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十七

译许施行，其中明显有推诿逃避、不立即结案的情况，也请求加以约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戌日，端明殿学士、知蔡州邓温伯改任永兴军知军，太仆卿刘忱加授集贤殿修撰，担任陕西路都转运使。

译三省上奏说：“朝廷因为招募役人的法令，常常让没有役务的下等户一律出钱来帮助免除役务，上等户被差派役务实行多年，颇为困扰小民，所以商议更改法令，将不能执役以及力重役轻的人户，令他们按等级出钱，却用来充作空闲不及四年的州役雇募，仍令本路将多的补少的，移用支使。每年准备存留不得超过十分之一，积存不得超过五分之一的地方，其余的钱都用来雇人。现在查点得知各路助役钱的大数每年支用只及一半以来，却导致狭乡县分差派役务频繁合并。这是因为当职官吏，不体察朝廷的法意，务为占吝，不切实雇募以宽减民力。以及检阅坊场、河渡等向来只用来支酬衙前，自从招募法令后，方才出卖收钱助役，现在上述钱专门充作衙前等支用外，尚有剩余，数目不少，也应当补助其余役人。现在打算令各路监司、州县，依照下列统一指挥施行。如果接受此指挥后，依旧因循，不务细致推行，导致有违误，朝廷必定派遣官员按察，另有施行。一，应当差派役务的人户，第三等以上户空闲四年，第四等以下户空六年，如果空闲不及各等年限，就根据所缺役人雇募。如果本路役钱支用不及二分，其空闲年限，各递延一年。一，狭乡县役人，除了已雇衙前、州手力，以及壮丁不雇外，允许合并雇州县役人，上三等户合并贴雇，令空闲及四年；下二等户合并贴雇，令空闲及六年。本县核算各等应当役务的人户，除了空闲年外，各应当差派若干户充役。如果不足，应当雇若干人，立定两个额度。差派者役满，再差人承替；雇者有缺，再募人填补空缺。后来户口别有升降，差雇不齐，暂且依旧额，等到三年重新造簿时，另定差雇之额。仍限定今来指挥到日，令佐根据应当雇人额，便行召募。仍从州到县，先从重役替放，先入役的人，如果没有应当雇的州役，即便雇县役。其州县役如果本等不足，都依照近降条约差次一等比本等，其中下户物力及七分以上人，（以户籍为定。）如果次等确实没有及七分户，只以本等计算空闲年。一，宽乡县役人，除了已雇衙前、州手力外，都轮差。如果已依旧条雇到州役，即不得开落，另作一项声说。一，官雇弓手，先雇用曾充弓手的人，不足，以有武勇行止的人充役。人愿雇者，准此。一，壮的丁，于本村应当差派的人户，依照版簿名次实轮充役，半年一替。（除了本等应副他役外，如一村有四十户应当差壮丁的人，本村壮丁二人处，每一年轮四户祗应，十年轮遍，周而复始。）一，一州一路有狭乡县分役务频繁，募钱不足，申报提刑司依照条令以一路移用助役剩余钱支用。不足，申报本司乞支坊场、河渡剩余钱。（谓支衙前雇食、支酬纲运送人等钱外剩余数目。）仍根据每年应当支用支酬衙前等费用钱，以十分为比率，每年更留二分，准备衙前等支用，存留至五年止。（谓如衙前等每年应当支用钱一千贯，将剩余钱存留二百贯，五年留一千贯，不再存留。）又不足，申报户部，依照此移用别路各色剩余钱。一，助役钱，依旧条每年存留十分之一，如果现在已有剩余及向来积存钱数，即便作五分存留，遇有支动即补填。一，应当差派军人接送除代，有雇钱役人的，都以用过事军人身分请受，年终计数，令提刑司拨还转运司，其余依旧条。一，应当重役人应当替放，愿应募，依旧在役请雇钱的听任。一，应当今后募到役人，须有税产，不得招募荫赎并曾犯徒刑及诸工艺人，并且召有家产二人担保，仍不得超过旧募雇钱数。一，衙前，如果人户愿意依照陕西镇戎、德顺、熙州衙前法令，以官田充募的听任。其官田应当出租课，即以坊场、河渡钱拨还隶属。一，各县依照今来立定新式供状，一申报本州类聚，缴报监司；监司聚议连书缴报各州，状申报户部，监司仍别具本路移用及剩余县分钱数申报户部。所供状，县限半月，州限一个月，监司限两个月，州、县、监司如果有未尽未便事理，各自具利害【一】，允许实封入递，申报尚书省。状式：某县，今奉指挥具报本县应当系宽狭乡及差募役事件；一，本县某种为重役，某种为次役，某种为轻役；一，本县系宽乡或系狭乡；一，衙前若干，雇用不足，轮差乡户若干，支钱若干；（如果全支雇食钱，计支钱若干。）一，县役若干，应当差派若干，应当招募若干，若干已募，岁支钱若干，（如果不是全年雇者，只据实支钱数开列说明。）若干未募，应当支钱若干，其钱在某

译处理；一，县衙役使若干。（依照前述规定。）以上五项中，若有本县不应陈述的事项，即予以剔除。一，五等户各有多少，每一等户各有多少，每一等差役各有多少，本等应差人员各有多少，次等及拥有七八分物力应差人员各有多少，空闲人员各有多少，上等户服役四年以上的各有多少，下等户服役六年以上的各有多少；一，助役钱，除去预留及雇佣人员费用外，剩余钱款各有多少；一，坊场、河渡收入各有多少，（即不得将非坊场、河渡的收入混同支用。）一界三年总计钱款各有多少，一年总计钱款各有多少，（其中已征收的各有多少，未缴纳的各有多少。）每年支出各有多少，衙前雇食钱各有多少，应募人员费用各有多少，各类开支各有多少。以上这一项中，若有不属于本州事务的内容，即具状向州府陈述。」诏令：「全部依从，仍按先后次序施行。」（吕大防政目七年九月六日记载，书写白札诸路役法，即指此事。实录删修过于简略，今以法册所编录的内容，详细记载于此。元佑年间对役法如此留意，不久却被绍圣年间所破坏，实在可惜。旧录云云，仍附见于此。三省言诸路差役，第三等以上户服役四年空闲，第四等以下户服役六年空闲，若未达到各等年限即雇佣招募。狭乡县役人，均允许雇佣州县役；□乡县役人，均轮流差派。重役人员应当替换释放，愿意应募的听任。招募役人须有税产，不得招募有荫庇或听赎之人。衙前，若有人户愿意以官田充作招募者听任。并请依照如今立定的新式供给本县轻重役法次等【二】。全部依从。）

译枢密院上奏说：“此前熙河经略司上奏，请求招纳河南地区的部族，朝廷认为阿里骨并未丧失臣子的节操，已下达指令，不得擅自招纳。近来听说阿里骨在河南地区增派兵马驻扎，怀疑边境官员多有泄露机密，导致阿里骨惊恐猜疑，逐渐加以防备。因为自从青唐局势不安宁以来，熙河方面未曾与阿里骨互通音讯，又先前下令开导晓谕阿里骨，本路官员也认为此时不宜派人前往，担心因此造成隔绝，情意无法沟通。如果阿里骨确切知道熙河已经招纳了他的部族，又有瞎养□儿引发的争端，再加上西夏拘禁扣押了使者，从此合谋，那就不是安稳便利的了。查考元佑元年，因为阿里骨与其首领不和，也曾下诏告诫约束，现在可以效仿这种做法。”皇帝下诏命令范育将先前下达的开导晓谕指令，只当作是主帅的个人意图，根据实际情况增减修改，另外以处理公务为名，迅速选派有心力、善于辩论的人，前往晓谕阿里骨。并包容瞎养□儿、招安、洗纳等部族，让他们早日安定帖服，不要致使缅药窥伺并产生异心。如果让阿里骨知道汉人担忧自己，而不对熙河招纳部族一事产生怀疑，那么对于当前的边境局势是有利的。（《青唐录》误将此事记在六年九月，现在予以改正。）

