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零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126–3147 段

陛下深思其故,终不能明。意者,陛下于举动循守之间,万一有所未思乎?敢以愚虑言之,盖有三焉,惟陛下宽其罪,使毕其辞。

译陛下深入思考其中的缘故,终究不能明白。或许,陛下在行为举止遵循法度方面,万一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吗?冒昧地以我愚笨的考虑来说,大概有三点,希望陛下宽恕我的罪过,让我说完这些话。

窃惟皇太后仁明之德,爰自先朝【八】,布闻四方【九】,加之保育圣躬,在于襁褓。陛下入承大统,不可谓全非皇太后之力。当陛下初得疾之时,外间传言,皇太后于先帝梓宫之前,为陛下叩头祈请,额为之伤,如此岂可谓无慈爱之心于陛下哉?不幸为谗贼之人交相离间,遂使两宫之情介然有隙。就使皇太后有不慈于陛下,陛下为人之子,安可较量曲直,遂生忿恨,而于爱恭之心有所不备乎?传曰:「大德灭小怨。」先帝擢陛下于觽人之中,自防御使升为天子,唯以一后数公主属于陛下,而梓宫在殡,已失皇太后之欢心,长公主数人皆屏居闲宫,希曾省见。臣请以小喻大,设有闾里之民,家有一妻数女,及有十亩之田,一金之产,老而无子,养同宗之子以为后,其人既没,其子得田产而有之,遂疏母弃妹,使之愁愤怨叹,则邻里乡党之人谓其子为何如人哉?以匹夫而为此,犹见贬于乡里,况以天子之尊,为四海所瞻仰哉?此陛下所以失人心之始也。

  先帝天性宽仁,重违物意,晚年撄疾,厌倦万几,遂以天下之事悉委之两府,两府或见有所偏【一○】,或意有所私,取舍黜陟,未必皆当,及巧设幸门,进拔所爱,超资越级,欺罔觽人,抑压孤寒,无所伸诉。及陛下即位,皆谓必能奋发干刚,昭明君德,收取威福,复还王室。进贤退愚,赏善罚恶,使海内廓然,立见太平。而陛下益事谦逊,深自晦匿,凡百奏请,不肯与夺,动循旧例,不顾事情,谨于细务,忽于大体。知人之贤不能举,知人之不肖不能退,知事之非不能改,知事之是不能从。大臣专权【一一】,甚于先朝,率意差除,无所顾忌。或非材而骤进,或有罪而见宽,此天下所以重失望也。

  陛下圣质虽美,亦当取法于尧、舜、禹、汤,而即政以来,或意有所见,执之不移,如坚守严城,御敌外寇,使髃臣之言皆无自而入,殆非所以纳百川而成巨海也。明君之于听纳,无彼无我,无亲无疏,无先无后,唯其是而已矣。若重我所见而轻彼所陈【一二】,信其所亲而疑其所贱,主先入之言而拒后来之议,则虽有是者,亦不可得而见矣。夫人心之所好者,视丑以为美,所恶者,视善以为恶,苟能以平心察之,则是非易见矣。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若必待合于圣意则悦而从之、不合则怒而弃之,臣恐谗谄日进,方正日疏,殆非所以增社稷之福也。又国家置台谏之官,为天子耳目,防大臣壅蔽。朝廷政事皆大臣相与裁定,然后施行,而台谏或以异议干之,陛下当自以圣意察其是非,可行则行,可止则止。今乃复付之大臣,彼安肯以己之所行为非,而以他人所言为是乎?此乃陛下所以独取拒谏之名,而大臣坐得专权之利者也。夫以君相之重,何啻泰山,贱臣之轻,何啻鸡卵,乃欲相与校其胜负,臣固知其不敌矣。是以四方怀忠之士愿效区区者,皆望风不进,结舌沮气,此天下所以又失望也。

  凡此三者,在列之臣皆知其不可,而上畏严诛,下避怨怒,莫敢以此极言闻于陛下,使海内愤郁之气积而不发,宜其有以感动天地之和矣。臣愿陛下上稽天意,下顺人心,于此三者皆留圣念。事奉皇太后愈加孝谨,务得欢心。诸长公主时加存抚,无令失所。总揽大柄,勿以假人。选用英俊,循名责实。赏功罚罪,舍小取大。徱塞弊端【一三】,一新大政。延纳谠言,虚心从善。皆行之以至诚,非特为空言而已。夫至诚可以动金石,而况人乎?不诚不足以感匹夫,而况天乎?诗云:「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天虽至高,视听甚迩,人之所为,发于中心,则天已知之,固不待见其容貌形于声音也。陛下果能尽诚于此,则圣德日新,令名四达,人心既悦,天道自和,百谷蕃昌,嘉瑞并至,蛮夷率服,福流子孙矣。臣自知不才,无补朝廷,然不敢遂自塞嘿,复有所陈,唯陛下裁察。吕诲言:

  陛下即位之初,事无过举,灾沴遽作,殆人

译我私下认为,皇太后仁爱明智的德行,自从先朝开始,就传扬到四面八方;再加上她保育圣上,在襁褓之中便已尽心。陛下继承皇位,不能说完全没有皇太后的功劳。当陛下刚患病时,外面传言,皇太后在先帝的灵柩前,为陛下叩头祈祷,额头都磕伤了,这难道能说皇太后对陛下没有慈爱之心吗?不幸被进谗言的奸贼之人互相离间,于是使得两宫之间感情产生隔阂。即使皇太后对陛下有不慈爱的地方,陛下作为人子,怎么能计较谁对谁错,从而产生怨恨,而在爱戴恭敬的心意上有所欠缺呢?《传》说:“大德可以消除小怨。”先帝从众人中提拔陛下,从防御使升为天子,只把一位皇后和几位公主托付给陛下,而先帝的灵柩还在殡宫,就已经失去了皇太后的欢心,几位长公主都被屏退居住在偏僻的宫殿,很少得以探视。臣请求以小喻大,假设有乡里的百姓,家里有一位妻子和几个女儿,还有十亩田地、一锭金的财产,年老没有儿子,收养同宗族的儿子作为继承人,这个人死后,他的儿子得到了田产,于是疏远母亲、抛弃妹妹,使她们忧愁愤恨、怨叹,那么邻里乡亲的人会认为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呢?以平民百姓这样做,尚且被乡里所鄙视,何况以天子的尊贵,被四海仰望呢?这就是陛下失去人心的开始。

先帝天性宽厚仁爱,重视不违背众人的意愿,晚年染病,厌倦处理繁杂的政务,于是把天下大事全部委托给两府(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两府有时看法有偏颇,有时心意有私心,选拔任用、罢免升降,未必都恰当,等到巧设侥幸的门路,提拔所喜爱的人,超越资历等级,欺骗众人,压抑孤寒之士,使他们无处申诉。等到陛下即位,大家都认为陛下一定能奋发刚健,彰显君王的德行,收回威福,使权力回归王室。进用贤人、斥退愚昧之人,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使天下清明,立刻见到太平。然而陛下更加从事谦逊,深深地隐藏自己,凡是各种奏请,不肯决断,动不动就遵循旧例,不顾及实际情况,在细微事务上谨慎,在重大原则上疏忽。知道人贤能却不能举荐,知道人不贤却不能斥退,知道事情不对却不能改正,知道事情正确却不能听从。大臣专权,比先朝更加严重,随意差遣任命,无所顾忌。有的没有才能却骤然晋升,有的有罪却得到宽恕,这就是天下人再次失望的原因。

陛下圣明的资质虽然美好,也应当效法尧、舜、禹、汤,然而执政以来,有时心里有了看法,就固执不变,像坚守严密的城池抵御外敌一样,使得群臣的话都无法进入,这大概不是用来容纳百川成为大海的做法。明君在听取采纳意见时,没有彼此之分,没有亲疏之别,没有先后之序,只求正确罢了。如果重视自己的看法而轻视别人的陈述,相信亲近的人而怀疑地位低微的人,坚持先入之言而拒绝后来的议论,那么即使有正确的意见,也无法得见了。人心所喜欢的,会把丑恶看作美好;所厌恶的,会把善良看作邪恶,如果能用平静的心去考察,那么是非就容易看清了。《书》说:“有言论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道理上去寻求;有言论顺从你的意志,一定要从非道理上去寻求。”如果一定要等到符合圣意才高兴并听从,不符合就愤怒并抛弃,臣担心谗佞之人日益进用,正直之人日益疏远,这大概不是用来增加国家福泽的做法。又国家设置台谏官员,作为天子的耳目,防止大臣蒙蔽圣听。朝廷政事都是大臣共同裁定,然后施行,而台谏有时以不同意见干预,陛下应当用自己的圣意考察是非,可行就施行,可止就停止。现在却再次交给大臣,他们怎么肯认为自己做的事是错的,而认为别人说的是对的呢?这就是陛下独自获得拒谏的名声,而大臣坐享专权利益的原因。以君相的重望,何止像泰山,贱臣的轻微,何止像鸡卵,却想和他们较量胜负,臣固然知道他们不敌。因此四方怀有忠心愿意效微薄之力的人,都望风不敢前进,闭口丧气,这就是天下人又失望的原因。

以上这三点,在位的臣子都知道不可行,但上面畏惧严厉的诛杀,下面躲避怨怒,没有人敢把这些极言直谏的话报告给陛下,使得海内愤郁之气积聚而不能发泄,适宜地感动了天地之和。臣希望陛下上考察天意,下顺应人心,在这三点上都留圣念。侍奉皇太后更加孝顺谨慎,务必得到她的欢心。各位长公主时常加以慰问安抚,不让他们失所。总揽大权,不要假手于人。选用英俊人才,循名责实。奖赏功劳、惩罚罪过,舍弃小的、选取大的。堵塞弊端,革新大政。延纳正直之言,虚心听从善言。都以至诚去实行,不只是空话而已。至诚可以感动金石,何况是人呢?不诚不足以感动平民,何况是天呢?《诗》说:“不要说高高在上,升降其士,日日监视在此。”天虽然至高,视听很近,人的所作所为,发自内心,天就已经知道了,固然不需要看到容貌、听到声音。陛下如果真能在此尽诚,那么圣德日新月异,美名四方传扬,人心喜悦,天道自然和谐,百谷繁盛,吉祥的瑞兆同时到来,蛮夷顺服,福泽流传子孙。臣自知没有才能,对朝廷没有帮助,但不敢就此沉默,再次陈述,请陛下裁察。吕诲说:

陛下即位之初,事情没有过举,灾异突然发生,大概人

情久郁,怨愁之气,积阴而成。天意爱陛下之深,以是谴告,不可不求其原也。臣谨按洪范:「曰肃,时寒若【一四】;狂,恒雨若。」肃者貌之恭,狂者事之妄。居上则言动必谨,谋虑必审,号令必信,赏罚必当,一有其妄,灾异斯应。五行志曰:「简宗庙,废祭祀,水不润下。」水者北方,万物终藏之所。神道居阴,尚乎安静,虔恭庙祭,所以昭孝而训人。乃者濮安懿王一事,始议或将与仁庙比崇,终罢追封,不及燕王之例,礼失中而孝不足,是亦几乎慢也。京房传曰:「饥而不损,兹谓大荒,厥灾水。」谓下民饥馑,上宜减损。去冬及春,许、颍等郡大荒,上方不急之用,后苑淫巧之作,宜令裁减,以崇俭约,量入制用,正在今日也。又曰:「辟遏有德,厥灾水。」盖有德之人壅遏而不用也。今则官不试职,名不副实,贤不肖溷淆于下。而况前席详延,无非藩邸之旧,清途进用,皆出权臣之门,忠良之人,宁无体解?古者以功举贤,则万化成而瑞应着,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灾异生。斯皆前世已验之明者,陛下当翼翼循思,追捄其失,庶几消复之理也。

译情感长期郁结,怨恨愁苦之气,因积聚阴气而形成。上天爱护陛下至深,因此降下谴告,不可不探求其根源。臣仔细查考《洪范》:“君主肃敬,气候就寒冷;君主狂妄,就常下雨。”肃敬是仪容的恭敬,狂妄是行为的荒谬。身居高位,则言语行动必须谨慎,谋虑必须审慎,号令必须守信,赏罚必须得当,一旦有狂妄之处,灾异就会相应出现。《五行志》说:“简慢宗庙,废弛祭祀,水就不能润泽向下。”水属北方,是万物终结收藏的地方。神道居于阴位,崇尚安静,虔诚恭敬地祭祀宗庙,是用来彰显孝道并教化百姓的。近来濮安懿王一事,起初议论或许要与仁宗庙同等尊崇,最终罢免追封,不及燕王的例子,礼仪失中而孝心不足,这也近乎轻慢了。《京房传》说:“饥荒却不减损,这就叫大荒,其灾异为水。”意思是下民饥馑,皇上应当减损用度。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许、颍等郡大荒,皇上正是不急迫的用途,后苑淫巧的制作,应当下令裁减,以崇尚节俭,量入为出,正当在今天。又说:“排斥压抑有德之人,其灾异为水。”大概是有德之人被阻塞而不得任用。如今官员不考核职事,名不副实,贤与不贤在下层混杂。况且前席召见详延,无非是藩邸的旧人,清要职位的进用,都出自权臣之门,忠良之人,难道没有解体之心?古时候以功劳举荐贤才,那么万民教化成就而祥瑞显著,以毁誉取人,所以功业废弛而灾异产生。这些都是前世已经验证明白的,陛下应当小心谨慎地思考,补救其过失,或许能实现消除灾异、恢复正常的道理。

然陛下侧身恐惧,祗悔诚深,方注意辅臣,代天理物。阴阳不顺,风雨不时,天变于上,人怨于下,致此之阙,咎将安归?臣备员风宪,无补聪明,朝纲之颓弛,时政之阙失,职臣之由,罪在不赦。诏命既下,着位之臣莫不输忠毕虑,仰副咨询,惟陛下省览无倦。言或可用,克己行之,日谨一日,惟新盛德,更张治具,隐恤民病,感召和气,以塞灾变。如曰休咎数也,治乱世也,四辅俱贤,百工皆举,不责人事,委之天理,臣恐天心未应,沴气复还,人情动摇,邦本危矣。

  吕大防言:「雨水为患,此阴乘阳之沴也。」即陈八事曰:主恩不立,臣权太盛,邪议干正,私恩害公,西北连谋,盗贼恣行,髃臣失职,刑罚失平。

  知制诰郑獬时知荆南,上疏曰:臣窃伏思陛下发诏书以求忠言,将欲用之耶?将欲因灾异举故事而藻饰之耶?苟欲藻饰之,则固无可议者,必欲用之,则臣愿陈其方。臣观前世之君,怪变而求谏者甚觽,书之史册,以为美事,及考其实,则能用言而载于行事者,盖亦鲜矣。徒使后世袭蹈,以为帝王之值灾异者,于此空言而足矣,曷足谓之罪己修德者耶?

