□肇事云:「肇博学能文,前年责蔡确,中书舍人彭汝砺颇告人曰:『肇教我也。始助我议,欲继奏。今不奏,是卖我。』言者取其说,肇不辨求去。汝砺去年召还,肇又一年召,而夕扉犹以为不可,何也?汝砺有韩、范之助故也。觽谓肇沈深难保,议者颇疑之,不欲其来,谓其阴很,异日为害必矣。汝砺虽异论,然浅戆易见,不足虑。挚今日略于上前论之,以谓二人贤否邪正皆未论,但上书救蔡确者,汝砺也。谓肇教之者,传闻之言也。汝砺才一年即召,肇二年乃还旧物,反不可。借使教之有迹,犹当行遣一等,况出于传闻乎。是非不明,便行黜责,恐无以服天下,实系朝政得失。肇今当且罢,然今后如此事,须当先辨是非,乃行赏罚,庶使人无冤枉,亦以塞朋党倾陷之事。」谕曰:「极是,极是。」肇不得于要人不一,略无助挚言者。
监察御史安鼎言:「乞宗室小功以下亲,并不回避,遇有公事,依申牒同职官条施行。」诏吏部立法以闻。
贾易等疏论浙西灾伤不实,乞行考验。诏用其说。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录黄曰:臣谨按唐代宗大历中,霖雨损稼,渭南县令独称县境不损,遣御史按实,损三千余顷。帝叹息久之,曰:「县令,宰民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何不仁如是乎!」贬渭南令为南浦尉。德宗正元中,江、淮大水,宰相陆贽请遣使赈□,帝曰:「闻所损殊少,即议优恤,恐生奸欺。」贽上奏曰:「所费者财用,所收者人心。苟不失人,何忧乏用!」乃遣使宣抚水灾。宪宗元和中,南方旱饥,遣使赈恤,将行,帝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疋,皆籍其数,唯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辈当体此意。」七年,又谓宰相曰:「卿辈屡言淮、浙去岁水旱,近有御史自彼还,言不至为灾,事竟如何?」李绛对曰:「臣按淮南、浙东奏状,皆云水旱,人多流亡,求设法招抚。其意自恐朝廷罪之者,岂肯无灾而妄言有灾耶?此盖御史欲为奸谀,以说上意耳。」帝曰:「卿言是也。国以人为本,闻其有灾,当急救之,岂可复疑之!朕适者不思卿言耳。」命速蠲其租赋。
古之人君闻有灾害,唯责人不言,其救灾惟恐惜费,又恐不及于事。陆贽、李绛,贤相也,亦专信守臣奏报,恶言者之小其事,以缓君心之忧也。国家建都于汴,实就漕挽东南之利,京师亿万之口所食,赡军养民,此乃国家之根本。陛下一方之赤子,方呼天赴诉,开口待哺,以延朝夕之命。为之父母者,忍惜力而不救乎!
夫奏灾伤分数过实,赈济用物稍广,此乃过之小者,正当阔略不问,以救人命。若因此惩责一人,则自今官司必以为戒,将坐视百姓之死而不救矣。监司、州县有凶年饥馑,皆不得已而上闻,亦岂肯于无灾之地,赈不饥之民,耗散仓廪,坐央陴税,取不办之责哉!今唯当□其约束,责以成效,庶几余民早获安堵。唯是给散无法,枉费官廪,赈救不及贫弱,出粜反利兼并,措置乖方,所宜约束。然此乃监司使者之事,朝廷亦难遥为处画也。若监司得人,此弊自少,诚使有之,则人言相传,亦岂可掩?台谏足以风闻弹奏,朝廷足以考察按劾,未为晚也。今所言,伏乞更不施行。从之。(旧录于此书云:侍御史贾易言:「浙西灾荒,朝廷选差转运副使岑象求、判官杨绬宝赐米百万斛、钱二十余万缗,俾救其患,州县自亦依条赈济。所乞明诏本路具灾荒分数、赈贷次第以闻。」而殿中侍御史杨畏亦言:「两浙水灾,乞下本路钤辖、转运、提刑司及苏、湖等五州,令具逐州水灾所及县村及高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几何,并具诣实以闻,及乞令赈济司,凡大事并申取指挥。其急切不可待报者,即许专行讫闻奏。」从之。易、畏奏已全见十四日,旧录于易等疏颇加删润,恐失事实,要以苏轼自辨及范祖禹封还为据。新录与旧录因仍无所改,盖考之不详也。)
尚书省言:「江西、湖南路按察司相度,乞将邵、永州州城并两州管下诸县盐课利额,并
