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五
学士、兼端明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张方平,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杨察,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张□,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知许州韩综,并落职。方平知滁州,察知信州,□知濠州,综知袁州。开封府判官、司勋员外郎种世材夺两官,勒停。户部判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杨仪夺三官,责授邵州别驾。仪之妻富氏,程文昌妻之从姊也,以故仪与文昌交私。文昌叔守顗为人讼冒名买中牟死马务,文昌请于仪,而持简者误达知开封县杨日就,日就告发之,命翰林学士钱明逸、知制诰吕公绰鞫其事。而怀德故从妹有别产在阳翟县,以无子,籍入官。怀德因文昌从仪乞书祷综,欲妄认同姓产【一】。书至而转运使已徙狱于他州【二】,综坐不时以闻。守顗尝詈人,而世材听仪之请,辄贷之。又□为判官日,文昌母诬家婢置药羹中【三】,而□未尝追辨其事。方平坐尝托仪市女口,察坐知开封失察举。然察、□皆去官,而方平法不应得罪,特贬之。方平不应得罪,此依实录本文。按何郯劾方平,则犹以此责为轻。今附郯奏议于后。
译学士、兼端明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张方平;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杨察;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张某;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知许州韩综,一并免除现任职务。张方平改任滁州知州,杨察改任信州知州,张某改任濠州知州,韩综改任袁州知州。开封府判官、司勋员外郎种某被削去两级官阶,勒令停职。户部判官、祠部员外郎、集賢校理杨仪被削去三级官阶,降职授予邵州别驾。杨仪的妻子富氏,是程文昌妻子的堂姐,因此杨仪与程文昌私下交往密切。程文昌的叔叔程守顗替人打官司,冒名购买中牟县死马务的产业,程文昌向杨仪请求帮忙,而传递文书的人误将文书送到了开封县知县杨日就那里,杨日就揭发了此事,朝廷命令翰林学士钱明逸、知制诰吕公绰审理此案。而程怀德原来的堂妹在阳翟县有私产,因为没有儿子,被登记没收归官府所有。程怀德便通过程文昌向杨仪请求写书信,向韩综祈祷,想要妄图认作同姓的产业。书信送到时,转运使已经将案件转移到其他州审理,韩综因没有及时上报而获罪。程守顗曾经辱骂他人,而种某听从杨仪的请求,就宽恕了他。又张某在做判官时,程文昌的母亲诬陷家中婢女在羹汤中下毒,而张某未曾追究辨明此事。张方平因曾委托杨仪购买女奴而获罪,杨察因在开封任职时失察举荐而获罪。然而杨察、张某都已去职,而张方平按法律本不应获罪,只是特意贬谪他。张方平本不应获罪,这是依据《实录》原文。查考何郯弹劾张方平,则认为这样的责罚还算是轻的。现将何郯的奏议附在后面。
御史何郯独言:「方平顷为中丞,当纠正官邪,猥与仪交私,托市女仆,未尝与直。而女仆随身衣装,自直百千,皆仪所办。虽契约有三十千之数,而仪实未尝领,贪污情状,岂不晓然。今虽落职,独以谏议大夫知滁州,于方平何损?况方平资性奸回,附下罔上,其名又已着闻,不宜更为两省要官。欲乞改授一闲慢官,斥之远方,免污清近。」不报。
察为御史中丞,论事无所避。会诏举御史,建言:「台属供奉殿中,巡纠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乱良直之臣。今举格太密,公坐细故,皆置不取,恐英伟之士,或有所遗。」何郯以论事不得实,中书问状。察又言:「御史,故事许风闻,纵所言不当,自系朝廷采择。今以疑似之间,遽被诘问,臣恐台谏官畏懦缄默,非所以广言路也。」又数以言忤宰相陈执中【四】,故坐小法与□俱黜。
其后监察御史建阳陈旭数言□宜在朝廷,上曰:「吾非不知□贤,然言词不择轻重。」旭请其事,上曰:「顷论张尧佐事,云『陛下勤身克己,欲致太平,奈何以一妇人坏之乎?』」旭曰:「此乃忠直之言,人臣所难也。」上曰:「□又论杨怀敏,云怀敏苟得志,所为不减刘季述。何至于此!」旭曰:□志在去恶,言之不激,则圣意不回,亦不可深罪也。」此据司马光记闻,云□自知杂左迁润州,陈旭为言。按□初责濠州,明年八月,乃徙润州。又以旭为谏官。按旭以八年九月为御史,皇佑元年六月迁言事御史,十二月乃为司谏。当□徙润州时,旭但为言事御史,未为谏官也。□以皇佑元年八月即润州加集撰,二年六月,迁待制、知庆州。
资政殿学士、知陕州□育上言:「先王凝旒黈纩,不欲闻见人之过失。有犯宪典,即属之有司,按文处断,情可矜者,犹或特从□宥。如此,则恩归主上,而法在有司。人被诛殛,死亦无憾。祖宗以来,不许刑狱司状外求罪,是以人人自安。近传三司判官杨仪下狱,自御史台移劾都亭驿,械缚过市,万目随之,咸共惊骇,不测为何等大狱。及闻案具,乃止坐请求常事,非有枉法赃贿。又传所断罪名,法不至此,而出朝廷特旨。恐非恩归主上,法在有司之意也。且仪身预朝行,职居馆阁,任事省府,使有大罪,虽加诛斩,自有宪章。苟不然者,一旦至此,使士大夫不胜其辱,下民轻视其上,非所以养廉耻,示敦厚也。自古刑狱滋彰之时,诛家灭族,冤枉大半,大抵雷霆方震,人莫敢言,有司以深就深,各图自免,或因而为利,以希进取,使君恩不得下达,人情不得上通,感伤至和,灾变百出。陛下为四海爱戴之主,忽使道路之口,纷纷窃议,朝廷之士,人人自危,此臣所以深为陛下痛惜之也。若仪罪未断,臣不敢言,今事已往,且无救解之嫌,止祈圣神此后详审庶事,无轻置诏狱,具按之上,自非情涉巨蠹,且从有司论谳,不必法外重行。如此,足以安人心,静风俗,养廉耻,召和平,天下之幸也。」
戊寅,诏益、利、梓、夔四路钤辖并转运使察所部官吏弛慢贪虐者以闻。时枢密院言两川累岁丰稔,如闻官吏安此无事,怠于辑绥,恐奸民缘起而盗也。
庚辰,太常丞、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李绚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如京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李珣副之。度支判官、太常博士、集贤校理何中立为契丹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郑余懿副之。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李仲偃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左侍禁、合门祗候孙世京副之。司勋郎中、判理欠凭由司李永德为契丹正旦使,左侍禁、合门祗候康遵度副之。既而绚辞不行,改命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胡宿。仲偃,景孙。
辛巳,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仲简为工部郎中、河东转运使。简奉使过陕西,谒知州□育,御马者不由戟门而入,简怒,举马棰击之流血【五】。育具以奏,上面诘简,简不能对,故出之。简两为河东漕,前自陕州徙,后自省副出,传误以后事为前事,今改之。
判大名贾
译御史何郯独自进言说:“方平不久前任御史中丞,应当纠察官员的邪恶行为,却轻率地与杨仪私下交往,托付他购买女仆,未曾支付价款。而女仆随身的衣物,价值百千钱,都是杨仪办理的。虽然契约上有三十千钱的数额,但杨仪实际上未曾领取,贪污的情状,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吗?现在方平虽然被罢免职务,却只以谏议大夫的身份任滁州知州,对方平有什么损失?况且方平本性奸邪,迎合下属而欺骗上级,他的恶名已经显著,不适宜再担任两省的重要官职。请求改授他一个清闲冷门的官职,将他贬斥到远方,以免玷污清要近臣的职位。”皇上没有答复。