吕大防等人上奏说：“臣蒙受恩宠被差遣担任南郊大礼使，按照制度除了常例赏赐外，还有额外加赐。臣等充任宰相，俸禄已经优厚，频繁接受赏赐，在道义上感到不安。况且辞免加赐，已有先例。恳请圣上慈爱特别恩准停止加赐。”皇帝批示：“宰相等人引用先前明堂祭祀的先例，辞免加赐。现在南郊祭祀与明堂祭祀性质不同，应当下诏不允许辞免。”（《御集》记载七年九月六日下诏，现在附在此处。《政目》记载十二日吕大防等人免除了加赐，就是这件事。）

丁亥日，下诏规定军人不允许学习乞求试行的阴阳文书。如果违犯，都按照私习阴阳的条例处理。

戊子日，召见辅政大臣在后苑观看稻谷。

东上合门使、吉州防御使苗履担任泾原路都钤辖、镇戎军知军。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说，探听到青唐聚集兵力在一公城防备托洗纳部族，况且历来青唐未曾河南地区点集军队，虽然声称是防备托洗纳人户，又担心另有其他图谋。皇帝下诏命令范育秘密晓谕康识、王克平详细探听所增加人马的原因并上报，同时暗中做好防备，不得张扬惊慌。（康识、王克平的差遣应当查考附录。）

在此之前，下诏让侍从官以及六曹长官、副长官、给事中、中书舍人、台谏官、礼官集会商议郊祀典礼。（三月十八日。）于是，翰林学士兼任侍读顾临、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代理户部尚书钱勰、御史中丞李之纯户部侍郎蒋之奇、中书舍人乔执、殿中侍御史□立礼、太常博士张�等八人商议说：“臣等谨按经书说：‘从前，圣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孝顺，所以侍奉天就明察；侍奉母亲孝顺，所以侍奉地就详审。’礼书说：‘天子祭祀天地、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都有固定次数。’三代时的礼仪，天子没有不亲自祭祀天地的。《周礼》规定：‘冬至日，在大地上的圆形高坛祭祀天；夏至日，在沼泽中的方形高坛祭祀地。’从玉器、牺牲、丝帛、音乐、舞蹈都不相同。从汉朝以来，才有合祭的记载，到了本朝，沿袭成为旧例。元丰年间，神宗皇帝采纳礼官的建议，下诏确定北郊亲自祭祀的议定，才开始废除合祭的礼仪。陛下继承皇位，到现在八年，将要开始祭祀圜丘，却疑惑于没有见到地祇；想要遵循祖宗的旧例，则礼仪经典中没有记载；想要按照元丰的制度，则担心北郊祭祀或许还不可行，所以下令有关部门广泛商议。这确实是想要尊崇明祀，极其谨慎重视。臣等商议，《尚书》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礼记》说：‘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象数，从大地获取财用，从天上获取法则，所以尊崇天而亲近地。’君王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天，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地，都不可以不亲自祭祀。现在三年一次郊祀，已经不符合古代典制，而北郊还没有亲自祭祀的日子，如果不亲自见到地祇，那就是尊崇天而不亲近地，侍奉父亲而没有侍奉母亲。朝廷如果确实能在夏至日，以盛大的礼仪完备的物品，亲自祭祀北郊，举起千年来坠落的典礼，这就是三王的盛况，再次出现在今天了，谁敢认为不是这样呢。然而臣等私下担心北郊的礼仪，未必能亲自实行，只是崇尚空文，那么天子长期没有亲自祭祀地的礼仪，也不是圣上内心所安适的。恳请合祭天地，如同祖宗的旧例，等到将来亲自实行北郊祭祀的礼仪，那么合祭就可以废除。”

顾临、范祖禹又说：“私下认为天地分别祭祀，经典中有明文记载，然而从汉朝以来，没有实行一千多年了。时代不同，世事变迁，不能完全相同。先帝朝献景灵宫十一殿，一天内全部祭祀完毕，陛下一年才祭祀一次，也是因时制宜，想要可行。太祖建隆四年初次郊祀，到元丰年间一百二十年，已经形成一代的礼仪，只有元丰六年，采纳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的议论，于是迁移了皇地祇的位置。先帝之所以坚决实行，是想亲自祭祀北郊。如果先帝能够努力实行而陛下不能，尚且应当暂时恢复旧制，何况先帝尚未实行呢？即使先帝已经实行，而又知道困难，未必不会改变而遵从旧制。宋朝兴起以来，太祖郊祀四次，太宗郊祀五次，真宗郊祀五次，仁宗郊祀九次，英宗郊祀一次，神宗郊祀三次，都是合祭。不合祭的，只有元丰六年一次郊祀。而陛下将来果真能实行北

译郊祀的礼仪，然后停止合并祭祀，这并不算失礼。臣等不知道如今想要亲自祭祀北郊，究竟怎样才合适。一年两次郊祀，这必定做不到，况且夏至那天也不容易举行。减损北郊的礼仪，以迁就可行的做法，这是对父母之尊有厚薄之分。南北郊与明堂交替祭祀，那么南郊就会更加疏略，这也不算合乎礼制。或者六年或九年才举行一次郊祀，这难道是《周礼》的规定吗？如今就近舍弃祖宗一百多年来已经实行的礼仪，却想要遥远地恢复三代一千多年来未曾举行的祭祀，拘守《周礼》使其成为空文，虚设地祇的大祭，如果现在不决定，日后必定后悔。恳请圜丘合祭，依照熙宁十年的典礼进行。

译吏部侍郎范纯礼、彭汝砺，户部副长官范子奇，礼部副长官曾肇，刑部副长官王觌、丰稷，暂代开封府长官韩宗道，枢密院都承旨刘安世，中书舍人孔武臣、陈轩，太常寺少卿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杨畏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左司议官虞策，礼部郎中孙路、员外官欧阳棐，太常寺丞韩治，博士朱彦、宋景年、闫才等二十二位官员商议说：“在南郊同时祭祀天地，这在经典中并没有记载。君王亲自祭祀上天，却省略了对大地的祭祀，这也不符合典礼规范。神宗皇帝考证古代义理，下诏废除合祭。元丰六年，只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又下诏亲自祭祀北郊，礼仪如同南郊，并命令有关部门修定礼仪细则，那么在侍奉神灵方面，礼仪就没有违背之处了。至于南北郊的祭祀，有时不一起举行，由有关部门代理祭祀，也自有典礼，符合《周礼·大宗伯》中‘君王不参与祭祀则由官员代理’的记载。只是北郊祭祀，先帝未能亲自举行，但诏书旨意非常明确，应当遵守，只应当斟酌时宜，省去繁琐的末节，那么亲自祭祀的礼仪就没有不可行的。天地是重大的祭祀，尤其应当敬重，不应当频繁地废置或举行。如果过去废除合祭违背经典，固然需要改正，既然已经符合礼仪却又纷纷更改，恐怕会失去朝廷尊奉神灵的本意。恳请全部依照先朝已经确定的诏书旨意施行。”