译刘挚弹劾刘肇说:“刘肇博学能文,前年责罚蔡确时,中书舍人彭汝砺曾对人讲:‘是刘肇教我的。起初他辅助我议论,想要接着上奏。现在不上奏,这是出卖我。’言官采纳了他的说法,刘肇不辩白而请求离职。彭汝砺去年被召回,刘肇又过了一年才被召回,而夕扉却认为不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彭汝砺有韩琦、范仲淹的助力啊。众人认为刘肇深沉难以保全,议论的人颇怀疑他,不想让他回来,认为他阴险狠毒,将来必定为害。彭汝砺虽然意见不同,但浅薄愚直容易看清,不值得忧虑。我今天略在皇上面前议论此事,认为二人贤与不贤、正与不正都还未论定,但上书救蔡确的是彭汝砺。说刘肇教他的,是传闻之语。彭汝砺才一年就被召回,刘肇两年才恢复原职,反而说不可。假使教他之事有迹可循,尚且应当从轻发落,何况出于传闻呢。是非不明,就进行贬斥责罚,恐怕无法使天下人心服,这实在关系到朝政的得失。刘肇现在应当暂且罢免,但今后遇到此类事情,必须首先辨明是非,然后施行赏罚,或许能使人们没有冤枉,也能杜绝朋党倾陷之事。”皇帝说:“非常正确,非常正确。”刘肇不得意于权贵不止一人,几乎没有帮助刘挚说话的人。
监察御史安鼎说:“请求宗室小功以下的亲属,都不回避,遇到公事,依照申牒同职官的条例施行。”皇帝下诏让吏部制定法令上报。
贾易等人上疏议论浙西灾伤不实,请求进行查验。皇帝下诏采纳他们的说法。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诏书,在录黄上写道:臣谨按唐代宗大历年间,连绵大雨损害庄稼,渭南县令独自声称县境没有受损,派遣御史查实,损害三千多顷。皇帝叹息很久,说:“县令是治理百姓的官员,没有受损尚且应当说受损。怎么如此不仁呢!”贬渭南令为南浦尉。唐德宗贞元年间,江淮大水,宰相陆贽请求派遣使者赈济,皇帝说:“听说受损很少,就议论优抚,恐怕产生奸诈欺骗。”陆贽上奏说:“耗费的是财物,收获的是人心。如果不失民心,何必担忧缺乏用度!”于是派遣使者宣抚水灾。唐宪宗元和年间,南方旱灾饥荒,派遣使者赈济,将要出发时,皇帝告诫他们说:“朕宫中用一匹帛,都登记其数目,只有赈救百姓则不计较费用。你们应当体会此意。”元和七年,又对宰相说:“你们屡次说淮、浙去年水旱,近来有御史从那里回来,说不至于成灾,事情究竟如何?”李绛回答说:“臣查看淮南、浙东的奏状,都说水旱,人多流亡,请求设法招抚。他们内心恐怕朝廷怪罪,难道肯无灾而妄言有灾吗?这大概是御史想行奸谀,以迎合皇上心意罢了。”皇帝说:“你说得对。国家以百姓为本,听说有灾,应当紧急救助,怎么可以再怀疑!朕刚才没考虑你的话。”命令迅速免除那里的租赋。
古代君主听说有灾害,只责怪人们不说,救灾唯恐吝惜费用,又唯恐赶不上事。陆贽、李绛是贤相,也专门相信地方长官的奏报,厌恶言官把事情说小,以缓和君主的忧虑。国家建都于汴京,实在是利用漕运东南的便利,京师亿万人口的粮食,供养军队养育百姓,这是国家的根本。陛下的一方面百姓,正呼天向朝廷申诉,张口等待喂养,以延续朝夕的生命。作为父母官,忍心吝惜力量而不救助吗!
那奏报灾伤分数超过实际,赈济用物稍多,这是小的过错,正当宽略不问,以救人性命。如果因此惩责一人,那么从此官府必定引以为戒,将坐视百姓死亡而不救助了。监司、州县遇到凶年饥馑,都是不得已才上报,难道肯在无灾之地,赈济不饥的百姓,耗散仓廪,坐等拖欠赋税,承担无法完成的责罚吗!现在只应当放宽约束,责求成效,或许剩余百姓能早日安居。只是给散没有法度,枉费官粮,赈救不及贫弱,出粜反而利于兼并,措施不当,应当约束。但这乃是监司使者的事,朝廷也难以远程谋划。如果监司任用得人,此弊自然减少,假使真有此事,那么人言相传,又岂能掩盖?台谏足以根据传闻弹奏,朝廷足以考察按劾,也不算晚。现在所说的,伏乞不再施行。皇帝听从了。(旧录在此处记载说:侍御史贾易说:‘浙西灾荒,朝廷选差转运副使岑象球、判官杨绬宝赐米百万斛、钱20多万缗,让他们救济患难,州县自己也依照条例赈济。所请求的明诏本路具报灾荒分数、赈贷次第上报。’而殿中侍御史杨畏也说:‘两浙水灾,请求下诏本路钤辖、转运、提刑司以及苏、湖等五州,令具报逐州水灾所及县村以及高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多少,并具报实情上报,以及请求令赈济司,凡大事都申报取旨。其急切不可等待回报的,即允许专行后上报。’皇帝听从了。贾易、杨畏的奏章已全见于十四日,旧录对贾易等人的疏颇加删润,恐怕失去事实,要以苏轼自辨及范祖禹封还为依据。新录与旧录因袭没有更改,大概是考察不详的缘故。)
尚书省说:“江西、湖南路按察司相度,请求将邵、永州州城以及两州管下诸县盐课利额,一并”
