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六
见。)
是日,王均率觽陷汉州,牛冕等奔东川。
癸未,以殿前都虞候葛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
译见。)
当天,王均率领军队攻陷汉州,牛冕等人逃奔东川。
癸未日,任命殿前都虞候葛霸为贝冀、高阳关中军行营都部署。
以莱州防御使田绍斌为邢州观察使,淄州团练使李福为霸州防御使,蕲州团练使石保兴为棣州防御使,銟州刺史杨嗣为保州刺史,如京使杨延朗为莫州刺史,崇仪使、□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普为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兵部员外郎、知祁州张旦为尚食使,内殿崇班祥符蔚昭敏为崇仪使,李规为供备库副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昭文为内殿崇班,赏击退敌骑之功也。(李规、张昭文两人无闻,或可削去。李福,未见。)
甲申,并代钤辖李允正引广锐骑士数百人,对于行宫前殿,上与辅臣观之,曰:「闻是兵久经战阵,皆可驱使。」乃加赐缗钱,遣屯邢州。
先是,范廷召自中山分兵击敌,求援于高阳关都部署、马军都虞候、彰国军节度使康保裔,保裔即领兵赴之。至瀛州西南裴村,而廷召后阵已与敌遇,使来趣兵,保裔选精锐与之。会日暮,约以诘旦合战,及夕,廷召潜师以遁。(实录于保裔传载廷召潜师以遁及傅潜事,又云廷召与敌血战,前后差违。今但从保裔传。)保裔不之觉,迟明,敌骑围之数重,左右请易甲而逃,保裔曰:「临难无苟免,此吾效死之日矣。」遂大呼决战,凡数十合,兵尽矢穷,士卒以劲弩击敌,杀伤甚觽,所蹙踏尘深二尺,而救兵不至,保裔没焉。敌遂自德、棣济河,掠淄、齐而去。
上既闻保裔死,其部曲畏诛,声言保裔投贼。密诏驾前走马承受榆次夏守赟察之,守赟变服入军中廉问,既得其实,于是优诏赠侍中,以其子寄班供奉官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余三子及孙【三】,悉加宠秩。继英等奉告命,占谢曰:「臣父不能决胜,死于敌,陛下不罪臣等,又蒙以非常擢用。」因悲涕伏地,不能起。上恻然曰:「久知尔父忠孝,今死王事,追赠赏延之命,所宜加等。」顾谓左右曰:「保裔父死疆埸,而身复战没,世有忠节,深可嗟惜,且闻其母年八十四矣。」即遣内司宾劳问,赐白金五千两,封为陈国太夫人,又封其亡妻薛氏为河东郡夫人。
保裔谨厚多礼,好宾延儒士,骑射尤妙,尝握矢三十,引满以射,筈镝相连而坠,人服其能。屡经战阵,身被七十创,又中手癔,伤鼻臂,而未尝言功,所赐金帛,辄分其麾下。积贷公钱数十万以劳军,没后,亲吏鬻器玩以备偿,上知其家无遗财,乃复厚赐之。(夏守赟传云:守赟还,言保裔因送客,猝与敌遇,援兵不至,遂死。奏称旨,诏□保裔家。守赟所言,与保裔传差异,今从保裔传,)将校官属死事者十三人,悉优其赠典。(李重贵传,重贵与张凝全军还屯,凝欲上功状,重贵止之。按保裔所以死,政缘诸将遁去,救兵不至耳,免戮为幸,安得更论功状,此传必妄也。今不取。)
乙酉,镇定高阳关路行营都部署、马步军都虞候、忠武节度使傅潜,都钤辖、西上合门使、富州刺史张昭允,并削夺官爵,潜流房州,昭允通州,潜二子内殿崇班从政、从范亦除名,随父流所,仍籍没其家赀。
先是,上驻大名既踰旬,边捷未至,且闻骁将杨延朗、杨嗣、石普辈屡请益兵,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之不以闻,繇是大怒,命枢密都承旨王继英召潜与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石保吉等,各以所部兵赴贝冀路行营。潜至冀州,乃遣高琼单骑即军中代之,令潜等诣行在,至则下狱,命工部侍郎钱若水、御史中丞魏庠、知杂御史冯拯按鞫之,一夕而狱具,罪当斩。百官议论如律,上封者请正刑典。诏特贷其死。中外公议无不愤惋。
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丁亥,至莫州东三十里,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获所掳老幼数千,鞍马兵仗不可胜纪,余觽遁逃出境【四】。(本纪、实录并称贝冀、高阳关都部署范廷召。按廷召传但载廷召为定州行营都部署,未尝有贝冀、高阳关之命也。而葛霸传实云与石保吉同入朝,时康保裔战没,即命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都部署。实录、本纪皆着之,不应于廷召独阙也。荆嗣传又云:嗣提偏师捍敌嘉山,时□廷召麾下,廷
译任命莱州防御使田绍斌为邢州观察使,任命淄州团练使李福为霸州防御使,任命蕲州团练使石保兴为棣州 Defense 使,任命銟州刺史杨嗣为保州刺史,任命如京使杨延朗为莫州刺史,任命崇仪使、某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普为洛苑使兼富州团练使,任命兵部员外郎、知祁州张旦和尚食使,任命内殿崇班祥符蔚昭敏为崇仪使。任命李规为供备库副使,任命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昭文为内殿下崇班,这是为了奖赏他们击退敌骑的功劳。(李规、张昭文两人史书无记载,或许可以删去。李福,未见记载。)
甲申日,并代钤辖李允正率领数百名广锐骑兵,在行宫前殿列队,皇上与辅佐大臣观看,说:“听说这支军队久经战阵,都可以驱遣使用。”于是额外赏赐钱帛,派遣他们驻屯邢州。
在此之前,范廷召从中山分兵出击敌人,向高阳关都部署、马军都虞候、彰武军节度使康保裔请求援兵,康保裔立即领兵前往。到达瀛州西南的裴村时,范廷召的后阵已经与敌人遭遇,派人来催促出兵,康保裔挑选精锐部队给他。恰逢傍晚,约定第二天早晨合兵作战。到了晚上,范廷召暗中撤军逃跑。(《实录》在康保裔传中记载范廷召暗中撤军逃跑以及傅潜的事,又说范廷召与敌人血战,前后记载有出入。现在只依据康保裔传。)康保裔没有发觉,天刚亮,敌骑将康保裔重重包围,左右侍从请求换下铠甲逃跑,康保裔说:“面临危难不能苟且偷生,这是我效死的日子了。”于是大声呼喊着决战,交战数十回合,士兵耗尽,箭矢用尽,士兵用强弩射击敌人,杀伤很多,踩踏出的尘土深达二尺,然而援兵没有到来,康保裔战死。敌人于是从德州、棣州渡过黄河,掠夺淄州、齐州后离去。
皇上听说康保裔死后,他的部属害怕被诛杀,声称康保裔投奔了敌人。皇上秘密下诏命令驾前走马承受榆次人夏守赟去查访,夏守赟改变服装进入军中调查询问,得知了实际情况,于是优诏追赠康保裔为侍中,任命他的儿子寄班供奉官康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其余三个儿子及孙子,都加封宠幸的官职。康继英等人捧着告命,叩头谢恩说:“臣父不能取胜,死于敌手,陛下不怪罪臣等,又蒙受非常提拔任用。”于是悲伤流泪伏在地上,不能起身。皇上怜悯地说:“早就知道你的父亲忠孝,如今死于王事,追赠赏赐的命令,理应加等。”回头对左右说:“康保裔的父亲死在边疆,他自己又战死,世代有忠节,深可叹惜,而且听说他的母亲已经八十四岁了。”立即派遣内司宾慰问,赏赐白金五千两,封为陈国太夫人,又追封他已故的妻子薛氏为河东郡夫人。
康保裔谨慎厚道,讲究礼节,喜欢接待延请儒生,骑射尤其精妙,曾经手握三十支箭,拉满弓射去,箭尾与箭头相连坠落,人们佩服他的才能。多次经历战阵,身上受七十处创伤,又中箭导致手癔,伤了鼻子和手臂,却从未夸耀功劳,所赏赐的金帛,总是分给部下。累计借贷公款数十万来犒劳军队,死后,亲近的官吏变卖器物玩物来准备偿还,皇上知道他家中没有剩余财产,于是又厚加赏赐。(夏守赟传记载:夏守赟回来,说康保裔因为送客,突然与敌人遭遇,援兵没有到来,于是战死。上奏符合圣意,诏令赈恤康保裔家。夏守赟所说的,与康保裔传有差异,现在依据康保裔传。)将校官属中因战事死去的十三人,都优厚地给予赠典。(李重贵传记载,李重贵与张凝全军回屯,张凝想上奏功状,李重贵制止了他。考察康保裔之所以战死,正是由于诸将逃跑,援兵没有到来罢了,免于被杀戮已是幸运,怎么能再论功状,此传必定是虚妄的。现在不采纳。)
乙酉日,镇定高阳关路行营都部署、马步都虞候、忠武节度使傅潜,以及都钤辖、西上合门使、富州刺使张昭允,都被削夺官爵,傅潜流放房州,张昭允流放通州,傅潜的两个儿子内殿崇班傅从政、傅从范也被除名,跟随父亲流放到所去之地,并且没收他们的家产。
在此之前,皇上驻跸大名已经过了十天,边境捷报没有到来,而且听说骁将杨延朗、杨嗣、石普等人屡次请求增兵,傅潜不给他们,有战胜的,傅潜又压制不向上报告,因此皇上大怒,命令枢密都承旨王继英召傅潜与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石保吉等人,各自率领所部军队前往贝冀路行营。傅潜到达冀州,于是派遣高琼单人单骑到军中代替他,命令傅潜等人前往行在,到达后下狱,命令工部侍郎钱若水、御史中丞魏庠知杂御史冯拯审讯,一夜之间案件就审结,罪行应当斩首。百官议论认为合乎法律,上书的人请求执行刑法。下诏特别宽恕了他的死罪。朝廷内外公议无不愤恨惋惜。
范廷召等人率领军队追击契丹,丁亥日,到达莫州东三十里,大破敌军,斩首万余级,俘获被掳掠的老幼数千人,鞍马兵仗不可胜数,其余敌军逃出境。(本纪、实录都称贝冀、高阳关都部署范廷召。考察范廷召传只记载范廷召为定州行营都部署,未曾有贝冀、高阳关的任命。而葛霸传确实说与石保吉一同入朝,当时康保裔战死,即任命葛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都部署,实录、本纪都记载了,不应该唯独在范廷召这里缺失。荆嗣传又说:荆嗣率领偏师在嘉山抵御敌人,当时在范廷召麾下,范廷
召徙高阳,命嗣以二千卒为军,夜逐敌至瀛州。按此则廷召果自定州徙高阳关,疑莫州东之捷,廷召与霸皆在焉,故官名相错,而遣使献捷,则廷召首署其奏耳。本纪、实录并称廷召等,亦可见此捷奏非一人所为也。今但书廷召等而不书其官,以示疑。奏称今月十九日,盖衍十字,它书皆误矣。十二日奏达行在,岂得预指十九日邪?今改之。)
译召廷召移驻高阳,命令他率领两千士兵组成军队,夜间追击敌人直到瀛州。根据这条记载,那么廷召确实是从定州移驻到高阳关,莫州东面的胜利,廷召与霸都在其中,所以官职名称相互交错,而派遣使者献捷,则是廷召在奏章上首先署名。《本纪》和《实录》都称廷召等人,也可以看出这份捷报并非一人所作。现在只记载廷召等人而不记载他们的官职,以表示存疑。奏章称本月十九日,大概是衍生了十个字,其他史书都弄错了。十二日奏章到达皇帝所在之处,怎么能够预先指明十九日呢?现在予以改正。
