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四
充判官。发诸州镇兵万八千人给其役,凡雄莫霸州、平戎破虏顺安军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淀水灌溉。初年,稻值霜不成。懋以江东霜晚,稻常九月熟,河北霜早,又地气迟一月,不能成实。江东早稻以七月熟,即取其种课令种之,是年八月,稻熟。始,承矩建水田之议,沮之者颇觽,又武臣亦耻于营葺佃作。既而种稻又不熟,髃议益甚,几罢其事。及是,承矩载稻穗数车,遣吏部送阙下,议者乃息。自是苇蒲、蠃蛤之饶,民赖其利。(实录于是月甲午先载承矩上言,即命大作水田,及壬子,乃以承矩为制置使,懋为判官。按上得懋书,又令承矩按视,承矩复奏,然后施行,恐甲午日未有大作水田之命也。今并从本志。甲午,初六日;壬子,二十四日。)
译任命王懋为判官。征发各州镇士兵一万八千人供其役使,在雄州、莫州、霸州、平戎军、破虏军、顺安军一带修筑长六百里的堤堰,设置斗门,引淀水灌溉。起初,水稻遭遇霜冻未能成熟。王懋认为,江东地区霜期较晚,水稻常在九月成熟;而河北地区霜期较早,且地气比江东迟一个月,导致水稻无法结实。江东的早稻在七月成熟,于是选取其种子,督促命令百姓种植,这一年八月,水稻成熟。起初,何承矩提出兴修水田的建议,反对的人很多,而且武臣也耻于从事营建和耕作。后来种稻又不成熟,众人的议论更加激烈,几乎要停止这项工程。到了这时,何承矩装载几车稻穗,派遣吏部官员送往京城,议论的人这才平息。从此,芦苇、蒲草、螺蚌等物产丰富,百姓依靠这些获得了利益。(《实录》在这个月甲午日先记载何承矩上奏,随即命令大力兴修水田,等到壬子日,才任命何承矩为制置使,王懋为判官。考察得知,皇上接到王懋的书信后,又命令何承矩去视察,何承矩再次上奏,然后才施行,恐怕甲午日并没有大力兴修水田的命令。现在都依据本志的记载。甲午是初六日;壬子是二十四日。)
成德节度使田重进,改授永兴军节度使。上谓陕西转运使郑文宝曰:「重进先朝宿将,宣力于国,卿宜善待之。」文宝再拜奉诏。始,上在藩邸,怜重进忠勇,尝令给以酒炙,重进不肯受,使者曰:「晋王赐汝,汝安得拒?」重进曰:「我止知有陛下。」卒不受。上嘉其质直,故始终委遇,又以涪王女长寿县主适其子守信焉。(重进徙镇永兴,据百官表在三月,不得其日。)
诏大理寺所详决案牍,即以送审刑院,勿复经刑部详覆。
诏铨司旧择历任无殿累者注司法参军,自今许参注有公累者。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有司调退材给东薼务为薪,上遣使阅视,择其可为什物者,作长黙数百,分赐宰相、枢密、三司使,因谓李昉曰:「此虽甚细碎【四】,然山林之木,取之极劳民力,乃以供爨,亦可惜也。」昉曰:「古人以竹头木屑皆可充用,正在于此,唯惭臣下不克尽副天心尔。」
五月甲午,诏诸道转运副使、知州、通判、知军监等,各于所部见任幕职、州县官内,举吏道通明及儒术优茂者各一人。
壬寅,上谓宰相李昉等曰:「朕孜孜听政,所望日致和平。而在位之人,始未进用时,皆以管、乐自许,既得位,乃竞为循默,曾不为朕言事。朕日夕焦劳,略无宁暇。臣主之道,当如是耶?」昉等惶惧拜伏。上曰:「事有未至,与卿等言之,亦上下无隐尔。」
丙午,张洎赴翰林,上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为之。故事,上日,有敕设及弄猕猴之戏,久罢其事,然亦非宜。今教坊有杂手伎、跳丸、藏珠之类,当令设之。」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会。
丁未,废京朝官差遣院,令审官院总之。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同知审官院,考覆功过,以定升降,皆其职也。又以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等同兼知考课院。凡常调选人,流内铨主之,奏举及历任有殿累者,考课院主之。并吏员而省司局,议者咸以为当。从易简之请也。(吕蒙亨引对,上谓判铨王旦曰:「此人于兄弟中最优,蒙正何以不言?」旦曰:「蒙亨,文学政事,俱其所长。」即授光禄寺丞,此据吕蒙正传,事在至道初,今附注,俟考。蒙亨,已见雍熙三年。)
戊申,诏罢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三部勾院但置判勾官一员、判官一员,其属吏并仍旧贯。处分符牒并令判官、推官通署颁行,三司使但于案检署字。从殿中丞马应昌之议也。
以盐铁使魏羽判三司。
初,京西转运副使、虞部员外郎祁人卢之翰建议,以潩水泛溢,侵许州民田,请自长葛县开河导潩水分流【五】,合于惠民河。于是役成,之翰以劳加户部员外郎,为陕西转运使。(本志在淳化二年,今从之翰本传,因迁官乃书之。)
六月壬申,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张逊责授右领军卫将军,左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寇准罢守本官。逊素与准不协,数争事上前,上将罢之。他日,准与温仲舒同出禁中,归私第,道逢狂人,迎马首呼万岁。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王宾故与逊俱事晋邸,逊尝保举宾,雅相厚善,又知逊与准有隙,因奏言:「民迎准马首呼万岁。」既而逊等奏事,上诘之,准自辨云:「实与仲舒同行,而逊令宾独奏臣。」逊执宾奏斥准,辞意甚厉,因互发其私,上怒,故贬逊而罢准。(僧赞宁作王得一行状云:堂吏苏允淑者,受朝旨沙汰年高选人,七十以上当授散官。有唐州团练判官掌宣与允淑有憾,宣年始三十五,被允淑夹带高年辈中奏名,授宣为唐州司马。宣与僧法灯素友善,以此事为诉。法灯夙承公厚眷,一日,言此不平于公,公令法灯引至,具得见黜之由。公奏闻,太宗令中使寻访,召而赐对,仍令上殿,俯迩天颜,问其被抑之故,面转著作郎,复赐钱百万,宣谕为压惊之贶【六】,授大理法直官
译成德节度使田重进,改任永兴军节度使。皇上对陕西转运使郑文宝说:“田重进是先朝的老将,为国家效力,你应当好好对待他。”郑文宝再次拜谢,接受诏令。起初,皇上还在藩王府时,怜悯田重进忠诚勇敢,曾命令给他酒肉,田重进不肯接受,使者说:“晋王赐给你,你怎么能拒绝?”田重进说:“我只知道有陛下。”最终没有接受。皇上赞赏他质朴正直,所以始终信任重用他,又把涪王的女儿长寿县主嫁给了他的儿子田守信。(田重进调任永兴军,根据《百官表》是在三月,但具体日期不详。)
下诏规定,大理寺详细审理判决的案件文书,直接送交审刑院,不再经过刑部详细复核。
下诏规定,铨选部门过去只挑选历任没有过失累犯的人担任司法参军,从今以后允许参选有公事过失的人。
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夏季四月,有关部门调拨废弃的木材供给东薼务作为柴薪,皇上派遣使者去查看,挑选其中可以制作器物的木材,制作了数百件长黙,分别赏赐给宰相、枢密使、三司使,于是对李昉说:“这些虽然很细碎,但山林中的树木,砍伐它们极其耗费民力,却用来烧火做饭,也很可惜。”李昉说:“古人认为竹头木屑都可以充作用途,正是这个道理,只是惭愧臣下不能充分符合皇上的心意罢了。”
五月甲午日,下诏命令各道转运副使、知州、通判、知军事、知监军等,各自在所辖地区现任的幕职官、州县官中,推举吏治通达明晓以及儒学优秀出众的各一人。
壬寅日,皇上对宰相李昉等人说:“我勤勉地处理政务,所期望的是每天都能达到太平盛世。而在位的人,起初未被任用时,都自比管仲、乐毅,一旦得到职位,却竞相保持沉默,竟然不为我说事。我日夜焦虑辛劳,几乎没有安宁闲暇的时候。君臣之间的道理,应当是这样的吗?”李昉等人惶恐畏惧,跪拜伏地。皇上说:“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我和你们说说,也不过是上下之间没有隐瞒罢了。”