辛巳,尚书省言:「请转运司应籴斛斗而阙本钱者,报提刑司拨借朝廷封桩钱,据籴到隶提刑司拘管,方得借次料,转运司依元价桩钱尽数封拨,遇丰熟可以广行计置。提刑司以朝廷封桩钱支拨一半作料次,与本路转运司置场于沿流及要便处,乘时收籴,逐旋关提刑司封桩,计会转运司依条以新易旧。若转运司要用,听依元籴价先桩钱,见据数兑拨。其未桩拨价钱,辄支用者,论如擅支封桩钱物法。」从之。(又十一月二十五日。)
御史中丞赵君锡言:
伏睹元佑编敕文,诸常平钱斛,州县遇价贱量添钱籴,价贵量减钱粜,仍申知提刑司。又条诸州县长吏及监籴官任内,如能用心,及时收籴,据用过钱本等第酬奖。臣窃惟元佑初年,惩散敛常平钱斛之弊,专用籴粜为常平法。然自更制之后,州县官吏风靡□缓,政事苟且,虽有上条,止同虚文,民间每遇丰稔,不免为豪宗大姓乘时射利,贱价收蓄,一有水旱,则物价腾踊,流亡饿殍,不可胜计。而官司谨守,多熟视诏条,恬不奉行。故自二圣临御,虽恤民深切,蠲除赋敛尤多,以理论之,当渐苏息。然比岁以来,物力凋敝,甚于熙宁、元丰之间。至人心复思青苗之法行而不可得,岂非诸路钱货在官者,大抵数千万贯,率常壅滞不发?旧法虽未尽善,逐年犹有钱货千百万贯流布民间,籴粜之法虽善而不行,则民间钱货无从而得,所以艰难困匮反甚于前,不足怪也。
况谷贱则贵籴,谷贵则贱粜,丰年不至伤农,凶年不忧艰食,公可以实仓廪,私可以抑兼并,安国裕民,无以过此。矧当今日钱重物轻之际,行之尤切时宜。兼今夏雨泽霈足,秋稼茂盛,丰登气象,所被者远,是宜振举成法,预作措置。契勘元条虽有赏格,而恩泽轻微,不足示劝,亦无责罚指挥,故当官之人得以因循怠惰。今若丁宁督责,及将元条修备,庶几可究其弊。欲望圣慈指挥尚书户部下诸路提刑司,令州县先次计置仓敖;今后每遇物斛收成日,广行收籴,逐年终,具籴本,并支出籴到色额数目,价例高下画一,申尚书户部点检类聚闻奏。仍关牒御史台照会,内有丰熟州县当职官不能用心收籴,致谷贱伤农,并阙食之际,无以备出粜,济助人户者,并从本台纠奏,严施黜责施行。仍乞下有司改修元条赏格,务令优厚,及添入纠奏黜责一节。所贵劝沮两立,上下尽心。如此则泉货流通,民力舒缓,仓廪充实,公私皆获利济,可以代圣政敦本厚生,富而后教之意。贴黄:「元佑敕,诸州县长及监籴常平斛斗官任内,如能用心及时收籴,据所管钱十万贯以上,用过籴本四分,七万贯以上五分,五万贯以上六分,三万贯以上七分,与升一季名次。以上加一分,各与第五等酬奖。又各加一分者,与第四等酬奖。第五等酬奖系升半年名次,第四等酬奖系免试。如此则所管钱三万贯以下,并用过籴本八分,未有法,及州县不当与籴官一例酬奖,须用减等之法,可得允当。伏乞指挥,一就重行修定,幸甚。」(八月八日可考。)
甲申,御史中丞赵君锡、侍御史贾易言:「乞旌擢左奉议郎、通判建昌军徐寿监司差遣。」诏寿通判荆南。(徐寿。)
三省言:「太常博士赵叡奏:本朝亲飨之礼,自明道以来,即大庆殿以为明堂,盖得圣人之意。至于有司摄事之所,乃尚寓于圜丘,盖自唐初失之。窃见南郊斋宫有望祭殿,其间屋地颇□,乞将来季秋大飨明堂,有司摄事,只就斋宫行礼。」从之。
礼部言:「太常寺状,祀仪:协律郎诣天地、宗庙,逐次登歌,节奏举麾,其大中小祠并不与。窃以乐工、歌词、乐器之类,行事官升降往来之节,若协律官不与,何由检察?并遇祀祭或同日数祭阙行事官,并申吏部差待次官充摄。乞自今祀祭用乐处,不系与享祀天地、宗庙同日外,其祠祭阙行事官,即谕协律郎充摄,及因便审听乐曲,余阙申吏部差官。」从之。
尚书省请:「改葬亲属须新穴,先备具改葬之因,并所
译辛巳日,尚书省上奏说:“请求对于转运司应当采购粮米却缺少本金的情况,上报提刑司拨借朝廷封桩钱。根据采购到的粮米归属提刑司管辖,才能借取下一批款项。转运司按照原价将封桩钱全部拨还,遇到丰年可以广泛进行采购。提刑司将朝廷封桩钱支拨一半作为下一批款项,与本路转运司在沿河及便利之处设置场所,趁时收购粮米,逐步向提刑司封桩,并通知转运司按照条例以新钱替换旧钱。如果转运司需要使用,允许按照原价先封桩钱,根据现有数额兑拨。那些尚未封桩拨还的价钱,擅自支用的,按照擅自支用封桩钱物的法律论处。”朝廷听从了。(又见十一月二十五日。)
御史中丞赵君锡上奏说:
