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二
者,立遣。」从之。
将作监王兢为京东西路转运使。(政目四日事。四年七月以朝奉大夫权京西提刑,改秦凤。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农少。六年闰八月十四日,将作。)
译于是,立即派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将作监王兢担任京东西路转运使。(《政目》记载了四日之事。四年七月,他以朝奉大夫的身份暂代京西提刑,后改任秦凤路。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农事稀少。六年闰八月十四日,将作监。)
壬午,诏尚书右仆射苏颂累上表引年,乞解机政,可依所请,特除观文殿大学士,充集禧观使,所有实封食邑,依自来体例施行,于今月六日宣麻。(此新录据御集手札,便书御札云云,□不修润,今亦从之。)
癸未,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颂依前官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政目十六日,颂依前使相。)初,进呈台章论颂稽留制书,尚书左丞梁焘曰:「颂为宰相,理会差除,可谓称任矣。况论差除,执政皆得可否,为相复不得论本省事乎?」台章又以颂子为太学博士,同舍多有迁擢,焘曰:「差除皆宰执合议,方敢将上取旨,如一有不同,又且罢议,非颂敢专也。至如父子家庭闲语,外人岂得知之?若臆度猜疑,即诬造巧饰,何所不至!此不可不察。」颂既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宫祠便居,焘又争曰:「颂罢相已非宜,愿两宫察言者之妄,留颂以遏倾摇之风。朝廷辄罢免宰相,事体极重。」太皇太后曰:「自是颂不肯住。」焘曰:「若用自请,即职名非故事,不可降职处外,以示疏远。」颂得以大学士留京师。(邵伯温云:「杨畏攻刘相出,意谓必相门下侍郎苏辙。朝廷复拜苏颂为右仆射,畏又与来之邵言,苏相留贾易谪命不下,为稽留诏命。时中丞李之纯与苏相为姻家,偶在病告,畏入卧内见之纯曰:『台谏言苏颂章累上,未有施行,公与之连姻,托病在告,恐言者将及。』李公长者,为畏所劫,亦上章言臣僚论苏颂章疏,乞早降出施行。苏相遂罢。太皇太后察见杨畏等私意,复自外召范纯仁拜右仆射。畏与之邵又言纯仁不可用,不报。」之纯与颂为姻家,当考。实录不载之纯有言,亦当考。余已见二月二十九日。伯温作杨畏传云:「吕相大防喜子安,除工部员外郎,刘相挚亦喜之,下迁子安为监察御史,欲其为助。子安复为吕相攻刘相出之,又攻苏相颂出之。子安与苏门下辙同为蜀人,连攻二相,欲苏门下为相。而宣仁后复自外召拜范忠宣公,子安又言之,不从。吕相不知刘相亦喜子安,迁殿中侍御史,以赏其言。」畏下迁察院,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已辨之,迁殿院以赏其言,又不然也。畏七年六月已自殿院迁侍御史矣,或指侍御史犹可。已见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李清臣与许将书云:「容、功之罢,虽言者乘之,殆别有谓,非面□莫悉也。」不知清臣所称「别有谓」是何事,岂即邵伯温所记杨畏反复攻击为苏辙乎?当考。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辙谓范百禄之罢由议汝遮事,并考。百禄罢在三月十四日。)
三省言:除名勒停人前左班殿直王宗正讼谢景温。初,宗正为真定路安抚司指使,犯自盗赃,法当死,特贷命除名,送贺州编管。挟怨忿过京师,讼景温故入极刑,指景温尝与属官语□处厚讦蔡确事而处厚死,若有异意,语涉讥诋。吕大防曰:「宗正凶人,自抵于法,今以语言讼景温,未明虚实。」太皇太后曰:「怨人言语不可行。」又曰:「蔡确已死,此人奸邪,朋党为害,得它如此,是国家福。」大防曰:「此是天诛。」前一日新州以确死闻,故有此宣谕。(确死在正月初六日。)