  今诏音一发,天下忠义之士必有极其所蕴以荐诸朝者,此当有益于治道,不为妄作。然而迭章累疏,繁委而并集,则陛下果能环复而究览之耶?计陛下一日万几,必未能然尔。若将欲如平时章疏,事关深密者则留中不出,事系政体者则下中书,事属兵要者则下枢密院,两府覆奏,又下髃有司及郡邑,至于无所行而后止。如是,则有求谏之名,而无求谏之实,与前世为空言者等尔。臣窃谓陛下万几之繁,既未能篃览,则宜选官置属,令专掌之。今之髃臣所上章疏,日许两府及近臣番休更直,便殿赐坐,与之从容条陈讲贯。其可者则熟究而行之,不可则罢之,有疑焉则广询而后决之,髃言得而觽事举,此应天之实也。

  夫下之为言也甚难【一五】,而上之听者常忽焉,自非忠愤激于心,则孰肯吐肝胆而冒忌讳者哉?古之能建立功业者,未尝不好谏者也,好之者繇其能曪进而招徕之也【一六】。祖宗时言事者多被甄赏,自近年以来,兹事寥阔,仁宗宽仁,最能容直言,而亦不能甄赏也。愿陛下采髃臣之章疏,如其宏谋伟论可施于当世者,则召见之,与之共议。不惟质其言,且以观其材,大者擢之以职任,次者赐金帛,无取焉则罢之。如此,则陛下下诏有实言,得言有实用。且使史册书之,以为某年大水诏求直言,用某人言行某事,以黜夫前世之为空言者。则无令陛下诏书藏于有司,复为数幅空纸而已。

  初,议追崇濮安懿王,史馆修撰、同知谏院蔡抗引礼为人后、大一统之义,指陈切至,涕下被面【一七】。帝雅信重抗,因感悟【一八】,亦泣。会京师大水,抗推原咎征,在濮王议。执政欲遂所建,以抗在言路,不便之。庚戌,命抗知制诰兼判国子监,罢谏职。

  乙卯,诏减定笃冕制度。

  初,秘阁校理、同知礼院李育奏曰:皇朝之制,天子之服有笃冕【一九】,前后十有二旒、二纩,并贯珠玑。又有十二碧凤衔翠旒,在珠旒外。版以龙鳞锦表,上缀玉为七星,旁施琥珀瓶、犀瓶各二十四,缀金丝网,钿以珠玑、杂宝玉,加紫云白鹤锦里,四柱饰以七宝,笃服间以云朵,饰以金钑花钿窠,装以珠玑、琥珀、杂宝玉。祭天地宗庙,飨太清、玉清昭应、景灵宫等服之【二○】。

  臣窃以郊庙之祭,本尚纯质,笃冕之饰,皆有法象,非事繁侈,重奇玩也。冕则以周官为本,凡十二旒,间以采玉,加以纮、綖、笄、瑱之饰。笃则以虞书为始,凡十二章,首以辰象【二一】,别以衣裳绘绣之采。东汉至唐,史官名儒纪述前制,皆无珠翠、龙锦、犀宝、七星、云鹤之饰。何则?鹬羽蚌胎,非法服所用;琥珀犀瓶,非至尊所冠;龙锦七星,已列采章之内;紫云白鹤,近出道家之语,岂被笃戴璪、象天则数之义哉?自大裘制废【二二】,颛用笃冕,古朴稍去

译然而陛下端正身心,心怀恐惧,恭敬悔过,诚意深厚,正专心倚重辅佐大臣,代替上天治理万物。阴阳失调,风雨不合时令,上天出现灾异,下民产生怨恨,导致这样的缺失,罪责将归咎于谁?臣充任御史台官员,对陛下洞察世事毫无补益,朝廷纲纪的颓废松弛,时政的缺失,都是臣的职责所在,罪不可赦。诏令既已下达,在位的臣子没有不竭尽忠诚、贡献谋略,以回应陛下的咨询,只希望陛下不懈怠地省察阅览。言论如果可用,就克制自己加以实行,一天比一天谨慎,不断更新盛德,改革治理制度,体恤百姓疾苦,感召祥和之气,以消除灾异。如果说吉凶是定数,治乱是时运,四位辅臣都贤能,百官都举荐,不追究人事,委之于天理,臣担心天心不会应允,戾气再次返回,人心动摇,国家根基就危险了。

吕大防说:“雨水成灾,这是阴气侵凌阳气的戾气所致。”随即陈述八件事:君主恩威不立,臣下权势太盛,邪说干扰正道,私恩损害公义,西北边将勾结谋逆,盗贼肆意横行,群臣失职,刑罚失去公平。

知制诰郑獬当时任荆南知州,上疏说:臣私下伏地思考,陛下发布诏书以求取忠言,是打算采用它呢?还是打算趁着灾异沿袭旧例来粉饰太平呢?如果只是粉饰太平,那本来就没有可议论的;如果一定要采用,那么臣愿意陈述方法。臣观察前代的君主,因怪异灾变而求取谏言的很多,记载在史册中,作为美事,等到考察实际情况,能够采纳言论并体现在政事上的,大概也很少。只是让后世沿袭蹈袭,认为帝王遭遇灾异,在这里空谈就够了,哪里称得上是罪己修德呢?

现在诏令一经发出,天下忠义之士一定会竭尽他们胸中的积蓄向朝廷进献,这应当对治国之道有益,不是妄作。然而章疏接连不断,繁多杂乱地汇集,那么陛下果真能反复详细阅览吗?估计陛下日理万机,一定做不到这样。如果打算像平时的章疏那样,事关机密深重的就留在宫中不发出,事关政体的就下发中书省,事关军事机要的则下发枢密院,两府复核奏报,又下发给各有关部门及郡县,直到无法施行才停止。像这样,就有求谏的名声,而没有求谏的实质,与前代空谈的人等同。臣私下认为陛下日理万机,既然不能全部阅览,就应当选拔官员设置属吏,让他们专门掌管此事。现在群臣所上的章疏,每天允许两府及近臣轮流休沐值班,在便殿赐座,与他们从容地条陈讲习。可行的就深入探究并实行,不可行的就罢免,有疑问的就广泛咨询后再决定,群言得以采纳而众事得以兴办,这才是应承天意的实质。

臣下进言很难,而君主听言常常忽视,如果不是忠愤激荡于心,谁肯吐露肝胆而冒犯忌讳呢?古代能够建立功业的人,没有不喜欢进谏的,喜欢进谏是因为能够鼓励进言并招徕人才。祖宗时期进言的人多被甄别奖赏,自近年以来,这种事很少,仁宗宽厚仁慈,最能容纳直言,但也未能甄别奖赏。希望陛下采纳群臣的章疏,如果其中宏大的谋略和伟论可以施行于当世,就召见他们,与他们共同商议。不仅质询他们的言论,而且借此观察他们的才能,大的提拔他们担任职事,次的赏赐金帛,没有可取的就罢免。这样,那么陛下下诏就有实言,得到言论就有实用。并且让史册记载,作为某年大水诏求直言,任用某人言行某事,以贬斥前代空谈的人。那么就不会让陛下的诏书藏在有关部门,又成为几张空纸罢了。

起初,议论追尊濮安懿王时,史馆修撰、同知谏院蔡援引礼制中为人后、大一统的道理,指陈切中要害,泪流满面。皇帝向来信任看重蔡抗,因此感悟,也哭泣。恰逢京城发生大水,蔡抗推究灾异的征兆,在于濮王议。执政大臣想顺从所建的议,因为蔡抗在言官职位,不便直接处置。庚戌日,任命蔡抗为知制诰兼判国子监,免去谏官职务。

乙卯日,下诏减省定笃冕的制度。

起初,秘阁校理、同知礼院李育上奏说:本朝制度,天子的服饰有笃冕,前后十二旒、二纩,都贯穿珠玑。又有十二碧凤衔翠旒,位于珠旒之外。版用龙鳞锦做表,上面缀玉为七星,旁边施琥珀瓶、犀瓶各二十四,缀以金丝网,镶嵌珠玑、杂宝玉,加紫云白鹤锦做里,四柱装饰以七宝,笃服间以云朵,装饰以金钑花钿窠,装缀珠玑、琥珀、杂宝玉。祭祀天地宗庙,飨太清、玉清昭应宫、景灵宫等穿此服。

臣私下认为郊庙祭祀,本来崇尚纯朴质实,笃冕的装饰,都有法度象征,不是为了事务繁杂奢侈,重视奇异玩物。冕则以周官为本,凡十二旒,间隔以采玉,加上纮、綖、笄、瑱的装饰。笃则以虞书为始,凡十二章,首先以辰象,区别以衣裳绘绣的色彩。东汉至唐,史官名儒记载前代制度,都没有珠翠、龙锦、犀宝、七星、云鹤的装饰。为什么呢?鹬羽蚌胎,不是法服所用;琥珀犀瓶,不是至尊所戴;龙锦七星,已列在采章之内;紫云白鹤,近出于道家之语,哪里符合被笃戴璪、象天则数的意义呢?自从大裘制度废除,专专用笃冕,古朴稍去

,而法度尚存。夫明水、太羹,不可以觽味和;云门、咸池,不可以新声间;笃冕之服,不宜以珍怪累也。若魏明之用珊瑚,江左之用翡翠,侈靡衰播之际【二三】,岂足为圣朝道哉!

译然而法度仍然保存。那明水、太羹,不能用众味去调和;《云门》《咸池》那样的古乐,不能用新声去掺杂;玄端、冕服那样的礼服,不适宜用珍奇怪异的东西去累赘。像魏明帝使用珊瑚,江左使用翡翠,都是在奢侈靡费、衰败播迁的时候,哪里值得向圣朝陈述呢!

且太祖建隆元年少府监进所造冕服,及二年博士聂崇义进三礼图,尝诏尹拙、窦仪参校,皆仿虞、周、汉、唐之旧,至四年冬服之,合祭天地于圜丘,用此制也。太宗亦尝命少府制于禁中,不闻改作。及章圣封泰山,礼官请服笃冕,帝曰:「前王服羔裘,尚质也。今则无羔裘而有笃冕,可从近制。」是岂有意于繁饰哉?盖后之有司率意妄增,未尝搉议【二四】,遂相循而用。故仁宗尝诏礼官章得象等详议之,其所减过半,然不经之饰,重者多去,轻者尚存,不能尽如诏书之意。故至和三年,王洙复议去繁饰,礼官画图以进,渐还古礼,而有司所造,复如景佑之前。

  又按开宝通礼及衣服令,冕服皆有定法,悉无会要所载宝锦之饰。况天地之德,无物以称,宗庙之荐,美亦多品,惟纯质之器,法制之服,仅可享之者【二五】。太祖、太宗削平僭伪,富有四海,岂乏宝玩哉?顾不可施之于郊庙也。臣窃谓陛下肇祭天地,躬飨祖祢,服周之冕,观古之象,愿复先王之制,祖宗之法。其笃冕之服及鲝、绶、佩、舄之类,与通礼、衣服令、三礼图制度不同者,宜悉改正。

  诏礼院及少府监参定【二六】。遂合奏曰:「古者冕服之用,郊庙殊制。唐兴,天子之服有二等,而大裘尚存。显庆初,长孙无忌等采郊特牲之说,献议废大裘。自是,郊庙之祭一用笃冕,然旒章之数止以十二为节,亦未闻有余饰也。国朝冕服虽仿古制,然增以珍异巧缛,前世所未尝有。夫国之大事,莫大于祀,而制服违经,非所以肃祀容、尊神明也。臣等以为宜如育言,其冕之有翠旒,碧凤、琥珀犀瓶、金丝网、金丝龙、紫云白鹤龙鳞锦、翠玉钿窠、玉七星、七宝花坠,笃之有云朵,金钑花钿窠、杂宝及四神带、青罗抹带、红罗勒帛之类,愿皆除去。参酌通礼、衣服令【二七】,三礼图及景佑三年减定之制,一切改造。孔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觽。」纯者丝也,变麻用丝,盖已久矣。则冕服之制,宜依旧以罗为之。冕广一尺二寸,长二尺二寸,约以景表尺【二八】,前圆后方【二九】,黝上朱下,金饰版侧。以白玉珠为旒,贯之以五采丝绳,前后各十二旒,旒各十二珠,相去一寸,长二尺,朱丝组为缨。黈纩充耳,金饰玉簪导。深青衣纁裳十二章,八章绘之于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也;四章绣之于裳,藻、粉米、黼、黻也。锦龙标、领,织成为升龙。山、龙而下,一章为一行,重以为等,行十二。别制大带、素表朱里,朱绿终辟【三○】。鲝、绂、舄、大小绶,亦去珠玉、钿窠、琥珀、玻璃之饰。其中单、革带、玉具剑、玉佩、朱袜之制,已中礼令,无复改为,则法服有稽,祭礼增重。」

  复诏礼院再详以闻。而内侍省奏,谓景佑中已裁定,可因也。乃诏如景佑三年制【三一】,而悉去绘画龙鳞、紫云白鹤,蹙金丝龙;下裳除绣,笃服并绘而不绣【三二】。

  育,河南人,常与同列议禁中事。既上,有中人来问:「谁为此?」同列惧,未对,育独前曰:「育实为之。」中人即去,事亦寝。

  知制诰宋敏求、韩维同修仁宗实录。

  司马光言:「臣闻古者天子亲祀上帝,一岁有九。国朝之制,天子三岁一郊,仍于其间改用他礼者甚觽,岂奉天之意有所倦略哉?盖事有不得已者也。臣窃见国家帑藏素空,重以暴雨为灾,圜丘之侧流潦尚深,青城之材颇多散失,仪仗法物损败非一,今若悉加完葺,恐难猝备。加以冬寒将近,诸营漂没,失其生业,屋宇败坏,衣褐俱尽。陛下傥欲别加振救【三三】,亦恐失所不支。昔太宗太平兴国九年下诏东封,寻以火灾而止,更用郊礼。又淳化三年下诏祀圜丘,亦以事故更用明年祈谷。今灾变至大,国用不足,臣谓不可不小有变更。若因兹天谴,随时损益,以九月十月之间,于大庆殿恭谢天地,亦足以展纯洁之诚,昭寅畏之志。减省大费,安慰觽心,事无便于此者。陛下傥以为可,愿决意