“我查阅元佑编敕条文,规定各地常平钱粮,州县遇到粮价低廉时酌情增加钱款采购,粮价昂贵时酌情减少钱款出售,并申报提刑司知晓。又有条例规定,各州县长官及负责采购的官员在任期内,如果能够用心,及时采购,根据使用本金的多少给予不同等级的奖励。我私下认为,元佑初年,为了惩戒散敛常平钱粮的弊端,专门采用采购和出售作为常平法。然而自从制度变更之后,州县官吏风气败坏、懈怠迟缓,政事敷衍塞责,虽然有上述条例,却如同虚文,民间每逢丰收之年,不免被豪强大族趁时牟利,低价收购囤积,一旦有水旱灾害,物价飞涨,流亡饿死的人,不可胜数。而官府谨守成规,大多对诏令条文熟视无睹,安然不执行。所以自从两位圣上临朝,虽然深切体恤百姓,免除赋税很多,按理应当逐渐恢复生机。然而近年以来,民生凋敝,比熙宁、元丰年间更加严重。以至于人心又希望实行青苗法而不可得,难道不是因为各路官府中的钱货,大概有数千万贯,通常都停滞不流通吗?旧法虽然未尽善美,每年仍有千百万贯钱货流布民间,采购出售的法令虽然好却不执行,那么民间的钱货无从获得,所以艰难困窘反而比从前更甚,不足为怪。
况且粮价低时就高价采购,粮价高时就低价出售,丰年不至于伤害农民,荒年不担忧粮食短缺,公家可以充实仓库,私家可以抑制兼并,安定国家、富裕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何况当今正值钱重物轻之时,实行此法尤其切合时宜。加上今年夏季雨水充足,秋季庄稼茂盛,丰收的景象,波及范围很广,这应当振兴成法,预先做出安排。核查原条例虽然有赏格,但恩泽轻微,不足以表示鼓励,也没有责罚的命令,所以当官的人得以因循怠惰。现在如果严加督责,并将原条例加以修订完备,或许可以根除弊端。希望圣上恩慈,命令尚书户部下达各路提刑司,让州县先期安排仓库;今后每逢粮米收获时节,广泛进行采购,每年年终,列出采购本金,以及支出采购到的种类、数量、价格高低,统一申报尚书户部检查汇总后上奏。同时发公文给御史台备案,其中有丰收州县的负责官员不能用心采购,导致粮贱伤农,并在缺粮之时,无法拿出粮食出售以救济百姓的,都由御史台纠察弹劾,严厉施加罢免责罚。还请求下达有关部门修改原条例的赏格,务必使其优厚,并增加纠察弹劾罢免责罚一项。以便使鼓励和惩戒两方面都确立,上下尽心。这样则钱币流通,民力舒缓,仓库充实,公私都获得利益救济,可以代替圣上敦本厚生的政令,实现富裕而后教化的意图。贴黄:‘元佑敕令,各州县长官及负责常平粮米的官员在任期内,如果能够用心及时采购,根据所管钱十万贯以上,使用采购本金四成,七万贯以上五成,五万贯以上六成,三万贯以上七成,给予晋升一季名次。以上每增加一成,各给予第五等酬奖。又每增加一成,给予第四等酬奖。第五等酬奖相当于晋升半年名次,第四等酬奖相当于免试。这样则所管钱三万贯以下,并使用采购本金八成,没有法令规定,以及州县不应当与采购官员同等酬奖,必须使用减等的方法,才能得当。恳请命令,一并重新修订,不胜荣幸。’(八月八日可考。)
甲申日,御史中丞赵君锡、侍御史贾易上奏说:“请求表彰提拔左奉议郎、建昌军通判徐寿担任监司差遣。”下诏徐寿任荆南通判。(徐寿。)
三省上奏说:“太常博士赵叡上奏:本朝亲自主持祭祀的礼仪,自从明道年间以来,就在大庆殿作为明堂,这符合圣人的心意。至于有关部门代理祭祀的地方,却仍然设在圜丘,这是从唐初就失去了正法。我私下看到南郊斋宫有望祭殿,其中的房屋场地颇为宽敞,请求将来季秋大飨明堂时,有关部门代理祭祀,只在斋宫行礼。”朝廷听从了。
礼部上奏说:“太常寺呈报,祭祀仪制:协律郎前往天地、宗庙祭祀,依次登歌,节奏举麾,其大、中、小祠都不参与。我认为乐工、歌词、乐器之类,以及行事官升降往来的礼节,如果协律官不参与,如何能够检察?并且遇到祭祀或同日多次祭祀缺少行事官,都申报吏部差遣待次官充任代理。请求从今以后祭祀用乐的地方,不隶属于与享祀天地、宗庙同日的情况外,其他祠祭缺少行事官,就告知协律郎充任代理,并顺便审听乐曲,其余缺少的申报吏部差官。”朝廷听从了。
尚书省上奏说:“改葬亲属必须新挖墓穴,先要详细准备改葬的原因,以及所
在申县按实,方听改葬。若身系品官,或被葬者有子孙为品官,而改葬照验分明者,不在此限。」从之。
