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四
辈勿食。」觽遂投饼饵于庭中。纲怒,命执数人,械系于狱。兴惧,翌日戊戌,兴率觽盗库兵,欲杀纲。纲踰城逃,载其家小舟,沿汉而下,官吏亦皆逃去。兴等遂焚掠居民,劫其指挥使李美及军士三百余人趣蜀道。李美老不能行,自缢死。纲,亿长子也。
译你们不要吃了。”众人于是把饼饵扔到庭院中。王纲大怒,命令逮捕数人,戴上刑具关进监狱。王兴恐惧,第二天戊戌日,王兴率领众人盗取库中兵器,想要杀死王纲。王纲翻越城墙逃跑,带着他的家小乘船,沿着汉水顺流而下,官吏也都逃走了。王兴等人于是焚烧抢掠居民,劫持指挥使李美及三百多名军士奔赴蜀道。李美年老不能行走,自缢而死。王纲是王亿的长子。
诏后苑造作所,自今御戴花毋得以金镂之。
辛丑,赐传法院、寺务司钱岁五百千。
壬寅,以玉清昭应宫田二十二顷赐国子监。
癸卯,以权发遣度支判官、虞部员外郎杜□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兼体量安抚,执政言其才可使督治盗贼也。
甲辰,徙通判镇戎军、太常博士范祥知汝州,仍赐五品服。初,西贼围本军,而祥拒守有劳,于是奖之。祥,三水人也。祥本传云,康定初通判镇戎军,知军高继嵩死,赵元昊围城甚急,祥帅厉将士拒退之。奏筑刘璠堡、定川寨【五】。历知庆、汝、华三州。今实录载祥即自镇戎倅移汝守,未曾知庆州,与传不同。又此时元昊已乞和,必不重寇镇戎,决是康定初事矣;及据祥子育作祥行状,载守镇戎事甚备,亦云康定初。然康定初事,及今乃行赏,则所未晓。行状称通判庆州,以张海寇京西,寻擢知汝州,与本传不同。或祥通判庆州未赴,遂改知汝州也,今但从实录。
谏官欧阳修言:「臣伏闻范仲淹、富弼等自被手诏之后,已有条陈事件,必须裁择施行。臣闻自古帝王致治,须待同心协力之人【六】,相与维持,谓之千载一遇。今仲淹等遇陛下圣明,可谓难逢之会,陛下有仲淹等,亦可谓难得之臣。陛下既已倾心待之,仲淹等亦各尽心思报,上下如此,臣谓事无不济,但顾行之如何尔。况仲淹、弼是陛下特出圣意自选之人,初用之时,天下已皆相贺,然犹窃谓陛下既能选之,未知如何用之。及见近日特开天章,从容访问,亲写手诏,督责丁宁,然后中外喧然,既惊且喜。此二盛事,固已朝报京师,暮传四海,皆谓自来【七】未曾如此责任大臣。天下之人,延首拭目以看陛下用此二人果有何能,此二臣所报陛下欲作何事。是陛下得失,在此一举,生民休戚,系此一时。以此而言,则仲淹等不可不尽心展效,陛下不宜不力主张而行,使上不玷知人之明,下不失四海之望。臣非不知陛下专心锐志,不自懈怠,而中外大臣,忧国同心,必不相忌。然臣所虑者,仲淹等所言,必须先绝侥幸、因循、姑息之事,方能救今世之积弊。如此等事,皆外招小人之怨怒,不免浮议之纷纭,而奸邪未去之人,须时有谗沮,若稍听之,则事不成矣。臣谓当此事初,尤须上下协力。凡小人怨怒,仲淹等自以身当,浮议奸谗,陛下亦须力拒。待其久而渐定,自可日见成功。伏望圣慈留意,终始成之,则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按范仲淹等条上十事,其四曰择官长。此月十二日丙午,张□之等被选为转运按察使,即择官长也,盖十事内最得先行者。欧阳修此疏不得其时,今附见。
丙午,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张□之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兵部员外郎、知谏院【八】王素为天章阁待制、淮南都转运按察使,盐铁判官、兵部员外郎沈邈为直史馆、京东转运按察使,用富弼、范仲淹等之言也。
先是,仲淹、弼等言【九】:「古者内置公卿、士大夫,助天子司察天下之政;外置岳牧、刺史、方伯、观察使、采访使,统领诸侯、守宰,以分理之。内外皆得人,未有天下不大治者也。今转运、按察使,古之岳牧、方伯、刺史、观察使、采访使之职也;知州、知县,古者诸侯、守宰之任也。内外官虽多,然与陛下共理天下者,惟守宰最要尔。比年以来,不加选择,非才、贪浊、老懦者,一切以例除之。以一县观一州,一州观一路,一路观天下,则率皆如此。其间纵有良吏,百无一二,是使天下赋税不得均,狱讼不得平,水旱不得救,盗贼不得除。民既无所告诉,必生愁怨,而不思叛者,未之有也。民既怨叛,奸雄起而收揽之,则天下必将危矣。今民方怨,而未甚叛去,宜急救之。救之之术,莫若守宰得人。欲守宰得人,请诏二府通选转运使,如不足,许权擢知州人。既得人,即委逐路自择知州,不任事者奏罢之,令权擢通判人。既已得人,即委逐州自择知县、县令,不任事者奏罢之,令权擢幕职。
译诏令后苑造作所,从今以后皇帝戴花,不得用金镂装饰。
辛丑日,赏赐传法院、寺务司每年钱五百千。
壬寅日,将玉清昭应宫的土地二十二顷赏赐给国子监。
癸卯日,任命权发遣度支判官、虞部员外郎某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兼体量安抚使,执政大臣说他的才能可以让他督治盗贼。
甲辰日,调任通判镇戎军、太常博士范祥为汝州知州,并赏赐五品官服。起初,西夏贼兵包围镇戎军,范祥拒守有功,因此对他进行奖赏。范祥是三水人。范祥本传记载,康定初年范祥任镇戎军通判,知军高继嵩去世,赵元昊围城非常紧急,范祥率领激励将士击退了敌人。上奏修筑刘璠堡、定川寨。历任庆州、汝州、华州三州知州。如今《实录》记载范祥直接从镇戎军通判调任汝州知州,未曾担任过庆州知州,与本传不同。又此时赵元昊已经请求讲和,必定不会再次大举侵犯镇戎军,这肯定是康定初年的事;等到根据范祥儿子范育所作的范祥行状,记载镇戎军之事非常完备,也说是在康定初年。然而康定初年的事,到现在才进行赏赐,这是我所不明白的。行状称范祥通判庆州,因张海侵犯京西,随即提拔为汝州知州,与本传不同。或许范祥通判庆州尚未赴任,于是改任汝州知州,现在只遵从《实录》。