丙午日,张洎赴任翰林学士,皇上对近臣说:“学士的职位,清贵显要,不是其他官职可以比拟的,我常常遗憾不能担任这个职位。按照旧例,上日有敕设宴饮和弄猕猴的戏耍,很久已经废止了,但这也不适宜。现在教坊有杂耍、跳丸、藏珠之类的技艺,应当让他们表演。”又下诏命令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以及知制诰柴成务等人参加宴会。
丁未日,废除京朝官差遣院,命令审官院统一管理。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刘昌言论同知审官院,考核复核功过,以此决定升降,这都是他们的职责。又任命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等人共同兼任知考课院。凡是常规调任的选人,由流内铨主管;奏举以及历任有过失累犯的人,由考课院主管。合并吏员而精简司局,议论的人都认为恰当。这是听从苏易简的请求。(吕蒙亨被引见应对,皇上对判铨王旦说:“此人在兄弟中最优秀,吕蒙正为什么不提?”王旦说:“吕蒙亨,文学政事,都是他的长处。”随即授予光禄寺丞,这是根据《吕蒙正传》,事情在至道初年,现在附注,等待考证。吕蒙亨,已在雍熙三年出现过。)
戊申日,下诏罢免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只设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三部勾院只设置判勾官一员、判官一员;其属吏都沿袭旧制。处分符牒都命令判官、推官共同签署颁布,三司使只在案卷上签字。这是听从殿中丞马应昌的建议。
任命盐铁使魏羽判三司。
起初,京西转运副使、虞部员外郎、祁人卢之翰建议,因为潩水泛滥,侵占许州百姓的田地,请求从长葛县开河引导潩水分流,汇入惠民河。于是工程完成,卢之翰因功劳加授户部员外郎,担任陕西转运使。(本志记载在淳化二年,现在根据卢之翰本传,因为他升官才记载此事。)
六月壬申日,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张遜被责授右领军卫将军,左谏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寇准被罢免守本官。张遜向来与寇准不和,多次在皇上面前争执,皇上打算罢免他们。有一天,寇准与温仲舒一同走出禁中,回到私宅,路上遇到狂人,迎着马头呼喊万岁。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卫王宾过去与张遜一起在晋王府做事,张遜曾经保举王宾,两人一向关系深厚,王宾又知道张遜与寇准有嫌隙,于是上奏说:“百姓迎着寇准的马头呼喊万岁。”不久张遜等人奏事,皇上责问此事,寇准自我辩解道:“确实与温仲舒同行,而张遜让王宾独自上奏弹劾我。”张遜坚持王宾的奏章斥责寇准,言辞态度非常严厉,于是互相揭发对方的隐私,皇上发怒,所以贬谪张遜而罢免寇准。(僧赞宁作《王得一行状》说:堂吏苏允淑,接受朝廷旨意淘汰年老选人,七十岁以上应当授予散官。有唐州团练判官掌宣,与苏允淑有怨恨,掌宣年纪才三十五岁,被苏允淑夹带在高龄者中奏报名字,授予掌宣为唐州司马。掌宣与僧法灯一向友善,因此把这件事诉说法灯。法灯一向蒙受公的厚恩,一天,向公诉说这不平之事,公让法灯引见掌宣,详细得知被黜免的原因。公上奏听闻,太宗命令中使寻访,召见并赐对,仍让他上殿,靠近天颜,问他被压抑的缘故,当面转任著作郎,又赐钱百万,宣谕作为压惊的赏赐,授予大理法直官。)
。送允淑御史台,鞫问所因。允淑路由本第,绐其押者,言略入见家人辈,押者令入,允淑得便遂自刎,卒。太宗疑及参政寇准,出准为青州守,其信用皆如此类。按准罢政,乃缘狂人山呼,与得一行状不同,当考。)
译将允淑送往御史台,审讯他自杀的原因。允淑在途经自家宅第时,欺骗押送他的人,说想进去见见家人,押送者允许他进入,允淑趁机自刎而死。太宗怀疑此事牵涉到参知政事寇准,便将寇准外放为青州知州,他对寇准的信任就是这类情况。查考寇准罢免政事,是因为狂人山呼事件,与“得一行状”的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为右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吕端守本官、参知政事。昌言骤膺大用,不为时望所归,或短之于上前,且言其词语难晓,上曰:「惟朕能晓之。」
甲戌,尚书省复位内外官参集仪制及比视品秩以闻,诏付有司颁行。
戊寅,命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知制诰柴成务,同知给事中事。凡制敕有未便,宜准故事封驳以闻,所下制敕悉具编次,事当举行者条奏之。从左谏议大夫魏羽之请也。
先是,上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归阙,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笔飞白书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材。秋七月己酉,并命为枢密直学士。
庚戌,雍邱县尉武程上疏,愿减后宫嫔嫱。上谓宰相曰:「程簄远小臣,不知宫闱中事。内庭给使不过三百人,皆有掌执不可去者,卿等固合知之。朕以济世为心,视妻妾似脱屣尔,恨未能离世绝俗,追踪羡门、王乔,必不学秦皇、汉武,作离宫别馆,取良家子以充其中,贻万代讥议。」李昉曰:「陛下躬履纯俭,中外所知,臣等家人皆预中参,备见宫闱简约之事。程微贱,辄陈狂瞽,宜黜削以惩妄言。」上曰:「朕曷尝以言罪人,但念程不知尔。」
八月丙辰朔,上草书宋玉大言赋赐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易简因拟作大言赋以献,上览赋嘉赏,手诏褒之。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属小黄门宣事见之,因密奏,而不识其名。及晚朝,上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乃江南徐邈【七】所作。」即取至便坐,上亲较试,再三嗟赏。易简进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固万世基业,则天下幸甚。」
通进、银台司旧隶枢密院【八】,凡内外奏覆文字必关二司,然后进御,外则内官及枢密院吏掌之,内则尚书内省籍其数以下有司,或行或否,得缘而为奸,禁中莫知,外司无纠举之职。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初自岭南召还,即上言:「通进、银台司,受远方疏多不报,恐失事几。请别置局署,命官专聭,较其簿籍,以防壅遏。」上嘉纳之。癸酉,诏以宣徽北院厅事为通进、银台司,命敏中及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牍,谨视其出入而勾稽焉,月一奏课,事无大小【九】不敢有所留滞矣。
发敕司旧隶中书,寻令银台司兼领之。
戊寅,诏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使副使、翰林枢密直学士、丞郎、两省给舍以及三司判勾,各于京朝官内举廉勤强干、明于钱谷、堪任三司判官者各一人,其现任转运使副及年齿衰迈者不在称举之限。
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量移解州,因左司谏吕文仲巡抚陕西,疏言父老,求徙东土,上即诏禹偁还朝。己卯,授左正言,谓宰相曰:「禹偁文章,独步当世,然赋性刚直,不能容物,卿等宜召而戒之。」寻命直昭文馆【一○】。
九月乙巳,以给事中封驳隶通进、银台司,应诏敕并令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详酌可否,然后行下。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永德笞之至死,诏按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永德方任边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不从。未几,果有营兵胁讼军候者,咏复引前事为言,上改容劳之。