译在申县核实清楚后,才允许改葬。如果死者本人是品官,或者被葬者的子孙中有品官,且改葬的凭证查验清楚明白的,不在此限。”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是日,三省、枢密院会都堂,议西界分画事,而王岩叟以为质孤、胜如,兰州之形势,又膏腴地,夏人所必争。而苏辙自为中司,即论乞弃二堡,及执政,常执前意。韩忠彦在可否之间。通远军之定西城、熨斗平堡、通西寨、榆木坌堡,夏人皆欲就逐城打量二十里为界,而辙与忠彦又以为当。然熙河帅范育以为质孤、胜如二堡自用兵初得之,至今两巡检未尝废,而夏人妄以为边臣缘议和旋修。又朝廷从初文字但云通远军之定西城已北,相照接连取直,未尝及熨斗平、通西、榆木坌,而夏人乃欲并三堡直南北打界至,遂将南逼通远大路。如其言,则通远一带有难保之势。知边事者莫不以为然,独辙与忠彦直夏人语。
既而夏人以五万寇定西之东、通远之北,坏七崖巉,杀敌而去;又寇泾、原,觽至十万,大掠开远堡、兰家堡、得胜、隆德寨。范育累疏,欲乘此进堡寨,照定西而东至隆诺特大城努扎。岩叟深主育议。觽议以为方移檄诘问夏人,未可遽作,遂下诏约束育等。及是,夏人答所诘问,猥以十万为些小,又没泾、原之事不答,然别无悖慢语,乃议令如初约,遣使至熙州商量。又议朝廷遣官谕育,觽以为谁可?岩叟曰:「枢密院编修官蔡骃可。」遂遣骃往。
初,辙与忠彦欲将七巉经毁之地,皆与夏人。岩叟力争曰:「遂与,则迭喧之计得行,患将未已。且损事体,取轻夷狄。」并移简吕大防,大防答以当聚议。及展图议分画,大防曰:「如此即不可。比来侵犯,使将形势要害去处分画与彼,有伤事体。却将曾应经西贼侵犯去处,一例广行拘占,此亦不可欲如此约束。」觽以为允,乃于画一后,入数句云:「朝廷若曲从至此,将来决难更有依徇。使知此为确然不易之意,以绝觊觎无厌之心。」岩叟又请令骃就便点检催促熙河路粮草五年之蓄,大防等皆曰:「可。」(蔡骃二十四日遣往熙河,此据王岩叟系年录如后:「七月二十七日,本院宿斋食后,聚都堂。是日早,先聚都堂定疆议:质孤、胜如,兰州之形胜,又膏腴地,夏人之所必争。而苏子由自为中司,即论乞弃二堡,及执政,常执前意。韩师朴在可否之间。通远军之定西城、熨斗平堡、通西寨、榆木坌堡,西人皆欲就逐城打量二十里为界,而子由与师朴又以为当。然而熙帅范育以为质孤、胜如二堡自用兵初得之,今两巡检未尝废官,而夏人妄以为边臣缘议和旋修。又朝廷从初文字但云通远军之定西城已北,相照接连取直,未尝及熨斗平、通西、榆木坌堡,而夏人乃欲并三堡,直南北打界至,遂将南逼通远大路。如其言,则通远一带有难保之势。知边事者莫不以为然,独子由、师朴直夏人语,五月末,夏贼五万寇定西之东、通远之北,坏七崖巉,杀敌而去,初不言数;又寇泾、原,觽至十万,大掠开远堡、兰家堡、得胜、隆德寨。范育三疏请乘此进堡寨,照定西而东至隆诺特大城努扎。觽议以为方移檄诘问,未可遽作。至此诘回,乃以十万为些小,又没泾、原之事不答。然别无悖慢语,乃议令如初约,遣使者至熙州商量,又议朝廷遣官谕旨熙帅。觽以为谁可?余应曰:『本院编修官蔡骃可。』遂遣骃。子由、师朴遂欲将七巉经毁之地皆与之。余力争以为不可遂与,则迭喧之计得行,后患将未已,且损事体,取轻夷狄。又以简开讽吕相,吕相答曰:『明当平决。』既聚堂展图,吕公曰:『欲如此言,即不得为,西人曾来侵犯,却将形势要害去处便行分画,有伤事体。亦不得却将曾应经西贼侵犯处一例广行拘占。』觽以为允。于画一后入数句云:『朝廷若将来曲从至此,决难更依徇。使知此确然不易之意,以绝觊觎无厌之心。』余又请令骃因便点检催促熙河路粮草五年之蓄,二相皆曰:『可。』」苏辙议城努扎,别见七年末,与此不同,当参考。五月己未朔岩叟云云,当并考。)
乙酉,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言:
臣自杭州召还以来,七上封章,乞除一郡,又
译这天,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与枢密院在都堂集会,商议与西夏划分边界的事宜。王岩叟认为,质孤、胜如两堡是兰州的险要之地,又是肥沃的土地,西夏人必定争夺。而苏辙自从担任御史中丞以来,就进言请求放弃这两座堡寨,等到他成为执政大臣后,仍然坚持原来的意见。韩忠彦的态度在赞同与反对之间摇摆不定。通远军的定西城、熨斗平堡、通西寨、榆林坌堡,西夏人都想就着每一座城寨向外丈量二十里作为边界,而苏辙与韩忠彦又认为应当如此。然而熙河路经略使范育认为,质孤、胜如两堡自从用兵之初就获得了,至今两地的巡检官职未曾废除,而西夏人却妄言边境大臣是因为议和才刚刚修建。又朝廷最初的文书只说通远军的定西城以北,相互对照接连取直,未曾提及熨斗平、通西、榆林坌,而西夏人却想把这三座堡寨一并纳入,直接南北划定边界到达那里,于是将向南逼近通远军的大路。如果听从他们的话,那么通远军一带就有难以保全的危险。了解边境事务的人没有不认为范育说得对的,只有苏辙与韩忠彦直接采信西夏人的说法。