上在河朔,虑南方有聚寇,己丑,诏以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杨允恭为荆湖、江浙都巡检使,内殿崇班杨守遵副之,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为都监。(本传云上闻王均叛,故复有此命。按此时益州之奏,尚未到也。今改之。)
莫州刺史杨延朗入奏边事,上意甚悦,指示诸王曰:「此即杨延朗也。延朗父业为前朝名将,延朗治兵护塞,复有父风,深可嘉也。」厚赐遣还任。
庚寅,范廷召等遣使奏捷,髃臣称贺,上作喜捷诗题行宫壁,廷召以功加检校太傅,余将校恩赐有差。(按正史范廷召传,咸平二年,契丹入寇,车驾北巡,廷召与敌战瀛州西,斩首二万级,逐北至莫州东,云云。莫州东之捷,实录已具载,惟瀛州西斩首二万独不载于实录,但因傅潜贬,称廷召等击敌高阳关,与敌血战而潜不至,康保裔遂陷没。若廷召果能与敌血战,且斩级二万,此捷固不为小,独何为不遣使驰奏也。今于保裔陷没,已去「廷召血战」等字,其「斩级二万」亦削去。兼实录、廷召传殊略,疑正传颇有所增饰耳。)
贝冀行营副部署王荣受诏以五千骑追敌。荣无将才,但能走马驰射,性恇怯,数日不敢行,伺敌渡河而后发,敌剽淄、齐者数千骑犹屯泥沽。荣不欲见敌,乃以其所部略界河南岸而还,昼夜急驰,马不秣而道毙者十有四五。上悯之,遣使收瘗,置荣不问。
辛卯,赦河北诸州军及淄、齐州罪人,非持仗劫盗、故杀、枉法赃至死者并释之,将吏死事者录其子孙,民被焚掠者复其租,罢缘边二十三州榷酤。(诸州举才武乃五月一日德音,本纪误载于此。今除去。)
王均自汉州引觽攻绵州,不能克,直趋剑门。先是,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闻寇作,以州城难守,即焚仓库,运金帛,东保剑门。是日均至,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逆击,败之,斩首数千级。民之胁从者率多奔溃,士衡揭牓招降,得千余人,悉置麾下,示以不疑。均觽乏食疲敝,不敢由故道,径阴平还成都。(实录称均叛卒不满百人,亦被创窜匿山谷间,盖言之过也,今不取。裴臻,未见。)
枢密副使、给事中宋湜疾甚,诏许先归,赐以衾褥一副,且谕湜曰:「此朕尝所御者,虽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也。」又遣中使护送,供帐优厚。壬辰,卒于澶州,诏赠吏部侍郎,录其子弟,授官者三人。及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
甲午,车驾发大名府。是日,次德清军。上始闻王均反,即以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并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帅步骑八千往讨之。又以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并为益州都监,供奉官、合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继昌,崇矩子;继勋,琼子也。(李惠、李守伦、王阮、孙正辞,未见。实录即载秦翰于李惠后,误也。秦翰受命招捉乃八月事,今削去。)
初,知蜀州、供奉官、合门祗候杨怀忠闻成都乱,即调乡丁会诸州巡检兵刻期进讨。蜀民不从贼者,相率抗御,自谓清坛觽。怀忠又择清坛觽之魁七十余悉补巡检将,遣判官高本驰驿以闻。
丙申,怀忠率觽攻成都,先锋自北门入,遂烧子城北门,西至三井桥。时王均从剑门还,犹未至,怀忠与贼将威棹小校崔照及伪招安巡检鲁麻胡等阵于江渎庙前,怀忠兵势不敌,引觽退保江原。怀忠所调丁夫多李顺旧党,颇贪剽劫,故致败绩。
庚子,车驾至自大名府,李沆为东京留守,不戮一人而辇下清肃。
壬寅,命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叟,供奉官、合门祗候杜承睿,往陕西路体量公事。(承睿,未见。)
癸卯,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卒。徽之先以足疾请告,上自取名药为赐,郊祀不及扈从,特命加赐
译皇上在河朔地区,担心南方有聚集的寇贼,己丑日,下诏任命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杨允恭担任荆湖、江浙都巡检使,内殿崇班杨保遵担任副职,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担任都监。(本传记载皇上听说王均叛乱,所以再次下达此命令。查考此时益州的奏报,尚未到达。现在对此处进行修改。)
莫州刺史杨延朗入朝奏报边境事务,皇上心中非常高兴,指着杨延朗对各位亲王说:“这就是杨延朗。杨延朗的父亲杨业是前朝名将,杨延朗治理军队、守护边塞,又继承了父亲的风范,非常值得嘉奖。”厚加赏赐后让他返回任所。
庚寅日,范廷召等人派遣使者奏报胜利,群臣称贺,皇上作《喜捷诗》题写在行宫墙壁上,范廷召因战功加授检校太傅,其余将校按等级给予恩赐。(查考正史《范廷召传》,咸平二年,契丹入侵,皇上北巡,范廷召在瀛州西面与敌人交战,斩首二万级,追击败敌至莫州东面,等等。莫州东面的胜利,实录已经详细记载,唯独瀛州西面斩首二万这一战绩未记载于实录,只因为傅潜被贬,称范廷召等人在高阳关击敌,与敌人血战而傅潜没有到达,康保裔于是陷没。如果范廷召果真能与敌人血战,并且斩首二万,此胜利固然不小,为何不派遣使者飞报奏捷呢。现在在康保裔陷没的记载中,已去掉“范廷召血战”等字,其“斩首二万”也予以删去。况且实录与范廷召传记载都很简略,怀疑正传颇有增饰之处。)
贝冀行营副部署王荣接受诏令率领五千骑兵追击敌人。王荣没有将帅之才,只会骑马驰射,性情懦弱胆怯,几天不敢行动,等到敌人渡过黄河后才出发,敌人掠夺淄州、齐州的数千骑兵仍然驻扎在泥沽。王荣不想与敌人交战,于是率领部下稍微越过黄河南岸就返回,昼夜急速奔驰,马匹没有喂草料而在路上死去的十分之四五。皇上怜悯他们,派遣使者收敛埋葬,对王荣不再追究。
辛卯日,赦免河北各州军以及淄州、齐州的罪犯,除了持械抢劫盗窃、故意杀人、枉法贪赃判处死刑的人以外,其余都释放,为朝廷死难的将吏录用其子孙,遭受焚掠的百姓免除其租税,停止沿边二十三个州的酒类专卖。(各州举荐才武之人是五月一日的德音,本纪错误地记载在此处。现在予以删除。)
王均从汉州率领军队攻打绵州,不能攻克,直接趋向剑门。在此之前,剑州知州、秘书丞李士衡听说寇贼作乱,认为州城难以防守,就焚烧仓库,运送金帛,向东退保剑门。这天王均到达,李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斐臻迎战,击败敌人,斩首数千级。被胁迫跟随的百姓大多溃散奔逃,李士衡张贴榜文招降,得到一千多人,全部安置在麾下,表示对他们不加怀疑。王均的军队缺乏粮食、疲惫不堪,不敢经由原来的道路,直接经阴平返回成都。(实录称王均叛乱的士卒不满百人,也受伤逃窜躲藏在山谷间,大概是言过其实,现在不予采纳。斐臻,未见记载。)
枢密副使、给事中宋湜病重,下诏允许他先回,赐给他衾褥一副,并且告诉宋湜说:“这是我曾经使用过的,虽然陈旧昏暗,也足以抵御路途的寒冷。”又派遣中使护送,供应帐幕优厚。壬辰日,宋湜在澶州去世,下诏追赠吏部侍郎,录用其子弟,授予官职的有三人。等到皇上再次巡幸河朔,追悼他,加赠刑部尚书。
甲午日,皇上从大名府出发。这天,驻扎在德清军。皇上开始听说王均反叛,就任命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担任泸州观察使、益州知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石普,供应库副使李守伦,都担任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率领步兵骑兵八千人前往讨伐。又任命洺州团练使上官正担任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担任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勲、王阮都担任益州都监,供奉官、合门祗侯孙正辞担任诸州都巡检使。李继昌是李崇矩的儿子;高继勲是高琼的儿子。(李惠、李守伦、王阮、孙正,未见记载。实录就在李惠后面记载秦翰,这是错误的。秦翰受命招捕是八月的事,现在予以删去。)
起初,蜀州知州、供奉官、合门祗侯杨怀忠听说成都发生动乱,就调集乡丁会同各州巡检的军队约定日期进讨。蜀地不跟随贼寇的百姓,相继起来抵抗,自称清坛众。杨怀忠又挑选清坛众的首领七十多人全部补任巡检将,派遣判官高本骑马快传驿报上奏。
丙申日,杨怀忠率领军队攻打成都,先锋从北门进入,于是烧毁子城北门,向西到达三井桥。当时王均从剑门返回,还没有到达,杨怀忠与贼将威棹的小校崔照以及伪招安巡检鲁麻胡等在江渎庙前列阵,杨怀忠兵力不敌,率领军队退守江原。杨怀忠调集的丁夫大多是李顺的旧党,非常贪婪剽劫,所以导致战败。
庚子日,皇上从大名府返回,李沆担任东京留守,没有杀戮一人而京城清肃。
壬寅日,命令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供奉官、合门祗侯杜承睿,前往陕西路体量公事。(杜承睿,未见记载。)
癸卯日,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杨徽之去世。杨徽之先前因为脚病请求告假,皇上亲自选取名贵药材赐给他,郊祀没有跟随扈从,特别命令加赐
如侍祠之例。车驾北巡,徽之力疾辞于苑中,上顾谓曰:「卿勉近医药,当不久相见。」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还京,又遣使临问。及卒,上甚嗟悼,赠兵部尚书,谥文庄,赐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又遣中使护丧事,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二侄皆赐出身。徽之有集二十卷,上令夏侯峤就其家取进内。徽之无子,而宋氏妇贤明知书,有礼法,子绶能自立于时,人以为善庆所及。大中祥符中,徽之妻王氏卒,及葬,再以缗帛赐其家,绶,平棘人也。