翰林学士顾临等言:「准朝旨令侍从官集议皇地祇事,内太常博士孙谔奏为太社、太稷设乐架等。按开元礼祭社稷设歌磬,今只于社坛设登歌,实为有阙。乞从本官所请外,有社稷添用宫架,并其余大祠,亦合添用。」宫架不行,余从之。(谔奏在七年三月十八日,临等上议在八年三月八日,今移见此,嫌与范百禄事相间也。玉牒云:「诏祀社稷用乐。」)
乙酉,中书侍郎范百禄奏:「台官言苏颂稽留贾易知苏州诏旨,累乞罢免。劾章所指虽不及臣,臣实何颜苟逃罪戾?已面奏,不敢入省供职。」诏不允。
太府卿程嗣恭为将作监。(政目初六日事。)
礼部侍郎林希出知亳州。(此据政目八日事,二月十三日来之邵云云。)左朝散郎、知亳州朱光庭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初,刘挚罢相,光庭为
译壬午日,下诏:尚书右仆射苏颂屡次上表请求退休,乞求解除机要政务,可以依从他的请求,特别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充任集禧观使,所有实封食邑的待遇,依照以往的惯例施行,于本月六日宣读任命诏书。(这条新录是根据御集手札,便直接书写御札的内容,没有加以修饰润色,现在也依从它。)
癸未日,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侍郎苏颂,依照原官职改任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政目》记载十六日,苏颂依照原职任使相。)起初,进呈御史台的奏章弹劾苏颂滞留制书,尚书左丞梁焘说:“苏颂身为宰相,处理官员任免,可以说是称职了。况且讨论官员任免,执政大臣都可以表示同意或反对,身为宰相难道反而不能议论本省的事务吗?”御史台的奏章又因为苏颂的儿子担任太学博士,同僚中多有升迁,梁焘说:“官员任免都是宰相和执政大臣共同商议,才敢呈上请旨,如果有一人不同意,就暂且停止商议,不是苏颂敢专断。至于父子家庭间的闲谈,外人哪里能知道?如果凭空猜测怀疑,进而诬造巧饰,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不能不加以明察。”苏颂罢相后,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闲居宫观,梁焘又争辩说:“罢免苏颂宰相之职已经不合适,希望两宫明察言官的妄言,留用苏颂以遏制动摇朝纲的风气。朝廷随意罢免宰相,事体极其重大。”太皇太后说:“这是苏颂自己不肯留任。”梁焘说:“如果依从他的请求,那么职名就不符合旧例,不能降职外放,以示疏远。”苏颂得以以大学士的身份留在京师。(邵伯温说:“杨畏攻击刘挚宰相使其去职,意图必定会拜门下侍郎苏辙为相。朝廷又拜苏颂为右仆射,杨畏又与来之邵说,苏颂滞留贾易贬谪的诏命不下,是稽留诏命。当时中丞李之纯与苏颂是姻亲,偶然因病告假,杨畏进入卧室见到李之纯说:‘台谏弹劾苏颂的奏章屡次上呈,没有施行,您与他有姻亲关系,托病告假,恐怕言官将会弹劾您。’李之纯是长者,被杨畏胁迫,也上章说臣僚弹劾苏颂的奏疏,请求早日降出施行。苏颂于是罢相。太皇太后察见杨畏等人的私意,又从外面召范纯仁拜为右仆射。杨畏与来之邵又说范纯仁不可用,没有答复。”李之纯与苏颂是姻亲,应当考证。实录不记载李之纯有言论,也应当考证。我已见于二月二十九日。邵伯温作杨畏传说:“吕大防喜欢子安,任命他为工部员外郎,刘挚也喜欢他,下迁子安为监察御史,想让他作为助力。子安又为吕大防攻击刘挚使其去职,又攻击苏颂使其去职。子安与苏辙同为蜀人,接连攻击两位宰相,想让苏辙为相。而宣仁太后又从外面召拜范忠宣公,子安又进言,不被听从。吕大防不知道刘挚也喜欢子安,升迁他为殿中侍御史,以奖赏他的进言。”