译况且太祖建隆元年,少府监进献所制造的冕服,以及建隆二年博士聂崇义进献《三礼图》,曾诏令尹拙、窦仪参校,都仿效虞、周、汉、唐的旧制,到建隆四年冬天穿着,在圜丘合祭天地,用的就是这个制度。太宗也曾命少府在禁中制造,没听说有改动。等到真宗封禅泰山,礼官请求穿笃冕,皇帝说:“前代君王穿羔裘,崇尚质朴。现在没有羔裘而有笃冕,可以遵循近代的制度。”这难道是有意追求繁复的装饰吗?大概是后来的有关部门随意妄增,未曾推敲议论,于是沿袭使用。所以仁宗曾诏令礼官章得象等人详细商议,所减去的超过一半,然而不合经义的装饰,严重的多已去除,轻微的尚存,不能完全符合诏书的意思。所以至和三年,王洙又商议去除繁饰,礼官画图进献,逐渐恢复古礼,但有关部门所制造的,又如同景佑以前一样。

又查考《开宝通礼》及《衣服令》,冕服都有定法,全没有《会要》所载的宝锦装饰。况且天地的德行,没有东西可以称量,宗庙的祭品,美好的也很多种,只有纯朴的器物,合乎法制的衣服,才勉强可以供奉。太祖、太宗削平僭越伪政权,富有四海,难道缺乏珍宝玩物吗?只是不能用在郊庙祭祀上罢了。臣私下认为陛下开始祭祀天地,亲自享祭祖先,穿着周代的冕冠,观察古制的形象,希望恢复先王的制度,祖宗的法度。那笃冕的衣服以及鲝、绶、佩、舄之类,和《通礼》、《衣服令》、《三礼图》制度不同的,应当全部改正。

诏令礼院及少府监参定。于是共同奏报说:“古代冕服的使用,郊庙制度不同。唐朝兴起,天子的衣服有两等,而大裘尚存。显庆初年,长孙无忌等人采纳《郊特牲》的说法,献议废除大裘。从此,郊庙祭祀一律使用笃冕,然而旒章的数量只以十二为节制,也没听说有多余的装饰。本朝冕服虽然仿效古制,但增加了珍奇巧饰,前世未曾有过。国家的大事,没有比祭祀更大的,而制服违背经义,不是用来严肃祭祀仪容、尊崇神明的办法。臣等认为应当如育所言,那冕冠上有翠旒,碧凤、琥珀犀瓶、金丝网,金丝龙,紫云白鹤龙鳞锦,翠玉钿窠,玉七星,七宝花坠,笃上有云朵,金钑花钿窠,杂宝及四神带,青罗抹带,红罗勒帛之类,希望都除去。参酌《通礼》、《衣服令》,《三礼图》及景佑三年减定的制度,一切重新制造。孔子说:‘麻冕,是礼制,现在用丝,节俭,我跟随众人。’纯是丝,变麻用丝,已经很久了。那么冕服的制度,应当依旧用罗制作。冕冠宽一尺二寸,长二尺二寸,大约用景表尺,前圆后方,上面黑色下面红色,金饰版侧。用白玉珠做旒,用五彩丝绳贯穿,前后各十二旒,每旒各十二珠,相距一寸,长二尺,朱丝组做缨。黈纩充耳,金饰玉簫导。深青色上衣,浅红色下裳,十二章纹,八章画在上衣,日、月、星辰、山、龙、花虫、火、宗彝;四章绣在下裳,藻、粉米、黼、黻。锦龙标、领,织成为升龙。从山、龙以下,一章为一行,重叠作为等级,行十二。另外制作大带,素色表红色里,朱绿终辟。鲝、绂、舄、大小绶带,也去掉珠玉、钿窠、琥珀、琉璃的装饰。其中单衣、革带、玉具剑、玉佩、红袜的制度,已经符合礼令,不再更改,那么法服有依据,祭礼更庄重。”

又诏令礼院再次详细商议上报。而内侍省奏报,说景佑年间已经裁定,可以沿袭。于是诏令依照景佑三年的制度,而全部去掉绘画龙鳞、紫云白鹤,蹙金丝龙,下裳除去刺绣,笃服都画而不绣。

育是河南人,常与同僚商议禁中事务。奏章上呈后,有中人来问:“谁做的?”同僚害怕,没有回答,育独自上前说:“是我做的。”中人随即离去,事情也就搁置了。

知制诰宋敏求、韩维共同修撰仁宗实录。

司马光说:“臣听说古代天子亲自祭祀上帝,一年有九次。本朝的制度,天子三年一次郊祀,其间改用其他礼仪的很多,难道是奉承天意的意思有所倦怠疏忽吗?大概是事情有不得已的。臣私下看到国家国库向来空虚,加上暴雨成灾,圜丘旁边积水尚深,青城的材料很多散失,仪仗法物损坏不止一处,现在如果全部修缮,恐怕难以迅速准备。加上冬寒将近,各营淹水,失去生计,房屋败坏,衣服都尽。陛下如果想要另外赈济救助,也恐怕无力支撑。从前太宗太平兴国九年下诏东封,不久因为火灾而停止,改用郊礼。又淳化三年下诏祭祀圜丘,也因为事故改用明年祈谷。现在灾变极大,国家用度不足,臣认为不可不小有变更。如果借此天谴,随时增减,在九月十月之间,在大庆殿恭敬谢天地,也足以表达纯洁的诚意,昭示敬畏的心志。节省大笔费用,安慰众人之心,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事了。陛下如果认为可以,希望决意

早行之。」

  九月辛酉,提举编纂礼书、参知政事欧阳修奏已编纂礼书成百卷,诏以太常因革礼为名。

译早点出发吧。」

九月辛酉日,提举编纂礼书、参知政事欧阳上奏说已经编纂完成的礼书共一百卷,皇帝下诏将这部书命名为《太常因革礼》。

先是,修同判太常寺,奏礼院文字多散失,请差官编修。时朝廷重置局,止以命礼官,而礼官祠祭斋宿,又兼校馆阁书籍,或别领他局。嘉佑六年,秘阁校理张洞奏请择用幕职、州县官文学该赡者三两人置局,命判寺一员总领其事。七月,用项城县令姚辟、文安县主簿苏洵编纂,令判寺官督趣之。及修参知政事,因命修提举。

  知制诰张绬奏:「伏见差官编校开国以来礼书,窃恐事出一时不合经制者,着之方册,无以示后。欲乞审择有学术方正大臣,与礼官精议是非,厘正紬绎,然后成书,则垂之永久,无损圣德。」洵等议:「修书本意,但欲编纂故事,使后世无忘之,非制为典则,使后世遵行之也。今朝廷之礼虽号详备,然大抵往往有不安之处,非特一二事而已,而欲有所去焉,不识其所去者果何事也。既欲去之则其势不得不尽去,尽去则礼缺,苟独去其一而不去其二,则适足以为抵牾龃龉而不可齐,徒增后世之疑,是欲益而反损也。」绬议遂格。至是,书成,赐修等银、帛有差。

  壬戌,以霖雨罢大宴。

  司马光言:「谦德之美,尊而益光,施之神人,无不悦顺。窃见陛下将有事于南郊,髃臣循袭故事,请上尊号,以陛下叡智聪明,徽柔懿恭,享兹鸿名,云何不可?正以迩者暴雨为灾,五稼漂没,编户失业,吁嗟之声盈于道路,迄今未息。陛下当此之际,正宜深自抑损,以承答天谴,慰释觽心。况尊号非古,近出有唐,陛下受而有之,不足以箧大圣功;推而不居,足以发挥盛德。所有髃臣上尊号表,伏乞拒而勿受,仍令更不得上表。此亦区区微诚欲补万分之一也。」

  吕诲亦言:「髃臣四表请上尊号,未蒙俞允,有以见宸衷谦抑之至也。然自霖雨以来,责躬引咎,诏求谠言,祗若天戒,显扬英声茂实,亦恐非今日之宜。髃臣抗章,盖迫人情,亦拘常礼。臣伏望陛下因时灾谴,思所以应变之实,鸿名盛美,抑而弗居。俟郊庙成礼,天人协和,然后俯顺髃情,增崇徽号,于体为顺。如允臣所请,望宣谕辅弼,所上第五表,批答宜丁宁训告,以断封章,谦德弥冲,式孚于外,天下幸甚。」

  光既上言,复面有开陈,上嘉纳之。髃臣凡五上表,终不允。

  己巳,策制举人曰:「朕享国日浅,永惟任大而守重,欲闻谠直之言,以鉴不逮,而未始云获。夫天人之际,灾祥各缘类而至也。朕即位以来,非有歌钟狗马之娱,与夫外家女宠、爵位赏罚之过,乃二月甲辰,大风昼冥;四月丁未,气起西方;七月丁丑,太白经天;八月庚辰,大雨注京师,半年之间,巨异四发。岂朕不共、不忱、不决、不达之致欤?是以顾省厥违,夙夜靡宁。矧今吏治未醇,民风未厚。官溢,而滥入之源未塞;兵觽,而选用之法未精;田野虽辟,而农不免饥寒;关市虽弛禁,而商不通有无;欲人蹈名节,而廉耻常不立;欲人远刑罚,而抵冒常不止。宋璟一言而胜妖眚,朕下罪己之诏,甚祗惧也,而未有转祸之感。汉宣终世以核名实,朕发责吏之书,甚丁宁也,而未有饬职之应。远监百王兴坏之所由,近慕四圣功业之所就,何行而适世变,何修而当天心,子大夫其悉心以陈。」又策武举人【三四】。

  甲戌,以制科入等著作佐郎范百禄为秘书丞,升一任;前和川县令李清臣为著作佐郎。

  百禄所对策言:五行传曰:「简宗庙,案宋史俱作简宗室,当以此为是,后皆放此。废祭祀,则水不润下。」鲁庄公丹桓宫楹,又刻其桷,以自夸大,天应时而水。夫傅饰非典,犹不卑其先君,其变且若是,况今朝廷陈奏,显言欲为两统、贰父之举,简宗庙者岂有愈于斯邪?昔汉孝哀尊共皇,而河南颍川大水;孝安尊德皇,而京师及郡国二十九大水;孝桓尊崇皇,而六郡地裂、水涌、井溢,又明年以平原王奉崇皇祀【三五】、尊马氏为崇园贵人【三六】,而京师雨水;孝灵尊仁皇而京师大水。历考数者之异,若有期会而至,异世同验,密如符节。彼衰世之主

译在此之前,王安石同判太常寺,上奏说礼院的文书大多散失,请求派遣官员编修。当时朝廷重新设置机构,只任命礼官,而礼官既要负责祠祭斋宿,又兼任校勘馆阁书籍,或者另领其他机构。嘉佑六年,秘阁校理张洞上奏请求挑选幕职、州县官中文学渊博的三两人设立机构,任命判寺一员总领其事。七月,任用项城县令姚辟、文安县主簿苏洶编纂,命令判寺官督促催促。等到王安石参知政事,于是任命王安石提举。

知制诰张绬上奏说:“我看到朝廷差派官员编校开国以来的礼书,私下担心事情出于一时,不符合经典礼制的内容,被载入典籍,无法向后世展示。希望请求审慎选择有学术、品行方正的大臣,与礼官精心商议是非,厘正梳理,然后成书,这样流传永久,不损害圣德。”苏洶等人议论说:“编修礼书的原本意图,只是想要编纂旧事,使后世不忘记,并不是制定典章法则,使后世遵行。现在朝廷的礼仪虽然号称详备,但大体上往往有不妥当之处,不仅仅是一两件事,而想要有所删去,不知道所删去的究竟是什么事。既然想要删去,那么情势上不得不全部删去,全部删去则礼仪缺失,如果只删去其一而不删去其二,则恰好足以造成抵触矛盾而不能整齐,徒增后世的疑惑,这是想要增益反而损害。”张绬的议论于是被搁置。至此,书成,赐给王安石等人银、帛不等。

壬戌日,因为连绵大雨取消大宴。

司马光说:“谦逊美德的美好,尊贵而更加光辉,施之于神人,无不喜悦顺从。私下看到陛下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群臣沿袭旧例,请求上尊号,以陛下睿智聪明,温和恭敬,享有这宏大的名号,有什么不可以?正由于近来暴雨成灾,五谷漂没,百姓失业,叹息之声充满道路,到现在还没有平息。陛下在这个时候,正应该深深自我抑制减损,以承受回答天谴,安慰释放众心。况且尊号不是古制,近出自唐朝,陛下接受它,不足以囊括大圣之功;推辞而不居,足以发挥盛德。所有群臣上尊号的表章,恳请拒绝而不接受,仍然命令不再上表。这也是微薄的诚意想要弥补万分之一。”

吕诲也说:“群臣四次上表请求上尊号,没有蒙受允许,由此可以看出皇帝内心谦逊抑制到了极点。然而自从连绵大雨以来,责备自身引咎,下诏寻求正直之言,恭敬顺从天戒,显扬英声茂实,也恐怕不是今天的适宜。群臣抗章,大概是迫于人情,也拘泥于常礼。臣希望陛下因为时灾天谴,思考应变的实质,宏大的名号盛美,抑制而不居。等到郊庙成礼,天人协和,然后俯顺群情,增崇徽号,对于体制是顺的。如果允许臣的请求,希望宣谕辅弼,所上的第五表,批答应当叮咛训告,以断绝封章,谦德更加充实,信服于外,天下幸运。”

司马光已经上言,又当面陈述,皇上嘉奖采纳。群臣一共五次上表,最终没有允许。

己巳日,策问制举人说:“我享有国家的日子浅,永远考虑责任大而守任重,想要听到正直之言,以鉴察不足,而没有曾经获得。天人之际,灾祥各自因类而至。我即位以来,没有歌钟狗马的娱乐,以及外戚女宠、爵位赏罚的过失,于是二月甲辰,大风白天昏暗;四月丁未,气起西方;七月丁丑,太白天上经过;八月庚辰,大雨灌注京师,半年之间,巨大异象四次发生。难道是我不能共事、不能诚恳、不能决断、不能通达导致的吗?因此回顾反省我的过失,早晚不安。况且现在吏治不纯,民风不厚。官员过剩,而滥入的源头没有堵塞;士兵众多,而选用的方法不精;田野虽然开辟,而农民不免饥寒;关市虽然解除禁令,而商人不能互通有无;想要人蹈名节,而廉耻常常不立;想要人远离刑罚,而触犯常常不止。宋璟一句话而胜过妖灾,我下罪己之诏,非常恭敬恐惧,而没有转祸之感。汉宣帝终世以核实名实,我发出责吏之书,非常叮咛,而没有饬职之应。远观百王兴坏的原因,近慕四圣功业的成就,什么行为适合世变,什么修养符合天心,子大夫请尽心陈述。”又策问武举人。

甲戌日,因为制科入等著作佐郎范百禄为秘书丞升一任;前和川县令李清臣为著作佐朗。

范百禄所对策说:五行传说:“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鲁庄公丹桓宫楹,又刻其椽,以自夸大,天应时而水。傅饰非典,犹不卑其先君,其变化且如此,况今朝廷陈奏,显言欲为两统贰父之举,简宗庙者岂有超过这个的吗?昔汉孝哀尊共皇,而河南颖川大水;孝安尊德皇,而京师及二十九郡国大水;孝桓尊崇皇,而六郡地裂水涌井溢,又明年以平原王奉崇皇祀,尊马氏为崇园贵人,而京师雨水;孝灵尊仁皇而京师大雨。历考数者之异,若有期会而至异世同验,密如符节。那些衰世之主

,岂足为昭代之所取而复道之哉!然足以明天心之不易也。今之为异,先事而发,有以见上天开佑有道之意,岂不昭昭欤?