丙午,诏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给事中陈恕、左谏议大夫魏庠寇准、右谏议大夫赵昌言、起居舍人知制诰吕佑之等,于幕职、州县官中各举堪任京官者二人;左司谏吕文仲等九十七人,各举堪任五千户以上县令者二人。时天下富庶,上励精求治,听政之暇,尽索两省、两制清望官名籍,阅朝士有德望者,悉令举官。至佑之名,熟视良久,宰相因言:「佑之前举东野日宣无状。」上曰:「此正可令赎前过耳。」遂以佑之预焉。
是秋,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泥深数
译任命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副使、枢密院知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为右议大夫、枢密院同知院事,右谏议大夫、枢直学士吕端保留原职、参知政事。刘昌言突然得到重用,不被时人所推崇,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坏话,并且说他的言语难以理解,皇上说:“只有我能理解他。”
甲戌日,尚书省恢复了内外官员参集仪制及比视品秩,并上报朝廷,皇帝下诏交付有关部门颁布执行。
戊寅日,任命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知制诰柴成务共同担任给事中。凡是制敕有不妥当的地方,应当参照旧例封驳上报,所下达的制敕全部编次,事情应当举行的条奏。这是听从了左谏议大夫魏羽的请求。
在此之前,皇上紧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回朝,提拔他为工部郎中。一天,皇上用飞白书体写下向敏中和虞部郎中鄄城张咏的名字交给宰相,说:“这两个人,是名臣,我打算任用他们。”左右的人于是称赞他们的才能。秋七月己酉日,一并任命他们为枢密直学士。
庚戌日,雍邱县尉武程上书,希望减少后宫嫔妃。皇上对宰相说:“武程是偏远的小臣,不知道宫中的事情。内廷供使不过三百人,都有掌管的事务不能去掉,你们本来应该知道。我以济世为心,看待妻妾如同脱鞋一样,恨不能离世绝俗,追踪羡门、王乔,一定不学秦皇、汉武,建造离宫别馆,选取良家女子来充实其中,留下万代的讥议。”李昉说:“陛下亲身践行纯朴节俭,内外都知道,臣等的家人都参与中参,完全看到宫中的简约之事。武程微贱,竟然陈述狂妄之言,应该贬黜以惩罚妄言。”皇上说:“我何尝因为言语而治罪于人,只是念及武程不知道罢了。”
八月丙辰日初一,皇上用草书书写宋玉的大言赋赐给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苏易简于是模仿大言赋献上去,皇上看了赋很赞赏,亲手写诏书褒奖他。苏易简在禁中,用水试验欹器,小黄门宣事看见了,于是秘密上奏,但不认识他的名字。等到晚朝,皇上说:“你所玩的东西不是欹器吗?”苏易简说:“是的,是江南徐邈制作的。”立即取到便坐,皇上亲自比较试验,再三赞叹。苏易简进言说:“臣听说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斜,月亮满了就会亏损,器物满了就会倾覆,事物兴盛就会衰落。希望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巩固万世基业,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通进、银台司原来隶属于枢密院,凡是内外奏覆的文字必须经过这两个部门,然后进呈皇帝,外面由内官及枢密院吏掌管,里面由尚书内省登记数目然后下达给有关部门,或者执行或者不执行,得以趁机作奸,禁中不知道,外司没有纠举的职责。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刚从岭南召还,就上书说:“通进、银台司,接受远方的疏多不回复,恐怕失去事机。请求另设局署,任命官员专门掌管,比较簿籍,以防壅遏。”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建议。癸酉日,下诏以宣徽北院厅事为通进、银台的司,任命向敏中及张咏共同掌管这两个部门的公事,凡是内外章奏案牍,谨慎查看其出入而勾稽,每月一次上奏课,事情无论大小都不敢有所留滞了。
发敕司原来隶属于中书,不久命令银台司兼领。
戊寅日,下诏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使副、翰林枢密直学士、丞郎、两省的给舍以及三司判勾,各自在京朝官中举荐廉洁勤勉强干、明于钱谷、堪任三司官的人各一人,现任转运使副及年齿衰迈的人不在举荐的范围内。
起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被量移解州,因为左司谏吕文仲巡抚陕西,上书说父老,请求迁徙到东土,皇上立即下诏王禹偁回朝。己卯日,任命他为左正言,对宰相说:“王禹偁的文章,独步当世,然而赋性刚直,不能容物,你们应该召见并告诫他。”不久任命他直昭文馆。
九月乙巳日,任命给事中封驳隶属于通进、银台司,应诏敕都命令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详细斟酌可否,然后行下。当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担任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张永德笞打他至死,下诏按他的罪,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张永德正担任边寄,如果因为一个小校的原因,摧辱主帅,臣恐怕下面有轻上之心。”皇上不听从。不久,果然有营兵胁迫军候的,张咏又引用前事来说,皇上改容慰劳他。
丙午日,下诏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给事中陈、左谏议大夫魏庠寇准、谏议大夫赵昌言、起居舍人制诰吕佑之等,在幕职、州县官中各自举荐堪任京官的人二人;左司谏吕文仲等九十七个人,各自举荐堪任五千户以上县令的人二人。当时天下富庶,皇上励精求治,听政的闲暇,全部索取两省、两制清望官的名籍,阅览朝士有德望的人,都让他们举官。到了吕佑之的名字,熟视良久,宰相于是说:“吕佑之前举东野日宣无状。”皇上说:“这正可以让他赎前过耳。”于是让吕佑之参与。
这年秋天,从七月初下雨,到这个时候不停,泥深数
尺,朱雀、崇明门外积水尤甚,往来浮罂筏以济。壁垒庐舍多坏,民有压死者,物价涌贵,近甸秋稼多败,流移甚觽。陈、颍、宋、亳间盗贼髃起,商旅不行。上以阴阳愆伏,罪由公府,切责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曰:「卿等盈车受俸,岂知野有饿殍乎?」昉等惭惧拜伏。黄中出,语人曰:「当时但觉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尔。」(此据谈苑,不及吕端,岂以端新预政,久雨非其罪耶?)
译京城朱雀门、崇明门外的积水尤其严重,人们往来时依靠漂浮的陶罐和木筏渡水。军营壁垒和百姓庐舍大多毁坏,有人被压死,物价暴涨,京城附近的秋季庄稼大多歉收,流离失所的人非常多。陈州、颍州、宋州、亳州一带盗贼群起,商旅行走不通。皇帝认为阴阳失调、气候反常,罪责在于公卿大臣,严厉责备宰相李昉以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说:“你们满载车俸禄,难道不知道野外有饿死的人吗?”李昉等人惭愧恐惧,跪拜伏地。贾黄中出来后,对人说:“当时只觉得宇宙狭小、自身巨大,恨不得钻进地里。”(此据《谈苑》,未提及吕端,难道是因为吕端刚参与政事,久雨并非他的罪责吗?)