译如同侍奉祭祀的惯例。皇帝北巡,王徽之竭力推辞,在苑中称病辞谢,皇帝回头对他说:“你努力亲近医药,不久我们就会相见。”皇帝驻跸大名府,特别降下手诏慰问告诫。回到京城,又派遣使者亲临问候。等到王徽之去世,皇帝非常哀悼,追赠他为兵部尚书,谥号文庄,赐给他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又派遣宦官监护丧事,录用他的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两个侄子都赐予出身。王徽之有文集二十卷,皇帝命令夏侯峤到他家中取来进献宫内。王徽之没有儿子,而宋家的媳妇贤明懂书,知礼守法,儿子宋绶能在当时自立,人们认为是善庆所及。大中祥符年间,王徽之的妻子王氏去世,等到安葬时,再次赐给其家钱和绢帛,宋绶是平棘人。
乙巳,王均复入成都。
丙午,上谒太宗圣容于启圣院。
丁未,李士衡乘驿奏捷,以士衡为度支员外郎,赐绯;裴臻为崇仪使、领峰州刺史。其后川峡招安使言士衡弃城,乃复坐黜责焉。
省杭州通判一员。
二月庚戌,大食国遣使穆吉鼻来朝贡。
辛亥,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权知贡举。
壬子,翰林侍读学士吕文仲上新编太宗御集三十卷。
先是,遣内臣于襄、寿等州巡茶盐,癸丑,罢之。
杨怀忠檄嘉、眉七州调军士民丁悉与怀忠会,再攻成都。时王均方遣赵延顺攻邛、蜀州,怀忠逆击之,贼稍却。(国史称怀忠以二月十七日再攻益州。据耆旧传,则所称十七日再攻益州时,雷有终等已至矣。国史既云自益州还屯槠木寨,又进壁鸡鸣原以俟王师。若有终已至,又何俟乎?盖国史误以有终十七日始攻益州为怀忠再攻益州,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旬【五】,不得其的日也。耆旧传及实录载二月三日王均遣赵延顺攻漖、蜀州,为怀忠所败。国史称怀忠再攻益州时,均方遣延顺攻漖、蜀,此可见其不出上旬,在初四五间也。疑不能决,并书其事于此,俟考。)怀忠与转运使陈纬,(纬为转运,实陕西路,今得在此,必运粮以给行营诸军也。当考。又按淳化五年,刘锡为陕府以西至益州转运使,纬必与锡同例,但史文略耳。)麾兵由子城南门直入军资库,署其库钥。均所部皆银鎗、绣衣,为数队分列子城中,出通远门,与怀忠战。会暮,怀忠复退军筰桥,背水列阵,寨于槠木桥南,以扞邛、蜀之路,故贼不能复南略。既而贼党自清水坝、温江、金马三道来攻槠木寨,出官军后,焚江原神祠,断漖、蜀援路。怀忠三道分兵以抗之,斩首五百余级,驱其觽入皁江,获甲弩甚觽,乘胜逐贼至成都南十五里,寨于鸡鸣原以埙王师。均亦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己未,命宰相李沆为元德皇太后园陵使,余四使并如例。礼官初议用孝章皇后故事,止差监护使一员,特降是命。始议立陵名,礼官言:「唐德宗昭德皇后王氏,顺宗之母,始葬靖陵,后附葬崇陵【六】;睿宗肃明皇后始葬惠陵,后附葬桥陵。周显德末,都省集议,引故事,帝后同陵谓之合葬,同茔兆谓之祔葬。汉吕后陵在长陵西百余步【七】,以同茔兆而无名号。又唐穆宗二后,王氏生敬宗,萧氏生文宗,并附葬光陵之侧。今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不须别建陵号。」从之。
太子太师张永德对于便殿,凡数刻,寻命为彰德节度使,出知天雄军府。
辛酉,诏翰林学士,给、谏,知制诰,尚书丞、郎、郎中,御史中丞、知杂,馆阁、三司官,举员外郎以下京朝官有武勇才器堪边任者【八】,知杂而上各二人,郎中各一人,限五日奏,异时不如举状者,谴之。(田锡奏,附三月末。)
绵汉龙剑都巡检使、澄州刺史张思钧引兵克复汉州,斩伪刺史苗进,遣使来告捷。(按实录此月是十三日,思钧遣绵州司法参军樊信明驰奏克复汉州,不称它人。独耆旧传云石普先抽兵与思钧攻下金雁,而国史因之。按普本传亦不云克复汉州,若果与思钧同克复,则普本传何缘不书,普又非推功与人者,疑国史因耆旧传而误耳。)
雷有终等自汉州与张思钧帅大军进讨,列寨升僊桥,壬戌,贼觽来袭,有终击走之。
癸亥,枢密使王显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宣徽北院使周莹为南院使,枢密都承旨、客省使王继英为宣徽北院使,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
甲子,诸军校以次迁补,多自陈其劳绩者。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康州团练使呼延赞独进曰:「臣月俸百千,所用不及半,忝幸多矣。自念无以报国,不敢更望升擢,恐致福过灾生。」拜谢而退,觽颇嘉其知分。赞初为铁骑都指挥使,从太宗平太原,时方决策北征,左右因言:「自此取幽州,犹热资翻饼耳。」赞独曰:「此饼难翻,言者不
译乙巳日,王均再次攻入成都。
丙午日,皇上在启圣院拜谒太宗的圣容。
丁未日,李士衡乘驿马奏报捷报,任命李士衡为度支员外郎,赐予绯色官服;任命裴臻为崇仪使,兼任峰州刺史。后来川峡招安使上言李士衡弃守城池,于是李士衡再次获罪被贬斥责罚。
裁减杭州通判一名。
二月庚戌日,大食国派遣使者穆吉鼻来朝贡。
辛亥日,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暂代主持科举考试。
壬子日,翰林侍读学士吕文仲进呈新编的《太宗御集》三十卷。
先前,派遣内臣到襄州、寿州等州巡视茶盐事务,癸丑日,罢免了这项差事。
杨怀忠发檄文给嘉州、眉州等七州,调集军士和民丁全部与杨怀忠会合,再次攻打成都。当时王公正派遣赵延顺攻打邛州、蜀州,杨怀忠迎击他们,叛军稍退。(《国史》记载杨怀忠在二月十七日再次攻打益州。根据《耆旧传》,所谓二月十七日再次攻打益州时,雷有终等人已经到达了。《国史》既然说从益州返回屯驻槠木寨,又进军驻扎鸡鸣原以等待王师。如果雷有终已经到了,又何必等待呢?大概是《国史》误将雷有终十七日开始攻打益州当作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而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实际上是在上旬,无法确定具体日期。《耆旧传》及实录记载二月三日王均派遣赵延顺攻打漖州、蜀州,被杨怀忠击败。《国史》称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时,王均正派遣赵延顺攻打漖州、蜀州,这可以看出时间不出上旬,在初四、初五之间。怀疑不能决断,一并记载此事于此,等待考证。)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陈纬担任转运使,实际上是陕西路,如今能在这里,必定是运送粮草供给行营各军。应当考证。又查淳化五年,刘锡担任陕府以西至益州转运使,陈纬必定与刘锡同类,只是史文简略罢了。)率领军队从子城南门直接攻入军资库,掌管库房的钥匙。王均所部都拿着银枪、穿着绣衣,分为数队列阵在子城中,从通远门出来,与杨怀忠交战。恰逢傍晚,杨怀忠又退军到筰桥,背水列阵,在槠木桥南扎营,以阻挡邛州、蜀州的道路,所以叛军不能再向南侵扰。不久叛军从清水坝、温江、金马三条道路来攻打槠木寨,绕到官军后面,焚烧江原神祠,切断漖州、蜀州的援路。杨怀忠分兵三路抵抗,斩首五百多级,驱赶叛军进入皁江,缴获铠甲弓弩很多,乘胜追击叛军到成都南面十五里,在鸡鸣原扎营以等待王师。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以自保。
己未日,任命宰相李沆为元德皇太后园陵使其余四位使臣都按惯例。礼官起初议定采用孝章皇后的先例,只派遣监护使一人,特别降下这道命令。开始议定陵墓名称,礼官说:“唐德宗昭德皇后王氏,是顺宗的母亲,起初葬在靖陵,后来附葬在崇陵;睿宗肃明皇后起初葬在惠陵,后来附葬在桥陵。周显德末年,都省集议,引用先例,皇帝皇后同陵称为合葬,同茔兆称为祔葬。汉吕后陵在长陵西边百余步,因为同茔兆而没有陵号。又唐穆宗两位皇后,王氏生敬宗,萧氏生文宗,都附葬在光陵旁边。如今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怕不需要另外建立陵号。”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太子太师张永德在便殿对答,共数刻钟,不久任命为彰德节度使,出京担任天雄军府知府。
辛酉日,下诏翰林学士、给事中、谏议大夫、知制诰、尚书丞、郎、郎中、御史中丞、知杂事、馆阁、三司官员,举荐员外郎以下京朝官中有武勇才器堪任边任者,知杂事以上各二人,郎中各一人,限五日内奏报,以后不符合举荐情况的,予以谴责。(田锡的奏议,附在三月末。)
绵汉龙剑都巡检使、澄州刺史张思均率领军队攻克收复汉州,斩杀伪刺史苗进,派遣使者来报告捷报。(查实录这个月是十三日,张思均派遣绵州司法参军樊信明快马奏报攻克收复汉州,不称其他人。唯独《耆旧传》说石普先抽调兵力与张思均攻下金雁,而《国史》沿用了这一说法。查石普本传也不说攻克收复汉州,如果确实与张思均一同攻克收复,那么石普本传为何不记载,石普又不是推功与人的人,怀疑《国史》因《耆旧传》而误。)
雷有终等人从汉州与张思均率领大军进讨,在升僊桥列营扎寨,壬戌日,叛军来袭,雷有终击退他们。
癸亥日,枢密使王显罢免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南院使,任命枢密都承旨、客省使王继英为宣传北院使,都知枢密院事。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旦为给事中、知枢密院事。
甲子日,各军校依次迁补,多有人陈述自己的劳绩。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康团练使呼延赞独自进言说:“臣每月俸禄百千,所用不及一半,已经非常侥幸了。自念无以报国,不敢再希望升迁提拔,恐怕导致福过灾生。”拜谢后退下,众人很赞赏他知分寸。呼延赞起初担任铁骑都指挥使,跟随太宗平定太原,当时正决策北征,左右因此说:“从这里夺取幽州,就像热锅翻饼一样容易。”呼延赞独自说:“这饼难翻,说话的人不