译哪里值得被盛世所采纳并再次称道呢!然而足以表明天意是恒定不变的。如今出现的异常现象,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显现,由此可以看出上天开启庇佑有道之人的心意,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陛下之于濮安懿王,情可以杀而礼不可加也,恩可以断而义不可以降也。礼,为人后者为之子。陛下父事先帝,而继体承祧。古者特重大宗,则降其私亲,大宗隆也,小宗杀也,天地、宗庙、社稷之祀重也,门内之儙轻也。宜杀而隆之,宜轻而重之,则不得于先王之礼矣。不得于先王之礼,则不得于人心,不得于人心,则不得于天意,此变异之所从来也。

  陛下明诏罪己,以求直言,冀以答塞天变,今踰月矣,然未闻朝廷有所改修。将有司之未尝言耶?抑言之而朝廷弗之行耶?有司而不言,则是有司不良以负陛下,言之而朝廷弗行,则是朝廷之不畏天变也。有司负陛下则有责,朝廷不畏天变,则天之责将何以复之耶?臣窃以是为过矣,朝廷无艰乎改之而已。古之圣帝明王未尝无过,然而贵乎能改,是其所以为圣帝明王也。商汤之过以旱灾而改,中宗之过以拱木而改,高宗之过以雊雉而改,成王之过以雷风而改,宣王之过以云汉而改。此五帝王者皆不能无过,然而或致太平,或为中兴,荣华迄今,歌颂不已,惟其能改过也。

  夫今之过特有司过言,而陛下未有过行也,是非世俗之所谓过也,盖仁者之情尔。孔子曰:「观过知仁。」今而改之,深诏有司勿复议追尊事,以礼言之,上不失尊天地、社稷、宗庙、一统之大义,以仁言之,则不失思慕闺门、顾复罔极之厚恩。臣愚请因濮安懿王建国,为之立长以为嗣王,世世奉祀安懿王,永为一国太祖,则神灵享于礼义,人心悦而天意解矣。大雨之眚,何用禳哉?

  百禄,镇从子也。

  清臣,安阳人,韩琦妻以其兄之子。欧阳修奇其文,以为似苏轼,及试秘阁,试文至中书,未发也,修迎语曰:「考官不置清臣第一,则缪矣」。发视,果第一。时同发策者四人,或谓清臣当以五行传对所问灾变,当复得第一。清臣曰:「此汉儒说,以某异应某事,清臣不能知,民间得无疾痛不乐可上者乎?」因言:「天地之大,譬之于人,腹心肺腑有所攻塞,则五官不宁。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肺腑也,日月辰宿,天地之五官也。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疾痛不乐者而已。」清臣竟在次等。

  武举入等人右班殿直康修【三七】为左侍禁,余五人授官有差。

  丙子,给事中、权御史中丞贾黯为翰林院侍读学士、知陈州,从所乞也。先是,黯与两制合议,请以濮王为皇伯,执政弗从,数诣中书争论。会大雨水,时黯已被疾,疏言:「简宗庙,逆天时,则水不润下。今二三执政,知陛下为先帝后,乃阿谀容说,违背经义,建两统、贰父之说,故七庙神灵震怒,天降雨水,流杀人民。」于是,引疾求出,而有是命。后十二日卒,口占遗奏数百言,犹以濮王议为请。故事,常侍经筵者乃赠官,黯未及谢,上特赠礼部侍郎。案宋史作赠尚书礼部侍郎。初,黯母陈归宗,继母史在堂,后迎陈归,二母不相善,黯能安以事之。黯修洁自喜,在朝数言事,或从或否,人称其介直。贾黯卒在十月戊子,赠官在丁酉,今并书。

  龙图阁直学士、判都水监韩贽知河南府,坐都城内外沟洫久不治故也。

  先是,吕诲言:「窃以天地灾变,古今时有,如一二日内,大雨毁坏公私庐舍万余间,未尝闻矣。今复逾月阴霪不解,诸军营垒类皆暴露,愁痛呻吟,夜以继晨,殆无生意。朝廷方置司局总领修造,西川召提举官,淮、浙抽丁匠,猝未有安处之望,诚可忧也。臣向来请朝廷修人事,责吏职;又请募兵愿自备工力修盖屋宇,瓦木外量支笆箔之费,及存抚出军营女口,俾戍兵闻之少安。数事得于公论,谓可稍慰人情。乃一切置而勿用,臣当言责,目睹无聊之状,耳闻愁怨之声,缄默自为,得以安乎?愿陛下少留听焉。今都城之内沟渠遏塞,郊封之外畎浍堙塞,水道决溢,蔡河断流,市无薪刍,人艰食用,此非水官之职耶?仓廪颓坏,粮储腐烂,东南诸郡头会箕敛,转漕数千里,人被刑者岁有百万,聚之艰

译陛下对于濮安懿王,情感上可以有所减杀,但礼制上不可有所增益;恩义上可以有所断绝,但道义上不可有所降低。礼制规定,为人后者即为他的儿子。陛下以先帝为父,继承皇位,承继宗庙。古代特别重视大宗,因此降低对私亲的尊崇,因为大宗尊贵,小宗卑下,天地、宗庙、社稷的祭祀重大,而家门内的私情轻微。本该减杀却加以尊崇,本该轻微却加以重视,这就违背了先王的礼制。违背了先王的礼制,就违背了人心;违背了人心,就违背了天意,这就是灾异产生的根源。

陛下明诏罪己,以求直言,希望以此回应天变,如今已过去一个多月了,然而没有听说朝廷有所改正修饬。是有司未曾进言吗?还是进言了而朝廷不施行呢?有司不进言,那就是有司不良,辜负了陛下;进言了而朝廷不施行,那就是朝廷不畏惧天变。有司辜负陛下则有罪责,朝廷不畏惧天变,那么上天的责罚又将如何回应呢?臣私下认为这是过错,朝廷改正它并不困难。古代的圣帝明王没有不犯过错的,然而可贵在于能够改正,这正是他们成为圣帝明王的原因。商汤的过错因旱灾而改正,中宗的过错因拱木而改正,高宗的过错因雊雉而改正,成王的过错因雷风而改正,宣王的过错因云汉而改正。这五位帝王都不能不犯过错,然而有的导致太平,有的成为中兴,荣华至今,歌颂不止,只因为他们能改正过错。

如今的过错只是有司进言不当,而陛下并没有过错的行为,这不是世俗所说的过错,而是仁者的情感罢了。孔子说:“观察过错可以了解仁德。”如今如果改正,深切诏令有司不要再讨论追尊之事,从礼制来说,上不失去尊崇天地、社稷、宗庙、统一的大义;从仁德来说,则不失去思念家门、顾念父母养育之恩的厚意。臣愚昧地请求趁着濮安懿王封建国,为他立长子作为嗣王,世代奉祀安懿王,永远作为一国的太祖,那么神灵在礼义中得到享祭,人心喜悦而天意化解了。大雨的灾祸,何必去禳除呢?

百禄是镇从的儿子。

清臣是安阳人,韩琦的妻子用她哥哥的儿子。欧阳修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奇,认为像苏轼,等到在秘阁考试,考文送到中书省,尚未公布,欧阳修迎上前说:“考官不把清臣列为第一,那就是谬误了。”公布查看,果然第一。当时一同发策的有四人,有人说清臣应当用五行传来回答所问的灾变,应当再得第一。清臣说:“这是汉儒的说法,用某种异象对应某件事,清臣不能知道,民间难道没有疾痛不乐可以上报的吗?”于是说:“天地之大,比作人,腹心肺腑有所攻塞,那么五官就不安宁。百姓的生聚,是天地的腹心肺腑;日月星辰,是天地的五官。善于制止天地异象的人,不制止异象本身,而是制止百姓的疾痛不乐罢了。”清臣最终排在次等。

武举入等人,右班殿直康修升为左侍禁,其余五人授官各有差别。

丙子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贾黯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知陈州,是顺从他的请求。在此之前,贾黯与两制合议,请求将濮王称为皇伯,执政不听从,多次到中书省争论。恰逢大雨成灾,当时贾黯已患病,上疏说:“简慢宗庙,逆天时,那么水就不润泽向下。如今二三执政,知道陛下是先帝的后嗣,却阿谀容说,违背经义,建立两统、贰父的说法,所以七庙神灵震怒,天降雨水,淹杀人命。”于是,称病请求出京,而有此任命。十二天后去世,口授遗奏数百言,仍以濮王议为请。按旧例,常侍经筵者才赠官,贾黯未及谢恩,皇上特赠礼部侍郎。《宋史》作赠尚书礼部侍郎。起初,贾黯母亲陈氏归宗,继母史氏在堂,后来迎接陈氏回归,二母不相和睦,贾黯能安顿并侍奉她们。贾黯修洁自喜,在朝多次言事,有的听从有的不听从,人称他耿介正直。贾黯卒于十月戊子日,赠官在丁酉日,现在一并书写。

龙图阁直学士、判都水监韩贽任河南府知府,是因为都城内外沟渠长久不治理的缘故。

在此之前,吕诲说:“我认为天地灾变,古今时有,如在一二日内,大雨毁坏公私庐舍万余间,未曾听说。如今又超过一个月阴雨连绵不解,各军营垒大多暴露,愁痛呻吟,夜以继日,几乎无生机。朝廷正设置司局总领修造,西川召提举官淮、浙抽丁匠,突然没有安处的希望,实在可忧。臣先前请求朝廷修人事,责吏职;又请求募兵愿自备工力修盖屋宇,瓦木之外量支笆箔之费,以及存抚出军营女口,使戍兵闻之稍安。数事得于公论,认为可稍慰人情。却一切置之不用,臣当言责,目睹无聊之状,耳闻怨之声,缄默自为,得以安乎?希望陛下稍留听。如今都城之内沟渠遏塞,郊封之外畎亩堙塞,水道决溢,蔡河断流市无薪刍,人艰食用,这不是水官的职责吗?仓廪颓坏,粮储腐烂,东南各郡头会箕敛,转漕数千里,人受刑者岁有百万,聚之艰”

辛,而弃之如泥土,非庾氏之职耶?宗庙八室,兴役方及二年,已各疏漏,神主不安,陛下得以安乎?条法有八年之限,二年者理当何如【三八】,此非匠氏之职耶?凡如此类,不可悉举,罪之诚无益于今日,犹足戒于将来。必曰天灾非人事,则舜不当殛鲧,汉不当免三公矣。臣所忧者灾沴非止于此。陛下以臣言是,在英断必行,以臣言非,当置之典刑。不宜优游阔略,以为无事。执政者终不归咎于有司,其必有以滋时政之深病,误天下之大者,不可不察也。」

译辛,却将弃之如泥土,这难道不是庾氏的职责吗?宗庙八室,兴役才到两年,已经各自疏漏,神主不安,陛下能够安心吗?条法有八年之限,两年者理当如何,这难道不是匠氏的职责吗?凡如此类,不可全部列举,惩罚他们确实对今日无益,还足以警戒将来。如果说天灾不是人事所致,那么舜就不该杀鲧,汉就不该免三公了。臣所担忧的灾祸不止于此。陛下认为臣的话对,就应英明决断必定施行;认为臣的话不对,就应置于典刑。不应优游阔略,以为无事。执政者最终不归咎于有司,其必有以滋生时政的深重弊病,误天下之大者,不可不察。

辛巳,命主客郎中、权发遣开封府判官王靖复提举捉杀开封府界【三九】及曹、濮、澶、滑州未获盗贼。靖既受命,所捕获十八九,因言盗贼不戢,由大姓为囊橐,请以重法坐匿者。着为令。

  同知礼院李育言:「南郊、太庙二舞郎总六十八,文舞罢,舍羽钥,执戈戚,就为武舞。臣谨案旧典,文武二舞各用八佾,凡祀圜丘,祭宗庙,太乐令率工人以入就位,文舞入陈于架北,武舞立于架南。又文舞出,武舞入,有送迎之曲,名曰舒和,亦曰同和,凡三十一章,止用一曲。是进退同时,行缀先定,步武容体,各应乐节。夫至德升闻之舞象揖让,天下大定之舞象征伐,柔毅舒急不侔,而所法所习亦异,不当中易也。窃惟天神皆降,地祇皆出,八音克谐,祖考来格,天子亲执珪币,相维辟公,严恭寅畏,可谓极矣。而舞者纷纷旁午纵横于下,进退取舍蹙迫如是,岂明有德、象有功之谊哉?国家三年而躬一郊,同殿而享八室,而舞者阙如,名曰二舞,实一舞也。且如大朝会所以燕臣下,而舞者备其数,郊庙所以事天地祖考,而舞者减其半,殊未为称。事有近而不可忽【四○】,礼有繁而不可省,所系者大,而有司之职不敢废也。伏请南郊、太庙,文武二舞各用六十四人,以备帝王之礼乐,以明祖宗之功德。」奏可。

  先是,僧官有阙,多因权要请谒,内降补人。当时谏官御史累有论列,仁宗深悟其事,因着令僧官有阙,命两街各选一人,较艺而补。至是,鉴义有缺,中书已下两街选人,不上,而内臣陈承礼以宝相院僧庆辅为请,内降令与鉴义。中书执奏不可,韩琦、曾公亮极保其事。欧阳修奏曰:「补一僧官,当与不当,至为小事,何系利害?但中书事已施行,而用内降冲改先朝着令,则是内臣干挠朝政,此事何可启其渐?」又启曰:「宫女近习,自前世常患难于防制【四一】,今小事若蒙听许,后有大事,陛下必以害政不从,是初欲姑息而反成怨望,不若绝之于渐。此一小事,陛下不以为意而从之,彼必自张于外,以谓为上亲信【四二】,朝政可回。在陛下目前似一闲事,外边威势不小矣。」上遽可中书所奏,令只依条例选试。修又奏曰:「事既不行,彼必有言云,万事只由中书,官家岂得自由行一事?陛下试思,从私请与从公议,孰为得失。」而琦及公亮亦所陈甚多,上皆嘉纳。欧阳私记以为九月十九日事,今附月末。