陈察担任御史中丞,议论政事无所回避。恰逢皇帝下诏推举御史,陈察建议说:“御史台的属官在殿中供奉,巡察纠举不法行为,必须得到通晓古今治乱、善良正直的大臣。现在推举的标准过于细密,因为细微的过错而公开定罪,都不予录用,恐怕英伟杰出的人才,会被遗漏。”何郯因为议论政事没有查实,中书省询问情况。陈察又说:“御史,按照旧例允许根据传闻进言,即使所说的不恰当,也属于朝廷采纳选择的事。现在因为疑似之间,立刻遭到诘问,臣担心台谏官畏缩沉默,这不是用来广开言路的做法。”又多次因为进言触怒宰相陈执中,因此因小法与某人一起被贬黜。
后来监察御史建阳人陈旭多次进言某人应当在朝廷任职,皇上说:“我不是不知道某人贤能,但他言辞不斟酌轻重。”陈旭请求皇上说明此事,皇上说:“不久前议论张尧佐的事,说‘陛下勤勉修身克制自己,想要达到太平盛世,为什么因为一个妇人而破坏它呢?’”陈旭说:“这是忠直的话,是人臣难以做到的。”皇上说:“某人又议论杨怀敏,说杨怀敏如果得志,所作所为不会少于刘季述。何至于这样!”陈旭说:“某人志在去除邪恶,言辞不激烈,圣上的心意就不会回转,也不可以深加罪责。”这是根据司马光《记闻》记载,说某人自知被贬为润州,陈旭为此进言。查某人最初被贬为濠州,第二年八月,才调任润州。又因为陈旭是谏官。查陈旭在嘉祐八年九月任御史,皇祐元年六月升任言事御史,十二月才任司谏。当某人调任润州时,陈旭只是言事御史,尚未任谏官。某人在皇祐元年八月在润州加集贤院学士,二年六月,升任待制、知庆州。
资政殿学士、陕州知州某育上言说:“先王垂旒戴纩,不愿意听闻看见别人的过失。有触犯宪典的,就交给司法部门,按照条文处理,情理上值得怜悯的,有时还特别予以宽宥。这样,恩德归于君主,而法律在司法部门。人被诛杀,死也没有遗憾。祖宗以来,不允许刑狱部门在状文之外求取罪责,因此人人自安。近来传闻三司判官杨仪下狱,从御史台移押到都亭驿,枷锁捆绑经过街市,万众瞩目跟随,都共同惊骇,不知道是什么大案。等到听说案件审结,只是因请求常事获罪,没有枉法赃贿。又传闻所判罪名,法律不至于这样,而是出自朝廷特别旨意。恐怕不符合恩德归于君主,法律在司法部门的意思。况且杨仪参与朝行,职位在馆阁,任职在省府,即使有大罪,虽然加以诛斩,自有宪章。如果不这样,一旦到这种地步,使士大夫受不了这种侮辱,百姓轻视上级,这不是用来培养廉耻,显示敦厚的做法。自古刑狱彰显的时候,诛家灭族,冤枉大半,大体雷霆方震,人不敢言,司法部门以深就深,各自图谋自免,或者借此获利,以希求进取,使君恩不能下达,人情不能上通,感伤至和,灾变百出。陛下面是四海爱戴的君主,忽然使道路上的议论,纷纷窃议,朝廷的士人,人人自危,这是臣深深为陛下痛惜的原因。如果杨仪的罪未断,臣不敢言,现在事已过去,且无救解的嫌疑,只祈请圣明此后详审庶事,不要轻易设置诏狱,全部按法律上报,除非情节涉及巨蠹,暂且听从司法部门论断,不必法外重行。这样,足以安人心,静风俗,养廉耻,招和平,是天下之幸。”
戊寅,下诏益、利、梓、夔四路的钤辖并转运使察访所部官吏弛慢贪虐者上报。当时枢密院说两川连年丰收,听说官吏安于无事,怠于安抚,恐怕奸民趁机作乱。
庚辰,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知起居注李绚任契丹国母生辰使,如京副使、兼任合门通事舍人李珣为副使。度支判官、太常博士、集贤院校理何中立任契丹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祇候郑余懿为副使。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李仲傒任契丹国母正旦使,左侍禁、合門祇候孙世京为副使。司勋郎中、判理欠憑由司李永德任契丹正旦使,左侍禁、合門祇候康遵度为副使。不久李绚推辞不去,改命祠部员外郎、集賢院校理、同知起居注胡宿。李仲傒,景孙。
辛巳,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某简任工部郎中、河东转运使。某简奉使经过陕西,拜见知州某育,御马者不从戟门进入,某简愤怒,举起马鞭击打他流血。某育全部上奏,皇上当面诘问某简,某简不能回答,因此外放。某简两次任河东漕,前次从陕州调任,后次从省副外放,传闻误以后事为前事,现在改正。
判大名府贾
昌朝请下京东州军兴葺黄河旧堤,引水东流,渐复故道,然后并塞横□、商胡二口,永为大利。诏待制以上并台谏官亟详定利害以闻。
译吕昌朝请求下令京东路的州军兴工修葺黄河旧堤,引导河水向东流,逐渐恢复原来的河道,然后合并堵塞横□、商胡两个河口,以永远获得巨大的利益。皇帝下诏命待制以上官员以及台谏官迅速详细审定其中的利弊,并上报朝廷。
甲申,宋祁、张永和等言:商胡水口,见阔五百五十七步,用工一千四十一万六千八百日,役兵夫一十万四千一百六十八人,可百日而毕。诏付详定所。
乙酉,诏河北转运使及濒河诸州官未满三年者,毋得代移。
己丑,以河北、京东西水灾,罢秋燕。
辛卯,观文殿学士丁度等合奏修河利害曰:「天圣中,滑州塞决河,积备累年始兴役,今商胡工尤大,而河北岁饥民疲,迫寒月,难遽就也。且横□决已久,故河尚未填阏,宜疏减水河以杀水势,俟来岁先塞商胡。」从之。前遣内侍募民入薪刍者皆还,但行诸路自行诱劝。追回内侍,此据政要。
壬辰,诏臣僚坐罪罢还京师,毋得辄求上殿。先是,盗起恩州,上务接纳髃下,博采方□,虽曾被罪停废者,亦许上殿奏事。及卫士谋变,御史何郯以为此等岂无怨望,使得亲近法座,非防微之义,若有所陈,宜令具实封进入,或系机密须至口陈,即委中书、密院召问。故有是诏。
又诏诸路州军迎送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及诸使人,须至馆方许过诣,仍不许于道路排顿,违者以违制论,其受亦如之。
甲午,御迩英阁,读政要。
是月,殿中侍御史何郯言:
臣昨于六月内曾具奏论,为今岁灾异为害甚大,陈执中首居相位,燮理无状,实任其责,因举汉时以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乞因执中求退,从而罢免,以答天意。未蒙施行。今霖雨连昼夜不止,百姓忧愁,岂非大臣专恣,务为壅蔽,阴盛侵阳所致。虽陛下焦劳于上,而臣下不能奉承圣旨、窃恐未能销去灾异。况执中所举事,多不副天下人心,怨嗟盈耳,虽执中以公道自任,然迹其行事,亦多私徇。如向传式不才,累被人言,不可任以要剧,而执中以私恩用传式至三司副使;吕昌龄曲事执中【六】宠嬖之兄弟,至为三司判官。此皆圣意所明知,所以传式、昌龄并罢要职,而执中则释而不问。太宗朝,大臣寇准号为忠荩,在中书甚协人望,只以任情不依次改转广州通判冯拯、彭惟节官资,致冯拯上言实时罢准政事【七】。太宗非于寇准无恩,盖示天下至公,不得不然尔。今执中庇援传式、昌龄,私徇之迹过于寇准,而尚持政柄,窃所未安。兼风闻执中以旧识□减前京东转运使张铸不接告孔直温谋反人状罪犯【八】,及以私忿屈抑开封府界提点李肃之差遣【九】,并挟情高下,岂是至公。其它专权恣纵,不可尽数。
今中外之人,怨望执中非一,其召灾异,未必不由此。古人以一夫伤嗟,王道为亏,况复天下伤嗟者多乎。又执中昧经国之大体,无适时之长材,当四方多事之秋,陛下欲倚之使致太平,固不可望也。今陛下用执中则失天下人心,退执中则慰天下人望。陛下岂可虑伤一执中之意,而不念失天下之心!失天下之心而欲天地之气和,固不可得也。伏望圣慈依臣前奏,罢免执中,以慰天下之望。臣于大臣固无嫌隙,不避其威权而言者,盖虑陛下以淫雨未止,忧劳过甚,不责臣下而引咎圣躬,所以欲乞退强戾专恣之人,免致壅蔽,使上下情通,则灾异可除,和平可致。兹事所举,系国家利害甚大,伏惟圣心断之不疑,速赐裁决。但使执中退不失安全,则君臣之分无损。然后别择通明贤材而任之,以平国政。臣近蒙差考试国子监举人,不得面对,故有此论列,惟陛下不惜退罢一臣,以顺天下之望,则天下幸甚。」何郯以八月十二日戊寅受诏考试国子监举人,此章不知是何日奏,今附月末。向传式罢省副,在六月己丑,吕昌龄罢省判,未见。后传式罢三日,张子思除盐铁判官,必是代昌龄者,但实录偶脱遗耳。李肃之以七年八月为府界提点,据肃之传,自府界出知沂州,实录亦不载,郯所称屈抑差遣,必正指此也。