不久,西夏人出动五万军队侵犯定西的东部、通远军的北部,毁坏七崖巉,杀死守军后离去;又侵犯泾州、原州,军队多达十万,大肆掠夺开远堡、兰家堡、得胜寨、隆德寨。范育多次上疏,想要趁此机会推进堡寨,对照定西城向东直到隆诺特大城努扎。王岩叟极力支持范育的意见。众人议论认为,刚刚发出檄文质问西夏人,不可以立即行动,于是下达诏书约束范育等人。到了这时,西夏人回复了质问,轻率地把十万军队说成是些小数目,又对泾州、原州被侵犯的事不予答复,然而也没有别的悖逆傲慢的言语,于是商议按照最初的约定,派遣使者到熙州商量。又商议朝廷派遣官员告知范育,众人认为谁合适?王岩叟说:“枢密院编修官蔡骃合适。”于是派遣蔡骃前往。
起初,苏辙与韩忠彦想把七崖巉被毁坏的土地,都交给西夏人。王岩叟极力争辩说:“如果就这样给他们,那么西夏人的计谋就得逞了,祸患将不会停止。况且损害国家体面,被夷狄轻视。”并写信给吕大防,吕大防回答说应当聚集众人商议。等到展开地图商议划分边界,吕大防说:“如果这样就不可以。近来侵犯,如果把形势要害的地方划分给他们,有损国家体面。却把曾经被西夏贼军侵犯的地方,一概广泛地占据,这也不可以,想要这样约束。”众人认为合理,于是在划定的界线之后,加入几句话:“朝廷如果将来曲意顺从到这种地步,将来决难再有依从。让他们知道这是确定不变的意思,以杜绝贪得无厌之心。”王岩叟又请求让蔡骃顺便点检催促熙河路储备五年的粮草,吕大防等人都说:“可以。”(蔡骃二十四日派遣前往熙河,这根据王岩叟的系年录如下:“七月二十七日,本院宿斋食后,聚集都堂。这天早上,先聚集都堂确定疆界商议:质孤、胜如,是兰州的险要之地,又是肥沃的土地,是西夏人所必争的。而苏子由自从担任御史中丞,就进言请求放弃两堡,等到执政,常坚持原来的意见。韩师朴在可否之间。通远军的定西城、熨斗平堡、通东寨、榆林坌堡,西人就想就着逐城丈量二十里为界,而子由与师朴又认为应当。然而熙帅范育认为质孤、胜如两堡自从用兵初得之,现在两巡检未曾废官,而夏人妄以为边臣因议和旋修。又朝廷从初文字只说通远军的定西城已北,相照接连取直,未曾及熨斗平、通西、榆林坌堡,而夏人乃欲并三堡,直接南北打界至,遂将南逼通远大路。如他们的话,则通远一带有难保之势。知边事的人莫不以为然,独子由、师朴直接夏人语,五月末,夏贼五万寇犯定西之东、通远之北,毁坏七崖巉,杀敌而去,起初不说人数;又寇犯泾、原,军队至十万,大掠开远堡、兰家堡、德胜、隆德寨。范育三疏请求乘此进堡寨,照定西而东至隆诺特城努扎。众人议论认为方移檄诘问,未可遽然行动。至此诘回,乃以十万为些小,又没有泾、原之事不答。然别无悖慢语言,乃议令如初约,遣使者至熙州商酌,又议朝廷遣官谕旨熙帅。众人以为谁可?我回答说:‘本院编修官蔡骃可。’遂遣骃。子由、师朴遂欲将经毁之地皆与之。我力争以为不可遂与,则迭喧之计得行后患将未已,且损事体,取轻于夷狄。又以简开讽吕相,吕相回答说:‘明当平决。’既聚堂展图,吕公说:‘欲如此言,即不得为,西人曾来侵扰,却将形势要害去处便行分画,有损事体。亦不得却将曾应经西贼侵扰处一例广行拘占。’众人以为允。于画一后入数句说:‘朝廷若将来曲从至此,决难更依循。使知此确然不易之意,以绝窥觎无厌之心。’我又请令骃因便点检催促熙河路五年之蓄,二相都说:‘可。’”苏辙议城努扎,另见七年末,与此不同,当参考。五月己初一岩叟云云,当并考。)
乙酉日,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上言:
臣自从杭州被召回以来,七次上奏章,请求外放一个郡守,又
曾两具札子,乞留中省览,倾沥肝胆,不为不至,而天听高远,不蒙回照。退伏思念,不寒而栗。然臣计之已熟,若干忤天威,得罪分明,不避权要,获谴暧昧。臣今来甘被分明之罪,不愿受暧昧之谴。
译臣曾两次呈上奏章,请求留在宫中供陛下省览,倾吐肺腑之言,可谓竭尽忠诚,然而天听高远,未能得到陛下的回应。退下后伏地思忖,不禁不寒而栗。然而臣已深思熟虑,若冒犯天威,获罪分明;若不避权贵,遭贬黜则原因暧昧不明。臣今日甘愿承受罪名分明的惩罚,不愿遭受原因暧昧的贬黜。