足信也。」太宗不从,卒无功而还。君子谓赞最麤暴,尚能识此,武臣中不可谓无其人也。(王得臣麈史云:富郑公尝说,永熙讨寇,既平河东,欲乘胜取幽州,犹热资翻饼耳。殿前都指挥使呼延赞争曰:「书生之言不足信,此饼难翻。」永熙竟趋蓟门,卷甲而还,如赞言。郑公再三叹息曰:「武臣中盖亦有人矣!」按太平兴国四年,薛居正、沈义伦、卢多逊三人并为宰相,曹彬、石熙载在枢密,不置参知政事,而赵昌言亦未显。殿前都指挥使乃白进超,都虞候乃曹翰,赞但为铁骑指使耳。得臣所称官爵及姓名皆谬。然当时髃臣必有「热资翻饼」之言,赞所对实云尔。得臣记郑公之说,偶不审耳。今没赵昌言姓名,正赞官爵。仍录之于此。)
译确实可信。」太宗没有听从,最终没有取得战功就回来了。君子认为呼延赞虽然最为粗鲁暴戾,尚且能认识到这一点,武将中不能说没有这样的人才。(王得臣《麈史》记载:富弼曾经说,永熙讨伐寇敌,平定河东后,想要乘胜夺取幽州,就像用热油烙饼一样容易翻面。殿前都指挥使呼延赞争辩说:「书生的话不可信,这饼很难翻面。」永熙最终趋向蓟门,收起铠甲返回,正如呼延赞所言。富弼再三叹息说:「武将中大概也有人才啊!」查考太平兴国四年,薛居正、沈义伦、卢多人逊三人同时担任宰相,曹彬、石熙载在枢密院任职,没有设置参知政事,而赵昌言也尚未显贵。当时的殿前都指挥使是白进超,都虞候是曹翰,呼延赞只是担任铁骑指挥使罢了。王得臣所记载的官职爵位及姓名都有错误。然而当时群臣中必定有「热油烙饼」这样的言论,呼延赞的回答确实如此。王得臣记录富弼的说法,偶尔没有仔细考证罢了。现在隐去赵昌言的姓名,纠正呼延赞的官职爵位。仍将这段记载收录于此。)
乙丑,以山南东道节度使王显为定州行营都部署,莱州防御使王荣副之,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钤辖;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镇州行营都部署,单州防御使杨琼副之,南作坊使李继宣为钤辖。
傅潜之在中山也,邢州观察使田绍斌将先锋临敌境,三驰书于潜,言敌觽大至,请潜止列阵唐河南,背城与战,戒无穷追,潜由是益不敢出。潜既属吏,词连绍斌,即遣使械系绍斌,下御史狱鞫问。丁卯,责授左卫率府副率,勒还私第,禁其出入。
是日,王均开益州城,伪为遁状,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率兵径入,李继昌疑有备,亟止之,不听,因独还。官军多分剽民财,部伍不肃,贼闭关发伏,布黙榻于路口,官军不得出,颇为贼所杀,李惠死之。有终等缘堞而坠,获免,遂退保汉州。
初,继昌所部诸校闻城中格汩声,力请引去,继昌曰:「吾位最下,当埙主帅命。」是夕,有终驰报,乃行。益州城中民皆迸走村闾,贼皆遣骑追杀,或囚絷入城,支解族诛以恐觽。均又胁士民、僧道之少壮者为兵,先刺手背,次髡首,次黥面,给军装令乘城,与旧贼党相间。有终乃揭牓招胁从者,至则于其衣袂署字释之,日数百计。故城守之外,悉无剽盗。杨怀忠虑贼觽复南出,引所部屯于合水尾、浣花等处,树机石【九】设笓篱以拒之。
戊辰,以京畿旱,御崇政殿,亲决系囚,多所原宥。
癸酉,大雨。
诏河北经戎人侵轶,州军举人除已预荐名外,其实曾请解赴省试者,礼部籍名以闻,当议别试。
甲戌,置静乐军,实岚州静乐寨也。
丙子,曲宴近臣于后苑,上作中春赏花钓鱼七言诗,儒臣皆赋,遂射于水亭,尽欢而罢。自是着为定制。
是月,常山布衣窦翊上疏曰:
人无法以知天,以阴阳、寒暑之变而知天,臣无法以知主,以声教、法令、赏罚之动而知主。是故往古圣帝贤臣,千载符契,或取之屠钓,或取之版筑,率能赞成皇图,光大王业,以福天下,典策流誉,焕然不泯者,何哉?诚君臣之心合于道也。
圣宋受命,奄有万邦,革五代之弊法,踵三王之至德。太祖以神武英断定鸿业,太宗以聪明文思敷大化,赫赫巍巍,高视前古。陛下应千年之运,嗣二圣之业,而居安虑危,处广思狭。庶政康矣,虑一事之未序,百姓安矣,忧一物之失所。宵旰孜孜,勤劳忘倦,虽周宣、汉文,实有臱德,天下幸甚。
向者契丹猖狂,寇掠边郡。戎狄为患,上古而然。陛下念边民之失业,闵士卒之暴露,不恃万乘之尊,不深九重之居,冒犯严凝,亲幸河朔。选将训师,应机料敌,虽北面沿边戎兵已觽,而复以禁军张其声援。蠢彼契丹,曷当天威,杀戮之余,逃窜无地。曾未再月,埽清边陲,中外欢呼,大小同庆。臣目睹凯旋,鼓舞增气,有以见陛下英断睿谋,天资成算者也。
臣又伏睹去春陛下以时雨稍愆,屡轸圣念,遽下明诏,许中外之臣、隐沦之士,各尽所见,直言得失。其后上书挠天听者虽多,合圣谟者盖寡,何哉?臣以为陛下求之者,不在货利,不在词华,不在诡辩,在乎敦教化,厚风俗,和庶政,安百姓焉。而上言者或以小利,或以聚敛,多尚词华,多近谲怪,则是陛下之所求欲公于天下也,彼应诏者不出乎进身窃禄而已。如此,则君臣道合诚难矣。因进其刍荛说五篇。上览而嘉之,命入院召试,赐同三礼出身。翊,偁从子也。(窦翊所上疏,实录载之咸平二年二月。案二年十二月始幸大名,三年正月还京,翊此疏已有「冒犯严凝」及「亲矩凯旋」等语,不知实录何为乃尔误也。然则他事虽系日者,抑未可全信耳。翊疏,当删修而存之。)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诏礼部所试合格举人有权要亲族者,具名以闻。
时以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垒,遣度支使、刑部侍郎张雍,北作坊使、胜州刺史刘成珪,乘传经度。
上之在大名也,有诏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汴河。盐铁判官、
译乙丑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王显为定州行军营都部署,莱州防御使王荣为副都部署,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钤辖;任命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镇州行军营都部署,单州防御使杨琼为副都部署,南作坊使李继宣为钤辖。
傅潜驻守中山时,邢州观察使田绍斌率领先锋部队抵达敌境,三次给傅潜送信,说敌军大量到来,请求傅潜停止在唐河以南列阵,背靠城池与敌军作战,告诫不要穷追不舍,傅潜因此更加不敢出战。傅潜被交给司法官吏后,供词牵连到田绍斌,朝廷立即派遣使者用刑具拘捕田绍斌,交付御史台监狱审讯。丁卯日,将田绍斌贬为左卫率府副率,勒令返回私宅,禁止他随意出入。
当天,王均打开益州城门,假装逃跑的样子,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人率领士兵直接进城,李继昌怀疑有埋伏,急忙阻止他们,他们不听,于是李继昌独自返回。官军大多分散掠夺百姓财物,部队纪律不严,叛贼关闭城门发动伏兵,在路口布置木栅,官军无法退出,被叛贼杀害不少人,李惠战死。雷有终等人沿着城墙跳下,得以幸免,于是退守汉州。
起初,李继昌所统领的各将领听到城中的嘈杂声,极力请求撤退,李继昌说:“我的职位最低,应当等待主帅的命令。”这天晚上,雷有终派人快马加鞭报告,李继昌才出发。益州城中的百姓都逃散到乡村里,叛贼都派遣骑兵追杀,有的被囚禁抓进城,被肢解灭族以恐吓众人。王均又胁迫士人、百姓以及僧道中的年轻力壮者当兵,先在他们的左手背上刺字,接着剃去头发,再在脸上刺字,发给军装命令他们登城防守,与原来的叛贼党羽交错混杂。雷有终于是张贴告示招抚被胁迫的人,到来后在他们的衣袖上写字释放他们,每天多达数百人。因此城墙防守之外,完全没有抢劫盗窃的现象。杨怀忠担心叛贼再次向南出击,率领所部驻扎在合水尾、浣花等地,设置抛石机、搭建竹篱以抵御他们。
戊辰日,因为京畿地区干旱,皇帝亲临崇政殿,亲自判决关押的囚犯,大多予以宽恕。
癸酉日,下大雨。
下诏说河北地区遭受戎人侵扰,州军举人除了已经预先推荐名字的以外,那些确实曾经申请解送参加省试的人,由礼部登记名字上报,应当商议另行考试。
甲戌日,设置静乐军,实际是岚州静乐寨。
丙子日,在后苑设宴款待近臣,皇帝作中春赏花钓鱼七言诗,儒臣都作诗唱和,于是在水亭射箭,尽情欢乐后散去。从此成为定制。
这月,常山平民窦翊上疏说:
人没有方法可以知晓天意,通过阴阳、寒暑的变化来知晓天意;臣没有方法可以知晓君主的心意,通过声教、法令、赏罚的变动来知晓君主的心意。所以往古的圣帝贤臣,千年契合,有的从屠夫、渔夫中选拔,有的从筑墙的工匠中选拔,大都能辅佐成就皇业,光大王业,造福天下,典籍流传美誉,鲜明而不磨灭,为什么呢?实在是君臣的心意契合于大道啊。
圣宋承受天命,拥有万邦,革除五代的弊法,继承三王的至德。太祖凭借神武英断奠定鸿业,太宗凭借聪明文思推行大化,显赫崇高,傲视前古。陛下顺应千年的气运,继承两位圣主的基业,却居安思危,处广思狭。各项政务安康了,还担心有一件事没有秩序;百姓安定了,还忧虑有一物失去其所。日夜勤勉,勤劳忘记疲倦,即使是周宣王、汉文帝,实在也有不及之处,天下非常幸运。
先前契丹猖狂,侵犯掠夺边境郡县。戎狄成为祸患,上古就是这样。陛下念及边境百姓失去生计,怜悯士卒暴露在外,不倚仗万乘之尊,不深居九重宫阙,冒着严寒,亲自巡视河朔。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应对时机料敌制胜,虽然北面沿边的戎兵已经很多,又用禁军扩大声援。愚蠢的契丹,怎能抵挡天威,杀戮之后,逃窜无处。不到两个月,扫清边境,中外欢呼,大小同庆。臣亲眼目睹凯旋,鼓舞振奋,由此看到陛下英断睿谋,天资具备成算。
臣又恭敬地看到去年春天陛下因为及时雨稍显欠缺,多次牵动圣念,立即下达明诏,允许中外大臣、隐居之士,各自尽己所见,直言得失。其后上书扰乱天听的人虽然很多,符合圣谋的人却很少,为什么呢?臣认为陛下所求的,不在货利,不在辞藻华丽,不在诡辩,在于敦厚教化,淳厚风俗,调和政务,安定百姓。而上言的人有的为了小利,有的为了聚敛,大多崇尚辞藻华丽,大多接近诡谲怪异,这是陛下所求想要公之于天下,而应诏的人不出于进身窃禄而已。像这样,君臣道合确实困难啊。于是进献他的刍荛说五篇。皇上阅览后嘉奖他,命令进入翰林院召试,赐同三礼出身。窦翊,是窦偁的侄子。(窦翊所上疏,实录记载在咸平二年二月。查二年十二月才开始巡视大名,三年正月还京,窦翊此疏已有“冒犯严凝”及“亲矩凯旋”等语,不知实录为何如此错误。那么其他事情虽然系日,也不可以完全相信。窦翊疏,应当删修而保存。)
三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下诏礼部所考试合格的举人中有权要亲族的,列出名字上报。