九月丁酉,夏国遣人来谢祭奠。
戊戌,诏髃牧司,自今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一○】落管军,各赐所借马三匹,殿前马步军都虞候、捧日天武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二匹,军都指挥使一
译甲申日,宋祁、张永和等人上言:商胡水口,目前宽度为五百五十七步,需要用工一千四十一万六千八百个工日,役使士兵和民夫十万四千一百六十八人,可以在一百天内完工。皇帝下诏将此事交付详定所处理。
乙酉日,皇帝下诏:河北转运使以及沿河各州任职未满三年的官员,不得调动替换。
己丑日,因为河北、京东西路发生水灾,取消了秋季的宴饮活动。
辛卯日,观文殿学士丁度等人联合上奏,陈述治理黄河的利弊说:“天圣年间,滑州堵塞决口的黄河,积累了多年的物资准备才开始动工,如今商胡的工程更加浩大,而河北地区连年饥荒,民力疲惫,又逼近寒冷的月份,难以迅速完工。况且横□决口已久,所以河道尚未淤塞填满,应当疏浚减水河以削弱水势,等到明年先堵塞商胡决口。”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此前派遣内侍招募百姓运送柴草的人全部撤回,只在各路自行诱导劝谕。追回内侍一事,依据《政要》记载。
壬辰日,皇帝下诏:因罪被罢免而返回京师的臣僚,不得擅自请求上殿奏事。在此之前,恩州发生盗乱,皇帝致力于接纳下属,广泛采纳各方意见,即使是曾被定罪停职废黜的人,也允许他们上殿奏事。等到卫士谋反,御史何郯认为这些人难道没有怨恨吗?让他们亲近皇帝座位,不符合防微杜渐的原则,如果有事陈述,应当让他们写密封奏章进呈,或者涉及机密必须口头陈述的,就委托中书省、枢密院召问。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又下诏:各路州军迎接送别安抚使、转运使、提点刑狱以及各路使者,必须到达馆驿才允许前往拜访,仍然不允许在道路上设宴款待,违者以违反制度论处,接受宴请的人也同样论处。
甲午日,皇帝亲临迩英阁,阅读《政要》。
这个月,殿中侍御史何郯上言:
臣最近在六月曾上奏议论,因为今年灾异造成的危害很大,陈执中位居宰相之首,调和阴阳毫无成效,实在应承担其责,因此举出汉代因灾异而用策书罢免三公的先例,请求趁陈执中请求退职时,顺势罢免他,以回应天意。没有得到施行。如今连绵大雨昼夜不停,百姓忧愁,难道不是大臣专横恣意,致力于蒙蔽圣听,阴气盛极侵犯阳气所导致的吗?虽然陛下在上面焦心劳力,但臣下不能奉行圣旨,恐怕不能消除灾异。况且陈执中所举荐的事情,大多不符合天下人的心意,怨声载道,虽然陈执中以秉持公道自任,但考察他的行为,也多徇私情。比如向传式没有才能,屡次被人议论,不能担任重要繁重的职务,而陈执中出于私恩任用向传式担任三司副使;吕昌龄阿谀奉承陈执中宠爱的兄弟,以至于担任三司判官。这些都是圣意所明知的,所以向传式、吕昌龄都被罢免了重要职务,而陈执中却放过而不追究。太宗朝,大臣寇准号称忠诚,在中书省很符合人心期望,只是因为凭个人喜好不按次序改任广州通判冯拯、彭惟节的官资,导致冯拯上言,当时就罢免了寇准的政事职务。太宗并非对寇准没有恩惠,而是向天下展示极致的公正,不得不如此罢了。如今陈执中庇护向传式、吕昌龄,徇私的迹象超过寇准,却还掌握政权,臣私下感到不安。加上风闻陈执中因为旧识关系,减免了前任京东转运使张铸不接获孔直温谋反状纸的罪犯,以及因为私愤压制开封府界提点李肃之的差遣,都挟带私情抬高或压低,难道是极致的公正吗?其他专权放纵的行为,不可胜数。
如今朝廷内外的人,怨恨陈执中的不止一人,他招致灾异,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古人认为一个人悲伤叹息,王道就会亏损,何况天下悲伤叹息的人很多呢?又加上陈执中不明治理国家的大体,没有适应时势的长才,在四方多事的时节,陛下想倚重他来实现太平,本来就不可能指望。如今陛下任用陈执中就会失去天下人心,罢退陈执中就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陛下难道可以顾虑伤害一个陈执中的心意,而不考虑失去天下人的心吗?失去天下人的心却想要天地之气和谐,本来就不可能得到。恳请圣慈依照臣之前的奏章,罢免陈执中,以安慰天下人的期望。臣对于大臣本来没有嫌隙,不避忌他的威权而言论,是顾虑陛下因为淫雨不止,忧劳过度,不责备臣下而将过错归咎于圣躬,所以想要请求罢退刚愎专横的人,以免蒙蔽,使上下情通,那么灾异可以消除,和平可以达成。这件事所举荐的,关系国家利害很大,恳请圣心决断而不怀疑,迅速赐予裁决。只要使陈执中退职而不失去安全,那么君臣的名分就没有损害。然后另外选择通达明理的贤才来任用,以平定国政。臣最近蒙受差遣考试国子监举人,不能当面陈述,所以有此议论,恳请陛下不要吝惜罢退一个臣子,以顺应天下人的期望,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何郯在八月十二日戊寅日受诏考试国子监举人,这篇奏章不知道是哪天奏上的,现在附在月末。向传式罢免省副,在六月己丑日,吕昌龄罢免省判,未见记载。后来向传式罢免三天后,张子思被任命为盐铁判官,必定是代替吕昌龄的人,只是实录偶然遗漏罢了。李肃之在七年八月担任府界提点,根据李肃之的传记,他从府界出任沂州知州,实录也没有记载,何郯所说的压制差遣,必定正是指这件事。
九月丁酉日,西夏派遣人来感谢祭奠。
戊戌日,皇帝下诏给群牧司,从今以后,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卸任管军职务,各赐所借马三匹,殿前、马步军都虞候、捧日、天武、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赐二匹,军都指挥使赐一匹
匹。旧制,凡管军【一一】皆借马五匹,至罢,犹借留。至是,髃牧司请裁赐,从之。
译马匹。旧制规定,凡是统领军队的将领,都借给五匹马,等到卸任时,仍然借留不还。到这时,群牧司请求裁减赏赐,皇帝听从了。
己亥,御延和殿,召辅臣观御书,龙图阁直学士吕公绰上新制天地祖宗位版,因命辅臣同观之。
辛丑,命翰林学士宋祁磨勘提点刑狱朝廷使臣课绩。
癸卯,遣盐铁判官任颛点检河北军储,其前任转运使,并劾罪以闻。时都转运使施昌言言本路军储仅可支一年,盖前转运使失计置也。
甲辰,诏倚阁河北、京东西路被水灾下户见欠夏税。
己酉,诏河北沿边修城军士月给特支钱。
丁巳,降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孙锡监和州税,殿中丞、秘阁校理李大临监滁州税,坐发解锁厅举人诗有落韵者,既奏名,而为弥封官所发。锡,真州人;大临,华阳人也。
诏三司以今年江、淮所运米二百万斛转给河北州军。叶清臣传及河渠志云运汴渠漕米七十八万石济河北,数与实录不同,当考。
己未,殿中侍御史何郯言:「近年大臣罢两府任,便陈乞子弟召试充馆职或出身,用为恩例。望自今后,馆阁不许臣僚陈乞子弟外,其陈乞及奏举召试出身,候有科场,与免取解及南省试,令赴御前与举人同试,以塞私幸。」诏:「今后臣僚奏子孙弟侄等乞出身及馆职,如有合该恩例者,类聚一处,候及三五人,送学士院试诗、赋、论三题,仍弥封、誊录考试。其试官,令中书具学士姓名进呈点定。仍精加考试,候定到等第,临时取旨。」此据会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事,实录无之。
癸亥,三司言韶州天兴场铜大发,岁采二十五万斤,请置监铸钱,诏以为永通监。赐名永通,在皇佑元年二月,今从本志并书。
冬十月辛未朔,幸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用和第问疾。