  冬十月庚寅,天章阁待制吕公着、司马光为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光自言:「在谏职凡五年,前未有如此之久者。惟知竭忠报国,与人立敌甚觽,四海之内触处相逢,常恐异日身及子孙无容足之地。然不敢无故求出,不意朝廷更加奖擢,仍居旧任,既荷宠禄,则卒无得出之期,祸败罪诛,必不可免。愿赐哀矜,收还新命,许臣以待制知河中府,或襄、虢、晋、绛一州。」诏不许,但免光谏职而已。

  甲午,复以王安石为工部郎中、知制诰,母丧除故也。

  癸卯,宰臣曾公亮奏:「先朝枢密使兼侍中,在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之上,今文彦博至,乞班序如故事。」合门奏:「天圣中,两府领宫观,枢密使兼侍中曹利用领景灵宫使,宰臣王曾领会灵宫使,改利用在曾上,其后枢密使兼侍中,不领宫观,则宰臣在其上。」从之。

  吕诲言:「台谏者人主之耳目,中外事皆得风闻,盖补益聪明以防壅蔽。臣观天圣、景佑间,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其后益衰减,盖执政者不欲主上闻中外之阙失,然犹不下十数员。今御史台阙中丞者累月,御史五员差出者三人,唯臣与范纯仁、吕大防供职。封章十上,报罢者八九。谏官二员,司马光迁领他职,傅尧俞出使敌廷。诤臣仅同废置,自古言路壅塞,未有如今日之甚也,臣窃为圣朝羞之。下情何以得上通?天听何因而远及?伏乞圣衷监斯流獘,特为振起,添置言事官员数,以广闻见,实求治道之大要也。」

  乙巳,命知制诰邵必权知谏院。

  戊申,都官员外

译辛巳日,任命主客郎中、权发遣开封府判官的王靖再次提举负责搜捕开封府界以及曹、濮、澶、滑四州尚未抓获的盗贼。王靖接受命令后,捕获了盗贼十分之八九,于是进言说盗贼之所以不能止息,是因为大姓人家充当了他们的窝主,请求对窝藏盗贼的人按重法论处。朝廷将此定为法令。

同知礼院李育进言说:“南郊祭天、太庙祭祖的两种舞郎总共六十八人,文舞结束后,放下羽籥,拿起戈戚,接着跳武舞。臣仔细查考旧典,文武两种舞蹈各自使用八佾,凡是祭祀圜丘、宗庙时,太乐令率领乐工进入就位,文舞在架北排列,武舞在架南站立。又文舞退出,武舞进入,有送迎的乐曲,名叫舒和,也叫同和,总共三十一章,只用其中一曲。这说明进退同时,行列先已确定,步伐仪态,各自符合乐节。至高德行升闻于天的舞蹈象征揖让,天下大定的舞蹈象征征伐,柔和刚毅、舒缓急促各不相同,所效法和练习的也不同,不应当中途更换。我私下认为,天神都降临,地祇都出现,八音和谐,祖先神灵来享,天子亲自拿着圭玉和币帛,诸侯辅佐,严肃恭敬、敬畏谨慎,可以说是到了极点。而舞者在下方纷纷扰扰、纵横交错,进退取舍如此紧迫,哪里符合彰显有德、象征有功的意义呢?国家每三年亲自举行一次郊祀,在同一殿宇祭祀八室,而舞者却有所缺失,名义上是两种舞蹈,实际上只是一种舞蹈。况且像大朝会是为了宴飨臣下,舞者人数齐备;郊庙祭祀是为了侍奉天地祖先,舞者却减少了一半,这很不相称。事情有看似细微却不可忽略的,礼仪有看似繁琐却不可简省的,所关系到的重大,有关部门的职责不敢废弃。恳请南郊、太庙,文武两种舞蹈各自使用六十四人,以完备帝王的礼乐,以彰显祖宗的功德。”奏请被批准。

在此之前,僧官职位有空缺,多因权贵请托,由内廷直接下达命令补人。当时谏官御史屡次上疏论列此事,仁宗深深醒悟,于是定下法令:僧官有空缺时,命令两街各选一人,比较技艺后补任。到了这时,鉴义一职空缺,中书省已经下达两街选人,没有上报,而内臣陈承礼为宝相院僧人庆辅请求,内廷下达命令授予他鉴义之职。中书省坚持上奏认为不可,韩琦、曾公亮极力担保此事。欧阳修上奏说:“补任一个僧官,应当与否,是极小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利害?只是中书省的事情已经施行,却用内降命令冲改先朝的法令,这就是内臣干预朝政,这件事怎么可以开启这种先例?”又启奏说:“宫女近侍,自从前世以来常患难以防范,现在小事如果蒙受听许,以后有大事,陛下必定因为危害朝政而不听从,这是起初想要姑息反而造成怨恨,不如在萌芽状态就杜绝。这件小事,陛下不在意而听从,他们必定在外面自张声势,认为得到皇上亲信,朝政可以挽回。在陛下眼前似乎是一件闲事,但外面的威势不小啊。”皇上立即批准中书省的奏请,命令只依照条例选试。欧阳修又上奏说:“事情既然不行,他们必定会有言论说,万事只由中书省决定,官家难道不能自行做一件事吗?陛下试着想想,听从私请和听从公议,哪个是得失。”而韩琦和曾公亮所陈述的也很多,皇上都嘉奖采纳。欧阳修私下记载认为是九月十九日的事,现在附在月末。

冬十月庚寅日,任命天章阁待制吕公着、司马光为龙圖阁直学士兼侍读。司马光自己说:“在谏职共五年,以前没有这么久的。只知道竭尽忠诚报国,与人结怨很多,四海之内到处相逢,常担心日后自己和子孙没有容身之地。但不敢无故请求出京,没想到朝廷更加奖赏提拔,仍然担任旧职,既然承受宠禄,那么最终没有出京的日期,祸败罪诛,必不可免。希望赐予哀怜,收回新任命,允许臣以侍制身份任河中府知府,或者襄、虢、晋、绛任一州。”诏书不许,只免去司马光的谏职而已。

甲午日,再次任命王安石为工部郎中、知制诰,是因为母亲丧期结束的缘故。

癸卯日,宰臣曾公亮上奏:“先朝枢密使兼侍中,在平章事(宰相)、集贤殿大学士之上,现在文彦博到来,请求班序按照旧例。”合门奏:“天圣年间,两府(中书门下和枢密院)长官兼任宫观使,枢密使兼侍中曹利用兼任景灵宫使,宰臣王曾兼任会灵宫使,改曹利用在王曾之上,其后枢密使兼侍中,不兼任宫观使,那么宰臣在他之上。”听从了曾公亮的意见。

吕诲进言说:“台谏是君主的耳目,内外事情都能听到风声,是为了补益聪明以防蔽塞。臣观察天圣、景佑年间,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其后逐渐减少,大概是执政者不想让君主听到内外的缺失,然而还不少于十几员。现在御史台空缺中丞几个月,御史五员中出差的三人,只有臣与范纯仁、吕大防在职。封章上奏十次,被驳回的八九次。谏官两员,司马光升任他职,傅尧俞出使敌国。诤臣几乎如同被废置,自古以来言路壅塞,没有像今天这么严重的,臣私下为圣朝感到羞耻。下情怎么能让上通?天听怎么能让远及?恳请圣心鉴察这种流弊,特别加以振作,增加言事官员的人数,以广见闻,确实是求取治道的大要。”

乙巳日,任命知制诰邵必暂代知谏院。

戊申日,都官员外

郎、权发遣三司开拆司【四三】孙永为诸王府侍读,案永由太常博士贾黯荐为御史,不就。韩琦读其诗,叹异之,引为诸王府侍读,未尝为都官员外郎也。此所载与宋史异。屯田员外郎、编排中书文字孙固为诸王府侍讲。案宋史,固由审刑详议官韩琦引为编修中书诸房文字,至神宗即位,擢工部郎中。与此亦异。永,冲孙;固,管城人也。御史吕诲,范纯仁等言固非其任,上谓辅臣曰:「固文辞亦有可取,若必求卓绝之才,恐未易得。」赵燍曰:「孔子称『才难不其然乎』?」韩琦曰:「孔子称『唐、虞之际,于斯为盛』。又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则虽治世未尝不以贤者为难得,陛下既用固矣,望徐察其人,果不称职,罢之可也。」他日又谓辅臣曰:「固颇长于讲说。」固由是得不罢。此据宝训。有颍昌史源者,记崔立与孙固善,立常为韩琦道固之贤,琦欲固来见,立初不敢与固言,第问固曾见执政否,固遽责立非所宜言,立媿谢。他日琦怪固不来,立具道所以【四四】,琦重之。及颍王出阁,琦遂进拟固为宫僚,同列以未识疑之,琦曰:「琦亦未识,但闻其贤,欲见之,讫不肯来,调护官宜用操守人也。」源所记甚详,然据固本传,固已先为琦荐编排中书文字矣,治平二年十月,乃自编排中书文字除王府侍讲,不如源所记也。固编排中书文字不知何时。嘉佑六年【四五】,八月,王广渊【四六】、李立之初编排中书文字,固当在广渊、立之之后。或琦缘固不肯求见,先奏令编排中书文字,后遂用为王府侍讲,其除王府侍讲,则固已识琦矣。源所记偶失先后次序,姑存之,待考。

译郎、权发遣三司开拆司孙永被任命为诸王府侍读。查考孙永是由太常博士贾黯推荐担任御史,但他没有就任。韩琦读了他的诗,赞叹他的才华非同寻常,引荐他担任诸王府侍读,他未曾担任过都官员外郎。这里所记载的内容与《宋史》不同。屯田员外郎、编排中书文字孙固被任命为诸王府侍讲。查考《宋史》,孙固是由审刑详议官韩琦引荐担任编修中书诸房文字,到神宗即位时,提拔为工部郎中。这与此处记载也不同。孙永是孙冲的孙子;孙固是管城人。御史吕诲、范纯仁等人进言说孙固不胜任此职,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孙固的文章辞藻也有可取之处,如果一定要寻找卓越超群的人才,恐怕不容易得到。”赵燍说:“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韩琦说:“孔子说‘唐尧、虞舜那个时代,到现在最为兴盛’。又说‘舜有五位贤臣而天下大治’。那么即使是太平盛世,也未曾不认为贤才难得,陛下既然已经任用了孙固,希望慢慢考察他的为人,如果确实不称职,罢免他也是可以的。”另一天皇上又对辅政大臣说:“孙固很擅长讲解经义。”孙固因此得以不被罢免。这是根据《宝训》记载。有个颍昌人叫史源的,记载崔立与孙固交好,崔立常常向韩琦讲述孙固的贤能,韩琦想让孙固来拜见,崔立起初不敢对孙固说,只是问孙固曾经拜见过执政大臣吗,孙固立刻责备崔立说了不该说的话,崔立惭愧地道歉。后来韩琦奇怪孙固不来,崔立详细说明了原因,韩琦很看重他。等到颍王出阁(成年离宫),韩琦于是推荐孙固担任王府属官,同僚因为不认识孙固而怀疑,韩琦说:“我也没认识他,只是听说他贤能,想见他,他终究不肯来,调护官应当任用有操守的人。”史源所记载的很详细,然而根据孙固的本传,孙固先前已经被韩琦推荐担任编排中书文字了,治平二年十月,才从编排中书文字升任王府侍讲,不像史源所记载的那样。孙固担任编排中书文字的时间不详。嘉佑六年八月,王广渊、李立之开始担任编排中书文字,孙固应当在王广渊、李立之之后。或许韩琦因为孙固不肯求见,先上奏让他担任编排中书文字,后来才任用他为王府侍讲,那么他担任王府侍讲时,孙固已经认识韩琦了。史源所记载的偶然弄错了先后次序,暂且保留,留待考证。

颍王好学不倦,一日出新录韩非子属府僚绚校,永曰:「韩非险薄无足观。」王曰:「录此备藏书之数,非所好也。」

  壬子,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卢士宗知青州。士宗入辞,上谓曰:「朕素知卿忠纯之操,岂当久处于外?」因命再对。及复进见,论知人安民之要,愿守祖宗之法不数变也。士宗再对,墨史有之,朱史削去,今仍附见。

  甲寅,吕公着编仁宗御集成一百卷以进,上御延和殿,服鹷袍观之,两府皆侍。

  翰林学士冯京为南郊礼仪使,阙御史中丞故也。即日更命给事中、天章阁待制彭思永权御史中丞。司马光言:「臣以驽朽,得侍劝讲,窃见陛下天性好学,孜孜不倦,然于经席之中,未尝发言有所询问。臣愚意陛下欲护髃臣之短,恐于应对之际,仓卒失据,不能开陈,稠人之中受其媿耻,此诚圣心仁恕之极,髃臣捐躯无以报塞。然臣闻易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论语曰:『疑思问。』中庸曰:『有弗问,问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以此言之,学非问辨无由发明。今陛下若皆默而识之,不加询访,虽为臣等疏浅之幸,窃恐无以宣畅经旨,裨助圣明【四七】。伏望陛下自今讲筵或有臣等讲解未尽之处,乞赐诘问,或虑一时记忆不能备者,许令退归讨论,次日别具札子敷奏。庶几可以补稽古之志,成日新之益。」

  十一月己未,吕诲言:「国朝故事【四八】,亲民官通判以上拟任,先引见,仍于中书呈身,替还知州许上殿陈利便三事。比来引见、呈身如故,但当宁未尝亲问,中书不复阅实,利便三事亦皆罢陈。天下郡守不得其人者十五六,岂圣朝求治之意哉?疏远之臣有终身不得近清光、伸一言以纾素蕴者,欲君臣之道相属,上下之诚相接,难矣。臣欲乞凡除拟知州人引见日,令上殿亲有所问,又使中书阅其可否,然后授之,替还依旧许陈利便三事。」诏自今郑、□【四九】、曹、蔡、相、邢、同、晋、寿、湖、明、宣、河中等知州府辞见,许上殿。