谏官欧阳修上言:“臣听说范仲淹、富弼等人自从接到手诏之后,已经条陈了事件,必须裁择施行。臣听说自古帝王达到大治,必须等待同心协力的人,互相维持,这叫做千载难逢的机遇。如今范仲淹等人遇到陛下圣明,可以说是难得的际会,陛下有范仲淹等人,也可以说是难得的臣子。陛下既然已经倾心对待他们,范仲淹等人也各自尽心思报,上下如此,臣认为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只看如何施行罢了。况且范仲淹、富弼是陛下特别出于圣意亲自选拔的人,刚任用他们时,天下已经都互相庆贺,然而我还私下认为陛下既然能选拔他们,不知道如何任用他们。等到看到近日特别开启天章阁,从容访问,亲写手诏,督促告诫非常恳切,然后朝廷内外喧哗,既惊讶又欢喜。这两件盛事,固然已经早晨在京城传报,晚上传遍四海,都说自古以来未曾如此重任大臣。天下的人,伸长脖子睁大眼睛要看陛下任用这两个人究竟有什么才能,这两位臣子报答陛下想要做什么事。这是陛下的得失,在此一举,百姓的忧乐,系于此时。由此来说,那么范仲淹等人不可不尽心施展效力,陛下不应当不尽力主张并施行,使上不玷污知人之明,下不失去四海的期望。臣不是不知道陛下专心锐志,不自懈怠,而朝廷内外大臣,忧国同心,必定不相忌恨。然而臣所担忧的是,范仲淹等人所说的,必须先杜绝侥幸、因循、姑息之事,才能挽救当今世道的积弊。像这样的事,都会在外招致小人的怨恨愤怒,不免浮议纷纭,而奸邪未去的人,必定时常有谗言阻挠,如果稍微听从他们,那么事情就不成功了。臣认为在这件事的初期,尤其需要上下协力。凡是小人的怨恨愤怒,范仲淹等人自然以身承担,浮议奸谗,陛下也必须尽力拒绝。等到时间久了逐渐安定,自然可以日渐看到成功。伏望圣慈留意,始终完成它,那么就是社稷的福气,天下的幸运了。”按范仲淹等人条上十事,其中第四项是择官长。本月十二日丙午,张某等人被选为转运按察使,就是择官长,大概是十事中最为得先行的。欧阳修这道奏疏不得其时,现在附见于此。
丙午日,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张某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兵员外郎、知谏院王素为天章阁待制、淮南都转运按察史,盐铁判官、兵部员外郎沈邔为直史馆、京东转运按察使,这是采纳富弼、范仲淹等人的建议。
在此之前,范仲淹、富弼等人上言:“古代在内设置公卿、士大夫,辅助天子监察天下的政事;在外设置岳牧、刺史、方伯、观察使、采访史,统领诸侯、守宰,来分理政务。内外都得到合适的人,没有天下不大治的。如今转运、按察使,是古代岳牧、方伯、刺史、观察使、采访使的职责;知州、知县,是古代诸侯、守宰的职务。内外官员虽然多,然而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只有守宰最为重要。近年来,不加选择,无才、贪浊、老懦的人,一概按惯例除授。以一县观察一州,以一州观察一路,以一路观察天下,那么大抵都是如此。其中纵然有良吏,百中无一二,这使得天下赋税不能均平,狱讼不能公平,水旱不能救济,盗贼不能清除。百姓既然无处申诉,必定产生愁怨,而不想叛乱的,未曾有过。百姓既然怨恨叛离,奸雄兴起而收揽他们,那么天下必将危险了。如今百姓正怨恨,而尚未严重叛离,应当紧急救济他们。救济的方法,没有比守宰得到合适的人更好的。想要守宰得到合适的人,请求诏令二府共同选拔转运使,如果不够,允许权且提拔知州的人。既然得到了合适的人,就委托各路自行选择知州,不称职的人奏请罢免,令权且提拔通判的人。既然已经得到了合适的人,就委托各州自行选择知县、县令,不称职的人奏请罢免,令权且幕职的人。”
如是行之,必举皆得人。凡权入者,必俟政绩有闻,一二年后方真授之。虽已精择,尚恐有不称职者,必行降黜,直俟人人称职而后已【一○】,仍令久其官守,勿复数易,其异政者,宜就与升擢之。若然,官修政举,则天下自无事矣,朝廷唯总其大纲而振举之可也。」上既纳其言,于是□之等首被兹选。素入辞,上谓曰:「卿今便去谏院,事有未言者,可尽言之。」此仲淹等所上十事,其四曰择官长也,已具九月丁卯,今复着之。凡十事皆准此如,不可知则阙【一一】。
译像这样推行,一定能全都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凡是暂代官职的人,一定要等到政绩显著,过上一两年后才正式授予实职。虽然已经精心挑选,但仍担心有不称职的人,一定要实行降职或罢免,直到人人都称职才停止,仍然让他们长期担任官职,不再频繁更换,那些政绩突出的,应当给予提拔。如果这样,官员勤勉,政事兴盛,那么天下自然就没有事了,朝廷只需总揽大纲并加以振作就可以了。」皇上既然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之等人首先被选中。范仲淹入宫辞别,皇上对他说:“你现在就要离开谏院,有未曾进言的事,可以全部说出来。”这是范仲淹等人所上的十项建议,其中第四项是选择地方长官,已经在九月丁卯日详细记载,现在再次记录。其余十项建议都依照这个体例,无法查知的就空缺。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孙甫为右正言,谏院供职。
赐荆湖、襄邓等州捕贼军士缗钱。
徙知德州、右赞善大夫李肃之提点夔州路刑狱。肃之,迪从子,前通判澶州,以建议修城,擢知德州。时施、黔蛮田忠霸寇边,故选肃之。至部,径趋边砦,谕以威信,觽詟服。诏嘉奖。此据肃之本传。田忠霸事,又见四年十一月彭乘修注时,当考。
丁未,以右正言、集贤校理余靖为契丹国母正旦使,代张□之也。
诏天下税籍有伪书逃徙,或因推割,用幸走移,若请占公田而不输税,如此之类,县令佐能究其弊以增赋入者议赏。
初,洺州肥乡县田赋不平,久莫能治,转运使杨偕患之。大理寺丞郭谘曰:「是无难者,得一往,可立决也。」偕即以谘摄令,并遣秘书丞孙琳与共事。谘等用千步方田法四出量括,得其数,除无地之租者四百家,正无租之地者百家,收逋赋八十万,流民乃复。及王素为谏官,建议均天下田赋,欧阳修即言谘与琳方田法,简而易行,愿召二人者。三司亦以为然,且请于亳、寿、汝、蔡四州择尤不均者均之。于是遣谘与琳先往蔡州,首括上蔡一县,得田二万六千九百三十余顷,均其赋于民。既而谘言州县多逃田,未可尽括,朝廷亦重劳人,遂罢。琳,共城人也。记闻以为执政不然其议,沮罢之。谘本传以为遭母丧去,今从食货志。