壬午,进美人张氏为贵妃,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先是,夏竦倡议欲尊异美人,起居舍人、直史馆、同知谏院王贽因言贼根本起皇后合前,请究其事;冀动摇中宫,阴为美人地。御史何郯入见,上以贽所言谕郯,郯曰:「此奸人之谋,不可不察也。」上寤,事寝不复究。然美人卒用扈跸功进妃位。此据鲜于侁所作郯墓志,及郯奏议。墓志、奏议,虽不出王贽姓名,张唐英仁宗政要则具载,今从之。国史亦无贽传。按冯洁己御史台记载贽事尤详,今取以为据。
初,帝以闰月之望,欲于禁中再张灯,后力谏止。其后三日,卫士数人踰屋至寝殿,时后侍帝,夜半闻变,帝遽欲出,后闭合抱持,遣宫人驰召都知王守忠等以兵入卫。贼至福宁殿下,斫宫人伤臂,声彻帝所。宦者何承用虑帝惊,绐奏宫人殴小女子。后叱之曰:「贼在殿下杀人,帝且欲出,敢妄言邪!」后知贼必纵火,乃遣宦者持水踵贼,贼果以烛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者,后亲剪其发以为识,谕之曰:「贼平加赏,当以汝发为证。」故宦者争尽死力,贼即禽【一二】,仓猝处置,一出于后。
后合侍女有与黄衣卒乱者,事觉当诛,求哀于帝左右,帝欲赦之,后具衣冠见帝,固请诛之。帝曰:「痛杖之足以惩矣。」后不可,曰:「如此无以肃清禁庭。」帝命后坐,后立请几移两辰,帝乃许之,遂诛于东园。
丁亥,屯田员外郎范祥提点陕西路刑狱,兼制置解盐。祥先请变两池盐法,诏祥乘传陕西与都转运使共议,时庆历四年春也。已而议不合,祥寻亦遭丧去。及是,祥复申前议,故有是命,使自推行之。
其法,旧禁盐地一切通商,盐入蜀者亦恣不问。罢并边九州岛军入中刍粟,第令入实钱,以盐偿之,视入钱州军远近及所指东、南盐,按宋史食货志作东西南盐。第优其估;东、南盐又听入钱永兴、凤翔、河中,岁课入钱总为盐三十七万五千大席,授以要券,即池验券,按数而出,尽弛兵民辇运之役。又以延、环、庆、渭、原、保安、镇戎、德顺地近乌、白池,奸人私以青白盐入塞,侵利乱法,乃募人入中池盐,予券,优其直,还以池盐偿之,以所入盐,官自出鬻,禁人私售。峻青白盐之禁,并边旧令入中铁、炭、瓦、木之类,皆重为法以绝之。其先以虚估受
译己亥日,皇帝驾临延和殿,召见辅政大臣观看御书,龙图阁直学士吕公绰进献新制的天地祖宗牌位,于是命令辅政大臣一同观看。
辛丑日,命令翰林学士宋祁考核提点刑狱公事及朝廷使臣的政绩。
癸卯日,派遣盐铁判官任颛去检查河北地区的军需储备,其前任转运使一并被弹劾罪行上报。当时都转运使施昌言说本路的军需储备仅够维持一年,这是因为前任转运使筹划失误所致。
甲辰日,下诏宽限河北、京东西路遭受水灾的下等户目前拖欠的夏税。
己酉日,下诏给河北沿边修筑城防的军士每月特别支给钱款。
丁巳日,将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贤院校理孙锡降职为和州税务监,殿中丞、秘阁校理李大临降职为滁州税务监,是因为他们揭发解锁厅举人的诗作有落韵之处,既然已经上报名字,却被弥封官揭发。孙锡是真州人;李大临是华阳人。
下诏三司将今年江淮所运的米二百万斛转给河北各州军。《叶清臣传》及《河渠志》记载运汴渠漕米七十八万石救济河北,数目与实录不同,应当考证。
己未日,殿中侍御史何郯上言:“近年大臣罢免两府职务后,便请求让子弟召试充任馆职或获得出身,以此作为恩例。希望从今以后,馆阁不许臣僚请求让子弟任职,其请求及奏举召试出身的,等到有科举考试时,给予免除解试及南省试的资格,令他们到御前与举人一同考试,以堵塞私幸之门。”下诏:“今后臣僚奏请子孙弟侄等请求出身及馆职,如果有符合恩例的,集中在一起,等到凑足三五人,送到学士院试诗、赋、论三题,仍然实行弥封、誊录考试。其试官,由中书省具列学士姓名进呈皇帝点定。仍然要精心考试,等到评定等第后,临时听取皇帝旨意。”这是根据《会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的事,实录中没有记载。
癸亥日,三司说韶州天兴场铜矿大量开采,每年采铜二十五万斤,请求设置监铸钱,下诏将其定为永通监。赐名永通,是在皇佑元年二月,现在依照本志一并记载。
冬十月辛未日初一,皇帝亲临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用的府第探问病情。
壬午日,晋升美人张氏为贵妃,仍然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礼册封。在此之前,夏竦倡议想要尊崇美人,起居舍人、直史馆、同知谏院的王贽于是说贼寇的根本起于皇后宫前,请求追究此事;企图动摇中宫,暗中为美人铺路。御史何郯入见,皇帝将王贽所说的话告诉何郯,何郯说:“这是奸人的阴谋,不可不察。”皇帝醒悟,事情搁置不再追究。然而美人最终凭借扈从皇帝出行的功劳晋升为妃位。这是根据鲜于侁所作的何郯墓志,以及何郯的奏议。墓志、奏议,虽然不提及王贽的姓名,张唐英《仁宗政要》则详细记载,现在依照它。国史也没有王贽的传记。查冯洁己《御史台记》记载王贽的事尤其详细,现在取它作为依据。
起初,皇帝因为闰月的望日,想在禁中再次张挂灯笼,皇后极力劝谏阻止。其后三天,几名卫士翻墙进入寝殿,当时皇后侍奉皇帝,半夜听到变故,皇帝急忙想出去,皇后关上门抱住皇帝,派遣宫人快马召都知王守忠等人带兵入宫护卫。贼寇到了福宁殿下,砍伤宫人的手臂,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宦官何承用担心皇帝受惊,谎报说是宫人殴打小女子。皇后斥责他说:“贼寇在殿下杀人,皇帝且想出去,敢妄言吗!”皇后知道贼寇必定放火,于是派遣宦官拿着水跟随贼寇,贼寇果然用蜡烛焚烧帘幕,水随即浇灭。当晚所派遣的宦官,皇后亲自剪下他们的头发作为标记,告诉他们说:“贼寇平定后加赏,当以你们的头发为证。”所以宦官们争着拼死效力,贼寇随即被擒,仓促间的处置,全都出于皇后。
皇后宫中的侍女有与黄衣卒通奸的,事情败露应当处死,向皇帝左右求情,皇帝想赦免她,皇后穿戴整齐拜见皇帝,坚决请求处死她。皇帝说:“痛打一顿足以惩戒了。”皇后不答应,说:“这样无法肃清禁庭。”皇帝命令皇后坐下,皇后站着请求,几乎过了两个时辰,皇帝才答应,于是将她诛杀在东园。
丁亥日,屯田员外郎范祥提点陕西路刑狱公事,兼制置解盐。范祥先前请求改变两池盐法,下诏范祥乘坐传车到陕西与都转运使共同商议,当时是庆历四年春天。不久意见不合,范祥随即也因丧事离职。等到这时,范祥再次申明前议,所以有此任命,让他自行推行。
他的办法,旧日禁止私盐的地区一律通商,盐进入蜀地的也放任不管。罢免并边九州军入中刍粟,只令他们入纳实钱,用盐偿还,根据入纳钱款的州军远近及所指的东、南盐,按《宋史·食货志》作东西南盐。只优待其估价;东、南盐又允许入纳钱款到永兴、凤翔、河中,每年课税入纳钱款总计为盐三十七万五千大席,授予要券,在盐池查验要券,按数发放,完全免除兵民搬运的劳役。又因为延、环、庆、渭、原、保安、镇、戎、德顺等地靠近乌、白池,奸人私自将青白盐带入塞内,侵夺利益扰乱法纪,于是招募人入中池盐,给予券,优待其价格,再用池盐偿还,将所入的盐,官府自行出售,禁止私人售卖。严厉禁止青白盐,并边旧令入中铁、炭、瓦、木之类的,都加重法令以杜绝。其先前以虚估受
券,及已受盐未鬻者,悉计直使输亏官钱。又令三京及河中、河阳、陕、虢、解、晋、绛、濮、庆成、广济,官仍鬻盐,须商贾流通乃止,以所入缗钱市并边九州岛军刍粟,悉留榷货务钱币以实中都。行之数年,猾商贪贾无所侥幸,关内之民,得安其业,公私以为便云。已上并据食货志。
译盐券,以及已经领取盐但尚未出售的,都计算其价值,让商人缴纳亏欠官府的款项。又命令三京以及河中、河阳、陕、虢、解、晋绛、濮、庆成、广济等地,官府继续卖盐,必须等到商贾流通顺畅才停止,用所得的缗钱购买边境九州的军需草料和粮食,全部留下榷货务的钱币来充实中都。实行几年后,狡猾贪婪的商人没有侥幸获利的机会,关内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公私双方都认为方便。以上都依据《食货志》。