杨畏下迁监察御史,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已辨明,升迁殿中侍御史以奖赏他的进言,又不对。杨畏七年六月已从殿中侍御史升迁侍御史了,或许指侍御史还可以。已见于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李清臣与许将的信说:“容、功被罢免,虽然言官乘势攻击,大概另有说法,不是当面询问不能详尽。”不知道李清臣所称“另有说法”是什么事,难道就是邵伯温所记杨畏反复攻击苏辙吗?应当考证。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辙说范百禄被罢免是因为议论汝遮事,一并考证。范百禄罢免在三月十四日。)
三省上言:被除名勒停的人前左班殿直王宗正控告谢景温。起初,王宗正担任真定路安抚司指使,犯有自盗赃罪,按法当死,特别宽贷性命,除名,送往贺州编管。他怀着怨恨经过京师,控告谢景温故意入极刑,指出谢景温曾与属官谈论处厚揭发蔡确的事而处厚死了,似乎有异意,言语涉及讥讽诋毁。吕大防说:“王宗正是凶恶之人,自己触犯法律,现在以言语控告谢景温,尚未查明虚实。”太皇太后说:“怨恨之人的言语不可施行。”又说:“蔡确已死,此人奸邪,结党为害,让他如此,是国家的福气。”吕大防说:“这是天诛。”前一天新州上报蔡确死讯,所以有此宣谕。(蔡确死在正月初六日。)
翰林学士顾临等上言:“遵照朝旨令侍从官集议皇地祇之事,其中太常博士孙谔奏请为太社、太稷设置乐架等。按《开元礼》祭祀社稷设置歌磬,现在只在社坛设置登歌,实在有缺失。请求除了依从本官所请外,社稷添用宫架,以及其余大祠,也应当添用。”宫架没有施行,其余依从。(孙谔奏请在七年三月十八日,顾临等上议在八年三月八日,现在移录在此,嫌与范百禄事相间。《玉牒》说:“诏令祭祀社稷用乐。”)
乙酉日,中书侍郎范百禄上奏:“台官说苏颂滞留贾易知苏州的诏旨,屡次乞求罢免。弹劾奏章所指虽不涉及臣,臣实在何颜苟且逃避罪责?已当面奏报,不敢入省供职。”下诏不允。
太府卿程嗣恭任将作监。(《政目》初六日事。)
礼部侍郎林希出知亳州。(这根据《政目》八日事,二月十三日来之邵说。)左朝散郎、知亳州朱光庭任集贤殿修撰、知潞州。起初,刘挚罢相,朱光庭
给事中,封还诏书。坐是以本官出守,至是复职。(政目有此。新录在二月二十九日。今从政目。)
译给事中,将诏书封还。因此事获罪,以原官外放任地方长官,至此恢复原职。(《政目》中有此记载。《新录》记在二月二十九日。今从《政目》。)
诏权侍郎除帅臣,依权侍郎。初,诸部置权侍郎,位在侍郎下,俸视谏议大夫,不赐金带,余并依从官。范子奇自权户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庆州,止得庶官恩例。(八年二月八日。)子奇自言于朝,乃降此诏。前此权侍郎未有作帅者,作帅自子奇始。子奇权侍郎纔一年有半,及至庆踰半年,通及二年,乃除宝文阁待制,亦自子奇始。(此据韩驹南鼼杂记修入。子奇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以集撰知河阳,入权户侍,八年二月八日自户侍又以集撰知庆州,绍圣元年二月八日自集撰除宝文阁待制。)
监察御史黄庆基言:「宰臣苏颂近以稽留制书、援引亲党、除授不当罢政。按除授、差遣,自系中书省同共商议,方可进呈。今来苏颂既罢,所有中书侍郎范百禄实预职事,岂可不任其责?如百禄以为不知,则同在中书,事无不总,安可以为不知也?如百禄知而曲从,则其罪有二:一则朋比宰相,欺罔朝廷,不守典法,是不忠也;一则内怀险诈,恣颂所为,阴图倾夺,是不正也。觽论喧腾,皆以为殊失大臣之体。望赐罢黜,以慰中外之论。」侍御史杨畏言:「近论列宰臣苏颂沮遏诏命等事,颂已罢去。窃惟稽滞制书虽出于苏颂之意,而中书侍郎范百禄既同职事,实亦瘝官。伏望施行,以儆在位。」监察御史来之邵言:「近论奏宰臣苏颂徇私灭公,遏塞诏旨。颂既罢政,然挟情之私虽出于颂,而中书侍郎范百禄既同职事,无所建明,亦不能逃连坐之责。」