  庚午,朝飨景灵宫。

  辛未,飨太庙。

  壬申,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大赦。故事,亲祠,皇帝将就版位,祠官皆回班向上【五○】,须就位乃复,侍臣跪读册至御名则兴。至是,始诏以专奉祠事,勿回班,读册至御名勿兴。先是,以久阴雨晦,及车驾赴青城,中道开霁,人心大悦。御文德殿,发宝册上皇太后,又册皇后。百官自文德殿移班合门,表贺皇太后于内东门。勿回班,勿兴,恐此非事始也,或郊祀始,此前未有,当考【五一】。

  建齐州为兴德军。

  龙图阁直学士吕公着摄太仆卿,参乘。故事,参乘皆以翰林学士,知杂学士参乘自公着始【五二】。帝问:「今之郊何如?」对曰:「古之郊也贵诚而尚质,今之郊也盛仪卫而已。」因言仁宗亲祠,撤黄道以登虚,小次不入。帝皆循用之。

  先是,百官习仪尚书省,赐酒食,郎官王易知醉饱呕吐,御史前劾失仪,及是,宰相韩琦以闻。上曰:「已赦罪也。」琦言:「故事,失仪不以赦原。」上曰:「失仪,薄罚也,然使士大夫以酒食得过,难施面目矣。」卒赦之。

  十二月壬寅,礼院奏:「准画旨,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同日祀感生帝。准合门仪制,祀天地致斋,则皇帝不游幸作乐,缘正月三日寿圣节在致斋之中,若用庆历元年、嘉佑七年正月受贺例,改用中辛,即当在十六日,又缘十四日,其日例当诣慈孝寺、集禧观行礼,作乐观灯。按祭统,君子将祭乃斋。斋者不敢散其志也。然则君子所以斋者,为将接神,故不以声音荡其志意。若遣官摄事,则于礼无不听乐之文。元日朝会及寿圣节,多上辛日辰相近,若常改用中辛,即非事天神之意,嘉会合礼,又不宜彻乐。今请每遇元正御殿,圣节上寿,虽在上辛祠官致斋日,亦用乐,其大宴即移日或就赐。」从之。

  御史范纯仁言:「祀天致斋,行自古昔,诞辰上寿,起于近朝,以礼

译颍王勤奋好学,不知疲倦。一天,他拿出新抄录的《韩非子》,交给府僚王绚校勘。王永说:“韩非的文章阴险浅薄,不值得看。”颍王说:“抄录这本书只是为了凑足藏书的数量,并不是我真正喜欢的。”

壬子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卢士宗出任青州知州。卢士宗入宫辞行,皇上对他说:“我向来知道你有忠诚纯正的节操,难道应该长久地在外任职吗?”于是命令他再次进见奏对。等到卢士宗再次进见时,论述了了解人才、安定百姓的关键,希望遵守祖宗的法度而不频繁变更。卢士宗再次奏对,墨本史书中有记载,朱本史书删去了,现在仍然附带记载。

甲寅日,吕公着编撰《仁宗御集》一百卷进呈,皇上驾临延和殿,穿着鹷袍观看,两府官员都陪同在侧。

翰林学士冯京担任南郊礼仪使,这是因为御史中丞职位空缺的缘故。当天改命给事中、天章阁待制彭思永暂代御史中丞。司马光进言说:“臣因为才能平庸衰老,得以侍奉劝讲,私下看见陛下天性好学,孜孜不倦,然而在经筵讲学时,不曾发言有所询问。臣愚昧地认为陛下是想保护群臣的短处,担心在应对之际,仓促间失去依据,不能开诚布公,在众人之中承受他们的羞愧耻辱,这确实是圣心仁恕的极致,群臣即使捐躯也无法报答。然而臣听说《易经》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道理。’《论语》说:‘有疑问就要思考提问。’《中庸》说:‘有不问的,问了没有得到就不停止;有不辨的,辨析得不明白就不停止。’由此说来,学习如果不通过提问和辨析,就没有办法阐发明白。现在陛下如果都默默记在心里,不加询问探访,虽然是我们这些臣子疏浅的幸运,私下担心无法宣畅经书的旨意,辅助圣明的智慧。恳请陛下从今以后,在讲筵上如果有臣等讲解未尽之处,乞请陛下赐问,或者考虑到一时记忆不能完备的,允许臣等退下讨论,第二天另外准备札子详细奏报。这样或许可以弥补稽考古道的志向,成就日日更新的益处。”

十一月己未日,吕诲进言说:“本朝旧例,亲民官通判以上拟任,先要引见,仍然在中书省呈身,替任还朝后知州允许上殿陈述三件有利便利的事。近来引见、呈身依旧,但皇上未曾亲自询问,中书省不再审查核实,有利便利的三件事也都停止陈述。天下郡守不得其人者十之五六,这难道是圣朝追求治世的意思吗?疏远的臣子有终身不能接近清光、陈述一言来抒发平素蕴积的想法的,想要君臣之道相连接,上下之诚相交接,难啊。臣请求凡是除拟知州的人引见那天,让皇上上殿亲自有所询问,又使中书省审查其是否合适,然后授予官职,替任还朝后依旧允许陈述有利便利的三件事。”诏令从今以后,郑、□、曹、蔡、相、邢、同、晋、夔、湖、明、宣、河中等知州辞见,允许上殿。

庚午日,朝拜飨祭景灵宫。

辛未日,飨祭太庙。

壬申日,在圜丘祭祀天地,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旧例,亲自祭祀,皇帝将要接近版位时,祠官都回班向上,必须就位后才恢复,侍臣跪着读册到御名时则起身。至此,才诏令因为专门奉祀祠事,不要回班,读册到御名不要起身。先前,因为长久阴雨晦暗,等到车驾前往青城,中途天晴,人心大为喜悦。驾临文德殿,发出宝册上皇太后,又册封皇后。百官从文德殿移班到合门,在内东门上表祝贺皇太后。不要回班,不要起身,恐怕这不是事情开始的时候,或者是郊祀开始,此前没有,应当考证。

建立齐州为兴德军。

龙图阁直学士吕公着代理太仆卿,担任参乘。旧例,参乘都由翰林学士担任,知杂学士担任参乘从吕公着开始。皇帝问:“现在的郊祀怎么样?”回答说:“古代的郊祀贵在真诚而崇尚质朴,现在的郊祀只是仪仗护卫盛大罢了。”于是谈到仁宗亲自主持祭祀,撤去黄道以登上虚位,小次不进入。皇帝都遵循使用这些做法。

先前,百官在尚书省习仪,赐酒食,郎官王易知喝醉吃饱呕吐,御史先前弹劾他失仪,至此,宰相韩琦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皇上说:“已经赦免罪过了。”韩琦说:“旧例,失仪不因赦免而原谅。”皇上说:“失仪,是轻微的惩罚,然而让士大夫因为酒食而获罪,难以面对他们了。”最终赦免了他。

十二月壬寅日,礼院上奏说:“根据画旨,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祭祀昊天上帝,同日祭祀感生帝。根据合门仪制,祭祀天地致斋,那么皇帝不游幸作乐,因为正月三日寿圣节在致斋之中,如果使用庆历元年、嘉佑七年正月受贺的例子,改用中辛,就应当在十六日,又因为十四日,那天例应当前往慈孝寺、集禧观行礼,作乐观灯。按照《祭统》,君子将要祭祀就斋戒。斋戒是不敢散漫其志意。然而君子之所以斋戒,是因为将要接神,所以不用声音荡涤其志意。如果派遣官员代理事务,那么在礼上没有不听乐的条文。元旦朝会及寿圣节,多与上辛日辰相近,如果常常改用中辛,就不是事奉天神的意思,嘉会合乎礼制,又不宜撤去音乐。现在请求每逢元旦御殿,圣节上寿,即使在上辛祠官致斋日,也使用音乐,其大宴就改日或者就地赐予。”听从了这个建议。

御史范纯仁进言说:“祭祀上天致斋,行于自古昔,诞辰上寿,起于近朝,按照礼制

较之,祀天为重。昨者郊祀,小次黄褥,皆是有司于礼合陈,而陛下虚次撤褥,以示至恭,臣民欢然,歌颂圣德。今若于致斋之内,却许用乐,则恐前后之礼不侔。伏望指挥将来上寿以致斋之日【五三】权不用乐,则不惟合于典礼,亦使中国四夷知陛下克己奉天,尊礼化民之意。」不报。

译比较起来,祭祀上天更为重要。前次郊祀时,小次中的黄色褥垫,都是有关官员按礼仪应当陈设的,而陛下却空出小次、撤去褥垫,以此显示极致的恭敬,臣民们欢欣鼓舞,歌颂您的圣德。如今如果在致斋期间,反而允许使用音乐,恐怕前后的礼仪就不一致了。恳请陛下下令,将来在上寿致斋之日,暂且不使用音乐,这样不仅符合典礼规范,也能让中原和四方夷狄知道陛下克制私欲、敬奉上天、尊崇礼制、教化百姓的心意。”皇帝没有回复。

甲辰,夏国主谅祚使人来贺正旦,丁未,使人来贺寿圣节。司马光言:窃见近年以来,赵谅祚虽外遣使人,称臣入贡【五四】,而内蓄奸谋,窥伺边境。阴以官爵金帛,招诱中国不逞之人及熟户蕃部,闻其亡命叛去及潜与交通者,已为不少,而朝廷不能一一尽知也。其熟户蕃部有违拒不从者,谅祚辄发兵马公行杀掠。弓箭手有住在沿边者【五五】,谅祚皆迫逐使入内地。将帅之臣但坐而视,不能救援,遂使其余熟户皆畏惮凶威,怨愤中国,人人各有离叛之心。及朝廷遣使赍诏责问,则谅祚拒而不纳,纵有所答,皆侮慢欺冒之辞,朝廷亦隐忍含容,不复致诘。谅祚又数扬虚声,以惊动边鄙,而将帅之臣率多懦怯,别无才谋以折冲御侮,只知多聚兵马以自卫其身。一路有警则三路皆耸【五六】,尽抽腹内州军下番兵士,署在麾下,使之虚食粮草。数月之后,寂无影响,然后遣来【五七】,未及休息,忽闻有警,又复回去【五八】。如此往还,疲于道路,讫无是事,曾何施为?

  臣虽愚驽,不习边事,窃私意料之,谅祚所以依旧遣使称臣奉贡者【五九】,一则利于每岁所赐金帛二十余万,二则利于入京贩易,三则欲朝廷不为之备也。其所以招诱不逞之人者【六○】,欲以采访中国虚实之事【六一】,平居则用为谋主,入寇则用为乡导也。其所以诱黢熟户、迫逐弓箭手者,其意以为东方客军皆不足畏,唯熟户、弓箭手生长极边,勇悍善斗,若先事翦去,则边人失其所恃【六二】,入寇之时可以通行无碍也。所以数扬虚声、惊动边鄙者,欲使中国之兵疲于奔命,耗散诸蕃,公私贫困,既而边吏习以为常,不复设备,然后乘虚入寇也。凡此诸事,若不早为之虑,使奸谋得成,窃恐其为国家之患不可忽也【六三】。臣谓朝廷宜宵衣旰食,以为深忧,而但见其遣使奉贡,即以为臣节未亏,得其侮玩之语,以为恭顺,得其欺慢之语,以为诚实。盖朝廷非不知其本心,且欲其未发,止求目前之暂安,不顾异时之深患。臣日夜思之,不胜愤悒,何敌人为谋之深,而中国虑事之浅也。

  臣愚伏望陛下于边鄙之事,常留圣心,特降诏书,明谕中外,一应文武臣僚【六四】,有久历边任,或曾经战阵知军中利害及敌人情伪者,并许上书自言【六五】。惟陛下勿以其人官职之疏贱及文辞之鄙恶【六六】,一一略加省览,择其理道稍长者,皆赐召对,从容访问以即日治兵御戎之策何得何失,如何处置即得其宜。若其言无可取者,则罢遣而已,有可取者即为施行,仍记录其姓名置于左右,然后选其中勇略殊觽者,擢为将帅。若能称职有功,则劝之以爵赏,□懦败事,则威之以刑诛。加以选练士卒,留精去冗,申明阶级之法,抑扬骄惰之气。诚能行之不懈,数年之后,俟将帅得人,士卒用命,然后惟陛下之所欲为,虽北取幽、蓟,西讨银、夏,恢复汉、唐之疆土,亦不足为难,况但守今日之封界,制戎狄之侵侮,岂不沛然有余裕哉!

  郊祀既毕,侍御史知杂事吕诲复申前议,乞早正濮安懿王崇奉之礼,且言:「国家承五代余弊,文武之政,二府分领,然而军国大计,皆得合议。今议崇奉濮安懿王【六七】,此事体至大者,而终不谋于枢府,臣所未喻。两制及台谏论列者半年,外臣抗疏言者不一,而枢府大臣恬然自安,如不闻知,以道事君者固如是耶?今佞人进说,惑乱宸听,中书遂非,执政邪论,当有以发明经义,解释髃疑。臣欲乞中旨下枢密院及后来进任两制臣僚【六八】,同共详定典礼,以正是非。久而不决,非所以示至公于天下也。」

  诲寻进对延和殿,开陈恳切,上谕诲曰:「髃臣虑本宫兄弟觽多,将过有封爵,故为此言。」诲即辨其不然。退又言:「臣窃思仁宗于堂兄弟辈尚隆封爵,况陛下濮宫之亲,其谁敢问?近日中宫与皇太后受策,内外欢庆。必若恩及天伦,乃为盛美【六九】,虽甚愚者不应献此言,如果有献此言者,乞宣示姓名,与觽共罚

译甲辰日,西夏国主赵谅祚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元旦;丁未日,又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寿圣节。司马光进言说:“我私下观察到,近年来,赵谅祚虽然表面上派遣使者,称臣入贡,但内心却怀有奸诈的阴谋,窥伺边境。他暗中用官爵、金钱和布帛,招诱我国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以及熟户蕃部,听说那些逃亡叛逃以及暗中与他勾结的人,已经不少,而朝廷并不能一一完全知晓。那些熟户蕃部如果有违抗不服从的,赵谅祚就立刻发兵公然进行杀掠。居住在沿边的弓箭手,赵谅祚都驱迫他们退入内地。将帅大臣只是坐着观看,不能救援,于是使得其余的熟户都畏惧他的凶威,怨恨朝廷,人人都有背离叛逃之心。等到朝廷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去责问,赵谅祚就拒绝接受,即使有所回答,也都是侮慢欺骗之辞,朝廷也隐忍包容,不再追问。赵谅祚又多次散布虚张声势的消息,来惊扰边境,而将帅大臣大多懦弱胆怯,没有才能谋略来抵御外侮,只知道聚集兵马来保卫自身。一路有警讯,三路都惊慌震动,把腹内州军的番兵全部抽调,部署在麾下,让他们空吃粮草。几个月之后,毫无动静,然后才把他们遣返,还没等休息,忽然又听说有警讯,又再次回去。如此往返,在道路上疲于奔命,最终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有什么作为呢?