祥始受命,诣中书诉提点刑狱非掌计者所当为,意欲得转运使。陈执中曰:「提点刑狱乃资序合入,制置解盐自是朝廷委任,已敕陕西都转运使,凡解盐事悉交与制置司矣【一三】。公复何求?苟有成绩,朝廷固不惜一转运使,若静言庸违,诛责随至,岂可豫择官乎!」祥遂不敢言。此据魏泰东轩笔录。
庚寅,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宋祁落职知许州。国朝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合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然后进内。张美人进号贵妃,祁适当制,不俟旨,写告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一四】。妃方爱幸,冀行册礼,得告大怒,掷地不肯受,祁坐是黜。
初,祁亦疑进告为非,谓李淑明于典故,因问之。淑心知其误,谓祁曰:「第进,何所疑邪!」祁果得罪去,议者益恶淑倾险云。
十一月乙未朔,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史馆修撰李淑落翰林学士,依前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加龙图阁学士、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
初,淑奉诏撰陈尧佐神道碑,少所推称,其家积憾,求所以报。会淑尝作周陵诗,有「不知门外倒戈回」之句,国子博士陈求古者,尧佐子也,因上淑诗石本,且言辞涉谤讪,下两制及台谏官参定,皆以谓引喻非当,遂黜之。淑累表论辨,不报,因请解官侍养,许之。淑侍养得请,乃此月癸丑,今并书。
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郭劝为翰林侍读学士。劝前知成德军,盗起甘陵,徙郓州,以韩琦代之。已而琦言劝所遣将士张忠、刘遵功皆第一,特赐诏銟谕,于是召归。
戊戌,景福殿使、梓州观察使、入内都知王守忠领武信军留后。寻诏守忠如正任班,他无得援例。如正任班,乃十二月戊子,今并书。守忠遂移合门,欲缀本品坐宴,合门从之。御史何郯言:「臣伏闻合门近进四日紫宸殿宴人使坐图,入内都知王守忠亦列在杨景宗下预坐。臣访闻得合门仪制,内外臣僚带刺史至节度、观察留后,并系遥郡,不得正官班列,以至赐与进献颇甚殊绝。唯正刺史已上,凡遇宴会,坐次方许列在殿上。今若以守忠带两使留后,便依正官例升殿预宴,即是自今内外臣僚,凡带遥郡,皆合殿上预坐,启僭坏法,莫此之甚。且朝廷仪品,所以辨尊卑上下之分,不可轻弃旧章,以生紊乱。况祖宗典法,未尝有内臣殿上预宴之事,此弊一开,所损不细。伏望指挥下合门速行改正,一遵旧制。仍令今后遇有宴会,臣僚职位不合预坐之人,不得妄有升进坐次。所冀示朝廷纲纪之正,戒人臣僭差之望。」
初,西上合门使钱晦亦言天子大朝会,令宦官齿士大夫坐殿上,必为四方所笑。然竟为奏定坐图。及御史有言,守忠自知未允,宴日,辞而不赴。钱晦传云:守忠移合门,定朝列宴坐位,晦因对言,天子大朝会,令宦官齿士大夫坐殿上,必为四方所笑。守忠更欲以礼服进酒,晦又以为不可。礼官议与晦同,而言事官亦有言者。会守忠卒,其事遂寝。按何郯奏议,则合门竟为定坐图,晦但有此言尔。「守忠自知未允,辞而不赴」,此据江休复杂志。又守忠卒于至和元年正月癸巳,定坐图乃庆历八年冬,守忠不赴宴,非遽死也。晦传称「会守忠卒」,误矣。必以江休复杂志为正。又晦传所言「以礼服进酒」,及「礼官议与晦同」,于他书无所考证,今不取。「言事官有言者」,即何郯也。江休复杂志云:守忠延福宫使、遂州留后。干元节上寿,押正任观察使,合门不敢谁何。又云:乞缀本品坐宴,合门亦从之,自知未允,辞而不赴。按守忠如正任班,盖有诏旨,合门固不敢谁何也。岂江氏不知当日已有诏旨,或虽有诏旨,朝议终不以为允乎?今附见。所称干元节上寿,当是皇佑元年四月事,然则守忠虽辞宴不赴,犹以本班上寿,或即是钱晦传
译祥刚接受任命,到中书省申诉提点刑狱不是掌管财政的人应当担任的职务,心里想要得到转运使的职位。陈执中说:“提点刑狱是按资历顺序应该入任的,制置解盐自是朝廷的委任,已经敕令陕西都转运使,凡是解盐事务全部交给制置司了。你还想求什么?如果有成绩,朝廷本来就不吝惜一个转运使的职位,如果空谈违逆,责罚随即就到,怎么可以预先选择官职呢!”祥于是不敢再说话。这是根据魏泰《东轩笔录》记载的。
庚寅日,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诳、史馆修撰宋祁被罢免职务,出任许州知州。本朝任命妃子都颁发册文,妃子推辞就停止册封礼仪,然而告知有关部门,一定要等待旨意然后才进呈。另外,凡是制词已经授予合门宣读,学士院接受并书写,送中书省结衔三省,官告院盖印,然后才进呈宫内。张美人进号为贵妃,宋祁正好负责起草制词,不等待旨意,写好告身不送中书省,直接取官告院的印盖用,急忙封好进呈。妃子正受宠爱,希望举行册封礼仪,得到告身非常生气,扔在地上不肯接受,宋祁因此被贬黜。
起初,宋祁也怀疑进呈告身是不对的,认为李淑通晓典故,于是问他。李淑心里知道这是错误,对宋祁说:“只管进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宋祁果然获罪离去,议论的人更加厌恶李淑倾轧阴险。
十一月乙未初一,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讲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史馆撰李淑被罢免翰林学士,依照前职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讲学士,加龙图阁学士、集贤殿撰、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
起初,李淑奉诏撰写陈尧佐的神道碑,很少推崇称赞,他家积怨,寻求报复的方法。恰逢李淑曾经作周陵诗,有“不知门外倒戈回”的诗句,国子博士陈求古,是陈尧佐的儿子,于是上呈李淑诗的石刻本,并且说言辞涉及诽谤讥讽,交给两制及台谏官参酌审定,都认为引喻不当,于是贬黜他。李淑多次上表辩白,没有答复,于是请求解除官职侍奉赡养父母,准许了他。李淑侍奉赡养父母得到准许,是这个月癸丑日,现在一并记载。
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郭劝任翰林侍讲学士。郭劝先前任成德军知军,甘陵发生盗贼,调任郓州,由韩琦代替他。不久韩琦说郭劝所派遣的将士张忠、刘遵功都是第一,特别赐诏书褒奖,于是召他回朝。
戊戌日,景福殿使、梓州观察使、入内副都知王守忠领武信军留后。不久诏令守忠如正任班列,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如正任班列,是十二月戊子日,现在一并记载。守忠于是移任合门,想要按本品级坐宴,合门听从了他。御史何郯说:“臣听说合门近来进呈四日紫宸殿宴人使坐位图,入内副都知王守忠也列在杨景宗之下预坐。臣访闻得知合门仪制,内外臣僚带刺史到节度、观察留后,都系遥郡,不得正官班列,以至于赐与进献非常不同。只有正刺史以上,凡是遇到宴会,坐次才允许列在殿上。现在如果以守忠带两使留后,就依照正官例升殿预宴,就是从今以后内外臣僚,凡是带遥郡,都应当在殿上预坐,开启僭越败坏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况且朝廷仪品,用来辨别尊卑上下之分,不可轻易抛弃旧章,以产生紊乱。何况祖宗典法,不曾有内臣在殿上预宴的事情,这个弊端一开,损失不小。希望指挥下合门迅速改正,一律遵循旧制。仍然命令今后遇到宴会,臣僚职位不合预坐的人,不得妄自升进坐次。希望显示朝廷纲纪的正统,警戒人臣僭越的奢望。”