孔武仲等人又请求在孟冬这个纯阴的月份，前往北郊亲自祭祀，如同祭祀神州地祇一样。

暂代兵部副长官杜纯建议请求在御苑中设立遥祭的位次，在祭坛设置烽火，等到君王亲自祭祀南郊的年份，则在夏至日由北郊上公代理祭祀。每次献祭时，点燃烽火。

皇帝下诏让工部副长官王钦臣商议，王钦臣认为应当依照祖宗旧例，一次性合祭天地，以表达深切的谢恩之意。

彭汝砺又说：“我奉诏与两制、尚书、侍郎等官员商议南郊合祭事宜，是非还没有定论，我的一片忠诚，私下里难以自抑。曾经担心因为各位儒生片面的学说，扰乱国家最重要的礼仪、朝廷已经施行的命令，于是竭尽诚恳，希望万一能有所帮助。我听说礼仪是体现本体的，本体不完备，君子认为是不成人的。设置得不恰当，也如同不完备一样。所以先王在郊外祭祀神明时，既用礼仪祭祀，又用同类的事物来祈求，其时间、牺牲、币帛、器物、服饰、声音、颜色，没有不是同类的。如果不是同类，就叫做非礼，非礼的祭祀，鬼神不会享用。这些话似乎迂阔遥远而难以理解，然而其礼仪非常切实且必定应验。我谨用一件事来说明，春天属阳，所以在正月于东郊迎春，秋天属阴，所以在七月于西郊迎秋，圣人有创制，没有人敢更改。现在如果迎春却在西郊，而使用秋天的时节，迎秋却在东郊，而使用春天的时节，连樵夫野老都会感到奇怪和惊恐，何况是鬼神呢！天与人没有不同，现在因为祭祀方泽而合于圜丘，使用夏至却用冬至的礼仪，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前日的议论如果不是，后日施行而不安心，古人也有改变它的。先帝恭敬顺承，顺应天心，罢黜邪说，纠正太常寺的礼仪，施行多年，内外都得到福祉，圣明的著作和明确的阐述，使神明欣喜满意。现在有什么疑虑和顾虑而要更改它呢？家人小的祭祀，尚且谨慎对待废置或举行，天地重大，岂能轻易议论。我听说，神灵没有固定的享用对象，享用那些能够真诚的人；上天没有偏私的亲爱，亲近那些有德行的人。朝廷如果真能使百姓富裕、财物充足，阐明正道、崇尚道义，实现帝王的功用，成就天地的教化，使吃粮食的百姓安乐美好，那么上帝就会保佑，各种福物都可以全部招致。更改命令实在不是我愿意的，希望朝廷谨慎对待，重视它，反复思考，务求最恰当，以符合先帝尊奉神灵的本意。”

黄贴子称：“关于合祭的议论，我们中认为不可的有二十二人，认为可以的有八人。扬子说：‘人们肯定他们肯定的，否定他们否定的，将让谁来纠正呢？回答说：万物纷乱错杂就占卜上天，众说纷纭混乱就裁决于圣人。圣人在世就听从人，圣人去世就听从书。’《周礼》是圣人的言论，合祭始于汉末，其言论不合经典。朝廷近来的制度，考证于典籍，告知宗庙，施行于天地，颁布于天下，作为万世的法度。如果舍弃圣人的言论而听从不合经典的言论，是不可以的。先帝已经改正了，很好了。又想改变它，是不可以的。有人说：‘亲自祭祀还未能实行，暂且跟随合祭可以吗？’亲自祭祀并非不可行，因为事务而让官员代理，也是礼仪。合祭不使用而听从非礼，是不可以的。规矩如果真正设立，不能用方形圆形来欺骗；绳墨如果真正陈列，不能用弯曲笔直来欺骗。现在议论祭祀而不遵从礼仪，议论礼仪而不遵从经典，那么是非就会一起产生，最终没有归宿。舍弃规矩而观察方形圆形，舍弃绳墨而观看弯曲笔直，是不可以的。先帝留心经术，曲折都有考证依据，固然不是群臣所能窥见高下大小的，只有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明确诏令执事官员质证是非，不听从片面的言论，决断于大小无安顺从的说法，这样，是非就可以决断而经典就正了。”（五年五月十八日、六月十二日，七年三月十八。彭汝砺在初六日上奏，现在又移入十二日顾临等人议论之后。）

这一天，曾肇又说：“我最近奉诏召集官员商议南郊合祭天地事宜，已经具状奏闻完毕。我的职责在于

译关于典礼，我反复思考，这是祭祀天地的大典，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况且正值陛下初次举行郊祀，尤其应当敬重，举措稍有不当，就会招致万世的讥讽。还担心之前的奏疏陈述未尽，敢再冒昧进言：我认为天地合祭，并非先王的礼制，这是学士大夫所共知的，不必臣多言就能确信。然而，如果合祭在侍奉神灵方面没有不顺的道理，即使不是先王的礼制，为什么不可以实行呢？大概是因为圣人在祭祀时，在茫然不可知的境界中寻求神灵，所以必须顺应方位、顺应时节、利用同类事物来招致神灵。因此，凭借高处来侍奉天，凭借低处来侍奉地，在四郊设立五帝的祭坛，在东边朝拜太阳，在西边朝拜月亮，在南边设立司中、司命的祭坛，在北边设立风师的祭坛，设立山川、丘陵、坟衍的祭坛各自顺应其方位，而春夏秋冬各自顺应阴阳的特性。在祭祀时，有的焚烧，有的埋藏，有的沉入水中，有的掩埋，至于玉圭、币帛、牺牲、祭坛、乐舞，各自遵循其类别。先王并非随意这样做，他们认为只有如此详尽地寻求，神灵才可能来享用祭品。如果与此相反，那么招致神灵就困难了。现在议论的人认为，如果废除合祭，那么天子就没有亲自面见地祇的时候，如果在夏至亲自祭祀北郊，那么在五月行礼有困难，想要趁着南郊祭祀一并举行地祇的祭祀。这在人事上为了求取方便是可以的，但以此作为亲自面见地祇的实质则不是。为什么呢？侍奉的方位不对，招致的方式不符合类别，又违背了时节。施行于众多小祭祀尚且不可以，何况尊贵的地祇呢？用这种方式侍奉地祇，地祇未必会来享用，却便说这是亲自面见地祇的实质，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况且委屈自己来顺从神灵，与委屈神灵来顺从自己，哪一种更妥当？现在因为五月行礼有困难，而牵引地祇来凑合冬季的祭祀，如果顺从人事的方便，恐怕会失去陛下恭敬祭祀地祇的本意，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圣人侍奉神灵，忠诚而恭敬。舍弃忠诚和恭敬，常情所不肯做的，难道陛下会安心这样做吗？臣愚昧地认为合祭不可恢复，亲自祭祀不可废除，只应当斟酌时宜，省去繁琐的末节，那么亲自祭祀的礼制就没有不可行的，已经在之前的奏疏中论述过了。希望陛下留心省察，深念先帝复古的心意，秉持至诚不倦的态度，不听从苟且简略自便的说法，以伸张亲自侍奉地祇的实质，那么上下的神灵，谁不眷顾享用呢！

译壬辰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三省呈上翰林学士顾临等人关于郊祀的议论。太皇太后说：“应当依照仁宗先帝的旧例。”吕大防说：“天地祭祀，自汉代以来，分祭与合祭并不统一。唐代天宝年间以后，只有天子亲自祭祀时，才在南郊合祭天地，其余时节的祭祀，都依照礼制分别祭祀。本朝以来，大致每三年天子亲自郊祀一次，同时祭祀天地和宗庙，并借此对天下施行赦免以及赏赐各军，于是成为常例，也不可废除。虽然想要每年亲自前往本坛祭祀，却做不到。如今各位儒臣献上的议论，想要采用礼官之前的说法，南郊不设皇地祇的席位，只祭祀昊天上帝，并非没有依据，但对于祖宗权宜制定的制度，未见可以这样做。”苏颂说：“刚才蒙受圣谕提及仁祖先帝的旧例，臣看见仁宗皇帝九次郊祀，都是合祭天地。先皇帝四次郊祀，三次都是合祭。只有元丰六年采用礼文所参议的意见，只祭祀上帝，而北郊的祭祀，虽然听从了所议，修定了仪注，然而未见亲自施行。今年南郊请求准许依照旧例。”苏辙说：“议论的人坚持合祭、别祭两种说法，各自有所依据，希望朝廷斟酌事情轻重大小，由圣意决断。自熙宁十年神宗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合祭天地，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皇帝即位也已经八年，未曾亲自祭祀地祇，这是朝廷缺失的典礼，不可不纠正。”范百禄说：“祖宗都遵循旧例，每逢南郊之年，都合祭天地。神宗皇帝圣学明断，必定认为圜丘没有祭祀地祇的道理，于是诏令礼官考求先王典礼，到元丰六年南郊，只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礼记》说：‘有废弃的，就没有能再举行的。’先帝所废弃的，稽考古制依据经典，不可轻易改变。”