冬十月庚申,尚书左丞张齐贤出知定州。齐贤自言母孙氏年八十五,抱羸疾,不愿离左右,上悯然许之。齐贤在相位时,母入谒禁中,上叹其寿考有令子,多赐手诏存问,别加锡与,搢绅以为荣。齐贤寻遭母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止食脱粟饭。
先是,大名府豪民有峙刍茭者,将图利,诱奸人潜穴河堤,仍岁决溢。知府事赵昌言识其故,一日,堤吏告急,昌言命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由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率卒负土填,数不及千,乃索禁旅佐其役。或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者斩!」觽股栗趋事,不浃辰而城完。上闻而嘉之,壬戌,降玺书銟谕。
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参军皆上躬自选择,民有诣阙称噃者,立遣台使乘传案鞫,数年之间,刑罚清省矣。诸路提点刑狱司未尝有所平反,上以为徒增烦扰,罔助哀矜,诏悉罢之,归其事于转运司【一一】。
诏审官院,自今京朝官未历州县者,不得任知州、通判。从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之请也。
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并罢守本官。先是,上召翰林学士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平章事,洎上言曰:「昉因循保位,近霖霪百余日,陛下焦劳惕厉【一二】,忧形于色,昉居辅相之任职,在燮调阴阳【一三】,乖戾如此【一四】,而昉宴然自若,无归咎引退之意。矧中台仆射之重,百僚师长,右减于左,位望轻重不侔,因而授之,何以劝人臣之尽节。宜加黜削,以儆具臣。」上以昉耆旧,不欲深谴,但令罢守本官,制词仍以「久壅化源,深辜物望」责之。黄中谨厚廉洁,习知台阁政事,后进知名士多出其门,然在中书畏慎过甚,政事颇稽留不决,时论弗许之。
是日,以吏部尚书吕蒙正守本官、平章事。蒙正初为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上曰:「绅,洛中豪家,安肯受赇?乃蒙正未第时,□索于绅,不能如意,文致其罪耳。」上即命复绅官。蒙正终不自辨,未几罢相,会考课院得绅旧事实状,乃黜之。于是,蒙正复为相,上谓曰:「张绅果实犯赃。」蒙正亦不谢。
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易简外若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在翰林八年,特受人主之遇,敻绝伦等,或一日至三召见。李沆后入【一五】,在易简下,及先参政,乃以易简为承旨,锡赉与参政等。上意欲遵旧制,遂正台席,且俟稔其名望。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召见,颇言时政阙失,沆等罢,即命易简代之。易简母薛氏入禁中,上命之坐,问:「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训以诗、书。」上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
是日,又以枢密都承旨赵镕为宣徽北院使,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左谏议大夫【一六】,并同知枢密院事。
敏中自广南召还,当途者忌焉。会有言敏中在法寺时,国子博士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赃败,发私书历诣朝贵,求为末减【一七】,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具实,尝有书及门,敏中睹其名,不启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诘之【一八】,云其书寻纳筩中,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识如故。上大惊异,召见慰谕,厚加赏激,遂决意登用,与镕俱命焉。
镕等入谢,上曰:「黄中等以循默守位,故罢,适垂泪□谢【一九】,朕亦为之凄然。昔周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人臣事主,可不念此以保终始。古人尚欲立功名于乱世,况盛世乎?卿等宜各戮力,以副超擢。」(黄中等以循默守位故罢,据别本实录。)
壬申,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出知青州。上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否?」对曰:「准得善藩,当以为乐也。」累数日
译冬季十月庚申日,尚书左丞张齐贤出任定州知州。张齐贤自己说母亲孙氏年已八十五岁,患有虚弱的疾病,不愿离开身边,皇上怜悯地答应了他。张齐贤在担任宰相时,母亲入宫拜见,皇上感叹她长寿且有贤能的儿子,多次赐予手诏慰问,另外加以赏赐,士大夫们以此为荣。张齐贤不久遭遇母亲丧事,七天水米不进,从此每天只喝一器粥,守丧期间只吃脱壳的糙米饭。
在此之前,大名府有囤积草料的豪民,为了谋取利益,引诱奸人暗中挖掘河堤,导致连年决口泛滥。知府赵昌言识破了其中的缘故,一天,堤防官吏报告紧急情况,赵昌言命令直接取用豪民家储藏的草料来应急,从此,没有人敢再为了私利而作奸犯科。恰逢黄河在澶州决口,西北流入御河,水位上涨淹没府城,赵昌言率领士兵背土填堵,人数不足千人,于是征调禁军协助劳作。有人傲慢不肯前进,赵昌言发怒说:“府城将要塌陷,百姓即将淹死,你们吃着丰厚的俸禄,想坐视不管吗?敢不听从命令的斩首!”众人吓得发抖,赶紧做事,不到一天城墙就修好了。皇上听说后嘉奖他,壬戌日,降下玺书褒奖晓谕。
自从端拱年间以来,各州的司理参军都由皇上亲自选择,百姓有到朝廷申诉冤屈的,立即派遣御史台使者乘驿车去查办审讯,几年之间,刑罚清明简省了。各路提点刑狱司未曾有过平反冤狱的,皇上认为这徒增烦扰,无助于哀怜体恤,下诏全部罢免,将事务归还给转运司。
下诏审官院,从今以后,京朝官没有历任州县职务的,不得担任知州、通判。这是听从了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的请求。
辛未日,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秘院事温仲舒,都罢免官职,保留原官。在此之前,皇上召翰林学士张洎起草诏书,授予李昉左仆射,罢免平章事,张洎上言说:“李昉因循守旧保住职位,近来阴雨连绵一百多天,陛下焦虑辛劳警惕戒惧,忧虑显现在脸上,李昉身居辅佐宰相的职位,职责在于调和阴阳,违背常理到这种地步,而李昉却安然自若,没有归咎自己引退的意思。况且中台仆射职位重要,是百官的师长,右仆射地位低于左仆射,职位声望轻重不相当,因此授予他,怎么来劝勉臣子尽忠节。应该加以贬斥,以警戒那些平庸的臣子。”皇上因为李昉是年老德高的旧臣,不想严厉谴责,只让他罢免实职保留原官,诏书词语仍然用“长久阻塞教化之源,深深辜负众人期望”来责备他。贾黄中谨慎厚道廉洁,熟悉台阁政务,后进中的知名人士多出自他的门下,但在中书省过于畏缩谨慎,政事常常拖延不决,当时的舆论不认可他。
这一天,任命吏部尚书吕蒙正保留原官、平章事。吕蒙正刚做宰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任蔡州知州,因贪赃被免职,有人对皇上说:“张绅是洛阳的豪族,怎肯受贿?那是吕蒙正未中进士时,向张绅索取钱财,没能如愿,罗织罪名罢了。”皇上立即命令恢复张绅的官职。吕蒙正始终不为自己辩解,不久罢相,恰逢考课院得到张绅旧时的犯罪事实,于是将他贬黜。于是,吕蒙正再次担任宰相,皇上对他说:“张绅确实犯了贪赃罪。”吕蒙正也不谢恩。
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任给事中、参知政事。苏易简外表看似坦率,内心却有城府。从知制诰升为学士,年龄未满三十岁,在翰林院八年,特别受到君主的恩遇,远远超过同辈,有时一天被召见三次。李沆后来进入翰林院,在苏易简之下,等到先担任参知政事,于是让苏易简担任承旨,赏赐与参知政事相等。皇上本意想遵循旧制,于是端正台席,并且等待他名望成熟。而苏易简因为父母年老,急于进用,趁召见时,颇言时政的缺失,李沆等人罢免,就任命苏易简代替他们。苏易简母亲薛氏入宫,皇上让她坐下,问:“用什么教导儿子,竟成为贤才?”回答说:“小时候用礼让约束,长大后用诗书训导。”皇上环顾左右说:“这是现在的孟母啊,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这一天,又任命枢密都承旨赵镕为宣徽北院,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左谏议,都同知枢密院事。