臣虽然愚笨驽钝,不熟悉边境事务,私下推测,赵谅祚之所以依旧派遣使者称臣奉贡,一是贪图每年朝廷赐予的二十多万金帛,二是贪图入京贩卖交易,三是想让朝廷不为他做准备。他之所以招诱那些心怀不满的人,是想借此探听我国的虚实,平时用作谋主,入侵时用作向导。他之所以诱骗熟户、驱迫弓箭手,是认为东方的客军都不足畏惧,只有熟户和弓箭手生长在极边,勇猛强悍善于战斗,如果事先剪除他们,那么边境百姓就失去了依靠,入侵之时就可以通行无阻。他之所以多次散布虚声、惊扰边境,是想让我国的军队疲于奔命,消耗散尽各蕃部,公私贫困,等到边境官吏习以为常,不再设防,然后乘虚入侵。所有这些事情,如果不早作打算,让奸谋得逞,我私下担心它将成为国家的祸患,不可轻视。我认为朝廷应当夙兴夜寐,深以为忧,却只看到他派遣使者奉贡,就认为臣节没有亏损,得到他侮慢的言语,就认为他恭顺,得到他欺骗的言语,就认为他诚实。大概朝廷并非不知道他的本心,只是希望他尚未发作,只求眼前的暂时安定,不顾虑日后的深重祸患。臣日夜思考,不胜愤懑,为什么敌人谋划得如此深远,而我国考虑事情却如此浅陋。

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对边境事务,常存圣心,特别降下诏书,明确告知内外,所有文武臣僚,有长期在边境任职,或曾经经历战阵、了解军中利害及敌人虚实真伪的,都允许上书陈述自己的意见。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这些人官职卑微低贱以及文辞粗陋恶劣,就一一略加省览,选择那些道理稍为长进的,都赐召面对,从容询问当前治兵御戎的策略有何得失,如何处置才得当。如果他们的言论没有可取之处,就罢免遣散而已;如果有可取之处,就立即施行,并记录他们的姓名放在身边,然后从中选拔勇略出众的人,提拔为将帅。如果能够称职有功,就用爵位赏赐来鼓励;如果懦弱败事,就用刑罚诛杀来威慑。再加上选拔训练士卒,保留精锐去除冗员,申明军阶法令,抑制骄横惰怠之气。如果真的能坚持不懈地推行,几年之后,等到将帅得人,士卒效命,那么只要陛下想要做什么,即使北取幽州、蓟州,西讨银州、夏州,恢复汉唐的疆土,也不足为难,何况只是守住今天的边界,制约戎狄的侵侮,岂不是绰绰有余吗!

郊祀结束后,侍御史知杂事吕诲再次重申之前的建议,请求尽早确定尊崇濮安懿王的礼仪,并且说:“国家承继五代留下的弊端,文武政务,由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分别统领,然而军国大计,都能共同商议。现在讨论尊崇濮安懿王,这是体统极大的事情,却始终不与枢密院商议,这是臣所不解的。两制及台谏官员议论陈述已经半年,外臣上疏直言的也不止一人,而枢密院大臣安然自处,好像没有听说一样,以正道侍奉君主难道就是这样吗?现在奸佞之人进言,迷惑扰乱圣听,中书省坚持错误,执政大臣发表邪说,应当有人阐明经义,解释众人的疑惑。臣请求由中旨下达枢密院及后来进任两制的臣僚,共同详细审定典礼,以辨明是非。长久不决,不足以向天下显示至公。”

吕诲不久在延和殿进见应对,陈述恳切,皇上告诉吕诲说:“众臣担心我宫中兄弟众多,将要过度封爵,所以这样说。”吕诲立即辩驳说并非如此。退下后又说:“臣私下思考,仁宗对堂兄弟辈尚且隆重封爵,何况陛下与濮宫亲属的关系,谁敢过问?近日中宫与皇太后接受册命,内外欢庆。如果恩泽惠及天伦,才是盛大的美德,即使非常愚笨的人也不应献此言,如果有献此言的人,请求宣示姓名,与众人共同惩罚。”

,不宜宽容,以启谗慝。」诲前后凡七奏,不从。因乞免台职补外,又四奏,亦不从。遂劾韩琦曰:

译(对罪人)不应当宽容,以免开启谗言邪念的端绪。胡诲前后总共上奏了七次,皇帝都没有听从。于是胡诲请求免除御史台的职务,外放到地方任职,又连续上奏了四次,皇帝也没有听从。于是胡劾弹劾韩琦说:

臣窃以求治之本,必广于聪明,驭臣之威,当严乎法制。聪明不广,则下情无以上通,法制不严,则大臣得以专政。如干之德以刚而健,坤之体以柔而顺,反是,而君臣之义失,强弱之势分,履霜之凝,良有其渐。自古强臣滋盛【七○】,直以辨之不早故也。臣不敢博引强臣之事,辄以汉、唐二臣之迹而明之。如霍光于孝宣世,李德裕于武宗朝,皆得谓之有功也。然而专有柄权,盗用威福,终以威震人主,而不能保身庇族。书曰:「臣无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二人者是也。且刑赏人主之操柄,可一日倒持而授之于人乎?今琦自恃勋劳,日益专恣,广布朋党,隳紊法度。朝廷进一官,皆曰琦之亲旧,黜一官,皆曰琦之怨敌。人言若是,未必皆然,盖持守不公,气势寖甚,觽所指目,不能逃也。以至小人乘时迎望风旨,趋走门下唯恐其后,天下只知琦之恩绚,而不知陛下之威福也。

  如嘉佑中议立皇嗣,虽先时臣僚上章恳请者觽,然亦先帝与皇太后属意日久,保育宫中,事已素定,至是,琦赞成之,不为无功也。暨践祚数月,琦请下有司议濮王典礼,比再下两制,用汉宣、光武二帝故事,欲称皇考。窃原诏旨,本非陛下之意,琦导谀之过也。永昭陵土未干,玉几遗音犹在,乃心已革,谓天可欺,致两宫之嫌猜,贾天下之怨怒,谤归于上,人所不忍。言者辨论,半年不决,琦犹遂非【七一】,不为改正,得谓之忠乎?计当时赞成之意,本要福于今日明矣。

  陛下亲政之初,当引勋旧,左右明圣,赞襄密勿。琦殊无进贤之意,唯求附己之人。陈旭在先朝始以奸进,终以此退黜,力排觽议,复登大用。如旭之辈不可胜数,皆授美官,分布要路,相与表里,以成朋党,报国之心,孰知其所存也?方天下多事之际,台谏章疏,朝报夕罢,壅塞言路,意在专政,蒙蔽宸聪。下情不得而上通,皇明何由而远烛?使忠臣抱吞声之恨,圣君有拒谏之名,中外不平,独清衷未悟尔。

  况陛下即位以来,进秩疏封,赏功报德,不为不至。而琦略无谦损,益肆刚愎,半岁之内,两次求罢,无疾坚卧,要君宠命。犹曰「自谓孤忠之可立,岂知直道之难行。」果知人臣进退之分,天道盈虚之理【七二】,不应形斯言于章奏也。借如干兴中丁谓、曹利用辅幼君母后,曾无今日陛下报琦之厚,犹以横恣不公相继贬逐。臣观琦之才之功【七三】未如霍光、李德裕、丁谓、曹利用,其骄恣之色过之。当琦引退之时,莫不愿陛下遂其所请,收还相印,不意恩礼益加,强之以事。仰惟圣眷,俯念前功,爱有所忘,久而不厌。其如公议何?臣所虑者,朝廷居安之久,是陛下大有为之时,不宜持循,当务更化,琦之用,恐未足以救天下之安危。方今士论沸腾,人心愤郁,得不揽威福之在手,戒履霜之积微?罢琦柄任,黜居外藩,非止为国之福,亦保琦族于始终也。唯祈圣虑断之弗疑,以臣言是,望赐必行,以臣言非,敢逃常宪!区区之恳,罄于是矣。濮王申陈,以诲劾琦疏附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后,又疏斥琦不忠者五,并及颍府僚友不用正人,颇与此异。此据诲章奏,冯洁己御史台记亦以此为第六疏,疏与申陈所载并同。然疏称濮议半年不决,则恐不当在明年,且明年诲已累章弹欧阳修,不应后章全不及修。今来参酌附此年末,更须考详。「不知直道之难行,自谓孤忠之可立。」按琦集乃甲辰冬乞罢相表,甲辰,治平元年也。

  是岁,户一千二百九十万四千七百八十三,丁二千九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三。夏秋税二千三十九万六千九百九十三石,以灾害放一百六十五万五千五百四十六石。断大辟一千七百三十六人。契丹主洪基改清宁十一年为咸雍元年。此据章衡编年通载,而国史不载。按两朝史契丹传称真宗重熙二十三年卒,洪基立,改清宁。清宁九年即治平四年。神宗史契丹传亦同。然治平四年字误也,当作治平元年。又治平元年实洪基清宁十年,盖洪基以重

译臣私下认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广泛听取意见、明察事理;驾驭臣下的威势,应当严格依靠法制。如果明察不广,那么下情就无法上达;如果法制不严,那么大臣就能专擅朝政。就像乾卦的德行因刚健而强健,坤卦的体性因柔顺而顺从,如果反过来,君臣的大义就会丧失,强弱的形势就会分化,踩到薄霜就预知冰雪将至,确实是有其逐渐发展的过程的。自古以来强臣日益兴盛,正是因为辨别不早的缘故。臣不敢广泛列举强臣的事例,暂且用汉朝、唐朝两位大臣的事迹来阐明。比如霍光在汉宣帝时期,李德裕在唐武宗时期,都可以说是有功的。然而他们独揽权柄,盗用赏罚之权,最终威势震慑君主,却不能保全自身和家族。《尚书》说:“臣下不可擅自施予恩惠或威严,这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这两个人就是这样的例子。况且刑罚和赏赐是君主掌握的权柄,可以一天倒持着交给别人吗?现在韩琦自恃有功,日益专横放纵,广泛结党营私,败坏扰乱法度。朝廷提拔一个官员,都说那是韩琦的亲友;罢免一个官员,都说那是韩琦的仇敌。人们这样议论,未必都属实,大概是因为他持守不公,气势日益嚣张,众人所指目,他是无法逃避的。以至于小人趁势迎合风向旨意,奔走于他的门下唯恐落后,天下人只知道韩琦的恩惠,却不知道陛下的威福了。

比如嘉祐年间商议确立皇位继承人,虽然先前臣僚上奏章恳请的人很多,但也是先帝和皇太后属意已久,在宫中抚养,事情早已确定,到了这时,韩琦赞成此事,不能说不无功。等到即位几个月后,韩琦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濮王的礼仪,等到再次下达给两制官员,采用汉宣帝、光武帝两位皇帝的旧例,想要称濮王为皇考。我私下推究诏书的旨意,本来不是陛下的意思,是韩琦引导阿谀的过错。永昭陵的土还没有干,玉几上的遗音还在,他的心意已经改变,认为可以欺骗上天,导致两宫产生猜忌,招致天下的怨恨愤怒,诽谤归于皇上,这是人们所不忍心的。言官辩论,半年不能决定,韩琦仍然坚持错误,不加以改正,这能叫做忠诚吗?估计当时赞成的意图,本来是要造福于今日,这是明显的。

陛下亲政之初,应当引进有功之臣,在左右辅佐明圣,赞襄机密事务。韩琦完全没有举荐贤才的意思,只求依附自己的人。陈旭在先朝开始时因为奸邪进用,最终因此被罢黜,他极力排挤众人的议论,重新登上高位。像陈旭这样的人不可胜数,都被授予美官,分布在要害职位,互相勾结,形成朋党,报效国家的心,谁知道他们存在呢?正值天下多事的时候,台谏的章疏,早上上报晚上就被罢免,堵塞言路,意在专政,蒙蔽圣上的听闻。下情不能上达,皇上的英明如何能远照?使得忠臣怀抱吞声之恨,圣君有拒谏的名声,内外不平,只是圣心尚未醒悟罢了。

况且陛下即位以来,提升官阶、封爵赏赐,奖赏功劳报答恩德,不能说不周到。而韩琦毫无谦让减损之意,更加放肆刚愎自用,半年之内,两次请求罢免,没有疾病却坚卧在家,要挟君主宠命。还说“自认为孤忠可以树立,哪里知道直道难以实行。”如果真的知道人臣进退的分寸,天道盈虚的道理,就不应该在章奏中说出这样的话。假如仁宗朝丁谓、曹利用辅佐幼君母后,曾经没有今天陛下报答韩琦这么厚,还因为横暴放纵、不公正相继被贬逐。我看韩琦的才能和功劳不如霍光、李德裕、丁谓、曹利用,他的骄横放纵却超过他们。当韩琦请求引退的时候,没有人不希望陛下顺从他的请求,收回相印,没想到恩礼更加优厚,强迫他做事。仰思圣上的眷顾,俯念以前的功劳,爱护有所遗忘,久而不厌。这怎么对得起公议呢?我所担忧的是,朝廷处于安定太久,这是陛下大有作为的时候,不应该因循守旧,应当致力于变革,韩琦的任用,恐怕不足以挽救天下的安危。现在士人议论沸腾,人心愤懑,怎能不掌握威福在手,警惕履霜的积微?罢免韩琦的权柄,贬黜到外地藩镇,不仅是为了国家的福分,也是保全韩琦家族始终平安。只祈望圣虑决断不疑,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希望务必施行,认为臣的话是错的,敢逃避常法!微薄的恳切,都在这里了。濮王申陈,以范纯仁弹劾韩琦的奏疏附在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后,又奏疏斥责韩琦不忠五条,并涉及颍王府僚友不用正人,与此颇为不同。这是根据范纯仁的章奏,冯洁己《御史台记》也以此作为第六疏,疏与申陈所载相同。然而疏中说濮议半年不决,那么恐怕不应该在明年,况且明年范纯仁已经多次上章弹劾欧阳修,不应该后面的奏疏完全不及欧阳修。现在参酌附在此年末,更须考详。“不知直道之难行,自谓孤忠之可以立。”按韩琦文集乃是甲辰冬乞罢相表,甲辰,是治平元年。