当时因为边境未宁,商议修筑天雄军城垒,派遣度支使、刑部侍郎张雍,北作坊使胜州刺史刘成珪,乘坐驿车规划。
皇上在大名时,有诏调发丁夫十五万修筑黄、汴河。盐铁判官、
监察御史王济以为劳民,请徐图之,乃命济驰往经度,还奏,省其十之七【一○】。宰相张齐贤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入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一一】,济曰:「河决亦阴阳灾沴所致,宰相若能和阴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平邪?」济曰:「北有契丹,西有继迁,两河、关右,岁被侵扰。以陛下神武英略,苟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则未也。」上动容,留济问以边事,济曰:「陛下承二圣之基,拥万方之觽,维兹契丹,敢尔凭陵,盖谋谟当位之臣,未有如昔人者。觽皆谓国家所恃,独一洪河耳。此诚急贤之秋,不然,臣惧戎人将饮马于河渚矣。」退而着备边策十五条以献。
译监察御史王济认为这劳民伤财,请求暂缓图谋,于是皇帝命令王济快马前往规划,回来上奏后,削减了十分之七【一○】。宰相张齐贤因黄河决口而担忧,趁机上朝时,一并召王济入宫觐见。张齐贤请求让王济写下保证书,担保黄河不再决口【一一】,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失调、灾祸邪气所致,宰相如果能调和阴阳,消除灾祸邪气,为国家带来太平盛世,那么黄河不决口,我也能担保。”张齐贤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吗?”王济说:“北方有契丹,西方有李继迁,两河地区、关西一带,每年遭受侵扰。凭借陛下神武英明的谋略,如果任用得当的人才,可以逐渐使其驯服,但现在还没有做到。”皇帝听后神色动容,留下王济询问边境事务,王济说:“陛下继承两位先帝的基业,拥有天下的民众,唯独这契丹,竟敢如此侵凌,大概是因为身居要职、负责谋划的臣子,没有像古人那样的。大家都认为国家所依赖的,只有黄河这一道防线罢了。这确实是急需贤才的时候,不然,我担心敌人将要到黄河岸边饮马了。”退朝后,王济撰写了十五条备边策略进献。
于是,选官判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择当官不回者,苟非其人,或有噃滥,即感伤和气。王济近数言事,似有特操,可试之。」甲申,以济权判大理寺。
礼部上合格举人。
甲午,上御崇政殿亲试,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与馆阁、王府、三司官二十一人于殿后西阁考覆,国子博士雷说、(说,见开宝八年。)著作佐郎梅询【一二】封印卷首。亲览入等者,赐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一百四十三人同本科及三传学究出身。尧咨,尧叟之弟也。又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十五人,考校诸科得四百三十二人,赐及第、同出身。又试进士五举、诸科八举及尝经御试或年踰五十者论一篇,得进士二百六十人,诸科六百九十七人,赐同出身及试校书郎、将作监主簿。赐宴日,以御诗褒宠之。以尧咨等五人,并为将作监丞、通判。第一等并九经为大理评事,知大县,第二等为节、察、防、团推官,余为判、司、簿、尉,试衔者守选。上连三日临轩,初无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余人,其中有自晋天福中随计者,校艺之详,推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
雷有终等复自汉州进兵,列寨弥牟镇,贼党来攻,有终击败之,斩首千余级。遣其子奉礼郎孝若驰奏,丙午,对于便殿,孝若愿改职自效,诏补西头供奉官。(按宋史雷有终传,三月进攻弥牟砦,为贼所拒,四月率兵逆击于升仙桥,大败之,杀千余人,夺其伞盖、金枪等物。有终遣子奉礼郎孝若驰奏,上问败贼之由,笑谓左右曰:「均鼠窃尔,虽婴城自守,计日可擒矣。」孝若因言尝习武艺,愿改职自效,即补供奉官。此编于弥牟砦后即载遣子孝若驰奏,召对改职等语,又于后四月辛未日载遣侄孝先赍夺王均枪、伞入奏,上问破贼之由一段。事同而载互异。)
丁未,免通州蔡港渡钱,从制置茶盐王子舆之请也。子舆久掌茶盐,又兼淮南转运使,周知利害,裁量经度,公私便之。所至州县,以公事申请者,文牒纷委,顷刻待报,子舆皆实时决遣,不少凝滞。
是春,上以手诏访知开封府钱若水备御边寇、翦灭蕃戎之策,若水上言曰:
臣闻唐室三百余祀,魏博一镇,当日戍兵少于今时,而夷狄未尝侵境者,何也?盖当日幽蓟为唐北门,命帅屯兵,扼其险阻,是以戎马不敢南牧。由晋祖割地之后,朝廷自定州西山东至沧海,千里之地,皆须应敌。是以设三关,分重兵以镇之,少失堤防,则戎人内侵。晋末直渡长河,汉初屡侵边徼,周祖在位,复扰中山,世宗临朝,来寇上党,此皆见于史氏,陛下之所明知也。
今御札云翦灭蕃戎,臣愚以为不得幽州城,契丹不可灭,今若有陈翦敌之策者,诚可斩也。何以明之?臣以为后唐庄宗善用兵者也,在河北时,先令周德威攻取幽州,及得其地,知戎人不足虑,然后南面争天下。向使幽州未下,安得决渡河之计乎!臣闻前代翦戎之策,不可恃兵强,皆须逢衅隙。单于争立,宣帝所以得志,颉利纵欲,太宗所以成功。若恃兵强,则高祖有长平之围是也。臣不敢为陛下陈翦戎之略,直以今之急务,陈备边之要,望陛下开怀而纳之。夫备边之要有五,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
何谓择郡守?夫今之所患,患在战守不同心。望陛下选沈厚有谋、谙边事者,任为边郡刺史,令兼缘边巡检,任其召武勇之人为随身部曲,虑赡给不充,则官为廪赐可也。然后严亭障,明斥堠,每得事宜,密相报示。寇来则互为救应,齐出讨除,去则不令远追,各务安静。苟无大过,勿为替移,傥立微功,就加爵赏。如此,则战守必同心。苟战守同心,则戎人不敢近塞。
何谓募乡兵?夫今之所患,在不知敌情。望陛下召边民为招收军,给与粮赐,蠲其赋租。彼缘两地之中,各有亲族,使其怀惠,来布心腹。彼若举兵,此必预知之,事苟预知,则百战百胜矣。
何谓积刍粟?夫今之所患,患在困民力。望陛
译于是,选拔官员判理大理寺事务,皇帝说:“大理寺应当选择任职公正、不徇私情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或许会出现冤滥的情况,就会感伤和谐之气。王济近来多次进言议论政事,似乎有特殊的操守,可以试用他。”甲申日,任命王济暂代判理大理寺。
礼部上报合格的举人名单。
甲午日,皇帝在崇政殿亲自主持考试,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人与馆阁、王府、三司的官员共二十一人,在殿后西阁进行考校复核,国子博士雷说、著作佐郎梅询在试卷首页加封封印。皇帝亲自阅览考中等级的人,赐予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赐予一百四十三人同本科及三传学究的出身。陈尧咨是陈尧叟的弟弟。又命令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十五人,考较其他各科,录取四百三十二人,赐予及第、同出身。又考试连续五次参加进士科、连续八次参加其他各科,以及曾经经过皇帝亲自考试或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人,写一篇论,录取进士二百六十人,其他各科六百九十七人,赐予同出身以及试校书郎、将作监主簿的职位。在赐宴之日,用御诗褒奖宠幸他们。任命陈尧咨等五人都为将作监丞、通判。第一等以及九经科都任命为大理评事,掌管大县,第二等任命为节度、观察、防御、团练推官,其余任命为判官、司理参军、主簿、县尉,有试衔的人等待选任。皇帝连续三天亲临殿前,起初没有显露出倦怠的神色。所提拔的人总共一千八百多人,其中有的从后晋天福年间就跟随科举考试,考校文章的详细程度,推恩的广泛程度,近代所未有。
雷有终等人又从汉州进军,在弥牟镇排列营寨,贼党来进攻,雷有终击败了他们,斩首一千多级。派遣他的儿子奉礼郎雷孝若快马加鞭上奏,丙午日,在便殿接受召对,雷孝若愿意改换职务以效忠,下诏补任西头供奉官。(按照《宋史·雷有终传》,三月进攻弥牟寨,被贼人抗拒,四月率兵在升仙桥迎击,大败贼人,杀一千多人,夺取他们的伞盖、金枪等物品。雷有终派遣儿子奉礼郎雷孝若快马加鞭上奏。皇帝询问打败贼人的原因,笑着对左右说:“不过是鼠窃狗偷罢了,虽然据城自守,计算日子就可以擒获了。”雷孝若于是说曾经学习武艺,愿意改换职务以效忠,立即补任供奉官。这里在弥牟寨之后接着记载派遣儿子雷孝若快马加鞭上奏,召对改换职务等话,又在后面四月辛未日记载派遣侄子雷孝先带着夺取的王均的金枪、伞盖入朝上奏,皇帝询问打败贼人的原因一段。事情相同但记载互相不同。)
丁未日,免除通州蔡港的渡河钱,这是听从制置茶盐使王子舆的请求。王子舆长期掌管茶盐事务,又兼任淮南转运使,周知利害关系,裁量筹划,公私都感到便利。所到的州县,以公事申请的人,文书纷杂堆积,顷刻间等待批复,王子舆都及时决断派遣,没有丝毫凝滞。
这年春天,皇帝用手诏询问知开封府钱若水防备边境敌寇、剪灭蕃戎的策略,钱若水上奏说:
臣听说唐朝三百多年,魏博一个藩镇,当时戍守的士兵少于现在,而夷狄未曾侵犯边境,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幽州、蓟州是唐朝的北门,任命将领屯兵,扼守险要阻碍,所以戎马不敢向南放牧。自从晋高祖割让土地之后,朝廷从定州西山东面直到沧海,千里之地,都需要应对敌人。因此设置三关,分派重兵镇守,稍微失去堤防,那么戎人就向内侵犯。后晋末年直接渡过黄河,后汉初年屡次侵犯边境,后周太祖在位,又骚扰中山,后周世宗临朝,来侵犯上党,这些都见于史书,是陛下所明知的。
现在御诏说剪灭蕃戎,臣愚昧地认为如果不得到幽州城,契丹不可消灭,现在如果有陈述剪灭敌人的策略的人,确实可以斩首。凭什么说明呢?臣认为后唐庄宗是善于用兵的人,在河北时,先让周德威攻取幽州,等到得到那块土地,知道戎人不足忧虑,然后向南争夺天下。假使幽州没有攻下,怎么能决定渡河的计划呢!臣听说前代剪灭戎人的策略,不能依赖兵力强大,都必须遇到敌人的破绽。单于争夺立位,汉宣帝因此得志,颉利放纵欲望,唐太宗因此成功。如果依赖兵力强大,那么汉高祖有长平之围就是例子。臣不敢为陛下陈述剪灭戎人的策略,只以现在的急务,陈述防备边境的要领,希望陛下开怀接纳。防备边境的要领有五点,一是选择郡守,二是招募乡兵,三是积蓄草料粮食,四是革除将帅,五是明确赏罚。