向敏中从广南被召还,当权者忌恨他。恰逢有人举报向敏中在大理寺时,国子博士皇甫侃监管无为军榷务,因贪赃败露,发送私人书信拜访朝中权贵,请求从轻发落,向敏中也接受了。事情交给御史查实,曾经有书信送到门前,向敏中看到名字,不拆封就遣送回去。不久抓获皇甫侃的私仆,审问他,说那书信随即放入竹筒中,埋在临江的驿站。派人快马挖掘得到,封识依旧。皇上大为惊异,召见慰谕,厚加赏赐激励,于是决意提拔任用,与赵镕一起任命。
赵镕等人入宫谢恩,皇上说:“贾黄中等人因循守旧保住职位,所以罢免,刚才流泪谢恩,朕也为之凄然。从前周朝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臣子侍奉君主,能不念及此以保全始终吗?古人尚且想在乱世立功名,何况盛世呢?你们应当各自尽力,以符合超常提拔的期望。”(贾黄中等人因循守旧保住职位所以罢免,据别本实录。)
壬申日,任命左谏议大夫寇准出任青州知州。皇上对寇准厚待,既然出发,常常想念他不快乐,对左右说:“寇准在青州,快乐吗?”回答说:“寇准得到好的藩镇,应当以此为乐吧。”连续几天
,辄复问左右,对如初。其后,有揣帝且复召用准者,因对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置酒纵饮,未知亦念陛下否?」上默然。
译(皇帝)随即又询问身边的人,回答和当初一样。后来,有人揣测皇帝将要再次召用王准,便趁机回答说:“陛下思念王准念念不忘,听说他每天设宴纵情饮酒,不知道他也是否思念陛下呢?”皇上沉默不语。
丁丑,以右谏议大夫、知大名府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令乘疾置以入,即赴中书视事。时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厩马【二○】分布外郡以就秣,言事者或以盛秋备寇,马不可阙,昌言曰:「塞下积水弥漫,必无南牧之患。」乃从其议。是岁,寇亦不动。
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赵昌言女貋也。昌言既参政,旦以官属当避嫌,引唐独孤郁、权德舆故事辞职。上重其识,癸未,命为礼部郎中,集贤院修撰,及昌言罢,乃复命旦知制诰。
翰林学士张洎知吏部选事,尝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词藻,至今尚苦心读书,江东士人中首出也。然搢绅当以德行为先,苟空恃文学,亦无所取。」吕蒙正曰:「裴行俭不取杨、王、卢、骆,正为其无德行耳。德行为先,诚如圣谕。」
京畿民牟晖击登闻鼓,诉家奴失豭豚一,诏令赐千钱偿其直,因语宰相曰:「似此细事悉诉于朕,亦为听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临天下,可以无噃民矣。」(王得臣麈史误以此事为太祖朝,今从国史志。按别本实录系之九月朔。)
闰十月己亥,上谓辅臣曰【二一】:「朕尝闻孟昶在蜀日,亦躬亲国政。然于刑狱之事,优游不断,错用其心。每有大辟,罪人临刑之时,必令人侦伺其言,苟一言称屈者,即移司覆勘,至有三五年间迟留不决者,以为夏禹泣罪,窃欲效之,而不明古圣之旨。朕历览前书,必深味其理,鴜大禹止能行王道,自悲不及尧、舜,致人死法,所以下车而泣。犯罪之人,苟情理难恕者,朕固不容尔。」参知政事苏易简、赵昌言对曰:「臣等俱曾于江南效官,闻李煜有国之日亦如此。每夏则与罪人张纱巾□□以御蚊蚋,冬则给与衾被恣其晏眠,遂至滋蔓淹延,以为矜恤。如犯大辟者,仍令术士然灯以卜之,苟数日间灯不灭者,必移司勘劾,恐其噃枉。至有冬月罪人恋其温燠,而不愿簄放者。」上笑曰:「庸暗如此,不亡何待!」
丙午,上曰:「清静致治,黄、老之深旨也。夫万务自有为以至于无为,无为之道,朕当力行之。至如汲黯卧治淮阳,宓子贱弹琴治单父,此皆行黄、老之道也。」参知政事吕端等对曰:「国家若行黄、老之道,以致升平,其效甚速。」宰臣吕蒙正曰:「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夫鱼挠之则溃,民挠之则乱,今之上封事议制置者甚多,陛下渐行清静之化以镇之。」上曰:「朕不欲塞人言。狂夫言之,贤者择之,古之道也。」
十一月甲寅朔【二二】,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
上孜孜为治,每旦御长春殿受朝,听政罢,即御崇政殿决事,比至日中,尚未御食。己未,金部员外郎谢泌上言:「请自今前殿听政毕,且进食,然后御便殿决事。」上不答,既而谓宰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此自有故事。然泌此奏亦臣子爱君之忠也。」又尝谓左右曰:「寸阴可惜,苟终日为善,百年之内亦无几尔,可不勉乎!」
上谓侍臣曰:「朕自即位以来,用师讨伐,鴜救民于涂炭,若好张皇夸耀,穷极威武,则天下之民几乎磨灭矣!」宰相吕蒙正对曰:「前代征辽,人不堪命。隋炀帝全军陷没,唐太宗躬率髃臣运土填堑,身先士卒,终无所济。」上曰:「炀帝昏暗,诚不足语。唐太宗犹如此,何失策之甚也。且治国在乎修德尔,四夷当置之度外。朕往岁既克并、汾,观兵蓟北,方年少气锐,至桑干河,绝流而过,不由桥梁。往则奋锐居先,还乃勒兵殿后,静而思之,亦可为戒。」蒙正曰:「兵者伤人匮财,不可屡动。汉武帝及唐太宗俱英主,然用兵皆不免于悔,为后世非笑。陛下及其未有悔也,而早辩之,较二王岂不远哉。」上曰:「朕每议兴兵,皆不得已,古所谓王师如时雨,鴜其义也。今亭障无事,但常修德以怀远,此则清静致治之道也【二三】。」蒙正曰:「古者以简易治国者,享祚长久。陛下崇尚清静,实宗社无疆之休也。」(此段据别本实录并宝训及富弼
译丁丑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大名府知府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命令他乘坐驿车迅速入京,立即到中书省办公。当时京城连续下雨,赵昌言请求将马厩里的马匹分散到外郡去就食,议论政事的人有的认为正值盛秋防备敌寇,马匹不可缺少,赵昌言说:“边塞积水泛滥,一定没有南下的祸患。”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年,敌寇也没有行动。
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是赵昌言的女婿。赵昌言既然担任参知政事,王旦作为下属官员应当避嫌,援引唐代独孤郁、权德舆的先例辞职。皇上看重他的见识,癸未日,任命他为礼部郎中、集贤院修撰,等到赵昌言被罢免,才又任命王旦知制诰。
翰林学士张洎主管吏部选官事务,曾经引见并考核候选官员,皇上看着他们,对近臣说:“张洎富有文采,至今还刻苦读书,是江东士人中的佼佼者。然而士大夫应当把德行放在首位,如果仅仅倚仗文学才能,也是没有可取之处的。”吕蒙正说:“裴行俭不选取杨炯、王勃、卢照邻、骆宾王,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德行。德行放在首位,确实如圣上所言。”
京畿百姓牟晖敲击登闻鼓,申诉家奴丢失了一头公猪,皇上下诏赐给一千钱赔偿他的损失,于是对宰相说:“像这样的小事都向我申诉,我也为之听审决断,实在可笑。然而推究这种心意来治理天下,就可以没有怨恨的百姓了。”(王得臣《麈史》误将此事记在太祖朝,现在依据国史志。查考别本实录记载此事在九月初一。)
闰十月己亥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我曾经听说孟昶在蜀国时,也亲自处理国家政务。然而在刑狱方面,优柔寡断,用心错置。每当有死刑,罪人临刑的时候,一定派人侦察探听他的话,如果有一句话喊冤的,就移交其他部门重新核查,甚至有在三五年间拖延不决的,认为这是夏禹为罪人哭泣,私下想效仿他,却不明白古代圣人的本意。我翻阅前代书籍,一定深深体味其中的道理,况且大禹只是施行王道,自己悲伤不及尧、舜,导致有人死于法典,所以下车哭泣。犯罪的人,如果情理难以宽恕的,我本来就不会容忍你们这样。”参知政事苏易简、赵昌言回答说:“臣等都在江南做过官,听说李煜在位时也是这样。每到夏天就为罪人张挂纱巾蚊帐来抵御蚊虫,冬天就供给被褥让他们安睡,于是导致案件滋蔓拖延,以此作为怜悯体恤。如果犯有死刑的,仍然让术士点灯占卜,如果几天内灯不灭,一定移交部门核查,恐怕冤枉好人。甚至有冬天罪人留恋温暖,而不愿释放的。”皇上笑着说:“庸俗昏暗到这种地步,不灭亡还等待什么!”