臣闻贾易欲求臣罪【一】,未有所获,只有法外刺配颜章、颜益一事,必欲收拾砌累,以成臣罪。易前者乞放颜益,已蒙施行。今又乞放颜章,以此见易之心未尝一日不在倾臣。只如浙西水灾,臣在杭州及替还中路,并到阙以来,累次奏论,词意恳切。寻蒙圣慈采纳施行,而易摇惑台官安鼎、杨畏,并入文字,以为回邪之人,眩惑朝廷,乞加考验,治其尤者。宰相以下,心知其非,然畏易之很,不敢不行。赖给事中封驳【二】,谏官论奏,方持其议。易等但务快其私忿,苟可以倾臣,即不顾一方生灵坠在沟壑。若非给事中范祖禹、谏官郑雍、姚□偶非其党,犹肯为陛下腹心耳目,依公论奏,则行下其言,浙中官吏承望风旨,更不敢以实状奏灾伤,则亿万性命流亡寇贼,意外之患何所不至!
陛下指挥执政擘画救济,非不丁宁,而易等方欲行遣官吏言灾伤者,与圣意大异。而执政相顾不言,黾勉行下。显是威势已成,上下摄服,宁违二圣指挥,莫违贾易意旨。臣是何人,敢不回避,若不早去,不过数日,必为易等所倾。一身不足顾惜,但恐倾臣之后,朋党益觽,羽翼成就,非细故也。不如今日令臣以亲嫌善去,中外观望,于朝廷事体未有所害。臣之大意,止是乞出。若前来早赐施行,臣本不敢尽言,只为累章不允,计穷事迫,须至尽述本心,不敢有隐毫末。伏望圣明察其至诚,止是欲得外补,即非无故论说是非,特赐留中省览,以保全臣子,不胜幸甚!
丙戌,以左班殿直杨晟臻为供备库副使、知诚州。
丁亥,户部言:「提举出卖解盐司,年计出卖盐一万三千席,准敕于前一年冬季内并赴池场,请搬尽绝。缘期限甚促,搬运不及。」诏改作前二年。
注 释
【一】臣闻贾易欲求臣罪「欲」,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九乞外补回避贾易札子作「购」。
【二】赖给事中封驳「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十三
卷四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六年八月戊子尽是月壬辰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六年(辛未,1091)
全 文
八月戊子朔,知开封府范百禄转对,言三事。其一曰:「臣伏惟二圣临御以来,朝廷清明,海内乂安。边隅弭兵革之灾,田里无狗吠之警,耋老倪稚,咸乐其生,德之休明,古治何远。原其所以,诚由举措施设,率循祖宗典故而然,人无智愚,莫不共知此说。丰功美实,何可殚陈,独有视学之行,缺而未举。臣伏见太祖皇帝建隆元年正月、是岁二月、四年四月,太宗皇帝端拱元年八月、淳化五年十一月,真宗皇帝咸平二年七月,皆幸国子监。仁宗皇帝天圣二年八月己卯,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召从臣升讲堂,令直讲马龟符说论语一篇,赐龟符三品服。恭惟祖宗隆儒师古,躬化天下之意如此。今陛下天纵将圣,日进于道,光明缉熙,体合自然,圣学之积可谓勤矣。然方领矩步之士,挟书观光者,四方万里竭蹶而来,游于京师,分处庠序,未尝一闻銮舆之音,而望属车之尘。意者陛下专事讲筵,游心经史,而祖宗以来至天圣故事,犹有未遑暇及者乎?臣愚欲望陛下特诏有司,检举祖宗视学故事,以待万机之暇,而赐临观焉。令耆儒博士横经进说,以示天下文明之化,岂不盛哉!伏惟圣慈留察,恕其狂僭,天下幸甚。」贴黄:「礼记文王世子曰:『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觽也。觽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一】。』注:『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祭先师先圣【二】,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
其二曰:「臣闻太祖皇帝建隆三年,诏:『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翰林学士及文班常参官转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刑狱冤滥,百姓疾苦,咸采访以闻。事有要切者,许非时诣阙上章,不得须候次对。』既