戊子,黄庆基又言:「近论列中书侍郎范百禄与宰臣苏颂同在中书,所有除授不当,自合均任其责。按百禄非特朋比欺罔,不守典法,内怀险诈,阴图倾夺而已,其很愎自任,援引党与,皆有显然事迹。按百禄自执政以来,援引吕陶为起居舍人,岑象求为诸王位说书,皆川人也。陶为右司郎中,象求为户部郎中,各不及半年,固非久次,良由曲意主张,所以骤加进擢。假朝廷之名器,而收私室之恩,其罪一也。至如以宋照知凤州,扈充知利州,亦皆川人也。凤州职田供给,号为优厚,初除沈迈,待阙已久,乃差迈知泉州,以凤州与照,觽论莫不为之扼腕,其罪二也。冯如晦为户部郎中,坐前任夔州路转运使日按发公事不当,御史台究治未结绝间,百禄以其同乡,遽除馆职,差知梓州。且凡有案在寺者,尚不许注授差遣,岂有见系究治,未见罪名,乃先除大藩,更加馆职?违朝廷之法,徇乡里之私,其罪三也。百禄顷曾相视大河利害【一】,是时力以回河为非,北流为是。及去岁大河复向东流,献议者屡陈其便,乞遣近臣相视可否,而百禄固执前日之所见,力行沮格,竟不闻遣使相视,迁延至今,春水泛涨,已无及矣。其很愎自用,执一偏之见而沮公共之议,其罪四也。为人臣者无有乎己,况敢顾其私乎?岂有久待阙次而夺与它人,见系究治而骤加进用!上罔圣明,下紊纲纪,擅威福之权,行邪枉之道,其罪五也。望出宸断,早赐罢黜,以协公论。」(本传云庆基论百禄与苏轼、苏辙朋比,此章乃无轼、辙名,当考。十二日又一章:宋照知凤州,扈充知利州,冯如晦知梓州。)
己丑,尚书省言:诸路厢军兵士今阙额数多,盖为转运使吝惜所支衣粮请受,致招填不足。诏令逐路提刑司严切催促,须管招及额,其合支衣粮料钱,并拘管封桩。
监察御史黄庆基言:「近论奏中书侍郎范百禄朋比欺罔,很愎自任,援引党与,皆有显然事迹。窃谓仕至执政,富贵亦已多矣,然犹不守公忠,援引党与者,无它,乃欲擅权势而固宠利尔。浸淫日久,臣恐其不止于权势宠利而已也,陛下可不深虑耶?前日陛下罢黜刘挚、王岩叟、朱光庭、孙升、韩川辈,而后洛党稍衰。然而洛党虽衰,川党复盛矣。百禄之亲戚朋游,皆在权要,陛下可察而知也。今因罪状明白,早赐罢黜,以离其党与,庶使当路者有所畏惮,不敢招权徇私,以欺罔圣明。不然,臣恐其权势益盛,朋党益多,牢不可破,则溃乱纪纲,
译诏令权侍郎除授帅臣,依照权侍郎的规格办理。起初,各机构设置权侍郎,职位在侍郎之下,俸禄比照谏议大夫,不赐金带,其余待遇都依照从官。范子奇由权户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出任庆州知州,只得到一般官员的恩例。(元祐八年二月八日。)范子奇向朝廷陈述自己的情况,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令。在此之前,权侍郎未曾有人出任帅臣,出任帅臣从范子奇开始。范子奇担任权侍郎才一年半,到庆州任职超过半年,总共两年,于是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这也是从范子奇开始。(此据韩驹《南鼼杂记》补入。范子奇于元祐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出任河阳知州,入朝担任权户部侍郎,元祐八年二月八日由户部侍郎又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出任庆州知州,绍圣元年二月八日由集贤殿修撰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
监察御史黄庆基上言:“宰相苏颂最近因为滞留制书、援引亲信、除授不当而被罢免。查考除授、差遣,本应由中书省共同商议,然后才能进呈。如今苏颂既然被罢免,所有中书侍郎范百禄实际参与了职事,怎能不承担责任?如果范百禄声称不知情,那么他同在尚书省,事务没有不总管的,怎么能说不知情呢?如果范百禄知情却曲意顺从,那么他的罪过有两点:一是结党营私,欺瞒朝廷,不遵守法度,这是不忠;二是内心怀有险诈,放纵苏颂行事,暗中图谋倾轧夺取,这是不正。舆论喧腾,都认为这严重违背了大臣的体统。希望赐予罢黜,以安抚朝廷内外的议论。”侍御史杨畏上言:“最近论列宰相苏颂阻遏诏命等事,苏颂已经被罢免。私下认为滞留制书虽然是出于苏颂的意思,但中书侍郎范百禄既然同任职事,实际上也是失职。希望施行处罚,以警戒在位官员。”监察御史来之邵上言:“最近论奏宰相苏颂徇私灭公,阻遏诏旨。苏颂既然被罢免,但挟私之情虽然出于苏颂,而中书侍郎范百禄既然同任职事,没有提出明确意见,也不能逃脱连坐的责任。”