什么叫选择郡守?现在所担忧的,担忧在于作战和防守不同心。希望陛下选择深沉厚道有谋略、熟悉边境事务的人,任命为边境郡的刺史,让他们兼任沿边巡检,允许他们招募勇武的人作为随身部曲,担心供给不足,那么由官府给予廪赐也可以。然后严格设置亭障,明确斥候,每当得到适宜的情况,秘密互相报告示意。敌人来了就互为救应,一齐出兵讨伐清除,敌人走了就不让他们远远追击,各自务求安静。如果没有大的过错,不要替换调动,倘若立下微小的功劳,就地加封爵位赏赐。这样,那么作战和防守必定同心。如果作战和防守同心,那么戎人不敢靠近边塞。
什么叫招募乡兵?现在所担忧的,在于不知道敌人的情况。希望陛下召集边境百姓作为招收军,给予粮饷赏赐,免除他们的赋税租役。他们因为两地之中,各有亲族,让他们怀恩,来布置心腹。他们如果起兵,这里必定预先知道,事情如果预先知道,那么百战百胜了。
什么叫积蓄草料粮食?现在所担忧的,担忧在于困乏民力。希望陛下
下令缘边各广营田,以州郡长官兼其使额。每岁秋夏,较其课程,立旗鼓以齐之,行赏罚以劝之,仍纵商人缘边入粟。傥镇戍有三年之备,则匈奴不敢动矣。
译下令在边境各地广泛开垦军田,由州郡长官兼任屯田使的职务。每年秋夏两季,考核他们的生产定额,树立旗鼓以统一行动,施行赏罚以激励他们,同时允许商人沿边境运粮入关。如果镇守戍边的军队有了三年的储备,那么匈奴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何谓革将帅?夫今之所患,患在重兵在外,轻兵在里,去岁傅潜以八万骑屯中山,博、魏之间,镇兵全少,非銮辂亲征,则城邑危矣。愿陛下遴选将臣,任河北近镇,仍依旧事节制边兵,恐未能削部署之名,且望减行营之号。遇举动则暂巡边徼,当事平则却复旧藩。岂独不启戎心,况复待劳以逸。如此,则不失备边之要,又无举兵之名,且使重兵不屯一处。此实机事,言难尽陈,望陛下细而详之。
何谓明赏罚?夫今之所患,患在士卒骄惰。臣自知府以来,见侍卫、殿前两司送到自边亡命军卒,人数甚多。臣试讯之,皆以思亲为言,此盖令之不严也。平时尚敢如此,况临大敌乎?望陛下特以此言示将帅,俾申严军令,务戒其徒。古人云:「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又曰:「法不可离,令不可违。」臣尝预修国书,见太祖用郭进在西山【一三】,每遣戍卒,则必谕之曰:「汝等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假借臣下如此。故郭进所至,兵未尝小衄,望陛下鉴前事之不忘,即后事之元龟也。
臣今举此五事,皆是略陈大纲,如可施行,则当详具条奏。
臣又闻匈奴用兵,惟视太白与月耳。按天文志,太白者将军也,辰星者廷尉也,合则有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胜。不合则无战。臣以此推之,狄人一二年间未敢深入。陛下若用臣言,年岁之内,则边鄙不耸矣,边鄙不耸,则匈奴不召而自来矣。太祖临御十七年间,未尝令疆埸生事,故匈奴先遣使上书乞和,此明验也,安在举兵翦灭哉?臣望陛下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不可倒持镆邪,授人以柄。自五代以来,为将北征者,大则跋扈,小则丧师,皆布于旧史,陛下之所知,不可不慎之,不可不戒之。臣尝见严尤论自古御戎无得上策,臣窃笑之,以为王者守在四夷,常获静胜,此上策也。曷谓无哉?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知泰州田锡上疏曰:
臣伏见去年十一月十四日赦文,欲兴行武举,令所司条奏以闻。今年二月一日,又见转运司行下御史台牒,限五日内举员外郎以下见任京朝官有武勇才器堪任武职,安排充沿边亲民差遣者。以臣所见,若为边上要人,访求有武勇才器者,急速如此,窃虑未得尽理。盖见往年朝臣中求武勇者,得刘墀、郑宣等数人,刘墀以易州陷没契丹,郑宣卒无劳效。今又朝臣中求人,臣虑朝臣中武勇者少,设使有武勇,多不愿在武职。况限之以五日奏举,若非相谙识,岂易得人?臣恐举非其人,有误陛下任使也。
今日是陛下注意于良将之时,是选求文武材干为沿边刺史之际。夫理乱必有渐,而安危必先见。臣曾上章,为关西地震是下动之象。奏状进入后,降在中书,寻却奉圣旨取索入内。相次,近京诸处,多报军贼逃背,沿黄河劫掠军县,后来驱除,虽稍宁息,昨契丹犯境,闻龙猛兵士三二千人诈作契丹,掳劫河北,今闻散在□州山林间。又近日西川驻泊神卫军都虞候王均作乱,奔冲剑门,寻已杀戮。近又访闻河东州郡泽、潞间亦有盗贼。此实下动之萌也。昨李继迁虽授夏州节度使,在彼自称西平王,岂不为将来边患。国家积储粮草,缮完甲兵,尚要素有其备,岂得良将谋臣,料敌制胜,国家却素无备。若求骑射之艺,勇猛之人,兵法中自有选求之法,便求得人,但要有智谋者指使之而已。所谓获兔者犬,指踪者人也。况善用兵者,人无勇怯,以智略使之,则怯者有勇。今若限以五日举有武勇才器者,臣实虑怀才抱器者未尽得,奇谋远见未易知。愿陛下于宰相近密商量,别画选求之策也。若且于见今节度、防、团、刺史、诸司使副中,有智见勋劳者,选择使用,在陛下以赏罚二柄使之而已。往年杨业击契丹,侯延广守灵州,人多称许。若见今节度、防、团、刺史、诸司使副中,因赏罚激励,岂无杨业、侯延广辈为国家立功勋也。
臣又以江南、两浙,自去年至今,民饿者十八九,未见国家精求救疗之术。初闻
译什么叫改革将帅制度?如今所担忧的,在于重兵驻扎在外,轻兵留守在内。去年傅潜率领八万骑兵屯驻在中山,以及博州、魏州之间,导致镇守京师的兵力完全不足,如果不是皇帝亲自出征,城池就危险了。希望陛下挑选将帅大臣,让他们担任河北近处的藩镇,仍然依照旧例节制边防军队,恐怕不能立即废除部署的名号,暂且希望减少行营的称号。遇到军事行动时暂时巡视边境,当战事平定后就恢复原来的藩镇。这难道不仅不会激起敌人的野心,况且还能以逸待劳吗?像这样,就不失防备边境的要领,又没有大规模出兵的名义,而且使重兵不驻扎在一处。这确实是机密大事,言语难以详尽陈述,希望陛下仔细详察。
什么叫严明赏罚?如今所担忧的,在于士兵骄横懒惰。臣自从担任知府以来,看见侍卫、殿前两司送来自边境逃亡的军卒,人数很多。臣试着审问他们,都以思念亲人为借口,这大概是军令不严的缘故。平时尚且敢这样,何况面临大敌呢?希望陛下特意把这话告知将帅,让他们申明严明的军令,务必告诫他们的部下。古人说:“赏赐不能劝善叫做停止行善,惩罚不能惩戒叫做放纵作恶。”又说:“法律不可背离,命令不可违背。”臣曾经参与编修国史,看见太祖使用郭进在西山,每次派遣戍卒,就必定告诫他们说:“你们谨慎遵守法令,我尚且赦免你们,郭进就要杀你们了。”他这样假借臣下的权力。所以郭进所到之处,军队未曾遭受小挫,希望陛下借鉴前事不忘,作为后事的借鉴。
臣现在提出这五件事,都是略陈大纲,如果可行,就应当详细列举条目上奏。
臣又听说匈奴用兵,只观察太白星和月亮罢了。根据天文志,太白星是将军,辰星是廷尉,两者相合就有战争。相合在东边则主方胜利,相合在西边则客方胜利。不相合就没有战争。臣据此推断,狄人一二年间不敢深入。陛下如果采纳臣的话,一年之内,边境就不会惊扰了,边境不惊扰,那么匈奴不召自来。太祖在位十七年间,未曾让边境生事,所以匈奴先派遣使者上书请求和谈,这是明显的验证,哪里需要出兵剪灭呢?臣希望陛下思考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事,不可倒持宝剑,把柄交给别人。自五代以来,作为将领北征的,大的就专横跋扈,小的就丧失军队,都记载在旧史中,陛下所知道的,不可不慎重,不可不警戒。臣曾经看见严尤论述自古抵御戎狄没有上策,臣私下嘲笑他,认为王者守在四方蛮夷,常常获得静胜,这是上策。为什么说没有呢?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知泰州田上疏说:
臣恭敬地看见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的赦文,想要兴起武举,命令有关部门条陈上奏让陛下知晓。今年二月一日,又看见转运司下发御史台的公文,限定五日内举荐员外郎以下现任京朝官中有武勇才器能够担任武职,安排充任沿边亲民差遣的人。以臣所见,如果作为边境的重要人选,访求有武勇才器的人,如此急速,私下担心不能尽合情理。因为看见往年从朝臣中求取武勇的人,得到刘墀、郑宣等数人,刘墀因为易州陷没于契丹,郑宣最终没有劳绩功效。现在又从朝臣中求人,臣担心朝臣中武勇的人少,假使有武勇的,大多不愿意在武职。况且限定五日内奏举,如果不是互相熟悉,哪里容易得到人?臣担心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有误陛下任使。
今天是陛下注意良将的时候,是选求文武材干作为沿边刺史的时机。治理与混乱一定有渐进的过程,而安危一定先显现。臣曾经上章,说关西地震是下面动荡的征兆。奏状进入后,降在中书省,不久又奉圣旨取回宫内。接着,京城附近各处,多报告军贼逃跑背叛,沿黄河劫掠军县,后来驱除平定,虽然稍微安宁,昨天契丹侵犯边境,听说龙猛兵士三二千人假装契丹,掳劫河北,现在听说散在□州山林间。又近日西川驻防的神卫军都虞候王均作乱,冲击剑门,不久已被杀戮。最近又访闻河东州郡泽州、潞州间也有盗贼。这实在是下面动荡的萌芽。昨天李继迁虽然授予夏州节度使,在那里自称西平王,难道不是将来的边境祸患。国家积蓄粮草,修缮甲兵,尚且要有所准备,难道良将谋臣,料敌制胜,国家反而没有准备吗?如果求取骑射技艺,勇猛之人,兵法中自有选求的方法,即便求得人,只要有智谋的人指挥他们罢了。所谓捉到兔子的是狗,指引踪迹的是人。况且善用兵的人,人无勇怯,用智略指挥他们,那么怯懦的人也有勇气。现在如果限定五日内举荐有武勇才器的人,臣实在担心怀才抱器的人没有完全得到,奇谋远见不容易知晓。希望陛下与宰相亲近商议,另外谋划选求的策略。如果暂且在现任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诸司使副中,有智慧见识和勋劳的人,选择使用,在于陛下用赏罚两柄指挥他们罢了。往年杨业击打契丹,侯延广守卫灵州,人多称许。如果现任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诸司使副中,因赏罚激励,难道没有杨业、侯延广辈为国家立功勋吗?