过了两天，再次呈上。吕大防说：“先帝因为礼文所的建议，于是让诸儒议定北郊祭祀地祇的礼仪，然而未曾亲自施行。如今皇帝即位之初，应当亲自祭祀天地，而地祇独独不设席位，恐怕也不妥当。况且前代君主亲自祭祀并合祭，多是因为便于自己的事务。本朝祖宗却不是这样，直接因为恩泽广布四方，庆赏将士，如果不是每三年施行一次，那么国力有限。今日应当为了国家事务勉强行权宜之制，等到将来议定北郊制度以及太庙享礼，再施行也不晚。”范百禄说：“祖宗圜丘合祭，都是沿袭后代权宜一时的制度，神宗皇帝元丰六年，南郊不合祭地祇，乃是恢复施行先王典礼，如今已经著录为太常寺元佑礼。而且昨天夏至，已经诏令吕大防以上公身份代理事务，隆重礼仪完备音乐，在北郊祭祀地祇。况且祭祀不宜频繁，如今冬至，圜丘地祇不应再合祭。”吕大防又奏道：“范百禄的话虽然对，但典礼不容易立即施行，这是为了国家事务。”太皇太后说：“吕大防的话是对的。并非不知道这些，这是为了国家事务。”苏颂又说：“古代君主继承皇位，必定郊祀见天地。如今皇帝初次郊祀而不祭祀地祇，恐怕不符合古制。如果说一定要恢复先王典礼，臣私下认为先王典礼未必完全相同，况且虞、夏的礼制，商、周也不相沿袭。至于唐、虞时代，一年四次巡视方岳，遍祭群神；夏、商则是五年一次巡视；成周十二年才遍祭，难道是都施行先王典礼？况且三代距离今天，年代更加久远，不是商、周距离虞、夏那样近，而本朝制作，多沿袭汉、唐的旧制，郊丘、宗庙的祭祀，典章仪物的盛大，恩泽赏赐的费用，事情与古代不同，怎能承受变革恢复。如今因皇帝初次郊祀，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合祭天地。等到将来遇到郊礼，再下达给有关部门，举行先帝诏旨，详细议论南北郊祭祀，也不晚。”苏辙说：“《周礼》一年遍祭天地，都由王者亲自施行。自汉、唐以来，礼仪文饰日益兴盛，费用日益扩大，所以一年遍祭，不可再施行。唐明皇天宝初年，才确定每三年亲自施行一次，斋戒之日，先享太清宫，次享太庙，然后再合祭天地，从祀百神。之所以这样，大概是说三年施行一次大礼，不遍祭则人心不安。这是近世变通的礼制，不是恢复三代的旧制。而议论的人想要用三代遗文参杂扰乱其间，也是错误的。如今别祭的议论，有主张在郊祀之年，皇帝先于夏至亲自祭祀北郊的；有主张将夏至的祭祀，移到十月施行的；有主张三年祭天，三年祭地的。夏至暑雨正作，施行大礼，势必不可能。夏至的礼仪，在孟冬施行，其与周礼冬至无异，而在几个月之间，再次举行大事，力量如何能承受。如果天地祭祀，交替使用三年，那么天地都是六年才获得一次祭祀。而用地废天，以卑略尊，尤其不顺。”郑雍说：“合祭天地，自汉、唐以来常施行，本朝六位圣君都是合祭。先朝元丰六年，才特祀昊天上帝。然而先帝熙宁年间，已经曾经三次合祭，与如今事情不同。自古帝王受命之初，未曾不郊祀见天地的。”吕大防又说：“刚才所陈述的，恐怕禁中未尽见本末，想要明日略具祖宗以及臣僚所议进入。”听从了。第二天，三省修撰具列祖宗以来郊祀礼仪，以及顾临等人所议上奏。不久太皇太后宣谕说：“皇帝即位以来

译（吕大防等人说：）“（皇帝）未曾亲自祭祀天地，现在暂且合并祭祀，似乎是有依据的。”吕大防等人说：“刚才在殿阁中共同商议，正打算趁着皇帝初次郊祀的机会，特意在圜丘设立地祇的位所，这样对于先帝议定实行北郊祭祀的礼仪，并不相妨碍。现在蒙受圣上谕示，正与众人的议论一致，想要依照这个意见让学士院颁布诏书。并且说到致斋的日子，亲自进行太庙祭祀，也不符合礼仪，想要在诏书中命令议官与北郊祭祀的事一并商议施行。”太皇太后说：“可以。”（旧录记载：“在此之前，元丰年间详定郊庙礼文，认为皇帝亲自郊祀的年份，在圜丘设立皇地祇位所合并祭祀不符合礼仪，有诏书下达讨论。而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应当郊祀的年份，冬季和夏季的日子，分别在南郊和北郊祭祀，将军赏分为两份分别给予。有的认为致斋三天，郊祀和太庙各用一天进行祭祀。有的想在圜丘旁边，另外营建方丘进行望祭。有的认为夏至正值盛暑，天子不可以亲自祭祀，改在十月。有的想在亲自郊祀圜丘的年份，夏至日派遣上公在方丘代理祭祀。先帝下诏确定亲自祭祀北郊如同南郊的礼仪，并确定上公代理祭祀的礼仪。到元佑五年，尚书右丞许将建议：‘每三年冬至天子亲自祭祀，同时享祭太庙，在圜丘祭祀天，而该年夏至方泽的祭祀，却只派遣上公，这就是皇地祇永远不在亲自祭祀的典礼中。这是重大的礼制缺失，不可不讨论。’开始诏令侍从官以及尚书、侍郎、给事中、舍人、台谏、礼官集会讨论。不久顾临等八人议论，认为应当依照祖宗旧例，合并祭祀天地，等到将来亲自实行北郊祭祀的礼仪，那么合并祭祀可以废止。吏部侍郎范纯礼等二十人议论天地重要的祭祀，不应当屡次废止或举行，昨天废止合并祭祀，已经恢复古礼，却又纷纷更改，恐怕失去尊崇侍奉神祇的本意，请求依照先朝已经得到的诏旨施行。兵部侍郎杜纯请求在苑中设立望祭位所，在坛所放置烽火，等到亲自祭祀南郊的年份，那么夏至北郊，上公代理祭祀，每次献祭举起烽火。诏令拜工部侍郎王钦臣议论，认为应当依照祖宗旧例，合并祭祀天地一次，申谢巨大的恩赐。中书舍人孔武仲等人议论，请求南郊专门祭祀上帝，而间或在孟冬到北郊亲自祭祀，更改先帝北郊祭祀皇地祇的礼仪。冬至祭祀天，夏至祭祀地，是先王的制度，先帝纠正礼典，到现在还合并议论。只有苏颂的议论稍有经典依据，很符合礼典，其余都是狂妄的言论和不同的意见，只致力于变革良法善政，互相阿附，而吕大防悖谬扰乱常理，是奸恶的首领，他的罪过很大，最终保全了性命，不足以作为奸臣的警戒。”新录从“更改先帝北郊”以下，到“作为奸臣的警戒”全部删去，另外修撰说：“到北郊亲自祭祀皇地祇。议论既然不同，所以太皇太后宣谕以及吕大防等人的议论，认为皇帝即位以来，未曾亲自祭祀天地，实行合并祭祀的礼仪，是有依据的。于是颁布诏书说。”并且辩驳诬蔑说：“上文是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三省进呈顾临等人的郊祀议论，太皇太后说：‘应当依照仁宗先帝的旧例。’苏颂说：‘仁宗九次郊祀，都合并祭祀天地。先帝四次郊祀，三次合并祭祀。只有元丰六年采用礼文所参议，只祭祀上帝，而北郊的祭祀，未曾亲自实行。’又说：‘人君继承帝位，必须郊祀天地。皇帝初次郊祀而不祭祀地，恐怕不符合古制。’他的说法都与吕大防、苏辙相合。只有范百禄独自说：‘神宗元丰六年南郊不合并祭祀天地，乃是恢复先王的典礼。’于是太皇太后宣谕说：‘皇帝即位以来，未曾亲自祭祀天地，特意在圜丘设立地祇位所。’现在史臣极力主张不合并祭祀的言论，而说只有苏颂有经典依据，那么合并祭祀果然是正确的了。又说，其余都是狂妄的言论和不同的意见，那么范百禄独自主张元丰旧例的，就是狂妄的言论和不同的意见了。又说，吕大防罪过很大，最终保全性命，不足以作为奸臣的警戒，那么议论与苏颂相合的人，应当获罪而被处死，哲宗就失刑了。这三种说法颠倒无据，是诬蔑诽谤宣仁太后又涉及哲宗，不可以作为训诫。现在删去八十六字。”顾临、曾肇等人的议论，都应当记载在九月初，但不知道具体日期，按理应当在初八日彭汝砺奏议前后，现在移入十二日之前。鲜于绰《传信记》说：“神宗皇帝认为南郊合并祭祀天地不见于经典，下诏废止合并祭祀。元丰六年南郊，只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又下诏亲自祭祀北郊如同南郊。特意命令有司修定仪注，然而未能实行。元佑初年郊祀，右丞许将建议，应当讨论祭祀皇地祇的事，于是下诏有司集会讨论，最终形成多种议论。议论不合并祭祀，亲自祭祀皇地祇的有二十二人：吏部侍郎范纯礼，直学士院孔子仲，中书舍人陈轩，礼部侍郎曾�，权知开封府韩宗道，枢密都承�刘安世，吏部侍郎彭汝砺，户�侍郎范子奇，刑部侍郎王觌、�稷，太常少�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杨畏，�司谏虞策，礼部郎中孙�、员外郎欧阳棐，太常�韩治，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基，太常博士朱彦、宋景年、�才。议论合并祭祀的有八人：翰林学士顾临，翰林侍�学士范祖禹，户部尚书钱�，中�李之”