又诏有盗杀掠人,其捕盗官吏并当日具所杀掠人数【一二】申本属州军,逐州军亦限当日上奏,如敢隐落,若辄稽违者,并以违制论。
戊申,诏中书、枢密院同选诸路提点刑狱官。殿中丞、知岳州杨畋【一三】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时方攻讨蛮猺,命畋督之。畋,重勋曾孙也。
庚戌,徙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施昌言为河东都转运按察使。昌言至河东,或请于麟、府立十二寨以拓境,又诏昌言与明镐、张亢度可否,昌言独以:麟、府在河外,于国家无毫毛入,而至今馈守者,徒以畏蹙国之虚名,今不当又事无利之寨,以重困财力。从之。张亢增置堡寨事,当考四年六月以后事。
辛亥,环州军事判官姚嗣宗为著作郎、陕西四路部署司勾当公事。初,范仲淹荐嗣宗文章可备馆阁,其才乃不获骋,乞就迁其官,令佐陕西帅府。诏从其请【一四】。
增置邓州幕职官一员。初,本州岛言旧幕职官四员,后省其二,颇见废事,故复增置之。
癸丑,谏官余靖使契丹,辞日,书所当奏事于笏,各以一字为记,凡数十字。上顾见之,指其字令一一条奏,日几昃,乃罢。
甲寅,复置诸路转运判官,仍诏中书、枢密院同选用。天圣七年,初置益、梓、广东西运判,其后缺真除,故此云复置。天圣后缺不除,当考。二府同选,其日辛酉,今并书。
乙卯,诏修兵书,翰林学士承旨丁度提举,集贤校理曾公亮、朱寀为检阅官。朱寀九月丙寅以佐著作、直讲为集贤校理,寻卒,范仲淹集有奏状乞录其弟。
丁巳,史馆修撰王质,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曾公亮同详定编敕。
己未,范仲淹言:「臣窃见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状,或理会劳绩,或诉雪过犯,或陈乞差遣,其事理分明可行可罢者,则朝廷便有指挥。内有中书、枢密院未见根原文字,及恐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别有条例难便与夺者,多批送逐司。其逐司为见批送文字,别无与夺,便不施行,号为送煞。以此,官员、使臣三五度进状,不能结绝,转成住滞。臣欲乞特降圣旨【一五】,今后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状,理会劳绩、诉雪过犯、陈乞差遣,朝廷未有与夺指挥,只批送审官、三班院、流内铨者,仰逐司主判子细看详。如内有合施行者,即与勘会,具条例情理定夺进呈,送中书、枢密院再行相度,别取进止。如不可施行,即仰逐司告谕本人知悉【一六】。所贵逐司主判各扬其职,事无漏落,亦免官员、使臣选人等重迭进状,紊烦圣听。」从之。实录但书诏中外有陈叙劳绩,或诉雪罪状,中书批送有
译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孙甫担任右正言,在谏院供职。
赏赐荆湖、襄邓等州捕捉盗贼的军士钱。
调任知德州、右赞善大夫李肃之为提点夔州路刑狱。李肃之是李迪的侄子,此前任澶州通判,因建议修筑城墙,被提拔为知德州。当时施州、黔州的蛮人田忠霸侵犯边境,所以选派李肃之。李肃之到任后,直接奔赴边境营寨,用威信晓谕他们,众人恐惧臣服。皇帝下诏嘉奖。此据李肃之本传。田忠霸之事,又见于四年十一月彭乘修注时,应当考证。
丁未日,任命右正言、集贤校理余靖为出使契丹国母正旦使,替代张□之。
下诏全国,税籍中有伪造文书逃避迁徙,或因土地推割,侥幸转移,或者请占公田而不缴纳赋税,像这类情况,县令及佐官能查究弊端以增加赋税收入的,商议给予奖赏。
起初,洺州肥乡县田赋不平均,长久没有人能治理,转运使杨偕对此感到忧虑。大理寺丞郭谘说:“这不难,派一个人去,立刻就能决断。”杨偕就让郭谘代理县令,并派遣秘书丞孙琳与他共同办事。郭谘等人使用千步方田法四处测量核查,得出田亩数目,免除无地却缴纳租税的四百家,纠正有地却无租税的百家,征收拖欠的赋税八十万,流民于是回归。等到王素担任谏官,建议平均天下田赋,欧阳修就提到郭谘与孙琳的方田法,简便且易于推行,希望召见这两人。三司也认为这样,并且请求在亳、寿、汝、蔡四州选择特别不平均的地方进行平均。于是派遣郭谘与孙琳先前往蔡州,首先核查上蔡一县,得到田地二万六千九百三十余顷,将赋税平均分配给百姓。不久郭谘说州县多有逃税田地,不能全部核查,朝廷也担心劳民,于是停止。孙琳是共城人。《记闻》认为执政大臣不赞同他们的建议,阻挠罢免了他们。郭谘本传认为是遭遇母亲丧事离职,现在依据《食货志》。
又下诏,有盗窃、杀害、掠夺百姓的,其捕盗官吏必须当天具报所杀掠的人数申报所属州军,各州军也限定当天上奏,如果敢隐瞒遗漏,或者擅自拖延违背的,都按违反制度论处。
戊申日,下诏中书、枢密院共同选拔各路提点刑狱官。殿中丞、知岳州阳杨畋提点荆湖南路刑狱。当时正攻讨蛮猺,命令杨畋督率他们。杨畋是杨重勋的曾孙。
庚戌日,调任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施昌言为河东都运转使按察使。施昌言到达河东后,有人请求在麟州、府州设立十二个寨以开拓疆界,又下诏让施昌言与明镐、张亢商议是否可行,施昌言独自认为:麟州、府州在黄河之外,对国家没有丝毫收入,而至今供给守卫者,只是畏惧缩小的虚名,现在不应当再设立无利的寨,以加重困顿财力。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张亢增置堡寨之事,应当考证四年六月以后的事。
辛亥日,环州军事判官姚嗣宗担任著作郎、陕西四路部署司勾当公事。起初,范仲淹推荐姚嗣宗文章可以备任馆阁,但他的才能未能施展,请求提升他的官职,让他辅佐陕西帅府。下诏听从他的请求。