戊子日,黄庆基又上言:“最近论列中书侍郎范百禄与宰相苏颂同在尚书省,所有除授不当,自然应该共同承担责任。查考范百禄不仅结党欺瞒,不守法度,内心怀有险诈,暗中图谋倾轧夺取,而且刚愎自用,援引党羽,都有明显的事迹。查考范百禄自从执政以来,援引吕陶为起居舍人,岑象球为诸王位说书,都是四川人。吕陶任右司郎中,岑象球任户部郎中,各不到半年,本来不是资历深厚,完全是因为曲意主张,所以迅速提拔。借朝廷的名器,来收取私人的恩惠,这是第一条罪状。至于让宋照任凤州知州,扈充任利州知州,也都是四川人。凤州职田供给,号称优厚,起初任命沈迈,等待空缺已久,于是派沈迈任泉州知州,把凤州给宋照,舆论无不为之扼腕叹息,这是第二条罪状。冯如晦任户部郎中,因前任夔州路转运使时查办公事不当,御史台追究处理尚未结案,范百禄因为他是同乡,立即授予馆职,差遣任梓州知州。况且凡是案件在寺院的,尚且不允许注授差遣,哪有正在追究处理,尚未定罪,就先授予大藩,更加授予馆职的?违背朝廷的法度,徇私同乡的情谊,这是第三条罪状。范百禄曾经考察黄河利害【一】,当时极力认为回河是错误的,北流是正确的。等到去年黄河又向东流,献议的人屡次陈述其便利,请求派遣近臣考察是否可行,而范百禄固执以前的看法,极力阻挠,最终没有听说派遣使者考察,拖延至今,春水泛滥,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愎自用,固执一偏之见而阻挠公共的议论,这是第四条罪状。作为臣子没有私心,何况敢顾及私利呢?哪有长期等待空缺却夺给别人,正在追究处理却迅速提拔的!对上欺瞒圣明,对下扰乱纲纪,擅专威福之权,行邪枉之道,这是第五条罪状。希望出自皇上的决断,早日赐予罢黜,以符合公论。”(本传记载黄庆基论范百禄与苏轼、苏辙结党,这篇奏章中没有苏轼、苏辙的名字,应当考证。十二日又有一篇奏章:宋照任凤州知州,扈充任利路知州,冯如晦任梓州知州。)
己丑日,尚书省上言:各路厢军兵士现在缺额很多,是因为转运使吝惜所支给的衣粮请受,导致招募填补不足。诏令各路提刑司严切催促,必须招募到足额,其应支给的衣粮料钱,一并拘管封存。
监察御史黄庆基上言:“最近论奏中书侍郎范百禄结党欺瞒,刚愎自用,援引党羽,都有明显的事迹。私下认为做官做到执政,富贵也已经很多了,然而还不守公忠,援引党羽的,没有其他原因,是想擅专权势而巩固宠利罢了。浸淫日久,臣担心他不止于权势宠利而已,陛下能不深虑吗?前几天陛下罢黜刘挚、王岩叟、朱光明、孙升、韩川等人,后来洛党稍微衰落。然而洛党虽然衰落,川党又兴盛了。范百禄的亲戚朋友,都在权要之位,陛下可以察知。如今因为罪状明白,早日赐予罢黜,以离间他的党羽,希望让当权者有所畏惧,不敢招揽权势徇私,以欺瞒圣明。不然,臣担心他的权势更加兴盛,朋党更加众多,牢不可破,那么溃乱纲纪,”
盖未已也。方陛下垂帘听政之时,正宜时出英断,使臣下咸知警惧,不敢公为蒙蔽,然后朝廷尊而纪纲正矣。臣闻唐文宗之世,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之徒,交结朋党,遂乱天下。文宗至临朝兴叹,然终不能去也。岂非变诈百端,足以荧惑人主之听乎?前史讥之,以为持不断之虑者,开髃枉之门。臣初见百禄进用一二乡曲亲旧,固未以为然,既而进用益多,论议腾沸,乃知其果无体国之心,唯欲恣其不法而已。伏望断自宸衷而行之则可,若询诸近臣,则同类必曲为辞说,以上惑圣听。臣备位言责,愿竭孤忠,故不畏觽怒,力为尽言。盖欲大臣守公正,小臣循分义,名器不假于人,威福不移于下,而后至治可期也。」(此据编类章疏,八年三月十二日奏。)