译杜纯、户部侍郎蒋之奇、中书舍人乔执中、殿中侍御史立礼、太常博士张瓛。请求在后苑望祭皇地祇的有一人：兵部侍郎杜纯。请求暂且沿用祖宗谢天地的旧例，合并祭祀一次，以表达感谢上天厚赐的有一人：工部侍郎王钦臣。议论既已呈上，执政大臣中的主张也不相同，左仆射吕大防、门下侍郎苏辙主张采纳合祭的意见；中书侍郎范百禄主张采纳不合祭的意见，双方在皇帝面前争论。恰逢范百禄引用《周礼》中关于圜丘、方泽、玉币、乐舞各不相同的条文进行奏陈，宣仁圣烈太后心意主张合祭，对苏辙说：“这些言语难道是人能背诵出来的吗？”于是最终确定了合祭的决议。主张不合祭的有二十人，应当依据实录。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孔武仲虽然主张不合祭，却又与那二十人稍有不同。实录称孔武仲等人，应当是陈轩也持同样的意见。鲜于绰将这两人也计算在内，所以说有二十二人。曾肇也说有二十二人。苏辙在《龙川略志》中说：“夏、商、周三代的旧礼，一年九次祭天，两次祭地，都由天子亲自参与，所以所祭祀的神祇，每次祭祀各不相同，而一年都完备。自汉代以来，每年亲自祭祀天地，有时合祭有时分祭，已经无法考证了。到了唐代开元年间，才开始确定每年常规祭祀都由有关部门代理，完全依照三代的旧典。只有每三年天子亲自到郊外祭祀，才在南郊合祭天地及配享的百神。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凡是冬至圜丘祭天、孟春祈谷、孟夏雩祀、季秋明堂、大庆恭谢，凡是皇帝亲自到郊外祭祀，都使用合祭的礼仪。大概因为每年常规祭祀，而每三年亲自郊祭，古今情况不同，不可以再合并，这种由来已久。到了元丰末年，神宗亲自祭祀圜丘，罢免了皇地祇及配享的百神，有识之士对此表示怀疑。元佑改元，皇上将要亲自到明堂祭祀，苏辙当时任右司谏，上奏请求依照皇佑年间明堂神位的旧例。各位大臣都拘泥于旧学，不通晓时势的变化。奏章呈入后未被采纳。到了元佑七年，皇上将要亲自祭祀圜丘，我与各位大臣当面商议，众人的意见大多认为合祭是恰当的，只有吕大防原本喜好古学，详细论述了很久才听从。而范百禄横加议论，认为天子侍奉天地，就像家人奉养父母，虽然不能废弃一个不奉养，但也不能在厅堂里共同奉养。我回答说：“父母不能在厅堂里共同奉养，这是礼仪的细微条文。每三年亲自祭祀而地祇不参与，这就是废弃一个不奉养，是礼仪的重大缺失。”争论最终不能达成一致。等到在皇帝面前商议时，苏辙上奏说：“合祭、分祭，各有依据，如果不是朝廷斟酌事情轻重大小，由圣意决断，臣恐怕没有妥当的办法。私下看到熙宁十年神宗亲自祭祀南郊，合祭天地，至今已经十五年。皇帝即位也已经八年，君主从未亲自见过地祇。臣认为这是朝廷缺失的典礼，不可不纠正。”议论仍未决断，另一天又在皇帝面前商议，苏辙上奏说：“《周礼》一年完备祭祀天地，都由君主亲自执行，所以郊丘有南北之分，礼乐有同异之别。自汉、唐以来，礼仪条文日益繁盛，费用日益扩大，事情与古代不同，所以一年完备祭祀无法再实行。唐明皇天宝初年，才开始确定每三年一次亲自郊祭，在致斋的日子，先享太清宫，次享太庙，然后合祭天子，配享百神。之所以这样，大概是认为三年一次的大礼，如果有不完备的，那么在人情上会有不安的缘故。这是近世的变通之礼，不再是三代的旧制，而议论的人想要用三代的遗文混杂其间，也是错误的。现在分祭的议论，有主张在郊祭的年份，皇帝先以夏至亲自祭祀北郊的；有主张将夏至的祭祀，改在十月举行的；有主张三年祭天，三年祭地的。然而夏至暑雨正盛，举行大礼，势必不可。夏至的礼仪，改在孟冬举行，它违背周礼，与冬至没有区别。而在几个月之间，再次举行大事，力量如何能承受？如果天地大祀交替使用三年，那么天地都要六年才能获得一次祭祀，而且以地废天，以卑略尊，尤其不顺，这些都是朝廷的大礼。现在范百禄的话，都是礼仪的末节罢了，恐怕难以施行。”吕大防说：“范百禄的话，都符合《周礼》，臣等也知道，只是事情不可行罢了。”太皇太后宣谕说：“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事情有阻碍罢了。”议论尚未决断，另一天将在皇帝面前决断，到了崇政殿门，吕大防突然对我说：“现在废弃三代旧典而实行开元旧例，可以吗？”我说：“现在舍弃三代而遵从汉、唐的，不止一件事了，天子七庙，现在却是一庙九室；庙祀一帝一后，现在各位皇后都配享。事情各自适应时势，何必一定要三代？”吕大防于是信服。等到应对时，太皇太后认为众人的意见是恰当的，于是才开始恢复合祭。

译诏书规定：“入国接伴使及其副使，今后不得携带亲属以及有官职的人充当职员和小厎，违者治罪。如果入国使、副使确实患有长期疾病，允许携带一名亲属充当小厎，不论其是否有官职，都要上奏听候旨意。”在此之前，只有出使边境的官员，因年老多病自行陈述，才有先例可以携带亲属。自从熙宁年间以后成为通行法规，奉命出使的人渐渐带着亲属随行，借机干扰公务，所以制定了这条规定。