增置邓州幕职官一员。起初,本州说旧有幕职官四员,后来省去二员,颇见废弛事务,所以再次增置。
癸丑日,谏官余靖出使契丹,辞别之日,将应当奏报的事写在笏板上,各用一个字作为标记,共几十个字。皇上看见,指着那些字让他一条一条奏报,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甲寅日,恢复设置各路转运判官,仍然下诏中书、枢密院共同选用。天圣七年,初次设置益、梓、广东西的转运判官,其后缺额真正除授,所以这里说恢复设置。天圣年后缺额不除授,应当考证。二府共同选拔,那天是辛酉日,现在一并记载。
乙卯日,下诏修撰兵书,翰林学士承旨丁度提举,集仙校理曾公亮、朱寀担任检阅官。朱寀九月丙寅日以佐著作、直讲的身份担任集贤校理,不久去世,范仲淹文集中有奏状请求录用他的弟弟。
丁巳日,史馆修撰王质,集贤校理、章阁侍讲曾公亮共同详定编敕。
己未日,范仲淹说:“臣私下看见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呈状子,有的整理劳绩,有的申诉洗雪过错,有的陈述请求差遣,那些事理分明可行可罢的,朝廷就有指令。其中中书、枢密院未见原文,以及恐怕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另有条例难以决定给予或剥夺的,多批送各相关部门。那些相关部门因为看见批送的文字,没有给予或剥夺的决定,便不施行,称为送煞。因此,官员、使臣三五次进呈状子,不能完结,反而造成停滞。臣请求特别降下圣旨,今后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呈状子,整理劳绩、申诉洗雪过错、陈述请求差遣,朝廷没有给予或剥夺的指令,只批送审官、三班院、流内铙的,仰各相关部门主判仔细查看。如果其中有应当施行的,就与勘验核对,具列条例情理决定进呈,送中书、枢密院再次商议,另外听取指示。如果不可施行,就仰各相关部门告知本人知晓。所贵在使各相关部门主判各尽职责,事情没有遗漏,也免去官员、使臣选人等重复进呈状子,扰乱烦扰圣听。”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实录只记载下诏中外有陈叙劳绩,或申诉洗雪罪状,中书批送有
司者,谓之送煞,更不施行。自今宜令主判官详其可行者,别奏听裁。按此乃范仲淹奏请,实录删取大略,今存仲淹元奏。
译主管官员称之为“送煞”,便不再执行。从今以后,应当命令主判官详细考察其中可行的部分,另行上奏听候裁决。查考此事乃是范仲淹的奏请,实录仅删取大致内容,如今保留范仲淹的原奏。
庚申,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徐国公张耆为太子太师致仕,遇大朝会,许缀中书门下班。王称东都事略,诏韩琦等曰:「比以中外人望,故决意用卿等。今琦暂往陕西,仲淹、弼宜与宰相得象尽心国事,毋或有所顾避。其当世急务,有可建明者,悉为朕陈之。」
壬戌,诏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能哲而惠,克明峻德。然犹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周制,太宰之职,岁受官府之会,以诏王废置,三载则大计髃吏之治而诛赏之。故考课之法旧矣。祥符之际,治致升平,凡下诏条,主于宽大,考最则有限年之制,入官则有循资之格。及比年事边,因缘多故,数披官簿,审阅朝行,思得应务之才,知亏素养之道。然非褒沮善恶,则不激砺,非甄别流品,则不愤发。特颁程序,以懋官成。自今两地臣僚,非有勋德善状,不得非时进秩;非次罢免者,毋以转官带职为例。两省以上,旧法四年一迁官,今具履历听旨。京朝官磨勘年限,有私罪及历任尝有赃罪,先以情重轻及勤绩与举者数奏听旨;若磨勘三年,赃私罪杖以下经取旨,徒以上再经取旨,其能自新无私犯而着最课及有举者,皆第迁之。自请厘物务于京师,五年一磨勘,因举及选差勿拘。凡有善政异绩,或劝农桑获美利,鞫刑狱雪冤枉,典物务能革大弊,省钱谷数多,准事大小迁官升任,选人视此。若朝官迁员外郎,须三年无私罪,而有监司若清望官五人为保引,乃磨勘。迁郎中、少卿监亦如之。举者数不足,增二年。迁大卿监、谏议大夫,弗为常例,悉听旨。又定制,监物务入亲民,次升通判,通判升知州,皆用举者。举数不足,毋辄关升。」此仲淹等所上十事,其一曰明黜陟也,已具九月丁卯。
枢密使杜衍建议择外戚子弟试外官。癸亥,以舒州团练使李端懿知冀州。端懿,遵勖子也。
甲子,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郑戬言:「德顺军生户大王家族【一七】元宁等以水洛城来献。其地西占陇坻【一八】,通秦州往来道路,陇之二水,环城西流,绕带河、渭,田肥沃,广数百里,杂氐十余落,无所役属。寻遣静边寨主刘沪招集其酋长,皆愿纳质子,求补汉官。今若就其地筑城,可得蕃兵三五万人及弓箭手共捍西贼,实为封疆之利。」从之。
刘沪先以右侍禁、瓦亭寨监押、权静边寨主击破党留等族,斩一骁将,获马牛橐驼万计。时任福败,边城昼闭,居民畜产多为贼所略,沪独开门纳之,边人谓沪为「刘开门」。迁左侍禁,韩琦、范仲淹荐授合门祗候。又破穆宁生氐。西南去略阳二百里,中有城曰水洛,川平土沃,又有水轮【一九】、银、铜之利,环城数万帐,汉民之逋逃者归之,教其百工商贾,自成完国。曹玮在秦州,尝经营不能得。沪进城章川,收善田数百顷,以益屯兵,密使人说城主铎畼那令内附。会郑戬据姚嗣宗水逻城碑,戬以八月行边。行边,沪遂召铎畼那及其酋属来献结公、水洛、罗甘地,愿为属户。戬即令沪将兵往受地。既至而氐情中变,聚兵数万合围,夜纵火呼啸,期尽杀官军。沪兵才千人,前后数百里无援,独坚卧念虑【二○】,因令晨炊缓食,坐胡黙指挥进退,一战氐溃,追奔至石门,酋皆稽颡请服,因尽驱其觽隶麾下,以通秦、渭之路。又败临洮氐于城下。迁内殿崇班。戬行边至镇戎军,趣莲花堡,天寒,与将佐置酒,元昊拥兵近塞。会暮尘起,有报贼骑至者,戬曰:「此必三川守将按边回,非贼骑也。」已而果然。