起初,西上合门使钱晦也说天子大朝会,让宦官与士大夫同坐殿上,一定会被四方所笑。然而最终为奏定坐位图。等到御史有言,守忠自己知道未允,宴日,推辞而不赴。钱晦传记载:守忠移任合门,定朝列宴坐位,钱晦因而对答说,天子大朝会,让宦官与士大夫同坐殿下,一定会被四方所笑。守忠更想以礼服进酒,钱晦又认为不可。礼官议论与钱晦相同,而言事官也有说话的。恰逢守忠去世,这件事于是停止。按何郯奏议,那么合门最终为定坐位图,钱晦只有此言罢了。“守忠自知未允,辞而不赴”,这是根据江休复《杂志》。又守忠卒于至和元年正月癸已,定坐位图乃是庆历八年冬,守忠不赴宴,并非立刻死去。钱晦传称“恰逢守忠去世”,错误了。必以江休复《杂志》为正。又钱晦传所言“以礼服进酒”,及“礼官议论与钱晦相同”,在其他书中没有考证,现在不取。“言事官有说话的”,就是何郯。江休复《杂志》记载:守忠延福宫使、遂州留后。乾元节上寿,押正任观察使,合门敢谁何。又记载:乞缀本品坐宴,合门也听从他,自知未允,推辞而不赴。按守忠如正任班列,大概有诏旨,合门固不敢谁何。难道江氏不知道当日已有诏旨,或者虽有诏旨,朝议终究不认为允当吗?现在附见。所称乾元节上寿,应当是皇佑元年四月事,然而守忠虽推辞宴不赴,仍以本班上寿,或者即是钱晦传
己亥,作「皇帝钦崇国祀」之宝,真宗尝为「昭受干符」之宝,凡斋醮表章用焉。及大内火,宝焚,止用御前之宝。于是下学士院定其文,命宰相陈执中书付有司别刻之。
辛丑,诏判大名府贾昌朝兼计置河北一路粮草事,以本路水灾,军储不足故也。
癸丑,盐铁副使,吏部员外郎陈洎,供备库使、恩州刺史、入内都知张惟吉同相度商胡堤岸。
乙卯,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王贽为天章阁待制。张贵妃既得立,甚德贽,密赐贽金币以巨万计,尝谓人曰:「我家谏官也。」及将受册礼,欲得贽捧册,中书言摄侍中,故事必用待制以上。于是骤进贽职。
殿中待御史何郯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初,台阙知杂,执政欲进其党,上特用郯,且谕郯曰:「卿不阿权势,故越次用卿。」
诏河北水灾,民流离道路,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之,后毋得复取;其佣雇者自从私券。
丁巳,李用和兼侍中。
己未,命翰林学士钱明逸、翰林侍读学士张锡同详定一州一县编敕。
壬戌,以畿内物价翔贵,于新城外置十二场,官出米,裁其价以济贫民。
虞部郎中、知涟水军逢飻责授安化副使,不签书事。飻母老,不肯去乡里,而飻辄迎妻母之官,为御史所弹故也。
癸亥,赐王贻永、李用和笏头金带。故事,非二府大臣不赐,惟张耆在枢密院兼侍中尝赐之。
时雨潦害稼,坏堤防,两河间尤甚。
十二月乙丑朔,德音改明年元,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出内藏钱帛赐三司贸粟以赈河北,流民所过,官为舍止之,所赍物毋收算。
丁卯,贵妃张氏行册礼,髃臣表贺。初,礼官有议妃当受外命妇拜者。判太常寺张揆曰:「妃一品正,与外廷王公等,岂可当命妇拜耶!」或曰:「妃为修媛时,命妇已莫敢抗礼,况贵妃乎!」同知礼院邵必曰:「宫省事秘不可知,然今下有司议,唯有外一品南省上事仪尔,而百官班见,礼固无不答。」觽意乃定。
乙亥,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王贽言,谏院例不与臣僚过从,请除二府不听谒外,两制官并听往还,从之。
丙子,诏三司,河北沿边州军客人入中粮草,改行四税之法。每以一百贯为率,在京支钱三十贯,香药、象牙十五贯;在外支盐十贯【一五】,茶四十贯。案总四项不足一百贯之数【一六】,疑有脱字。
初,权发遣盐铁判官董沔言:「窃以今之天下,亦端拱、淳化之天下,今之赋税,不加耗于前。方端拱、淳化时,祖宗北伐燕、蓟,西讨灵、夏,以至真宗朝,二边未和,用兵数十年,然犹帑藏充实,人民富庶,何以至其然哉,行三税入中之法尔。自西人扰边,国用不足,民力大匮,得非废三税之法耶!语曰:『变而不如前,易而多所败者,不可不复也。』请依旧行三税以救财用困乏之弊。」乃下三司议,因言:「自见钱法行,京师之钱,入少出多。庆历七年,榷货务缗钱入百十九万,出二百七十六万。以此较之,恐无以赡给,请如沔议。」旧法,每一百贯支见钱三十贯,香药、象牙三十贯,茶引四十贯。至是加以南末盐为四税而行之【一七】。沔,平阴人也。按康定元年,河北入中已积用三税法。庆历二年,又复用康定元年法,而董沔乃建议如此,当考。皇佑二年正月并载庆历二年事,不复别书康定元年事,则具之年末矣,皇佑三年二月方书。
庚辰,判大名府贾昌朝又言:「按夏禹导河过覃怀,至大坯,酾为二渠,一即贝邱西南,河渠书称北过洚水至于大陆者是也。一即漯川,史说经东武阳【一八】,由千乘入海者是也。河自平原以北播为九道,齐桓公塞其八而并归徒骇。汉武帝时,决瓠子,久为梁、楚患,后卒塞之,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复禹旧迹。至王莽时,贝邱西南渠遂竭,九河尽灭,独用漯川。而历代徙决不常,然不越郓、濮之北,魏、博之东。即今澶、滑大河,历北京朝城,由蒲台入海者
译己亥日,制作“皇帝钦崇国祀”宝印。真宗曾制作“昭受干符”宝印,凡是斋醮祭祀的表章都使用它。等到皇宫大火,宝印被烧毁,只使用御前宝印。于是下诏学士院确定印文,命令宰相陈执中书写并交付有关部门另行刻制。
辛丑日,下诏任命判大名府贾昌朝兼任河北一路粮草筹划事务,因为本路发生水灾,军需储备不足。
癸丑日,盐铁副使、吏部员外郎陈洎,供备库使恩州刺史、入内都知张惟吉一同勘察商胡堤岸。
乙卯日,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的王贽升任天章阁待制。张贵妃既然已经确立地位,非常感激王贽,秘密赏赐王贽金银财物数以万计,曾经对人说:“他是我们家的谏官。”等到将要举行册封礼仪时,想要让王贽捧持册宝,中书省说代理侍中,按照旧例必须使用待制以上官员。于是迅速提升王贽的官职。
殿中侍御史何郯升任礼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起初,御史台空缺知杂事一职,执政大臣想提拔自己的党羽,皇上特意任用何郯,并且告诉何郯说:“你不阿谀权势,所以越级任用你。”
下诏河北水灾,百姓流离失所,男女无法生存的人,允许他人收养,以后不得再领回;那些受雇做工的人,按照私人契约办理。
丁巳日,李用和兼任侍中。
己未日,命令翰林学士钱明逸、翰林侍读学士张锡一同详细审定一州一县的编敕。
壬戌日,因为京城附近物价飞涨,在新城外设置十二处市场,官府拿出米粮,压低价格以救济贫民。
虞部郎中、知涟水军的逢飻被责授为安化副使,不签署文书。逢飻母亲年老,不肯离开家乡,而逢飻擅自迎接妻子母亲到任所,被御史弹劾的缘故。
癸亥日,赏赐王贻永、李用和笏头和金带。按照旧例,不是二府大臣不赏赐,只有张耆在枢密院兼任侍中时曾经赏赐过。
当时雨水成灾损害庄稼,毁坏堤防,两河地区尤其严重。
十二月乙丑日初一,发布德音改明年年号,天下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拿出内藏库的钱帛赏赐三司购买粮食来赈济河北,流民经过的地方,官府提供住宿,他们携带的物品不收税。
丁卯日,贵妃张氏举行册封礼仪,群臣上表祝贺。起初,礼官有议论说贵妃应当接受外命妇的拜礼。判太常寺张揆说:“贵妃是一品正位,与外廷王公相等,怎么能接受命妇的拜礼呢!”有人说:“贵妃做修媛时,命妇已经不敢与之平礼,何况是贵妃呢!”同知礼院邵必说:“后宫的事情隐秘不可知,但现在交由有关部门商议,只有外一品官到南省上事的礼仪罢了,而百官列班朝见,礼仪本来没有不答应的。”众人的意见这才确定。
乙亥日,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知谓院的王贽上言,谏院惯例不与臣僚交往,请求除了二府官员不听候拜见外,两制官员都允许往来,皇上听从了。
丙子日,下诏三司,河北沿边州军商人入中粮草,改行四税之法。每一百贯为比率,在京城支取钱三十贯,香药、象牙十五贯;在外面支取盐十贯,茶四十贯。总计四项不足一百贯的数目,怀疑有脱漏的字。