臣又认为江南、两浙,从去年到现在,百姓饿死的十有八九,没有看见国家精心救疗的方法。起初听说
遣使煮粥俵给,后来更不闻别行轸□。今月十二日,有杭州差人赍牒泰州会问公事,臣问彼处米价,每升六十五文足,彼中难得钱。又问疾疫死者多少人,称饿死者不少,无人收拾,沟渠中皆是死人,却有一僧收拾埋葬,有一千人作一坑处,有五百人作一窖处。臣又问有无得雨,称春来亦少雨泽。臣问既少雨泽,麦苗应损,称彼处种麦稀少。又问饥馑疾疫去处,称越州最甚,萧山县三千余家逃亡,死损并尽,今并无人,其余明、杭、苏、秀等州积尸在外沙及运河两岸不少。虽未审虚实,然屡有听闻;兼闻常、润等州死损之人,村保各随地分埋瘗。况掩骼埋胔,是国家所行之事,文王葬枯骨而天下归心,今积尸暴骨如是,而使僧人收藏,村保埋瘗,甚无谓也。伏乞陛下命使吊奠,以慰幽魂,遣人掩藏,免伤和气。所贵王者,德泽及于存亡。然后访有兼并之家,能出财助国者优銟之;有储蓄之家,能发廪救民者旌酬之。又宜放一二年税赋,免三二年徭役,非富商大贾之税不用税,非摘山煮海之货不用征,用此以安民心【一四】,以防盗起也。
译派遣使者煮粥分发救济,此后却不再听说有其他赈济措施。本月十二日,有杭州派来的人带着文书到泰州会问公事,臣询问那里的米价,每升六十五文足,当地很难得到铜钱。又询问因瘟疫死亡的人数,回答说饿死的人不少,无人收拾,沟渠里都是死人,只有一位僧人收拾埋葬,有一千人埋在一个坑里,有五百人埋在一个窖里。臣又询问是否下了雨,回答说春天以来雨水也很少。臣询问既然雨水稀少,麦苗应当受损,回答说那里种麦很少。又询问饥荒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回答说越州最严重,萧山县三千多家逃亡,死亡殆尽,现在那里已无人居住,其余明、杭、苏、秀等州的尸体堆积在外沙及运河两岸也不少。虽然尚未查明虚实,但屡次听闻;又听说常、润等州死亡的人,各乡村保甲就地分埋。况且掩埋尸骨,是国家应当做的事,周文王埋葬枯骨而天下归心,如今尸体堆积、白骨暴露如此,却让僧人收殓,乡村保甲掩埋,实在是不合情理。恳请陛下派遣使者吊唁祭奠,以安慰亡灵,派人掩埋尸体,以免伤害天地和气。这才配得上王者,恩德惠及生者与死者。然后访查那些兼并土地的家庭,能出钱财帮助国家的,给予优厚赏赐;有积蓄的家庭,能开仓救济百姓的,给予表彰酬谢。又应当免除一两年税赋,免除两三年徭役,非富商大贾的税不征收,非开采矿山、煮海制盐的货物不征取,用这些来安定民心,以防止盗贼兴起。
去年淮南地震,臣已画时奏讫,又闻江南地震尤甚,望陛下宣御札、降德音以禳灾异,访问枢相以放税赋、减课利。若不可减,臣请以近事比。臣读五代史,梁朝、后唐、晋、汉及周,封疆不及千里,江南、两川、两浙、荆湖、广南,各有主帅。当时中国多事,尚欲制御蕃戎。自太祖平吴、取蜀、下广南,太宗平河东,吴越王举国归朝廷,此国家封疆万里,税赋课利百倍于前。除边上所费外,但减省不急之用,则仓廪府库自然盈余,何必于江、浙饥馑疾疫之后,籍其所出税赋课利,以赡军国。今江南二十七州军,两浙一十六州军,宜知若干州是饥馑疾疫之处,若干不是饥馑疾疫之处。其地无灾沴、人无疾疫处,依每年上供钱帛粮草外,余系灾沴处,朝廷早行指挥,以有均无,以多济寡,以安民生,以防盗起也。
臣又访闻江、淮每年漕运五百六十万硕米。今年春运不如常年。其江、浙共四十四州军,上供钱帛之数,臣即不知,亦不知朝廷今春规画之计。臣但以四十四州军有饿死疾疫处,州军放税赋、减课利、免徭役,是国家安民生、防盗起也。易不云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又兵法曰:「攻其东南,备其西北。」谓敌若攻城之东南,当先防备其西北,虑敌人出其不意也。今若西北沿边未息侵扰,东南沿海复有骚动,则临时制御必费力,临时筹度难成功。今虽差杨允恭等江、淮、两浙巡检,屏除盗贼,朝廷已有此指挥,然于防盗起之萌,致民安之渐,未见朝廷经度也。
况所求武勇才器者,要沿边任使。又以所举三班使臣,如犯入己赃,即连坐举主。若三班中求廉谨、有行止者,岂得无人,其实亦难得人。若连坐举主,则举者必少。又所举员外郎见任京朝官,不如举状,责在举主。如此求人,虑难得人,如此求沿边任使,虑未副圣旨。夫事有本末,理有远近,今不急求谋臣而先求武勇,不思将来之患而务目前之事。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汉书有盗卒起杀长吏、取库兵、放禁囚、驱人民作乱者。今诸处城池多不修筑,坏垣填堑,往来如平地,万一卒有盗起,逐处官吏何以固守?加以在营兵士多非精锐,在库甲仗少有坚完,道路出入之要冲,山川险阻之形胜,有不相统摄之处,有不相睰同之人。况太平既久,士卒不惯行阵,将帅不知战守,加以士卒骄而将帅鄙,致昨来傅潜辈临事而苟且,遇敌而进退。伏望陛下以选求将帅为急务,以博访谋猷为上策。若止三班中求任使,文班中求武勇,臣窃惧失朝廷大计,失国家大事也。
臣读汉书,见日蚀、地震,必降诏书,求直言极谏之士;必降德音,复赦宥复除之令。自去年九月八日淮南地震,九月十六日夜月食,未见降御札、下德音。夫至大者天地之变,知几者圣哲之心。乞陛下以圣哲知几之心,答天地示变之异,经心于远者大者,图事于未萌未兆,覃恩于饥馑疾疫之处,布德于月食、地震之后。况臣忧国之心非今日,言事之疏非一章,自前年将赴任泰州蒙宣召时,后殿面奉圣旨,令臣今后有事入递奏来。今具实封进呈,伏乞圣慈特赐留在禁中披览,可行可止,断在宸衷。(锡自注云咸平三年三月一日奏此。今附月末。)
注 释
【一】盍自往招安「自」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平王均补。
【二】署置官称设贡举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署置官称,设乘舆」,上引治迹统类则作「置官称帝,设乘舆」,疑「设贡举」应作「设乘舆」。
【三】余三子及孙「三子」原作「五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四六康保裔传改。
【四】余觽遁逃出境「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出境」作「出塞」。
【五】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旬「而怀忠再攻益州」七字原阙,句不可读,今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补。
【六】始葬靖陵后附葬崇陵「靖陵,后附葬」五
译去年淮南发生地震,臣已及时绘图上奏完毕。又听说江南地震更加严重,希望陛下颁布手诏、降下恩旨以消灾弭异,咨询枢密使和宰相以减免税赋、减少课利。如果不可减免,臣请求用近事来类比。臣读五代史,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及后周,疆域不到千里,江南、两川、两浙、荆湖、岭南,各有主帅。当时中原多事,尚且想要控制蕃戎。自从太祖平定吴国、攻取蜀地、平定岭南,太宗平定河东,吴越王举国归顺朝廷,此时国家疆域万里,税赋课利比从前增加百倍。除去边防的费用外,只要减省不急之用的开支,那么粮仓府库自然盈余,何必在江浙饥荒瘟疫之后,征取那里的税赋课利,来供养军国。现在江南二十七州军,两浙十六州军,应当知道有多少州是饥荒瘟疫之地,有多少州不是饥荒瘟疫之地。那些地方没有灾害、人民没有瘟疫的地方,依照每年上供的钱帛粮草之外,其余属于灾害之地,朝廷应尽早发令,用有余补不足,用多济少,以安定民生,以防备盗贼兴起。
臣又访闻江淮每年漕运五百六十万石米。今年春季漕运不如常年。那江浙共四十四州军,上供钱帛的数量,臣不知道,也不知道朝廷今年春季规划的计策。臣只是认为四十四州军中有饿死和瘟疫的地方,州军减免税赋、减少课利、免除徭役,是国家安定民生、防备盗贼兴起的方法。《易经》不也说吗:“君子因此思虑祸患而预先防范。”又兵法说:“攻击敌人的东南,要防备其西北。”是说敌人如果攻城的东南,应当先防备其西北,顾虑敌人出其不意。现在如果西北沿边未停止侵扰,东南沿海又有骚动,那么临时控制必定费力,临时筹划难以成功。现在虽然派遣杨允恭等人在江淮、两浙巡检,清除盗贼,朝廷已有此命令,但在防备盗贼兴起的萌芽、使民众安定的渐进措施上,未见朝廷的长远规划。
况且所求的武勇才器之人,是要在沿边任用。又对所举荐的三班使臣,如果犯有入己赃罪,就连带治举主的罪。如果在三班中寻求廉洁谨慎、品行端正的人,难道没有人吗?其实也很难找到人。如果连带治举主的罪,那么举荐的人必定很少。又所举荐的员外郎现任京朝官,不如举荐状,责任在举主。这样寻求人才,恐怕很难得到人;这样寻求沿边任用的人才,恐怕不能符合圣旨。凡事有本末,事理有远近,现在不急于寻求谋臣而先寻求武勇,不考虑将来的祸患而致力于眼前的事。《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以守卫国家。”《汉书》有盗贼突然兴起杀死长官、夺取库中兵器、释放囚犯、驱赶人民作乱的事。现在各处城池大多不修筑,倒塌的墙垣填平了壕沟,往来如同平地,万一突然有盗贼兴起,各处官吏凭什么固守?加上在营兵士大多不是精锐,在库甲仗少有坚固完好的,道路出入的要冲,山川险阻的形胜,有不相统摄的地方,有不相协同的人。况且太平已久,士卒不习惯行军布阵,将帅不知道战守,加上士卒骄横而将帅鄙陋,导致近来傅潜等人临事苟且,遇敌进退失据。希望陛下把选拔将帅作为急务,把广泛访求谋略作为上策。如果只在三班中寻求任用,在文官中寻求武勇,臣私下担心会失去朝廷的大计,失去国家的大事。
臣读《汉书》,见到日食、地震,必定降下诏书,寻求直言极谏之士;必定降下恩旨,恢复赦宥复除的命令。自去年九月八日淮南地震,九月十六日夜发生月食,未见降下手诏、下达恩旨。那最大的莫过于天地的变化,能洞察细微征兆的是圣哲的心。乞请陛下以圣哲洞察细微的心,回应天地示警的异象,用心于长远重大的事,图谋于未萌未兆之时,施恩于饥荒瘟疫之地,布德于月食地震之后。况且臣忧国的心并非今日才有,言事的奏疏并非一章,从前年赴任泰州蒙受宣召时,后殿面奉圣旨,命令臣今后有事入递奏来。现在具实封进呈,乞请圣慈特赐留在禁中披览,可行可停,决断在于宸衷。(锡自注云咸平三年三月一日上奏此疏。今附于月末。)
注 释
【一】盍自往招安“自”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平王均补。
【二】署置官称设贡举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署置官称,设乘舆”,上引《治迹统类》则作“置官称帝,设乘舆”,疑“设贡举”应作“设乘舆”。
【三】余三子及孙“三子”原作“五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四六康保裔传改。