桂阳监言捕杀猺贼三百八十九人。
谏官欧阳修言:
臣昨风闻张子奭未有归期,贼昊又别遣人来,必恐子奭被贼拘留。西人之来,其意未测,边鄙之事,不可不忧,正是要藉将帅效力之秋。近来传闻燕度勘鞫滕宗谅事,枝蔓勾追,直使尽邠州诸县枷杻,所行拷掠,皆是无罪之人,囚系满狱。边上军民将吏,见其如此张皇,人人嗟怨,自狄青、种世衡等并皆解体,不肯用心。朝廷本为台官上言滕宗谅用钱过多
译庚申日,护国节度使、兼任侍中、徐国公张耆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遇到大型朝会时,允许他排列在中书门下的班次中。王称在《东都事略》中记载,皇帝下诏给韩琦等人说:“近来因为你们在朝廷内外享有声望,所以我决意任用你们。现在韩琦暂时前往陕西,范仲淹、富弼应当与宰相吕夷简尽心处理国家事务,不要有所顾虑回避。那些当今的紧急事务,有可以建议阐明的,都为我陈述出来。”
壬戌日,皇帝下诏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职只有百个,能够明智且仁爱,能够彰显崇高的德行。然而仍然每三年考核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后罢免或提升官员,使昏庸者退位,贤明者晋升。周朝的制度,太宰的职责,每年接受各官府的统计报告,以此告知国王废黜或任用官员,每三年则全面考核众官吏的政绩而进行惩罚或奖赏。所以考核官吏的方法由来已久。宋真宗祥符年间,治理达到了太平盛世,凡是下达诏令条文,主要在于宽厚宏大,考核最优等则有规定年限的制度,入仕做官则有按资历晋升的规格。到了近年边防战事频繁,因为变故多端,多次翻阅官员名册,审阅朝廷官员,希望能得到适应事务的人才,知道缺乏平日培养的道理。然而如果不褒扬善行、贬抑恶行,就不能激励勉励;如果不甄别官员的等级品类,就不能使人奋发。特意颁布程序,以勉励官员成就功业。从今以后,两地的臣僚,如果没有功勋德行和善行表现,不得在规定的时机之外晋升官阶;非正常任期被罢免的人,不要以转任官职并保留职衔作为惯例。两省以上官员,旧法规定四年晋升一次官职,现在详细列出履历听候圣旨。京朝官考核年限,有私罪以及历任曾经有贪污罪行的,先根据情节轻重以及勤勉政绩和推荐人数的多少上奏听候圣旨;如果考核满三年,贪污私罪在杖刑以下已经听候圣旨的,徒刑以上再次听候圣旨,那些能够改过自新没有私犯且政绩突出以及有推荐的人,都按等级晋升。自己请求在京城处理事务的,五年考核一次,因为推荐和选拔差遣不受此限制。凡是有善政和特殊功绩,或者劝勉农桑获得巨大利益,审理刑狱洗雪冤屈,主管事务能够革除重大弊端,节省钱粮数量多的,根据事情大小晋升官职或升任,被选拔的人参照这个标准。如果朝官晋升员外郎,必须三年没有私罪,并且有监司或清望官五人作为保举引荐,才进行考核。晋升郎中、少卿监也这样。推荐人数不足,增加两年。晋升大卿监、谏议大夫,不作为常规例子,全部听候圣旨。又制定制度,监管事务的官员进入亲民官,接着晋升通判,通判晋升知州,都使用推荐的人。推荐人数不足,不要擅自关涉晋升。”这是范仲淹等人所上的十事之一,叫做明黜陟,已经在九月丁卯日详细记载。
枢密使杜衍建议挑选外戚子弟试任外官。癸亥日,任命舒州团练使李端懿为冀州知州。李端懿是李遵勖的儿子。
甲子日,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郑戬上言:“德顺军生户大王家族元宁等人献出水洛城。那地方西边占据陇坻,连通秦州往来的道路,陇山两条河流,环绕城西流,环绕连接黄河、渭水,田地肥沃,广阔数百里,混杂着十几个氐族部落,没有隶属关系。不久派遣静边寨主刘沪招集他们的酋长,都愿意缴纳人质,请求补任汉官。现在如果在那地方筑城,可以得到蕃兵三五万人以及弓箭手共同抵御西夏贼寇,确实是边疆的利益。”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刘沪先前凭借右侍禁、瓦亭寨监押、代理静边寨主的身份击破党留等部落,斩杀一名骁将,获得马牛骆驼数以万计。当时任福战败,边城白天关闭,居民牲畜大多被贼寇掠夺,只有刘沪开门接纳他们,边人称呼刘沪为“刘开门”。晋升为左侍禁,韩琦、范仲淹推荐授予合门祗候。又击破穆宁生氐。西南距离略阳二百里,中间有座城叫水洛,川地平坦土地肥沃,又有水轮、银、铜的利益,环绕城池数万帐,汉朝百姓逃亡者归附他们,教导他们百工商业,自成完整的国家。曹玮在秦州时,曾经经营不能得到。刘沪进入章川,收取良田数百顷,用来增加屯兵,秘密派人劝说城主铎畼那让他内附。恰逢郑戬依据姚嗣宗水逻城碑,郑戬在八月巡视边防。巡视边防时,刘沪于是召见铎畼那及其酋长属下来献结公、水洛、罗甘等地,愿意成为属户。郑戬立即命令刘沪率领军队前往接受土地。到达后氐人情势中途变化,聚集军队数万合围,夜间放火呼啸,企图全部杀死官军。刘沪军队才千人,前后数百里没有援军,独自坚卧思考谋划,于是命令早晨做饭慢慢吃饭,坐着指挥进退,一战氐族溃败,追击逃兵到石门,酋长都叩头请降,于是全部驱赶他们的部众隶属麾下,以打通秦、渭的道路。又在城下击败临洮氐族。晋升为内殿崇班。郑戬巡视边防到镇戎军,催促前往莲花堡,天气寒冷,与将领佐官摆设酒席,元昊率领军队靠近边塞。恰逢傍晚尘土扬起,有报告贼寇骑兵到来的,郑戬说:“这一定是三川守将巡视边防回来,不是贼寇骑兵。”不久果然如此。
桂阳监上言捕杀猺贼三百八十九人。
谏官欧阳修上言:
臣近日风闻张子奭没有归期,贼寇元昊又另外派人来,必定担心张子奭被贼寇拘留。西夏人的到来,他们的意图难以揣测,边疆的事情,不可不担忧,正是需要借助将帅效力的时候。近来传闻燕度勘验审讯滕宗谅的事情,枝蔓牵连勾追,致使邠州各县全部枷锁拷问,所进行的拷打掠夺,都是无罪之人,监狱里囚禁满了人。边疆军民将吏,看到如此张皇,人人嗟叹怨恨,自从狄青、种世衡等人都解体,不肯用心。朝廷本来因为台官上言滕宗谅用钱过多
,未明虚实,遂差燕度勘鞫,不期如此作事,摇动人心。若不早止绝,则恐元昊因此边上动摇、将臣忧恐解体之际,突出兵马,谁肯为朝廷用命向前?