这一年,户口一千二百九十万四千七百八十三,男丁二千九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三。夏秋季税收二千三十九万六千九百九十三石,因为灾害免除一百六十五万五千五百四十六石。判处死刑一千七百三十六人。契丹主洪基将清宁十一年改为咸雍元年。这是根据章衡《编年通载》,而国史没有记载。查两朝史契丹传称真宗重熙二十三年去世,洪基即位,改元清宁。清宁九年即治平四年。神宗朝史契丹传也相同。然而治平四年是字误,应当是治平元年。又治平元年实际上是洪基清宁十年,大概洪基以重

熙二十三年立,即改元清宁,不待逾年,国史误以逾年数之,故治平元年始当清宁九年,其实当清宁十年,又误以治平元年为四年也。

译熙二十三年即位,随即改元清宁,不必等到过了一年,国史错误地按照过了一年后的方式来计算,所以治平元年应当对应清宁九年,实际上应当对应清宁十年,又错误地将治平元年当作四年了。

注  释

  【一】凡千五百八十八人「八十八人」,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八十七人」。

  【二】以辅不逮「辅」原作「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瑞异三之三、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三雨灾求直言诏、宋史全文卷一○上、东都事略卷七改。

  【三】原隰丘陵「丘」原作「五」,据宋撮要本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四上皇帝疏改。

  【四】荡无孑遗「孑」原作「一」,据同上书改。

  【五】方今皇族奉朝谒者八百余人「今」原作「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六】又庆己身逢时之幸「之幸」二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

  【七】仁俭谦恭「谦」原作「谨」,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八】爰自先朝「朝」原作「帝」,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九】布闻四方「布」原作「有」,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两府或见有所偏「两府」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大臣专权「大」原作「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一二】若重我所见而轻彼所陈「见」,同上二本及同上书均作「有」。

  【一三】徱塞弊端「端」,同上二本及同上书均作「幸」。

  【一四】时寒若「寒」原作「雨」,据尚书洪范改。

  【一五】夫下之为言也甚难「夫」原作「天」,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郑獬郧溪集卷一一论臣僚极言得失疏改。

  【一六】繇其能曪进而招徕之也「能」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

  【一七】涕下被面「被」字原脱,「面」原作「而」,据同上二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五濮议补改。

  【一八】因感悟「感」原作「启」,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初秘阁校理同知礼院李育奏曰皇朝之制天子之服有笃冕此二十四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二○】景灵宫等服之此句下原有「知太常礼院李育奏曰」,并清人按语「案原本无此九字,今据宋史补」,共二十一字,据同上二本删。

  【二一】首以辰象「首」原作「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改。

  【二二】自大裘制废「制」,同上二本及玉海卷八二、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均作「之」。

  【二三】侈靡衰播之际「际」,同上二本及同上宋史均作「余」。

  【二四】未尝搉议「搉」原作「推」,据宋撮要本改。同上宋史及通考卷一一三王礼考「推」均作「确」。

  【二五】仅可享之者按,同上通考无「者」字。

  【二六】诏礼院及少府监参定「参」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同上通考及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补。

  【二七】衣服令「令」原作「合」,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八】约以景表尺「约」原作「纳」,据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一一三王礼考、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改。

  【二九】前圆后方「前」原作「面」,据宋撮要本及玉海卷八二治平参定冕服、同上通考、宋史改。

  【三○】朱绿终辟「绿」原作「缘」,据同上通考及宋史改。

  【三一】乃诏如景佑三年制「三年」,同上通考作「二年」;玉海卷八二治平参定冕服作「三年」,而其上文有「景佑二年八月丙子,始诏内侍省与太常礼院详典故,造冠冕,蠲减珍华,务从简约」之记载;本书卷一一七景佑二年八月丙子亦载此诏,或即指此。疑以二年为是。

  【三二】笃服并绘而不绣「衮」原作「裳」,据同上玉海改。

  【三三】陛下傥欲别加振救「救」原作「拔」,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四乞改郊礼札子改。

  【三四】又策武举人「策」原作「集」,据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七、宋史全文卷一○上改。

  【三五】以平原王奉崇皇祀「以」字原舛在「平原王」下,据后汉书卷七孝桓帝纪乙正。

  【三六】尊马氏为崇园贵人「马氏为」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

译【一】总共一千五百八十八人,“八十八人”,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八十七人”。

【二】用来辅助弥补不足,“辅”原作“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瑞异三之三、《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三《雨灾求直言诏》、《宋史全文》卷一○上、《东都事略》卷七改正。

【三】原野、低湿之地、山丘、高地,“丘”原作“五”,根据宋撮要本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四上《皇帝疏》改正。

【四】扫荡一空,没有遗留,“孑”原作“一”,根据同上书改正。

【五】当今皇族中上朝拜见的人有八百多人,“今”原作“会”,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正。

【六】又庆幸自己生逢其时的幸运,“之幸”二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入。

【七】仁爱、节俭、谦逊、恭敬,“谦”原作“谨”,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正。

【八】自从先朝以来,“朝”原作“帝”,根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正。

【九】传布于四方,“布”原作“有”,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正。

【一○】两府有时表现出偏颇,“两府”二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一】大臣专断权柄,“大”原作“朝”,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正.

【一二】如果重视我所见到的而轻视他所陈述的,“见”,同上二本及同上书均作“有”。

【一三】堵塞弊端,“端”,同上二本及同上书均作“幸”。

【一四】时令寒冷却像,“寒”原作“雨”,根据《尚书·洪范》改正。

【一五】臣下进言确实很难,“夫”原作“天”,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郑獬《郧溪集》卷一一《论臣僚极言得失疏》改正。

【一六】由于能够进用并招徕他们,“能”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补入.

【一七】泪水流下面颊,“被”字原脱漏,“面”原作“而”,根据同上二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五《濮议》补改。

【一八】因此感动醒悟,“感”原作“启”,根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正。

【一九】起初秘阁校理同知礼院李育上奏说:本朝制度,天子的礼服有衮冕,这二十四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本补入。

【二○】景灵宫等服用此礼,此句下原有“知太常礼院李育奏曰”,以及清人按语“案原本无此九字,今据宋史补”,共二十一字,根据同上二本删去。

【二一】首先依据星辰象数,“首”原作“各”,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改正。

【二二】自从大裘制度废除,“制”,同上二本及《玉海》卷八二、《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均作“之”。

【二三】奢侈靡费衰败流布之际,“际”,同上二本及同上《宋史》均作“余”。

【二四】未曾确切议论,“搉”原作“推”,根据宋撮要本改正。同上《宋史》及《通考》卷一一三《王礼考》“推”均作“确”。

【二五】仅仅可以享用它,按,同上《通考》无“者”字。

【二六】下诏礼院及少府监参酌审定,“参”字原脱漏,根据宋撮要本、同上《通考》及《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补入。

【二七】衣服令,“令”原作“合”,根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八】大约依据景表尺,“约”原作“纳”,根据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一一三《王礼考、《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改正。

【二九】前圆后方,“前”原作“面”,根据宋撮要本及《玉海》卷八二《治平参定冕服》、同上《通考》、《宋史改正。

【三十】朱绿终辟,“绿”原作“缘”,根据同上《通考》及《宋史改正。

【三一】于是下诏依照景佑三年制度,“三年”,同上《通考》作“二年”;《玉海》卷八二《治平参定冕服用“三年”,而其上文有“景佑二年八月丙子,始诏内侍省与常礼院详典故,造冠冕,蠲减华,务从简约”的记载;本书卷一一七景佑二年八月丙亦载此诏,或即指此。怀疑以二年为是。

【三二】衮服都绘制而不刺绣,“衮”原作“裳”,根据同上《玉海改正。

【三三】陛下倘若想要另外加以振救,“救”原作“拔”,根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四《乞改郊礼札子改正。

【三四】又策试武举人,“策”原作“集”,根据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七、《宋史全文》卷一○上改正。

【三五】以平原王奉崇皇祀,“以”字原错位在“平原王”下,根据《后汉书》卷七《孝桓帝纪乙》正。

【三六】尊马氏为崇园贵人,“马氏为”三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七】武举入等人右班殿直康修「入」原作「人」,「人」原作「入」,「右」原作「左」,据同上二本改。

译七】武举入等人右班殿直康修。“入”原作“人”,“人”原作“入”,“右”原作“左”,根据上述两本改定。

【三八】二年者理当何如「当何如」三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理」字下原有清人案语「原本缺三字」,今删。

  【三九】开封府界「界」原作「路」,据同上二本改。

  【四○】事有近而不可忽「忽」,同上二本及宋史卷一二七乐志均作「迹」。

  【四一】自前世常患难于防制「世」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四二】以谓为上亲信「谓」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四三】开拆司「司」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四四】立具道所以「具道」原作「道其」,据同上二本改正。

  【四五】嘉佑六年「六」原作「八」,据同上二本及本书卷一九四改。

  【四六】王广渊「渊」原作「源」,据同上二本及本书卷一九四、宋史卷三二九王广渊传改。下同。

  【四七】皨助圣明「明」,同上二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五乞经筵访问札子均作「性」。

  【四八】国朝故事「故事」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九】□原作「襄」,据同上二本改。

  【五○】祠官皆回班向上「班」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七补。

  【五一】当考「当」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五二】知杂学士参乘自公着始「学士」原作「事」,据同上二本改补。

  【五三】致斋之日「日」,同上二本均作「内」。

  【五四】称臣入贡「入」,同上二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三西边札子均作「奉」。

  【五五】弓箭手有住在沿边者「住」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书补。

  【五六】一路有警则三路皆耸「警」原作「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下同。

  【五七】然后遣来「来」,同上书作「还」。

  【五八】又复回去「回」,宋撮要本及同上书均作「抽」。

  【五九】谅祚所以依旧遣使称臣奉贡者「依旧」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六○】其所以招诱不逞之人者「以」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一】欲以采访中国虚实之事「采」原作「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六二】失其所恃「恃」原作「持」,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六三】窃恐其为国家之患不可忽也「忽」,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均作「量」。

  【六四】一应文武臣僚同上二本、阁本及同上书均无「一」字。

  【六五】并许上书自言「自言」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六六】勿以其人官职之疏贱「官职之」原作「之官职」,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乙正。

  【六七】今议崇奉濮安懿王「今议」二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五濮议补。

  【六八】进任两制臣僚「任」原作「士」,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六九】乃为盛美「盛」原作「甚」,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七○】自古强臣滋盛「盛」原作「甚」,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七一】琦犹遂非「琦」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五濮议补。

  【七二】天道盈虚之理「道」原作「理」,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七三】臣观琦之才之功「之功」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

卷二百七

  起讫时间 起英宗治平三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

  帝  号 宋英宗

  年  号 治平三年(丙午,1066)

  全  文

  春正月壬申,翰林学士、给事中、知制诰范镇为翰林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知陈州。案宋史,镇以草制误,改侍读学士,明年迁翰林,出知陈州。其改集贤殿修撰,知制诰,则在仁宗朝,此时镇亦不兼给事中。与此互异。初,镇草韩琦迁官制,称引周公霍光【一】,谏官吕诲驳之。于是琦表求去位,镇批答曰:「周公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上以镇不当引圣人比宰相,其意谓琦去位,则讴

译【三八】二年者理当何如。“当何如”三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补入。“理”字下原有清代学者的案语“原本缺三字”,现在删除。

【三九】开封府界。“界”字原本作“路”,依据上述两个版本改正。

【四○】事情有看似接近却不可忽略的。“忽”字,上述两个版本以及《宋史》卷一二七《乐志》均作“迹”。

【四一】自前世常患难于防制。“世”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补入。

【四二】认为被皇上亲信。“谓”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补入。

【四三】开拆司。“司”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补入。

【四四】详细陈述其中的缘由。“具道”原本作“道其”,依据上述两个版本改正。

【四五】嘉佑六年。“六”字原本作“八”,依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本书卷一九四改正。

【四六】王广渊。“渊”字原本作“源”,依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本书卷一九四、《宋史》卷三二九《王广渊传》改正。以下同此例。

【四七】辅助圣明。“明”字,上述两个版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五《乞经筵访问札子》均作“性”。

【四八】本朝旧例。“故事”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四九】□原本作“襄”,依据上述两个版本改正。

【五○】祠官都回班向上。“班”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七补入。

【五一】应当考察。“当”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补入。

【五二】知杂学士参乘从公着开始。“学士”原本作“事”,依据上述两个版本改正并补入。

【五三】致斋的日子。“日”字,上述两个版本均作“内”。

【五四】称臣入贡。“入”字,上述两个版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三《西边札子》均作“奉”。

【五五】弓箭手有住在沿边的。“住”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五六】一路有警报则三路都惊动。“警”字原本作“惊”,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以下同此例。

【五七】然后派遣回来。“来”字,上述书籍作“还”。

【五八】又复回去。“回”字,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均作“抽”。

【五九】谅祚之所以依旧派遣使者称臣奉贡的原因。“依旧”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六○】他之所以招诱不逞之人的原因。“以”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书籍补入。

【六一】想要用来探听中原虚实的事情。“采”字原本作“来”,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六二】失去他所倚仗的。“恃”字原本作“持”,依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六三】私下担心他成为国家的祸患不可忽略。“忽”字,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均作“量”。

【六四】一应文武臣僚。上述两个版本、阁本及上述书籍均无“一”字。

【六五】都允许上书自我陈述。“自言”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和上述书籍补入。

【六六】不要因为他人的官职疏远低贱。“官职之”原本作“之官职”,依据上述两个版本及上述书籍乙正(调整语序)。

【六七】现在议论尊崇濮安懿王。“今议”二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五《濮议》补入。

【六八】进任两制臣僚。“任”字原本作“士”,依据上述两个版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六九】于是成为盛大的美事。“盛”字原本作“甚”,依据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七○】自古强臣滋盛。“盛”字原本作“甚”,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七一】琦仍然坚持错误。“琦”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个版本及《长编纪事末》卷五五《濮议》补入

【七二】天道盈虚的道理。“道”字原本作“理”,依据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七三】臣观察琦的才能和功劳。“之功”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

卷二百七

起讫时间 起英宗治平三年正月尽到这一年三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

帝号 宋英宗

年号 治平三年(丙午,1066年)

全文

春季正月壬申日,翰林学士、给事中、知制诰范镇的官职改为翰林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陈州知州。查考《宋史》,范镇因为起草诏书有误,改任侍读学士,第二年升任翰林学士,外放担任陈州知州。他改任集贤殿修撰、知制诰,是在仁宗朝,此时范镇也不兼任给事中。这与记载互相矛盾。起初,范镇起草韩琦升迁的诏书,称引周公、霍光【一】,谏官吕诲反驳他。于是韩琦上表请求离职,范镇批答说:“周公不去鲁国,是想让天下统一于周朝。”皇上认为范镇不应当引用圣人来比喻宰相,他的意思是说韩琦离职,那么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