诏令各路提刑司，遇到转运司借拨购粮本金时，必须迅速供应，不得无理刁难，导致购粮延误；并命令转运司购粮时，各州军都要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及时购买，务必使恩惠惠及农民，所储备的粮食数量充足。这是采纳左司谏虞策的建议。

都水监上奏：“按照敕令，五百里以外才允许免除劳役。历来府界黄河的劳役，大多不到五百里，因为人们都愿意交钱免除劳役，现在经过考虑，打算府界的劳役不再限制距离远近，只要愿意交钱的都允许。”朝廷批准了。

支给衲袄五万件，交付给河东、陕西帅府。（这是政目九月十二日的事，应当考证。）

甲午日，监察御史杨畏上奏：“凡是吏部考核官吏的职位、姓名，请求依照三省、枢密院奏请任命人员的惯例，通报御史台，以便考察。”诏令今后考核到的人员，除了按照条令上奏外，还要通报吏部，设立簿籍记录。（实录记载甲午日郊议，已见于上文，这里不再另列。）

宗正寺上奏：“本寺法令规定：宗室中没有服制亲属关系的，联名如果不是上下相同的，如‘立之’与‘宗立’之类，以及音同字异的，都允许撰写名字。祖宗袒免以上的亲属，目前依照上述法令撰写赐名。现在非袒免亲属，既然允许本家撰写名字，深切担心人员数量日益增加，取名逐渐增多，如果都让他们依照上述条令一一对照回避，必然导致拘束妨碍，使训撰无法进行。现在请求命令太祖、太宗、秦王以下的子孙中无服制亲属的，各自在本祖下依照法令撰写名字。如果是其他祖下的无服制亲属，除了所联名的字自然应当另取字外，其余即使触犯其他祖下的本字，也都允许使用。这样有利于长远地使训撰得以施行。”朝廷批准了。

又上奏：“宗室撰写名字，历来都用两个字，其中取一个字相连，用来区别源流派别，区分昭穆次序。自从熙宁年间立法以来，非祖宗袒免亲属，不再赐名、授官。后来每次根据大宗正司通报的本家所撰写的名字，大多是重复的，甚至有几个人共用一个名字的。又或者触犯其他房尊长的名讳，或者兄弟不联名，或者只取一个字为名，而偏旁不相连的，名称混淆，难以分清昭穆次序。私下担心年代久远，流派更加疏远，谱籍逐渐失去统纪。除了重复共用一个名字的，此前寺司申请已得到朝廷旨意，现在命令改撰外，所有触犯其他房尊长名讳、兄弟不联名、以及只用一个字为名的，恐怕也应当改撰。请求宗正司告示各宫院，将现在名字触犯尊长名讳以及字不相连和单名的，都命令改撰。仍然由本寺确定一个相连的字，取名稍显独特的，通报宗正司告示，让他们依照仿效撰写名字，以便稍微取得统一。”朝廷批准了。

丙申日，韩缜上奏：“火山军到石州，沿河岸边宽阔遥远，如果敌人乘着河冰，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因为庆历元年、二年、元丰六年，都按照朝廷旨意，在火山军界惹凌下流的保德军、岚石州，可以使千里不结冰，以限制敌人的骑兵。所用的工料不多，本司已派遣殿前燕涣等人考察，百子会、归子口可以惹凌。”朝廷批准了。

戊戌日，诏书说：“国家郊庙按时祭祀，祖宗以来，任命官员代理祭祀，只有三年一次亲自郊祀，才先祭祀清庙，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代制度，认为合祭不符合古义，先帝下诏制定亲自祭祀北郊的礼仪，还没来得及实行。这一年，郊祀不设皇地祇的位置，而宗庙的祭祀，最终仍按权宜制度进行。我因愚昧，继承六圣的美德大业，这次禋礼，奠币祭祀上帝，灌鬯祭祀庙室，而地祇大神，长久没有亲自祭祀。况且我正要修习郊见天地的开始，冬至日在南郊，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的位置，以严肃报答并赐之恩。仍命令有关部门选择日子派遣官员，上奏施行。此后亲自举行方泽的祭祀，就修习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到郊礼完毕，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召集官员详细商议亲自祭祀北郊的事以及郊祀之年的庙享典礼后上报。”（苏轼元佑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圜丘六议中，称九月二十二日诏，与此十八日不同，应当考证。御集第十七卷改北郊诏一道：“翰林学士顾临奏白札子：祖宗以来，郊廟常祀皆以时分祭，遣官摄事，惟有三年一次亲自郊祀的礼仪，因而篃享庙室，并祭天地于圜丘。（此处原文未完）

译礼官奏称：皇帝亲临北郊祭祀，应依照元丰六年五月八日的诏令，适宜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派遣官员，上奏告知后施行。命令学士院据此颁布诏书，将起草好的诏书文本进呈御览。

敕令门下省：国家在郊庙举行的定期祭祀，自祖宗以来，都任命官员代理事务，只有每三年一次皇帝亲自前往郊外祭祀时，才先在清庙献享，于冬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朝制度，认为合祭不符合古义，先帝于是下诏制定皇帝亲自祭祀北郊的仪制，但未能来得及施行。那年郊祀，撤去了皇地祇的席位，而宗庙的享祭则依照权宜之制。朕因愚昧，继承六位圣祖的美德与宏大基业，如今初次举行郊祀，恭敬地拜见上帝，在庙室中献酒祭祀，而地祇是大神，如果缺失而不加以祭祀，这怎么说得通朕对天地神明恭敬侍奉的道理呢？应在冬至日南郊祭祀时，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的席位，以表达初次拜见天地的礼仪，以严肃报答天地共同赐福的恩典。适宜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派遣官员，上奏告知后施行。（此后）皇帝亲自举行方泽祭祀时，则修定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仍然等到郊祀结束后，依照之前的诏令召集官员详细商议皇帝亲自祭祀北郊的事宜以及郊祀之年宗庙享祭的典礼，上奏听闻。

御批：“很久没有亲自祭祀，加上朕正处在初次拜见天地的开始”，删去“大神”二字以下至“义何”二字。减去十二个字，改用这十六个字。元佑七年九月十八日进呈。神宗纠正礼制文辞，改正合祀的过失，追慕三代的典章，在夏至之日于方丘祭祀。至此，才又开始合祭。当时正值太后垂帘听政，奸臣把持朝政的缘故。）

译左朝奉大夫韦骧担任主客郎中，左朝奉大夫王彭年担任都官员外郎。

己亥日，房州观察使宗乔去世，追赠司空，追封南阳郡王，谥号恭康。

壬寅日，河东节度使、已退休的太师文彦博请求免除在南郊祭祀时陪位的职务。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癸卯日，下诏规定各宫院的教授，由宣德郎以上且有亲民官资历的人担任。

范育上奏说：“根据朝廷旨意，如果西夏贼寇多次攻打邈川，本路应当如何应对，命令我深入思考、仔细谋划，预先制定策略。我之前所陈述请求制定河南策略，正是为此。日前河南的羌人秘密表达诚意，想要借此安抚平定他们，并非贪图土地，而是因为河南一旦平定，足以威慑外族，居高临下俯瞰河北，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那里的民众都成为属国，可以控制西夏贼寇的腹背，掌握其生死命脉。倘若西夏贼寇攻打邈川，本路力量不足，那么之前所陈述的边防优势，反而会被西夏贼寇占有了。”枢密院上奏说：“河南的各部羌人，怀念汉朝愿意归附，虽然是长远的边防利益，只是青唐没有背叛节操，而西夏贼寇正谋划联合，所以不可轻易议论，因此先前下达的指令不得擅自施行。现在安抚平定河南部族，又怎能控制西夏贼寇的生死命脉。”下诏范育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尽心思考谋划，预先制定策略。贼寇果然侵犯邈川，难以出兵，就张扬大军声势，在要害之处遥相呼应，以解除贼寇的攻势。如果探听的消息不实，不得张皇失措。（八月二十八日，九月一日。）