译尚未查明虚实,于是派遣燕度去审问查究,没想到他竟做出这样的事,动摇人心。如果不尽早制止,恐怕元昊会趁边境动荡、将领大臣因担忧恐惧而人心涣散之际,突然出兵,那时谁还肯为朝廷效命向前呢?
臣忝为陛下耳目之官,外事常合采访,三五日来,都下喧传边将不安之事。亦闻田况在庆州日,见滕宗谅别无大段罪过,并燕度生事张皇,累具奏状,并不蒙朝廷报答;又遍作书,告在朝大臣,意欲传达于圣听,大臣各避嫌疑,必不敢进呈况书。臣伏虑陛下但知宗谅用钱之过,不知边将惊嗟骚动之事,只如臣初闻滕宗谅事发之时,独有论奏,乞早勘鞫行遣。臣若坚执前奏,一向遂非,则惟愿勘得宗谅罪深,方表臣前来所言者是;然臣终不敢如此用心,宁可因前来不合妄言,得罪于身,不可今日遂非,致误事于国。
臣窃思朝廷于宗谅,必无爱憎,但闻其有罪,则不可不问。若果无大过,则必不须要求瑕疵【二一】,只恐勘官希望朝廷意旨,过当张皇,骚动边鄙。其滕宗谅,伏望速令结绝。仍乞特降诏旨,告谕边臣以不枝蔓勾追之意,兼令今后用钱,但不入己外,任从便宜,不须畏避,庶使安心放意,用命立功。其田况累次奏状,并与大臣等书,伏望圣慈尽取详览【二二】。田况是陛下侍从之臣,素非奸佞,其言可信,又其身在边上,事皆目见,必不虚言。
修又言:「臣昨风闻燕度勘滕宗谅事,枝蔓张皇,边陲骚动,曾有论奏,乞降诏书,安慰边臣。今日又闻度辄行文牒,劾问枢密副使韩琦议边事因依,不知燕度实敢如此否?若实有之,深可惊骇。窃以韩琦是陛下左右大臣,系国家事体轻重,今燕度敢尔无故意外侵陵,乃是轻慢朝廷,舞弄文法。每见前后险薄小人,多为此态,得一刑狱,勘鞫踊跃,以为奇货,务为深刻之事,以邀强干之名,自谓陷人若多,则进身必速,所以广张声势,肆意罗织。今燕度本令只勘滕宗谅使过公用钱,因何劾问大臣议边事?显是节外生事,正违推勘敕条。况枢密副使是辅弼之任,宣抚使将君命而行,本藉重臣,特行镇抚。今若无故遭一狱吏侵欺,而陛下不与主张,则今后奉君命出使者,皆为边鄙所轻,为大臣而作事者,反畏小人所制。故燕度论于国体,便合坐以深刑,责其俗吏,亦自违于条制,罪须行遣,情不可容。今枢密副使尚被侵陵,则以下将帅,无辜遭其枝蔓者不少,据其如此作事,此狱必无平允。其滕宗谅一宗刑狱状,乞别选差官,取勘结绝【二三】。其燕度亦乞别付所司,勘罪行遣。」明年正月,不俟燕度奏狱具,责宗谅知虢州,度讫无行遣。
修又言:「臣风闻边臣张亢,近为使过公使钱,见在陕西置院根勘,其勘官【二四】所取干连人甚觽。亦闻狄青曾随张亢入界,见已勾追照对。臣伏见国家兵兴以来,五六年所得边将,惟狄青、种世衡二人而已,其忠勇材武,不可与张亢、滕宗谅一例待之。臣料青本武人,不知法律,纵有使过公用钱,必非故意偷慢,不过失于检点,致误侵使而已【二五】。方今议和之使,正在贼中【二六】,苟一言不合,则忿兵为患,必致侵边。谨备边防【二七】,正藉勇将,况如青者无三两人,可惜因些小公用钱,于此要人之际,自将青等为贼拘囚,使贼闻之,以为得计。伏望特降指挥委元勘官【二八】,只将张亢一宗事节,依公根勘,不得枝蔓勾追。其狄青纵有干连,仍乞特与免勘。臣于边臣,本无干涉,岂有爱憎?但虑勘官只希朝廷意旨,不顾边上事机,将国家难得之人,与常人一例推鞫,一旦乏人误事,则悔不可追,伏乞朝廷特赐宽贷。边臣知无功之将,犯法必行;要藉之人,亦能赎过,则人人自励,将见成功。」亢七月甲戌,自渭州徙并代部署【二九】,明年正月,不俟狱上,亢夺引进使,降本路钤辖;青讫无行遣。
知渭州尹洙言:「臣窃见自来武臣,将所赐公使钱,诸杂使用,便同己物。其狄青于公用钱物,即无毫分私用。况本路自西事以来,所添兵数、主兵臣僚、指使、使臣等,数倍于旧。又狄青多与觽官躬亲提举教阅,军中将校,每有犒设,以此所费益多。若不别将钱物回易,即无由充用。狄青素来谨畏小心,其实武人未晓朝廷宪
译臣愧任陛下耳目之职,对外事务常需查访,近三五日来,京城喧传边将不安之事。也听说田况在庆州任职时,见滕宗谅并无大错,且燕度生事夸大,屡次上奏,朝廷均未答复;又遍写信给朝中大臣,意在传达圣听,大臣们各自避嫌,必定不敢呈上田况的信。臣担心陛下只知滕宗谅用钱之过,不知边将惊恐骚动之事,就像臣初闻滕宗谅事发时,独自上奏,请求早日审问处置。臣若坚持前奏,一味坚持错误,则只愿审得滕宗谅罪重,才表明臣先前所言正确;但臣终究不敢如此用心,宁可因先前不合宜的妄言,自身获罪,不可今日坚持错误,致使国家事务失误。
臣私下认为朝廷对滕宗谅,必无偏爱憎恶,只听说他有罪,则不可不审问。若确实无大过,则必不需刻意挑剔瑕疵,只恐审官揣测朝廷意旨,过分夸大,骚动边疆。那滕宗谅,恳请迅速结案。仍乞特降诏旨,告知边臣不牵连追诉之意,兼令今后用钱,只要不入私囊,任从方便,不需畏避,使边臣安心放手,听命立功。那田况屡次上奏,及给大臣们的信,恳请圣慈全部取来详览。田况是陛下侍从之臣,向来非奸佞之人,其言可信,又其身在边疆,事皆亲眼所见,必不妄言。
修又言:“臣近日听说燕度审问滕宗谅事,牵连夸大,边疆骚动,曾有上奏,乞降诏书,安慰边臣。今日又听说燕度擅自行文牒,弹劾审问枢密副使韩琦议论边事的缘由,不知燕度真敢如此吗?若真有此事,深可惊骇。私下认为韩琦是陛下左右大臣,关系国家事体轻重,如今燕度敢无故意外侵陵,乃是轻慢朝廷,玩弄法律。每见前后险薄小人,多为此态,得一个刑狱,审问踊跃,当作奇货,务为深刻之事,以邀求强干之名,自谓陷害人多,则进身必快,所以广张声势,肆意罗织。如今燕度本令只审问滕宗谅使过公用钱,为何弹劾审问大臣议边事?显是节外生事,正是违背推勘敕条。况且枢密副使是辅弼之职,宣抚使持君命而行,本借重臣,特行镇抚。如今若无故遭一狱吏侵欺,而陛下不为主张,则今后奉君命出使者,皆被边疆轻视,身为大臣而做事者,反畏小人所制。故燕度论及国体,便应处以重刑,责其俗吏,也自违背条制,罪须处置,情不可容。如今枢密副使尚被侵陵,则以下将帅无辜遭其牵连者不少,据其如此行事,此案必无公平。那滕宗谅一案刑狱状,乞另选差官,取勘结案。那燕度也乞另付有关部门,审罪行遣。”明年正月,不等燕度奏狱具结,责罚滕宗谅知虢州,燕度最终无行遣。
修又言:“臣听说边臣张亢,近因使过公使钱,正在陕西置院根究审问,那审官所取牵连人甚多。也听说狄青曾随张亢入界,现已勾追照对。臣见国家兵兴以来,五六年来所得边将,惟狄青、种世衡二人罢了,其忠勇材武,不可与张亢、滕宗亮一例对待。臣料狄青本武人,不知法律,纵使有使过公用钱,必非故意偷盗轻慢,不过失于检点,致误侵用罢了。方今议和之使,正在贼中,若一言不合,则忿兵为患,必致侵边谨备边防,正藉勇将,况且如狄青者无三两人,可惜因些小公用钱,在此要人之际,自将狄青等为贼拘囚,使贼闻之,以为得逞。恳请特降指挥委任原审官,只将张亢一宗事节,依公审问,不得牵连勾追。那狄青纵使有牵连,仍乞特予免审。臣对边臣,本无干涉,岂有爱憎?只虑审官只希朝廷意旨,不顾边上事机,将难得之人,与常人一例推鞫,一旦乏人失误,则悔不可追,恳请朝廷特赐宽贷。边臣知无功之将犯法必行,要藉之人亦能赎过,则人人自励,将见功成。”张亢七月甲戌,自渭州徙并代部署,明年正月,不等狱案上报,张亢夺引进使,降为本路钤辖;狄青最终无行遣。