【四】余觽遁逃出境“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出境”作“出塞”。
【五】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甸“而怀忠再攻益州”七字原阙,句不可读,今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
【七】汉吕后陵在长陵西百余步「西」下原衍「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三七之五○删。
【八】举员外郎以下京朝官有武勇材器堪边任者「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卷末编田锡疏及宋会要选举二七之八补。
【九】树机石设笓篱以拒之「机」原作「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改。
【一○】省其十之七「之」原作「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一】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河」原作「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二】著作佐郎梅询「梅询」原作「杨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六、治迹统类卷二八改。按梅询宋史卷三○一有传,曾为秘书省著作佐郎。
【一三】见太祖用郭进在西山「太祖」原作「太宗」,据隆平集卷一六郭进传、宋史卷二六六钱若水传及卷二七三郭进传改。「西山」原作「山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四】用此以安民心「心」原作「生」,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七
卷四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三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三年(庚子,1000)
全 文
夏四月庚戌,徙知镇州、客省使、蔚州刺史慕容德丰知沧州。先是,戎马南牧,德丰缮兵固守,饷道无阻,诏书嘉銟焉。德丰轻财好施,宴享将士,必极丰饫。母留京师,妻孥寓长安,甚匮乏,上闻而悯之,特诏给团练使俸。
太子太保、赠司空、谥正惠吕端疾甚,上再亲临问焉。是日,卒。中使护丧事,追封其亡妻李氏为泾国夫人,四子并迁官。
先是,诏知雄州何承矩入朝,州民百余诣阙贡马,求承矩再任。壬子,复遣承矩知雄州,还民所贡马。承矩上言曰:
臣闻兵家有三阵:日月风云,天阵也;山陵水泉,地阵也;兵车士卒,人阵也。今用地阵而设险,以水泉而作固,建为陂塘,亘连沧海,纵有敌骑,何惧奔冲。昨者,戎人犯边,高阳一路,东负海,西抵顺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也。今顺安西至西山,地虽数军,路才百里,纵有邱陵冈阜,亦多川渎泉源,傥因而广之,制为塘埭,则可戢敌骑、息边患矣。
今缘边守将,多非其才,心不知书【一】,耳不闻善,不守疆界,动误国家,虽提貔虎之师,莫遏鲸鲵之觽。伏望遴择疆吏,出牧边民,厚之以俸禄,使充其心,借之以威权,使严其令。然后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为战守之备。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广安辑之道。训士卒,开田畴,劝农耕,畜刍粟,以备凶年。完长戟,修劲弩,谨烽燧,缮堡戍,以防外患。来则御之,去则备之。如此,则边城安堵矣。
且边鄙之人,多负壮勇,识羌戎之情伪,知山川之形势【二】。望于边郡置营召募,不须等其人才,止求少壮武力,令及万人,俟契丹有警,任智勇将统而用之,乃中国之长算也。(承矩正传便于此下称又上疏论榷场,按事当在五年春后,今移见五年四月。)
癸丑,殿前都指挥使、河西节度使范廷召自定州来朝。
甲寅,河北守城举人康克勤等三十人对于便殿,上亲阅,试以强弓劲弩。克勤善左右射,击剑。擢中选者十八人,并补三班借职。
赠故西京左藏库使刘绍荣为左神武大将军、诚州团练使,故西京作坊副使李守伦为崇仪使、武州刺史,皆死于王均之乱者也。
乙卯,改葬元德皇太后于永熙陵侧,奉神主祔享别庙。有司言八庙卤簿当减陵之半,诏勿减。(勿减卤簿,实录在丁卯,今附见。)
丙辰,禁黄河私渡船,从转运使刘综之请也。
太子中书舍人王俨言:「前知赵州,契丹游骑至城下,有学究米着,勇而善射,命召募壮士百人守捉南门,讫敌退,无敢窥其门者。」
译【七】汉吕后陵在长陵西边一百多步处。“西”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有”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礼三十七之五十删去。
【八】推举员外郎以下京朝官中有武勇才能堪当边防重任的人。“举”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本卷末尾编入的田锡奏疏和《宋会要》选举二十七之八补上。
【九】设置机石、搭建篱笆来抵御敌人。“机”字原本写作“矶”,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十五王均之变改为“机”。
【一○】裁减其十分之七。“之”字原本写作“六”,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为“之”。
【一一】齐贤请求让济签署状子担保黄河不决口。“河”字原本写作“结”,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为“河”。
【一二】著作佐郎梅询。“梅询”原本写作“杨询”,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会要》选举七之六、《治迹统类》卷二十八改为“梅询”。按梅询在《宋史》卷三百零一有传,曾担任秘书省著作佐郎。
【一三】见到太祖使用郭进在西山。“太祖”原本写作“太宗”,根据《隆平集》卷十六郭进传、《宋史》卷二百六十六钱若水传以及卷二百七十三郭进传改为“太祖”。“西山”原本写作“山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书籍校正。
【一四】用这个来安定民心。“心”字原本写作“生”,根据各版本改为“心”。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七
卷四十七
起止时间 从真宗咸平三年四月开始,到当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七
帝号 宋真宗
年号 咸平三年(庚子,1000年)
全文
夏季四月庚戌日,调任镇州知州、客省使、蔚州刺史慕容德丰为沧州知州。在此之前,契丹骑兵南下侵扰,慕容德丰修缮兵器,坚固防守,粮饷运输道路没有阻塞,皇帝下诏嘉奖他。慕容德丰轻视钱财,喜欢施舍,宴请犒劳将士,必定极其丰盛。他的母亲留在京城,妻子儿女寄居长安,生活非常贫困,皇帝听说后怜悯他,特别下诏供给他团练使的俸禄。
太子太保、追赠司空、谥号正惠的吕端病重,皇帝再次亲自前往探视询问。当天,吕端去世。宦官护送丧事,追封他已故的妻子李氏为泾国夫人,四个儿子都升了官。
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让雄州知州何承矩入朝,雄州百姓一百多人到朝廷进献马匹,请求让何承矩再次任职。壬子日,再次派遣何承矩担任雄州知州,退还百姓进献的马匹。何承矩上奏说:
臣听说兵家有三阵:日月风云,是天阵;山陵水泉,是地阵;兵车士卒,是人阵。现在利用地阵设置险阻,凭借水泉作为坚固的防御,修建池塘堤坝,连绵延伸到海边,纵然有敌骑,又何必害怕他们奔驰冲击。昨天,契丹人侵犯边境,高阳一路,东面依靠大海,西面抵达顺安,士人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屯田的好处。现在顺安向西到西山,土地虽然跨越几个军镇,路程才一百里,纵然有丘陵山冈,也有很多河流泉水,如果顺势扩大,修筑堤坝,就可以遏制敌骑,平息边境祸患了。
现在沿边守将,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才,心里不懂读书,耳朵听不到善言,不坚守疆界,动不动就误国,虽然统领着精锐的军队,也无法阻挡敌人的众多兵马。希望陛下慎重选择地方官吏,派他们去治理边境百姓,用丰厚的俸禄来使他们内心满足,借给他们威权,使他们法令严明。然后深挖沟渠,高筑壁垒,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做好战守的准备。修养仁德,推行政令,施行恩惠,广泛安抚百姓。训练士卒,开垦田地,劝勉农耕,储备草料粮食,以应对荒年。修好长戟,整治强弩,谨慎烽火,修缮城堡戍所,以防备外患。敌人来了就抵御,敌人走了就防备。这样,边境城池就能安稳了。
况且边境的人,大多负有壮勇,了解羌戎的虚实,知道山川的形势。希望在边境郡县设置军营招募士兵,不需要衡量他们的人才高低,只求年轻力壮有武力的人,达到一万人,等到契丹有警报时,任用智勇的将领统领使用他们,这才是中国的长久之计。(何承矩的正传在此下面称又上疏论述榷场,按事情应当在五年春天以后,现在移到五年四月记载。)
癸丑日,殿前都指挥使、河西节度使范廷召回定州来朝见。
甲寅日,河北守城举人康克勤等三十人在便殿对答,皇帝亲自阅览,用强弓劲弩进行考试。康克勤擅长左右射箭,击剑。提拔中选者十八人,都补为三班借职。
追赠已故西京左藏库使刘绍荣为左神武将大军、诚州团练使,已故西京作坊副使李守伦为崇仪使,武州刺史,他们都死于王均之乱。
乙卯日,将元德皇太后改葬在永熙陵旁边,供奉神位附祭于别庙。有关部门说八庙的卤簿应当减少陵墓的一半,皇帝下诏不要减少。(不要减少卤簿,《实录》记载在丁卯日,现在附记在此。)
丙辰日,禁止黄河私自渡河的船只,这是听从转运使刘综的请求。
太子中书舍人王俨说:“以前任赵州知州时,契丹游骑来到城下,有个学究米着,勇敢且善于射箭,命令招募壮士一百人守卫南门,直到敌人退去,没有敢窥探那扇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