丙午日,皇上说:“清静无为达到治理,是黄帝、老子的深刻旨意。万事万物从有为达到无为,无为的道理,我应当努力实行。至于像汲黯卧治淮阳,宓子贱弹琴治理单父,这都是实行黄老之道。”参知政事吕端等人回答说:“国家如果实行黄老之道,以达到太平盛世,其成效会很快。”宰相吕蒙正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鱼搅动它就会烂掉,百姓搅动他们就会混乱,现在上书议论制度措施的人很多,陛下逐渐施行清静无为的政治来镇定他们。”皇上说:“我不欲堵塞人们的言论。狂夫说话,贤者选择,这是古来的道理。”
十一月甲寅日初一,冬至,皇上在朝元殿接受朝拜。
皇上勤勉致力于治理,每天早晨在长春殿接受朝拜,处理政务完毕,就到崇政殿决断事务,等到中午,还没有吃饭。己未日,金部员外郎谢泌上书说:“请求从今以后前殿听政完毕,先进食,然后到便殿决断事务。”皇上没有回答,随后对宰相说:“文王从早晨到中午偏西,来不及吃饭,这自有先例。然而谢泌这道奏章也是臣子爱护君主的忠诚。”又曾经对左右侍从说:“寸阴可惜,如果整天行善,百年之内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不努力吗!”
皇上对侍臣说:“我自即位以来,用兵讨伐,只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如果喜欢张扬夸耀,穷尽威武,那么天下的百姓几乎就要灭绝了!”宰相吕蒙正回答说:“前代征讨辽国,百姓不堪忍受。隋炀帝全军覆没,唐太宗亲自率领群臣运土填壕,身先士卒,最终也没有成功。”皇上说:“炀帝昏暗,确实不值得谈论。唐太宗尚且如此,策略失误得多么严重啊。况且治国在于修养德行,四方夷狄应当置之度外。我往年攻克并州、汾州,在蓟北阅兵,当时年少气盛,到了桑干河,断流而过,不通过桥梁。去的时候奋勇争先,回来时勒兵断后,冷静思考,也可以作为警戒。”吕蒙正说:“战争伤人耗财,不可频繁发动。汉武帝和唐太宗都是英明君主,然而用兵都不免于后悔,被后世讥笑。陛下在还没有后悔的时候,就早早辨别清楚,比起这两位君主难道不是远胜吗。”皇上说:“我每次商议兴兵,都是不得已,古话说王师像及时雨,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边防无事,只要经常修养德行来怀柔远方,这就是清静无为达到治理的道理。”吕蒙正说:“古代用简易方法治理国家的人,国运长久。陛下崇尚清静,实在是宗庙社稷无尽的福分。”
所撰吕蒙正神道碑删修。「中国安静,四夷自归」,按蒙正本传实蒙正语,而宝训乃属之赵安仁;「清静致治」,按别本实录亦蒙正语,而宝训乃属之吕端,今并不取。咸平五年六月,蒙正复有此对。)
译所撰吕蒙正神道碑删修。“中国安静,四夷自归”,查吕蒙正本传实为吕蒙正之言,而《宝训》却归于赵安仁;“清静致治”,查别本实录亦为吕蒙正之言,而《宝训》却归于吕端,如今一并不予采用。(咸平五年六月,吕蒙正再次有此对答。)
丁卯,宴髃臣于长春殿,以武宁节度使曹彬来朝,劳之也。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并赴宴。旧制,每命将帅出征,还,劳宴于便殿,当直翰林学士,文明、枢密直学士,皆预坐。开宝中,梁□为合门使,白太祖曰:「陛下宴犒将帅,安用此辈。」遂罢之。至是始复,从参知政事苏易简之请也。易简又言:「故事,皇帝御丹凤楼,翰林学士承旨得升楼之西南隅。自今御楼肆赦,望令与枢密使侍立御榻之侧。」亦从之。易简数振举翰林中故事,前为承旨时,上待若宾友。及参大政,每见上,不复有□接之意,但严颜色责吏事而已,易简乃悔其求进之速也。
十二月壬辰,上谓宰相曰:「周太祖为人多任权诈,以胥吏之行,图帝王之位,安能享国长久。如史肇出于行伍,专事杀害,复更稔之为非。将赴大名,乃谓肇曰:『兄处于内,余处于外,则朝廷安如泰山矣。』朝廷密议,肇一一录报,以此窥伺汉室,可谓奸雄。」吕蒙正曰:「昔陈平佐汉之功虽高,然以多用阴谋,自亦悔之。隋文帝阴以贿遗人,寻发其罪,则知居心阴忍,不保其后。故平则嗣绝,隋亦祚促。」上然之。
初,殿中丞华阳梁鼎知吉州,民有萧甲者,豪猾为民患,鼎暴其凶状,杖脊黥面徙远郡。上赏其强干,代还,赐绯鱼。旧例,赏给银宝瓶带,上特以犀带赐之,且记其名于御屏。于是,为三司右计判官,上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尧、舜所以得贤人而化天下也。三代而下,典章尚存,两汉以还,沿革可见。至于唐室,此道尤精,有考功之司,明考课之令,下自簿尉,上至宰臣,皆岁计功过,较定优劣。故得人思励激,绩效着闻,化及烝黎,和平自洽。五代以兵革相继,礼法陵夷,顾惟考课之文,只拘州县之辈,黜陟既怠,名存实亡。且夫今之知州,古之刺史,虽有审官之例,绝无考绩之条。强明者无以自言,庸懦者得以为隐。治状显著,朝廷不知,方略蔑闻,任用如故。既失惩劝之理,寖成苟且之风。致水旱荐臻,讼狱盈溢,望天下之承平,岂可得耶?伏维陛下特诏有司,申明旧典,或条目未备,即随事增修,庶几官得其人,民受其赐。」上嘉纳之。(鼎传云淳化中上此疏,然今年二月始改磨勘院日审官,鼎疏言及审官,则必不在二月以前,既无可考,附见年末。鼎为右计判官,实今年十月甲戌。)
诏:「旧制选人年六十,不任川、峡、广南官,或有非本土人而愿者,听之。」
先是,缘江多盗,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江南水运。时因捕寇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拏轻舟,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出城,三鼓,遇贼百余,拒敌久之,悉枭其首。又趋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觽舟,张幕,发劲弩、短癔。允恭兵刃所向,多为幕所萦,癔中允恭右肩,流血及袖,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铁暴散掷之,坏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之患。以功转洛苑副使,管勾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划茶盐捕贼事,赐紫袍、金带、钱五十万。
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舟璙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而土人惮其役,以是岁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牙吏【二四】,悉集,允恭乃辨数授之【二五】。江、浙所运,止于淮、泗,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岁,上供者六百万。(据会要,允恭往江、淮管勾般运茶盐粮帛,乃淳化四年事,今附见年末,官衔则依本传所载。会要又于至道元年七月【二六】,书以江淮两浙都大发运兼捉贼擘划茶盐杨允恭为江淮两浙发运使、兼捉贼制置茶盐公事。然则本传所载官衔,鴜得其实,而会要先所称管勾般运茶盐粮帛者,乃但举其略尔。)
注 释
【一】韩授各本同。按编年纲目卷四及本书卷三六淳化五年六月己巳编又作「韩援」。
【二】今附见三月辛亥诏书前「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
译丁卯日,在长春殿宴请群臣,这是因为武宁节度使曹彬前来朝见,皇帝慰劳他。下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詠一同赴宴。按照旧制,每当任命将帅出征,回来后在便殿慰劳宴请,当值的翰林学士、文明殿学士、枢密直学士,都参与陪坐。开宝年间,梁□担任合门使,对太祖说:“陛下宴请犒劳将帅,哪里用得着这些人。”于是废除了这一制度。到这时才恢复,是听从了参知政事苏易简的请求。苏易简又说:“按照旧例,皇帝登上丹凤楼,翰林学士承旨可以登上楼的西南角。从今以后皇帝登楼颁布赦令,希望让翰林学士承旨与枢密使一起侍立在御榻旁边。”皇帝也听从了他的建议。苏易简多次振兴翰林院的旧例,以前担任承旨时,皇帝对待他像宾客朋友一样。等到他参与国家大政,每次拜见皇帝,不再有亲切接待的意思,只是面色严厉地责问政务罢了,苏易简于是后悔自己求取晋升太快了。