知渭州尹洙言:“臣私下见向来武臣,将所赐公使钱,诸杂使用便同己物。那狄青对公用钱物,即无毫分私用。况且本路自西事以来,所添兵数,主兵臣僚、指使、使臣等数倍于旧。又狄青多与众官躬亲提举教阅,军中将校每有犒设,以此所费益多。若不一将钱物回易,即无由充用。狄青年来谨畏小心,其实武人未晓朝廷法度”
法,自闻推究公用钱物,谓制院须来追摄照对,臣虽日夕晓譬,终是内怀忧惧。兼言先在延州,初授泾原部署【三○】,曾告庞籍,言不愿主领公使钱,恐未知次第。今来累遭罥罣,词意感切,深可轸恻。臣以谓朝廷擢青自殿直,不三年至刺史,委以一路兵柄,此必其忠力材智有过于人,又欲其奋励自效,以报不次之用。今乃以细微诖误,令其畏惧如此。今边上日有探到事宜,万一贼兵骤至,若须领兵出外,似此忧疑之中,窃虑不能主理军政,别致阙事。伏望圣慈垂察,特降朝旨,晓谕狄青,庶令安心,专虑边事。」
译狄青自从听说朝廷推究他使用公款的事,认为制置院必定会前来传唤他进行核对,臣虽然日夜开导劝解,但他内心终究怀着忧虑和恐惧。他还说,先前在延州时,刚被任命为泾原部署,曾向庞籍表示,不愿意主管公使钱,担心不熟悉其中的规矩。如今屡次遭受牵连,言辞恳切,令人深感同情和怜悯。臣认为,朝廷提拔狄青,从殿直不到三年就升至刺史,将一路的兵权托付给他,这一定是因为他的忠诚、能力、才智超过常人,又希望他奋发努力以报效国家,来回报这破格的任用。现在却因细微的过失,让他如此畏惧。如今边境每天都有侦察到的军情,万一敌兵突然到来,如果需要他领兵出战,在这种忧虑猜疑的状态下,私下担心他无法主持军政,导致出现疏漏。恳请皇上垂察,特别下达诏旨,开导安抚狄青,使他安心,专心考虑边境事务。
注 释
【一】不堪为将帅「堪」原作「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论李昭亮不可将兵札子改。
【二】所以乏人任用之弊「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不以请给历自随「历」原作「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涑水纪闻卷一一改。
【四】通刺谒纲「通」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补。
【五】刘璠堡定川寨「堡」下原有「之」字、「川」原作「用」。按九域志、宋史地理志均无「定用堡」,据宋史卷三○三范祥传删改。
【六】须待同心协力之人「待」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富范条诏十事本末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论乞主张范仲淹富弼等行事札子改。
【七】自来「自」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八】知谏院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一按察官吏、宋史全文卷八上补。
【九】仲淹弼等言「仲淹」上原有「范」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删。
【一○】政绩有闻至直俟人人称职而后已「政」下二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一】凡十事皆准此如不可知则阙「此」、「如」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一二】具所杀掠人数「杀」字原无。上文说「有盗杀掠人」,此亦当言「具所杀掠人数」,据宋会要兵一一之一九补。
【一三】杨畋「畋」原作「略」,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桂阳蛮猺之叛、治迹统类卷九仁宗平桂阳监贼、宋史卷三○○本传改。下同。
【一四】诏从其请「其」原作「琦」,据文改。
【一五】乞特降圣旨「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上奏乞下审官院等处应官员陈诉定夺进呈补。
【一六】知悉「悉」原作「委」,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大王家族「王」原作「壬」,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一八】陇坻「坻」原作「抵」,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刘沪城水洛改。
【一九】水轮各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卷三二○刘沪传均同,惟编年纲目卷一二作「水输」。
【二○】念虑各本同,同上治迹统类作「穹庐」。
【二一】则必不须要求瑕疵「疵」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燕度勘滕宗谅事张皇太过札子补。
【二二】尽取详览「尽」原作「宣」,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取勘结绝「绝」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再论燕度鞫狱枝蔓札子补。
【二四】勘官「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梁坚等劾滕宗谅、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乞不勘狄青侵公用钱札子补。
【二五】致误侵使而已「侵」原作「遏」,据同上诸本及同上阳欧文忠公文集改。
【二六】贼中「贼」原作「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七】边防「边」原作「过」,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二八】委元勘官「委」原作「为」,据阁本改。