起初,权发遣盐铁判官董沔上言:“我认为现在的天下,也是端拱、淳化年间的天下,现在的赋税,没有比从前增加损耗。在端拱、淳化时,祖宗北伐燕蓟,西讨灵夏,直到真宗朝,两方边境未和,用兵数十年,然而国库依然充实,百姓富裕,为什么能达到这样呢,实行三税入中的方法罢了。自从西人骚扰边境,国家用度不足,民力大大匮乏,难道不是废除了三税之法吗!俗话说:‘改变后不如从前,变更后多失败的人,不能不恢复。’请求依旧实行三税来挽救财政困乏的弊端。”于是下诏三司商议,于是说:“自从见钱法实行,京城的钱,收入少支出多。庆历七年,榷货务铜钱收入一百一十九万,支出二百七十六万。以此比较,恐怕无法供给,请求按照董沔的建议。”旧法,每一百贯支取见钱三十贯,香药、象牙三十贯,茶四十贯。到现在加上南末盐作为四税而实行。董沔,是平阴人。按康定元年,河北入中已经积用三税法。庆历二年,又恢复使用康定元年的法律,而董沔却建议这样,应当考证。皇佑二年正月并记载庆历二年事,不再另外书写康定元年事,那么都在年末记载了,皇佑三年二月才书写。
庚辰日,判大名府贾昌朝又上言:“考察夏禹疏导黄河经过覃怀,到达大坯,分流为两条渠道,一条就是贝邱西南,河渠书称北过洚水流到大陆的就是。一条就是漯川,史书记载经过东武阳,由千乘入海的。黄河从平原以北分散为九条河道,齐桓公堵塞了八条而合并归入徒骇河。汉武帝时,决口瓠子,长期成为梁楚的祸患,后来终于堵塞了,在上面修筑宫殿,名叫宣房,恢复禹的旧迹。到王莽时,贝邱西南的渠道于是枯竭,九条河道全部消失,只使用漯川。而历代迁徙决口不固定,然而不超过郓濮以北,魏博以东。就是现在澶滑的大河,经过北京朝城,由蒲台入海的”
,禹、汉千载之遗功也。国朝以来,开封、大名、怀、滑、澶、郓、濮、棣、齐之境,河屡决。天禧三年至四年夏连决,天台山傍尤甚。凡九载,乃塞之。天圣六年,又败王楚。景佑初,溃于横□,遂塞王楚。于是河独从横□出,至平原,分金、赤、游三河【一九】,经棣、滨之北入海。近岁海口壅阏,淖不可浚,是以去年河败德、博间者凡二十一。今夏溃于商胡,经北都之东,至于武城,遂贯御河,历冀、瀛二州之域,抵干宁军,南达于海。今横□故水,止存三分,金、赤、游河,皆已堙塞,惟出壅京口以东,大污民田【二○】,乃至于海。自古河决为害,莫甚于此。朝廷以朔方根本之地,御备契丹,取财用以馈军师者,惟沧、棣、滨、齐最厚。自横□决,财利耗半,商胡之败,十失其八九。况国家恃此大河,内固京都,外限敌马。祖宗以来,留意河防,条禁严切者以此。今乃旁流散出,甚有可涉之处,臣窃谓朝廷未之思也。如或思之,则不可不救其弊。臣愚窃谓救之之术,莫若东复故道,尽塞诸口。按横□以东至郓、濮间,堤埽具在,宜加完葺。其堙浅之处,可以时发近县夫,开导至郓州东界。其南悉沿邱麓,高不能决。此皆平原旷野无所□束,自古不为防岸以达于海,此历世之长利也。谨绘漯川、横□、商胡三河为一图上进,惟陛下留省。」诏翰林侍读学士郭劝,入内内侍省都知蓝元用与河北、京东转运使再行相度修复黄河故道利害以闻。
译这是大禹和汉代遗留下来的千年功业。自本朝以来,开封、大名、怀州、滑州、澶州、郓州、濮州、棣州、齐州一带,黄河屡次决口。天禧三年至四年夏季连续决口,天台山附近尤其严重。经过九年,才将其堵塞。天圣六年,又在王楚决口。景佑初年,在横□决口,于是堵塞了王楚。从此黄河只从横□流出,到达平原后,分为金、赤、游三条河【一九】,经过棣州、滨州以北流入大海。近年海口淤塞,泥泞无法疏浚,因此去年黄河在德州、博州之间决口多达二十一次。今年夏季在商胡决口,流经北都东部,到达武城,于是贯通御河,经过冀州、瀛州两地,抵达干宁军,向南直达大海。如今横□旧河道的水,只剩三分,金、赤、游三条河都已淤塞,只有从壅京口以东流出,严重污染百姓田地【二○】,才到达大海。自古以来黄河决口造成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认为朔方是根本之地,防御契丹,获取财用供给军队的,只有沧州、棣州、滨州、齐州最为丰厚。自从横□决口,财利耗损一半,商胡决口后,损失了十分之八九。况且国家依靠这条大河,对内巩固京都,对外限制敌军骑兵。自祖宗以来,重视河防,条令禁令严厉,就是因此。现在河水旁流散出,甚至有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臣私下认为朝廷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考虑到,就不能不补救其弊端。臣愚昧地认为补救的方法,不如向东恢复旧河道,全部堵塞各个决口。考察横□以东到郓州、濮州之间,堤坝和埽工尚存,应当加以修缮。那些淤塞浅窄的地方,可以适时征发附近县府的民夫,开导疏通到郓州东界。其南面全都沿着山丘脚下,地势高不会决口。这些都是平原旷野,没有什么束缚,自古以来不设堤岸以直通大海,这是历代长久的利益。恭敬地绘制漯川、横□、商胡三条河为一幅图呈进,请陛下留意省察。」下诏翰林侍读学士郭劝,入内内侍省都监蓝元用与河北、京东转运使再次考察修复黄河旧道的利弊并上报。
辛巳,夏国遣人来谢封册。
诏河北、京东西路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籍诸州军所申盗贼数,严督官吏捕逐之,每半月据所获入,马递以闻。
壬午,滁州防御使刘从广为宣州观察使。从广凡十年不迁官,特除之。
戊子,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何郯为利州路体量安抚使,供备库副使宋守约副之。郯先以亲在成都,屡请归,及是许过家宁省。不知体量何事,当考。
己丑,契丹国母遣保安军节度使萧侣、永州观察使马泳,契丹遣彰信军留后耶律庆、崇禄少卿王元基来贺正旦。
庚寅,命翰林学士钱明逸检阅浑仪制度以闻。
度支判官、司封郎中吕居简为太常少卿,以前提点京东刑狱,捕贼有劳也。
是岁,天下上户部户口,主户六百八十九万三千八百二十七,口一千五百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二十三;客户三百八十二万九千八百六十八,口六百四十八万八千三百四十一。
注 释
【一】欲妄认同姓产「妄」原作「望」,「姓」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五改补。
【二】书至而转运使已徙狱于他州「他」原作「化」,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一五韩综传、同上宋会要改。
【三】文昌母诬家婢置药羹中「母」原作「每」,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四】又数以言忤宰相陈执中「言」,宋史卷二九五杨察传作「言事」,疑是。
【五】举马棰击之流血「击」原作「系」,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仲简传改。
【六】吕昌龄曲事执中续通鉴卷五○重「执中」二字。
【七】实时罢准政事「即」、「时」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八】兼风闻执中以旧识□减前京东转运使张铸不接告孔直温谋反人状罪犯「接」原作「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及以私忿屈抑开封府界提点李肃之差遣「屈抑」,宋本、宋撮要本作「屈降却」。
【一○】都指挥使宋会要兵二四之一六作「副都指挥使」。
【一一】管军原作「营军」,据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一二】贼即禽「即」原作「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交与制置司矣「司」原作「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亟封以进「亟」原作「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四宋祁传改。宋会要职官六五之六作「遽封以进」,亦可证。