甲辰日，下诏每旬考核军队以点出指挥，如果七日内遇到雨雪潮湿，允许在第九日按照制度进行检阅考核。如果到了那天仍然无法考核，就命令军头司在下一旬请示旨意，其余各旬照此办理。在此之前，元丰八年八月十五日得到旨意，如果检阅考核遇到雨雪，允许军头司在下一旬施行，所以另外制定了条约。（新本无此条。）

已退休的太子少傅韩维请求再次免除南郊陪位，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刑部上奏说：“对于常法地区窝藏强盗，不应发配到遥远的恶地沙门岛的人，允许他人告发，依照重法地区窝藏人的规定，给予赏钱及财产的一半。那些依照上述条款允许捕获的，也照此支给。”朝廷批准了。（新本无此条）

丙午日，岳州上奏说：“左朝奉郎、前潭州通判黄诰在父亲墓庐守孝三年，生长出很多灵芝草。”下诏黄诰由本州支赐绢五十匹，给予一次堂除合入差遣的机会，后来黄诰担任歙州知州。

刑部上奏说：“夜间聚集白天散去，传习妖教的人，想要让州县将定罪和告赏的完整条款在重要场所公示。监司每个季度进行检查执行。”朝廷批准了。（旧本太繁琐，现在采用新本。）

丁未日，宗正司上奏说：“玉牒宗藩庆系录、仙源积庆图中，宗室子弟有还未取名字就去世的，也都一一列出，因为他们没有称呼，所以只说‘不及名’。由于宗室繁衍，图牒卷帙逐渐浩大，既然不及名，就没有官爵事迹可考。而且他们出生的先后顺序，已经各自记载在属籍类谱中，再列在图牒中，显得颇为冗长。应当在玉牒宗藩庆系录中，凡是‘不及名’的，只在其父亲名下总计数量，注入仙源积庆图，不再一一列出。所有宗室女儿早逝的，玉牒也依照‘不及名’的例子，只注明数量。”朝廷批准了。

礼部侍郎曾肇上奏说：“臣看到诏书，冬至日在南郊祭祀，应当设置皇地祇的牌位，以严肃报答天地并赐福的恩德。这大概是皇帝陛下急于亲自祭祀地祇，不等考证校正典礼，就匆忙下达此诏。然而臣私下详细考察诏旨，也说合祭不符合古义，现在却在南郊设置皇地祇的牌位，这是又实行合祭之礼。既然认为不对，却又自己实行，一道诏书中，前后矛盾。诏书又说，后来亲自举行方泽的祭祀，就修定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这意味着将来北郊礼仪实行，合祭又会废止。天地大祀，是国家重大事务，却轻易变更，颇像儿戏，废置神位，几乎像下棋一样随意。这是臣听到诏书后惊愕，不知所措的原因。臣揣想陛下的意图没有别的，认为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尊崇亲近并行，即位以来，亲自祭见上帝，却没有来得及祭见地祇，违背了明察之义，又被议论者所迷惑，认为五月祭地，绝对不可实行，这样就会长期缺失事奉地祇的礼仪，所以趁着南郊祭祀，一并举行地祇祭祀，想要以此表达对大地神灵的诚敬。以臣所见，想要表达诚意，反而接近懈怠，想要表达敬意，反而接近轻慢。为什么呢？南郊不是祭地的地方，冬至不是见地祇的时候，音乐以圜钟为均，其变数为六，不是祭地祇的音乐；焚烧柴薪升烟，不是祭地的礼仪。不问神灵是否享用，姑且想要方便人事，不接近懈怠吗？现在的人，家中有尊长，居住在不同的宫室，子弟致敬，必定到其所在之处，尚且不敢屈尊请到同一厅堂，何况天子事奉地祇，能不像家人之礼吗？前几天因为合祭不对而废止，今天又实行，异日又废止，认为神灵没有形象，废置自由，不接近轻慢吗？陛下志在诚敬，而所行反而接近懈怠且轻慢，这没有别的，是因为为陛下谋划的人，认为古法迂腐，随意改作，务求苟且，趋向一时便利的缘故。臣愚钝不通时变，私下为陛下痛惜。陛下即位八年，两次举行明堂大享之礼，现在有事于南郊，凡是属于”

译天神，全都作为从祀的对象，按次序进行祭祀，那么等到将来举行郊祀的年份，亲自祭祀北郊，并及于地理之神，本来也不算晚。何必急于这样做，从而陷入不合礼制的议论呢！况且五月祭地，前世曾经实行过，本朝开宝年间，也曾于四月举行过雩祀之礼。古人尚且在六月出兵，谁说夏至有不可行礼的呢！臣愚昧地恳请陛下迅速降下恩旨，收回之前的诏令，今年冬天南郊祭祀完毕后，就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审定亲自祭祀北郊的仪制器物，仍然命令他们斟酌时宜，省去繁琐的末节，以追求简便。等到郊祀的年份，务必实行。这样，那么在侍奉神祇方面，不失去诚敬之心，先帝已经端正了礼制文辞，不至于没有名义地更改旧制，使得万世之后，认为恢复先王祭地的礼仪，从陛下开始，不也是很好的吗！臣蒙受恩宠被提拔担任从官，职责在于掌管典礼，朝廷举措的得失，臣与之共同承担责任。所以自从听到诏令以来，徘徊不定多日，进言则是违背圣旨，不言则是失职。反复深思熟虑，宁愿因违背圣旨而获罪，不敢因失职而辜负陛下的任用。因此竭尽狂愚之见，触犯忌讳，希望万一能对圣明的陛下有所补益，臣即使遭受重罚，也不敢回避。恳请陛下留心省察，不胜荣幸之至。

译贴黄：“臣看到诏书，选择日期派遣官员奏告。恳请圣明陛下，借着臣这次上奏，再诏令大臣们仔细讨论，务必求得最恰当的方案，以符合典礼。关于派遣官员奏告一事，暂且请求不要施行。”（曾肇集自注说：“第二份奏状在九月二十四日。合祭的诏书下达时，臣正处于私忌丧假中，二十五日讲完《尚书》有宴会，第二天再次准备奏草，于九月二十七日呈入。”）