【二九】并代部署「并」原作「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泾原部署「部」上原有「都」字,据同上诸本删。东都事略卷六二狄青传云为「泾原路总管」,亦可证。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五
卷一百四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十一月丙寅,上清宫火。寻有诏以宫地为禁军营。监察御史里行包拯,有章乞勿修。按拯为里行,乃在此月癸酉,以宫地给禁军,当是
译注释
【一】不堪为将帅“堪”字原作“可”,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一《论李昭亮不可将兵札子》改正。
【二】所以乏人任用之弊“人”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三】不以请给历自随“历”字原作“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涑水纪闻》卷一一改正。
【四】通刺谒纲“通”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五】刘璠堡定川寨“堡”字下原有“之”字,“川”字原作“用”。查考《九域志》、《宋史·地理志》均无“定用堡”,根据《宋史》卷三〇三《范祥传》删改。
【六】须待同心协力之人“待”字原作“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富范条诏十事本末》和《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一《乞主张范仲淹富弼等行事札子》改正。
【七】自来“自”字原作“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八】知谏院三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史本末》卷四一《按察官吏》、《宋史全文》卷八上补入。
【九】仲淹弼等言“仲淹”二字上原有“范”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删去。
【一〇】政绩有闻至直俟人人称职而后己“政”字下二十九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一一】凡十事皆准此如不可知则缺“此”、“如”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校正。
【一二】具所杀掠人数“杀”字原本没有。上文说“有盗杀掠人”,此处也应当说“具所杀掠人数”,根据《宋会要·兵》一一之一九补入。
【一三】杨畋“畋”字原作“略”,根据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桂阳蛮猺之叛》、《治迹统类》卷九《仁宗平桂阳监贼》、《宋史》卷三〇〇本传改正。以下同。
【一四】诏从其请“其”字原作“琦”,根据文意改正。
【一五】乞特降圣旨“乞”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上《奏乞下审官院等处应官员陈诉定夺迸呈》补入。
【一六】知悉“悉”字原作“委”,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改正。
【一七】大王家族“王”字原作“壬”,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正。
【一八】陇坻“坻”字原作“抵”,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〇《刘沪城水洛》改正。
【一九】水轮各本及上述《治迹统类》、《宋史》卷三二〇《刘沪传》均相同,只有《编年纲目》卷一二作“水输”。
【二〇】念虑各本相同,上述《治迹统类》作“穹庐”。
【二一】则必不须要求瑕疵“疵”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二《论燕度勘滕宗谅事张皇太过扎子》补入。
【二二】尽取详览“尽”字原作“宣”,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改正。
【二三】取勘结绝“绝”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各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二再论燕度鞫狱枝蔓扎子补入。
【二四】勘官“官”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〇《梁坚等劾滕宗谅》、《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二论乞不勘狄青侵公用钱扎子补入。
【二五】致误侵使而已“侵”字原作“遏”,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欧阳欧文忠公文集改正。
【二六】贼中“贼”字原作“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二七】边防“边”字原作“过”,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改正。
【二八】委元勘官“委”字原作“为”,根据阁本改正。
【二九】并代部署“并”字原作“邠”,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改正。
【三〇】泾原部署“部”字上原有“都”字,根据上述各本删去。《东都事略》卷六二《狄青传》说为“泾原路总管”,也可以证明。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五
卷一百四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十一月尽至是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年)
全文
十一月丙寅,上清宫发生火灾。不久下诏将宫地作为禁军营房。监察御史里行包拯,上奏章请求不要修建。查考包拯担任里行,是在这个月癸酉日,将宫地给禁军使用,应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