译臣听说贾易想要罗织臣的罪状,还没有找到什么把柄,只有依法外刺配颜章、颜益这一件事,他必定要借此搜集罪证、构陷臣,以成就臣的罪名。贾易先前请求释放颜益,已经蒙受圣恩施行。如今又请求释放颜章,由此可见贾易的心从未有一天不在图谋倾陷臣。就像浙西发生水灾,臣在杭州任职以及调任回京途中,直到抵达京城以来,屡次上奏论述,言辞恳切。不久蒙受圣慈采纳并施行,而贾易却摇惑台官安鼎、杨畏,在奏文中将臣说成是邪僻之人,眩惑朝廷,请求加以审验,惩治其中最恶劣的人。宰相以下的人,心里知道这不妥当,然而畏惧贾易的凶狠,不敢不执行。幸亏给事中封还驳正,谏官论奏,才阻止了他们的议论。贾易等人只图发泄私愤,只要能够倾陷臣,就不顾一方百姓坠入沟壑。如果不是给事中范祖禹、谏官郑雍、姚某偶然不是他的党羽,还肯作为陛下的腹心耳目,依照公论上奏,那么一旦执行他们的言论,浙中的官吏迎合风向,就更不敢如实上奏灾伤情况,那么亿万性命流亡为寇贼,意外的祸患有什么达不到的!
陛下命令执政大臣筹划救济,不是不反复叮咛,而贾易等人正想要惩处上言灾伤的官吏,这与圣意大相违背。而执政大臣互相观望不说话,勉强执行。这显然是威势已经形成,上下都被慑服,宁可违背二圣的旨意,也不敢违背贾易的意思。臣是什么人,敢不回避,如果不早点离去,不过几天,必定被贾易等人倾陷。臣自身不值得顾惜,只是担心倾陷臣之后,朋党更加众多,羽翼长成,就不是小事。不如今天让臣因亲属避嫌而体面离去,内外观望,对朝廷的事体没有损害。臣的大意,只是请求外放。如果先前早点赐准施行,臣本来不敢尽言,只是因为屡次上章不被允许,计穷事迫,必须尽述本心,不敢有丝毫隐瞒。伏望圣明体察臣的至诚,只是想要得到外任,并非无故议论是非,特赐留中省览,以保全臣子之节,不胜荣幸!
丙戌,任命左班殿直杨晟臻为供备库副使,知诚州。
丁亥,户部上言:“提举出卖解盐司,每年计划出卖盐一万三千席,按照敕令在前一年冬季内全部运到池场,请搬运完毕。因为期限非常紧迫,搬运不及。”诏令改为前两年。
八月戊子初一,知开封府范百禄轮对,陈述三件事。第一件说:“臣私下认为二圣临御以来,朝廷清明,海内安定。边疆消除了兵革的灾难,乡里没有狗吠的警报,老人小孩,都乐于生活,德政的美好光明,古代的治理哪里遥远。推究其原因,确实是因为举措施设,都遵循祖宗的典章制度,人无智愚,没有不共同知道这一点的。丰功伟绩,哪里能一一陈述,只有视学这一行为,缺失而没有举行。臣看到太祖皇帝建隆元年正月、同年二月、四年四月,太宗皇帝端拱元年八月、淳�五年十一月,真宗皇帝咸平二年七月,都幸临国子监。仁宗皇帝天圣二年八月己日,幸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召从臣登上讲堂,令直讲马龟符讲解《论语》一篇,赐给马龟符三品服。恭敬地认为祖宗尊崇儒术、效法古人,亲身教化天下的意思就是这样。如今陛下天资圣明,日进于道,光明盛大,体合自然,圣学的积累可以说很勤了。然而方领矩步的士人,携带书籍来观光,从四方万里艰难跋涉而来,游历京师,分布在学校,未曾一次听到銮舆的声音,而仰望属车的尘土。大概陛下专事讲筵,游心经史,而从祖宗以来直到天圣的旧例,还有来不及顾及的吗?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诏有司,检举祖宗视学的旧例,等待万机之暇,而赐临观。令老儒博士横经进说,以向天下展示文明之化,难道不盛大吗!伏惟圣慈留察,宽恕臣的狂妄僭越,天下幸甚。”贴黄:“《礼记·文王世子》说:‘天子视学,清晨击鼓召集,用来警示众人。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兴起秩序礼节,祭祀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后回报。’注:‘让有司代理其事,举行常礼,祭祀先师先圣,不亲自祭祀的原因,是视学观礼罢了,不是为他们报答。’”
第二件说:“臣听说太祖皇帝建隆三年,下诏:‘从今以后每五天在内殿起居,翰林学士及文班常参官轮对,都必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刑狱冤滥百姓疾苦,都要采访上报。事情有紧要切切的,允许非时到阙上章,不得等待轮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