【一五】在外支盐十贯「盐」原作「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宋史全文卷八下、续通鉴卷五○改。
【一六】案总四项不足一百贯之数「项」原作「顼」,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七】加以南末盐为四税而行之「加以」原作「以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乙正。
【一八】史说经东武阳「说」原作「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七改。
【一九】分金赤游三河「游」原作「淤」,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再修澶州决河、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九论修河第二状、宋史卷九一河渠志、同上宋会要改。下文同改。
【二○】大污民田「污」原作「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六
卷一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元年(己丑,1049)
全 文
春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戊戌,左司谏钱彦远言:「武臣自殿直以上皆当赴内朝,而日至殿中者无几。请以通事舍人一员察于殿门,三次不至者举劾以闻。」从之。
己亥,命度支副使、刑部员外郎□鼎臣,洛苑使、眉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蓝元用往澶州经度治河工费。
庚子,徙河北都转运使
译辛巳日,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感谢册封。
下诏河北、京东西路的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登记各州军上报的盗贼数量,严厉督促官吏追捕盗贼,每半个月根据捕获的人数,通过马递快报上报朝廷。
壬午日,滁州防御使刘从广升任宣州观察使。刘从广十年没有升迁官职,这次特别提拔他。
戊子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的何郯担任利州路体量安抚使,供备库副使宋约任副职。何郯先前因为父母在成都,多次请求回家,到这时才获准路过家乡探望父母。不知“体量”具体指什么事,应当考证。
己丑日,契丹国母派遣保安军节度使萧侣、永州观察使马咏,契丹派遣彰信军留后耶律庆、崇禄卿王元基前来祝贺正旦。
庚寅日,命令翰林学士钱明逸检阅浑仪的制度并上报。
度支判官、司封郎中吕居简升任太常少卿,因为他先前提点京东刑狱,捕贼有功。
这一年,天下向户部上报户口,主户六百八十九万三千八百二十七户,人口一千五百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二十三;客户三百八十二万八千八百六十八户,人口六百四十八万八千三百四十一。
注释
【一】想要胡乱认同姓所生“妄”字原作“望”,“姓”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五》改补。
【二】文书到达而转运使已将囚犯转移到其他州“他”字原作“化”,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一五韩综传、同上《宋会要》改。
【三】文昌母诬陷家婢在羹汤中下毒“母”字原作“每”,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四】又多次因进言忤逆宰相陈执中“言”字,《宋史》卷二九五杨察传作“言事”,怀疑是正确的。
【五】举起马鞭击打他流血“击”字原作“系”,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仲简传改。
【六】吕昌龄曲意侍奉陈执中《续通鉴》卷五○重“执中”二字。
【七】随即罢免准的政事“即”、“时”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校正。
【八】兼风闻陈执中因为旧识,减轻前京东转运使张铸不受理孔直温谋反人状罪犯的罪行“接”字原作“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以及因为私怨委屈压制开封府界提点李肃的差遣“屈抑”,宋本、宋撮要本作“屈降却”。
【一○】都指挥使《宋会要兵二四之一六》作“副都指挥使”。
【一一】管军原作“营军”,根据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一二】贼立即被擒“即”字原作“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改。
【一三】交给制置司了“司”字原作“可”,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改。
【一四】急忙封好进呈“亟”字原作“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四宋祁传改。《宋会要职官六五之六》作“遽封以进”,也可以证明。
【一五】在外支取盐钱十贯“盐”字原作“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宋史全文》卷八下、《续通鉴》卷五○改。
【一六】案总四项不足一百贯的数额“项”字原作“顼”,根据阁、活字本改。
【一七】加上南末盐作为四税来实行“加以”原作“以加”,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校正。
【一八】史说经过东武阳“说”字原作“记”,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及《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七》改。
【一九】分金、赤、游三河“游”字原作“淤”,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再修澶州决河、《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九论修河第二状、《宋史》卷九一河渠志、同上《宋会要》改。下文同改。
【二○】严重污染民田“污”字原作“决”,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六
卷一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元年正月尽至是年六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六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皇佑元年(己丑,1049年)
全文
春正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
戊戌日,左司谏钱彦远进言:“武臣自殿直以上都应当赴内朝,而每天到殿中的很少。请任命通事舍人一员在殿门监察,三次不到者举劾上报。”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命令度支副使、刑部员外郎□鼎臣、洛苑使、眉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监蓝元用前往澶州规划治理河道的费用。
庚子日,调任河北都转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