己酉日，兰州、镇戎军、永兴军报告发生地震。

曾肇又上言：“我查阅《周礼》，其中称昊天上帝，称上帝，称五帝，文字各不相同。昊天上帝只是一位天帝，五帝是五方的天帝，道理自然明白，不需要辩驳就知道。只有‘上帝’这个称呼，世人有的专门认为是昊天上帝，有的专门认为是五帝。然而用《周礼》来考证，肆师的职责，是向‘上帝’举行类祭，向‘大神’举行封祭。按照《周礼》，凡是称‘大神’，都是指天。如果把上帝当作天，就不应该再说向大神举行封祭了。又如《典瑞》记载：‘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天，旅祭上帝；用两圭有邸来祭祀地，旅祭四望。’先代儒者认为四望不是地，那么上帝就不是天，这是可以断定的。而且《孝经》也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天，在明堂宗祀文王来配享上帝。’这正好与祭祀天、旅祭上帝的文字相合。大概郊祀和明堂祭祀是不同的祭祀，后稷和文王是分别配享的。那么天和上帝也应该有区别，由此推论，认为上帝专门是昊天上帝的说法，是不对的。又如《掌次》记载：‘君王旅祭上帝时，就张开毡案；祭祀五帝时，就张开大次和小次。’上帝和五帝所张设的不同，那么认为上帝专门是五帝的说法，也是不对的。那么上帝究竟是指什么呢？查阅《尚书》称‘向上帝举行类祭’，孔安国的传注认为这是告知天和五帝，孔颖达接着解释说：‘昊天、五帝，上帝可以兼指。’由此推论，所谓的上帝，大概是兼指昊天和五帝而言。西汉时已有这种说法，所以孔安国用此来解释经文。到了郑康成引用谶纬之书，附会认为是六天，说昊天上帝是北辰之星，五帝是太微宫中的五帝座星，这是康成用谶纬解释经书的罪过，并非先代儒者说法的本意。那么为什么不叫‘昊天五帝’，而叫上帝呢？大概是因为说昊天上帝，就包括了五帝；说五帝，昊天就不在其中。举出上帝，那么昊天和五帝都包含在内，因为昊天和五帝都有‘帝’的称号。按照《周礼》，君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大概先王尊崇祭祀五帝，与昊天穿着相同的礼服，冢宰掌管祭祀五帝，与祭祀大神祇的礼仪相同，那么在明堂同时祭祀昊天和五帝，并不算过分。秦朝祭祀白、青、黄、赤四帝，扬雄认为这是僭越祭祀天的礼仪。汉武帝在明堂祭祀泰一、五帝，奉高皇帝配享，大概天神中尊贵者叫泰一，其佐神叫五帝。虽然出自方士之言，但所指的泰一就是昊天。所以武帝都在明堂祭祀，以高帝配享，那么在明堂同时祭祀昊天和五帝，由此可以看出。历代的明堂，有的同时祭祀昊天和五帝，有的只祭祀五帝。去掉五帝座，专门祭祀昊天上帝的，只有晋太始年间、唐显庆年间罢了。本朝皇佑年间大享明堂，参用南郊合祀的礼仪。嘉佑七年，礼官才开始议论改正，设置昊天上帝位，以真宗配享。其次设置五方帝位，再次设置五人帝位，以五官神从祀。从此遵行，遂成为惯例。到了元丰年间，才下诏在明堂祭祀英宗，只以配享上帝，而五帝不参与。议论者认为不妥当，下诏臣等集议，臣等查考经典既如上述，考察前代故事又如此。恳请从今以后在明堂宗祀神考，以配享昊天上帝，并祭祀五方五人帝、五官神，以符合尊崇父亲的孝心，以成就大享的意义。”（此议因三月十八日的诏书而上【一六】，刚下诏时，曾肇还未入朝，六月十八日才任命为礼部侍郎。顾临等人议论社稷宫架也源于三月十八日孙谔的奏请，到八年三月八日才上奏。只是不知道曾肇此议是从还是违，应当考证。根据曾肇集自注，九月二十七日上此议。现在附在月末。）

注 释

【一】各具利害“各”原作“合”，据阁本改。

【二】请依今来立定新式供本县轻役法次等“立”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一之三六、六五之六二、六六之六二补。

【三】于河南地分点集“南”原作“东”，据上文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三五改。

【四】承事神祇“事”原作“祀”，据阁本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二、元佑议合祭分祭同异改。

【五】如神州地祇之祭“祭”原作“礼”，据阁本及同上书、宋史卷一一〇礼志改。

【六】权兵部侍郎杜纯议请于苑设望祀位“权”原作“擢”，据阁本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三三、元佑议合祭分祭同异、宋史卷二〇〇杜纯传改。

【七】恐失尊事神祇之意“事”原作“祀”，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三之八改

译【八】请求在南郊专门祭祀上帝。“祀”字原作“事”，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为“祀”。

译【九】又下诏亲自祭祀北郊，礼仪如同南郊。“又”字原作“及”，根据阁本改为“又”。

【一○】臣认为这是朝廷缺失的典礼。“此乃”与“朝廷”四字原本顺序颠倒，根据苏辙《龙川略志》卷八“天子亲祀天地当用合祭之礼”条校正。

【一一】有人主张每三年祭祀一次天，每三年祭祀一次地。“天三年祀”四字原本脱漏，根据上文及同上书补入。

【一二】微仲突然对我说。“骤”字原作“骇”，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为“骤”。

【一三】可以使千里之内不结冰。“千”字原作“十”，根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三五改为“千”。

【一四】百子会归子口。“百”字，《宋会要》兵二八之三五作“□”。“归”字，同上书作“扫”。

【一五】认为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天”、“母”二字原本顺序颠倒，根据阁本校正。

【一六】这个建议是因为三月十八日的诏书才呈上的。“三”字原作“二”。按：本书卷四七○元佑七年辛未日（十八日）条没有这道诏书，却见于卷四七一元佑七年三月辛丑日（十八日），且下文也说“三月十八日”，据此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七十八

卷四百七十八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七年十月开始，到同年十一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十八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七年（壬申，1092年）

全文

冬季十月庚戌朔日，环州再次发生地震。

乙卯日，皇叔祖、建雄军留后、同知大宗正事宗景担任感德军节度使，礼部侍郎曾肇担任刑部侍郎。（曾肇十六日知徐州。）权刑部侍郎王觌担任权礼部侍郎。

丁巳日，工部上言：“陕西转运司上奏，请求将本路州县所有前代帝王陵寝祠庙所在地，邻近的土地分别划拨，委派所属各县选择人口众多的家庭招募看守。本部打算依照所奏，每座陵寝附近十里内有属于官方的空闲土地可供修缮的地方，选择人口众多的家庭招募五户，每户给予田地一顷，免除营田内每年所出的租税以及本县内的各种差役，永久充任看守。那些祠庙如果有轻微损坏，也责令修缮。其中有不给予田地而看守，以及虽然有承佃土地但不足一顷，却情愿看守的人，都听从其方便。如果本家有田地本应服役的，就不免除各种差役。如果无人招募，且陵寝侧近没有田地可给，就一律依照本县差役条例征发，并且只在第四等、第五等人户中招募看管，其中祠庙如果有损坏，就令各属官依照条例修缮。”皇帝批准了。（只采用新本所删修的内容为允当。）

戊午日，朝奉郎、权发遣开封府推官来之绍担任监察御史。（之绍是咸平人，或许已见过，八年六月八日担任殿中侍御史，初次被任命为府推官在七年三月十八日。《政目》中有记载，实录中没有。）

辛酉日，皇叔徐王赵颢担任南郊亚献，高密郡王赵宗晟担任终献。

中书舍人孔武仲兼任直学士院，起居郎乔执中担任中书舍人，起居舍人姚□担任起居郎，右司郎中吕陶担任起居舍人，考功员外郎高士英担任右司员外郎，直集贤院兼侍讲赵安诗担任天章阁侍讲。（赵安诗担任天章阁侍讲，不是待制。有人误作待制，现在不采纳。初次兼任侍讲在四年十月四日。）知舒州王安改任知宣州，知宣州贾易担任京西路转运副使。（十二月十六日甲子日，明年二月己巳日。）

下诏因为黄河向东流，都水监使者赵安持赐予三品服，北都水监丞李伟在任期届满时让他再任【一】。（《玉牒》说：“辛酉日，黄河恢复东流。”赵鼎臣《河渠书》将安持赐服、李伟再任系于九月，现在遵从实录。鼎臣就在此处记载其父赵偁的奏议，请求罢免北外丞司，应当考证，现在附注。绍圣元年正月二十二日。）环庆路副总管李浩担任本路副都总管，因为李浩恢复观察使的缘故。

这一天，西夏军队大举进攻包围环州以及乌兰、肃远、洪德、永和砦、合道、木波镇，共七天，才解围离去。起初，知庆州章楶多次派遣轻装部队出讨，斩杀俘获很多，边境部族不敢安居。章楶预料他们必定报复，于是抓获羌人，用厚利引诱，假装鞭打后放走，像是得罪而逃跑的人，因而让他去西夏做事，刺探他们出兵的方向，随即骑马回来报告，果然知道羌人将要侵犯环州。章楶于是挑选精兵才一万多人，由两位骁将统领，让他们在绝塞扎营并授予计策说：“敌人前进一舍，我们就后退一舍，他们必定认为我们怯懦是为了自卫，不再防备我们的边垒。于是衔枚由小路绕到他们后面，或者埋伏在山谷，伺机攻击他们的归路。”又因为境外都是沙砾，靠近城池百里有牛圈，所蓄积的水足以供人马饮用，于是夜里派人投放毒药。敌人包围环州几天，一无所获而返回。所派遣的骁将折可适驻军洪德城，敌人经过，认出他母亲梁氏的旗帜，城中鼓噪而出，奔驰冲击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