译事情还没有结束。正值陛下垂帘听政之时,正应当时常做出英明的决断,使臣下都知道警戒畏惧,不敢公然进行蒙蔽,这样朝廷的尊严才能确立,法纪纲常才能端正。臣听说唐文宗时期,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等人,交结朋党,于是扰乱天下。文宗甚至临朝兴叹,然而最终也不能铲除他们。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变化欺诈手段繁多,足以迷惑君主的听闻吗?前代史书讥讽他们,认为持有犹豫不决的顾虑,就会打开众多奸邪之人的大门。臣起初见百禄提拔任用一两个同乡亲友,本来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后来提拔任用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沸腾,这才知道他确实没有为国着想的心,只是想要放纵自己的不法行为罢了。恳请陛下从内心做出决断并施行就可以,如果去询问近臣,那么同类的人必定会曲意编造言辞,来迷惑圣上的听闻。臣身居谏官之位,愿意竭尽孤忠,所以不怕众人的愤怒,极力把话说尽。这是为了使大臣坚守公正,小臣遵循本分道义,名位器物不假借给他人,威权福泽不转移到下属手中,这样之后太平治世才可以期待。」(此据《编类章疏》,元祐八年三月十二日奏。)
庚寅,礼部言:「检准元丰礼部令:『诸开科场,每三年于季春月朔日取裁。』本部勘会昨元佑五年发解,至今已及三年。」诏所有今岁科场,依例施行。
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言:「臣前上仁皇训典,愿陛下法则仁宗,宜以至诚好学为先。今因进讲月令圣人奉天之事,臣窃以为畏天者莫如仁宗,故愿陛下先诚于事天。臣闻圣人之事天也,非在于七日戒、三日斋、执圭币以飨圜丘之时也;天之佑圣人也,亦非在于祭则降福之时也。圣人无一日而不事天,天无一日而不佑圣人。昔尧授舜,舜授禹,皆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夫帝王之兴,受天眷命,岂一朝一夕哉?由其积行累功,素合于天也。臣伏见自去冬郊祀以来,天人协应,风雨时若,丰年之祥,此乃皇天飨佑,陛下至诚之所感。而自仲春以来,暴风雨雪,寒气过甚,节令不时,丰年之祥,复未可必。夫天之于人君,亦犹人君之于臣下也。小过则戒敕之,若其不改,然后责罚加焉。人君睹小异而不儆戒,则大异将至矣。是以洊雷震则君子恐惧修省,迅雷风烈,孔子必变,敬天威怒也。惟陛下戒之慎之,无忽天地之小异,侧身修行,以消大异于未然,则天心常悦,人心常和,四海幸甚!」
左朝散郎舒焕校对秘书省黄本书籍。(政目十三日事,明年六月十三日出。)
臣僚上言:「蛮夷之俗,不知礼法,与中国诚不同;若其恋父母骨肉,保惜山林、土田、资产,爱生而惧死,其情一也。肯无故以其身试白刃哉?故蛮夷不宁,必有所因。或边人侵迫之,边吏不才,不能禁止;或边吏幸功赏,造事端,如此之类,情伪多涂。蛮夷性犷急,一旦发狂操兵,捐躯拒命以斗,朝廷万里,惟边臣一面奏报,而蛮夷终无路自明本心。遂使朝廷专治蛮夷,蛮夷或怨汉,而生事之人每立于二者之间,诛谪不加焉。及其事平,则又有从而得赏者,此边鄙之深患也。谓宜自今广西、湖南北、益、利、梓、夔路,凡有边事,必量事大小,差本路监司,或别差官并躬诣体量因依闻奏。若生事有实状,必正典宪。」诏荆湖、川广南路今后边事,如因生事所致,及申发不实,除帅司自合按举外,亦许监司觉察闻奏。(此据成都边界册元佑八年三月十三日枢密院札。)