十二月壬辰日,皇帝对宰相说:“后周太祖为人多使用权谋欺诈,凭借胥吏的品行,谋取帝王之位,怎么能享有国家长久。比如史肇出身于行伍,专门从事杀害,又更加助长为非作歹。将要前往大名时,竟对史肇说:‘哥哥在内,我在外,那么朝廷就安稳如泰山了。’朝廷秘密商议,史肇一一记录报告,借此窥伺汉室,可以称得上是奸雄。”吕蒙正说:“从前陈平辅佐汉朝的功劳虽然高,但因为多用阴谋,自己也后悔。隋文帝暗中用贿赂收买人心,不久罪行败露,就知道居心阴险狠毒,不能保全后代。所以陈平的后嗣断绝,隋朝的国运也短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起初,殿中丞华阳人梁鼎担任吉州知州,百姓中有个叫萧甲的,豪强狡猾成为百姓的祸患,梁鼎揭露他的凶恶行状,杖打脊背、刺面并流放到遥远的郡县。皇帝赏识他的刚强干练,他任期届满回京,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按照旧例,赏赐银宝瓶和带子,皇帝特意赐给他犀牛角带子,并且把他的名字记在御屏上。于是,他担任三司右计判官,上奏疏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或提升贤愚’,这是尧、舜能够得到贤人而教化天下的原因。夏商周三代以后,典章制度尚存,两汉以来,沿革可以看见。到了唐朝,这方面尤其精到,设有考功司,明确考核的命令,下自县尉,上至宰相,都每年计算功过,比较评定优劣。所以得到的人才思进取激励,绩效显著闻名,教化遍及百姓,和平自然实现。五代以来战乱相继,礼法衰败,只看考核的条文,只拘泥于州县一类的小官,罢免和提升既懈怠,名义存在实际已亡。况且现在的知州,相当于古代的刺史,虽然有审查官员的例子,绝对没有考核政绩的条例。刚强明察的人没有自我申辩的途径,平庸懦弱的人得以隐藏。政绩显著,朝廷不知道,方略默默无闻,任用依旧。既然失去了惩戒和劝勉的道理,逐渐形成苟且敷衍的风气。导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诉讼案件充满监狱,希望天下太平,怎么可能呢?恳请陛下特别下诏有关部门,申明旧典,或者条目不完备,就随着事情增补修订,希望官员得到合适的人,百姓受到恩赐。”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梁鼎传记载他在淳化年间上此疏,然而今年二月才开始改磨勘院为审官院,梁鼎疏中提到审官,那么一定不在二月以前,既然无可考证,附在年末。梁鼎担任右计判官,实际上是今年十月甲戌日。)
下诏:“旧制选拔的人才年满六十,不担任四川、峡州、广南的官职,如果有不是本地人而愿意去的,听任他们。”
先前,沿江多盗贼,下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管江南水运。当时因为追捕寇贼党羽,行进到临江军,挑选勇猛的士兵驾驶轻舟,窥伺下游江贼停泊的地方,夜间军队出城,三更时分,遇到一百多个贼人,抵抗很久,全部斩下他们的首级。又赶赴通州边境追踪海贼,贼人系住众多船只,张开帐幕,发射强弩、短矛。杨允恭的兵刃所向,多被帐幕缠绕,短矛射中杨允恭右肩,流血流到袖子,他神色更加壮烈,慢慢派遣善于游泳的人用绳子连着铁器散开投掷,毁坏他们的帐幕,士兵争相前进,贼人跳入水中死的大半,擒获数百人。从此,江路没有抢劫的祸患。凭借功劳转任洛苑副使,管理江淮两浙都大发运、筹划茶盐捕贼事务,赐给紫袍、金带、钱五十万。
先前,三路转运使各自统领自己的职责,有的粮仓多积存,而军士船只不够,虽然用官钱雇佣丁男拉船,但当地人害怕这种劳役,因此每年上供的米不过三百万。杨允恭全部登记三路舟卒和所运物资的数量,命令各州选择牙吏,全部集合,杨允恭于是分别数量授予他们。江、浙所运的,只到淮、泗,由淮、泗输送到京城,实行一年,上供的达到六百万。(据《会要》,杨允恭前往江、淮管理运输茶盐粮帛,是淳化四年的事,现在附在年末,官衔则依照本传所载。《会要》又在至道元年七月,记载以江淮两浙都大发运兼捉贼筹划茶盐杨允恭为江淮两浙发运使、兼任捉贼制置茶盐公事。那么本传所载官衔,大概得其真实,而《会要》先所称管理运输茶盐粮帛者,只是举其大略罢了。)
补。
【三】恐此时必不在于朝矣故以先是别之「必」原作「又」,「别」上原衍「而」字,并据同上书删改。
译补。
【三】恐怕此时他必定不在朝廷了,所以在此之前就与他分别了。“必”字原作“又”,“别”字上面原本多了一个“而”字,都根据前文删改。
【四】此虽甚细碎「细」原作「微」,据同上书改。
【五】请自长葛县开河导潩水分流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请自长葛县开水河导潩水分流二十里」。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原刊「开河」应作「开小河」,「分流」下应有「二十里」三字,于义为胜。
【六】宣谕为压惊之贶「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七】徐邈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奏议卷一○二守成同。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均作「徐游」。按徐游,马令南唐书卷八、陆游南唐书卷八有传,为徐知诲子,初名景游,避元宗讳,去「景」字,改名游。陆书并及本编所载苏易简试游所制欹器事。
【八】通进银台司旧隶枢密院「通进银台司」原作「通进银台使」,「枢密院」原作「枢密院使」,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删改。
【九】事无大小「无」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寻命直昭文馆「寻」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一】归其事于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焦劳惕厉「厉」原作「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一三】职在燮调阴阳「调」原作「理」,据同上书改。
【一四】乖戾如此「乖」上原衍「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五】李沆后入「李沆」原作「李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一六】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左谏议大夫「左谏议大夫」,东都事略卷四一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编年录卷二、编年纲目卷四均作「右谏议大夫」。
【一七】求为末减「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向敏中传补。
【一八】诘之原作「讯之」,据同上书改。
【一九】适垂泪□谢「适」原作「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上下文义改。
【二○】昌言请出□马「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一】上谓辅臣曰「辅臣」原作「宰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文义改。
【二二】十一月甲寅朔「甲寅」原作「丙寅」,据各本及朔闰表改。
【二三】此则清静致治之道也「则」原作「非」,「也」原作「耶」,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二四】令诸州择牙吏「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九杨允恭传补。
【二五】允恭乃辨数授之「辨」原作「办」,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六】会要又于至道元年七月「又」原作「入」,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五
卷三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五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五年(甲午,994)
全 文
春正月甲寅朔,上制元旦、除夕诗各二章,赐近臣,俾之属和。翰林学士张洎,上表解释诗意,凡数千言。上甚悦,命宰相召至中书銟谕。
先是,上谓翰林学士韩丕曰:「卿早在嵩阳,当时辈流,颇有遗逸否?」丕以田诰及杨朴、万适对,上悉令召之。诏下,而诰卒。朴至,对于便殿,不愿仕进,上赐以束帛,与一子出身,遣还乡。适最后至,公交车拒之,不得见,寓居京师半年,几至寒饿。丕时巳罢翰林,因为上言其事,甲子【一】,命适为梁县主簿。始受,太医赵自化怪其色变,为诊脉曰:「君将死矣!」适犹勉赴朝谢,举止山野,人皆笑之。后数日,果卒。朴,圃田人;适,宛邱人,俱以歌诗得名。自化,洛阳人也。
上语蒙正曰:「夫否极则泰来,物之常理。晋、汉兵乱,生灵凋丧殆尽。周祖自邺南归,京城士庶,皆罹掠夺,下则火光,上则彗孛,观者恐栗,当时谓无复太平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
译【四】这虽然非常琐碎。“细”字原本作“微”,根据上述书籍改为“细”。
【五】请求从长葛县开凿小河,引导潩水分支流动二十里。宋本、宋撮要本都写作“请求从长葛县开凿水河,引导潩水分支流动二十里”。根据《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原刊本中的“开河”应当作“开小河”,“分流”下面应当有“二十里”三个字,这样在意义上更为优胜。
【六】宣谕是作为压惊的赏赐。“为”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充。
【七】徐邈。阁本以及《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奏议》卷一○二《守成》相同。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都写作“徐游”。按徐游,马令《南唐书》卷八、陆游《南唐书》卷八有传记,他是徐知诲的儿子,起初名叫景游,为了避元宗的讳,去掉“景”字,改名为游。陆游的书以及本书所载苏易简测试徐游所制作的欹器之事,都提到了他。
【八】通进银台司过去隶属于枢密院。“通进银台司”原本作“通进银台使”,“枢密院”原本作“枢密院使”,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删改。
【九】事情无论大小。“无”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补充。
【一○】不久任命他直昭文馆。“寻”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閣本补充。
【一一】把这件事的职权归于转运司。“司”原本作“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焦劳惕厉。“厉”原本作“虑”,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一三】职责在于调和阴阳。“调”原本作“理”,根据上述书籍改。
【一四】乖戾到了这种地步。“乖”上面原本多了一个“而”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除。
【一五】李沆后来入朝。“李沆”原本作“李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一六】枢密直学士向敏中担任左谏议大夫。“左谏议大夫”,《东都事略》卷四一以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编年录》卷二、《编年纲目》卷四都写作“右谏议大夫”。
【一七】请求给予轻微的处罚。“为”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本及《宋史》卷二八二《向敏中传》补充。
【一八】责问他。原本作“讯之”,根据上述书籍改。
【一九】恰好流泪谢恩。“适”原本作“谪”,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书上下文义改。
【二○】昌言请求放出马匹。“出”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充。
【二一】皇上对辅臣说。“辅臣”原本作“宰相”,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书下文文义改。
【二二】十一月甲寅初一。“甲寅”原本作“丙寅”,根据各本及朔闰表改。
【二三】这就是清静致治的道理啊。“则”原本作“非”,“也”原本作“耶”,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類》卷三《太宗圣政》改。
【二四】命令各州选择牙吏。“牙”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九《杨允恭传》补充。
【二五】允恭于是辨别数目授予他。“辨”原本作“办”,根据阁本及上述引用的《宋史》改。
【二六】《会要》又在至道元年七月。“又”原本作“入”,根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五
卷三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五年正月尽于该年四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五
帝号 宋太宗
年号 淳化五年(甲午,994年)
全文
春季正月甲寅初一,皇上创作元旦、除夕诗各两首,赐给近臣,让他们依韵和诗。翰林学士张洎,上表解释诗意,共几千字。皇上非常高兴,命令宰相召他到中书省当面宣谕。
在此之前,皇上对翰林学士韩丕说:“你早年在嵩阳,当时的同辈中,颇有被遗漏的人才吗?”韩丕以田诰以及杨朴、万适回答,皇上全都命令召见他们。诏书下达后,田诰已经去世。杨朴来到,在便殿对答,不愿意做官进取,皇上赐给他束帛,给他的一个儿子出身,遣送他回乡。万适最后到达,公车拒绝他,不能见到皇上,寄居在京师半年,几乎到了受冻挨饿的地步。韩丕当时已经罢免翰林之职,因此向皇上陈述这件事,甲子【一】,任命万适为梁县主簿。万适刚开始接受任命,太医赵自化奇怪他脸色改变,为他诊脉说:“您将要死了!”万适还是勉强上朝谢恩,举止粗野,人们都嘲笑他。几天后,果然去世。杨朴,是圃田人;万适,是宛邱人,都以歌诗闻名。赵自化,是洛阳人。
皇上对吕蒙正说:“否极泰来,是事物的常理。晋、汉兵乱,百姓凋敝丧亡殆尽。周太祖从邺城向南回归,京城士人百姓,都遭受掠夺,下面火光冲天,上面彗星出现,观看的人恐惧战栗,当时认为不再有太平日子了。我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万事大致治理好了,每当念及上天的赏赐,导致这样的繁盛,才知道治乱在于人。”吕蒙正离开席位说:“皇帝所在之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