辛卯,中书侍郎范百禄奏:「蒙赐诏书依旧供职,深沐厚恩。但臣思国法有常,人言可畏,虽善贷之明不惑,而愚臣之分难安。伏望圣慈亟加臣责罚,以为小人之福,以警在位之臣。」诏以百禄为大中大夫,充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初,罢百禄时不除职,尚书左丞梁焘争之【二】,乃有是命。(百禄不除职,政目据梁焘行状。苏辙遗老传云:「范百禄罢政,实坐汝遮。」按实录,乃有黄庆基、杨畏、来之邵劾章,不知辙何以云尔,当考。又李清臣与许将书云:「容、功之罢,虽言者乘之,殆别有谓,非面□莫悉也。」不知清臣所称「殆别有谓」是何等事,当考。)
左司谏虞策言:「苏颂罢相,臣备位言职,朝廷进退宰相,宜有论列。而臣窃自念,颂于元丰年中曾荐举臣,在臣之心,诚恐近薄,有愧风谊,以此不敢入文字。臣之尸职,无所辞诛。乞除臣一小州差遣。」诏不允。
癸巳,知郑州王岩叟知河阳府。知河阳府范纯仁知颍昌府。(实录在二十五日。)知颍昌府安焘知河南府。(政目有此。安焘传但记知颍昌府,不记知河南。)天章阁待制、知郑州赵君锡移知陈州。(实录二月二十九日君锡自陈州改郑州,当考。君锡传亦自郑移陈,恐实录误。)
乙未,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苏颂言:「冬春已来,内感寒壅,发则几于委顿。伏望许上封章,俾还闾里。」诏不允,除大朝会外,仍特免朝会。
新权户部侍郎章楶知同州。言者论楶环州之役,所上失亡数不实,又纵贼使全而归,户部侍郎非楶能任,故有是命。(楶除户侍,在正月二十三日。改同州,实录不载,今从政目系之三月十八日。去年十月十二日环州被围
译庚寅日,礼部上奏说:“查核元丰年间礼部法令规定:‘凡是开设科举考场,每三年在季春月的初一决定取舍。’本部核查,去年元佑五年举行解试,至今已经满三年。”皇帝下诏,所有今年的科举考试,依照惯例施行。
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上奏说:“臣先前向仁宗皇帝进献训典,希望陛下效法仁宗,应当以真诚好学为首位。如今借进讲《月令》中圣人敬奉上天之事,臣私下认为,敬畏上天的人没有谁比得上仁宗,所以希望陛下首先在敬奉上天的事上做到真诚。臣听说圣人敬奉上天,并不在于祭祀前七日戒慎、三日斋戒、手持圭璧币帛在圜丘祭祀的时候;上天保佑圣人,也不在于祭祀时降下福泽的时候。圣人没有一天不敬奉上天,上天没有一天不保佑圣人。从前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都说:‘上天的历数命运在你身上。’帝王兴起,承受上天的眷顾和任命,难道是一朝一夕的事吗?这是因为他们积累德行、累积功业,平素就与上天相合。臣观察到自从去年冬天郊祀以来,上天与人事协调相应,风雨适时,丰收的祥瑞显现,这是皇天享用祭祀并保佑,陛下至诚所感应的结果。然而自从仲春以来,暴风雪肆虐,寒气过盛,节气不时,丰收的祥瑞,再次难以确定。上天对于人君,也就像人君对于臣下一样。有小过错就告诫敕令,如果仍然不改,然后才施加责罚。人君看到小的异常而不警戒,那么大的异常就要到了。所以连续雷震,君子恐惧反省;迅雷烈风,孔子必定改变神色,这是敬畏上天的威严愤怒。希望陛下警戒谨慎,不要忽视天地的小异常,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在未然之时消除大的异常,那么上天的心意常常喜悦,人心常常和谐,天下百姓就幸运了!”
左朝散郎舒焕校对秘书省黄本书籍。
臣僚上奏说:“蛮夷的风俗,不懂礼法,与中国确实不同;如果他们眷恋父母骨肉,珍惜山林、土地、资产,爱惜生命而畏惧死亡,这种情感是一样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拿自己的身体去尝试白刃呢?所以蛮夷不安宁,必定有原因。或者是边境百姓侵迫他们,边境官吏无才,不能禁止;或者是边境官吏侥幸求取功赏,制造事端,像这样的情形,真假混杂,途径很多。蛮夷性情粗野急躁,一旦发狂拿起兵器,舍命抗拒命令来争斗,朝廷远在万里之外,只凭边境大臣一面上奏报告,而蛮夷最终没有路可以表白本心。于是使得朝廷专门惩治蛮夷,蛮夷或许怨恨汉人,而制造事端的人常常立于两者之间,诛杀贬谪不施加在他们身上。等到事情平息,又有跟随得到赏赐的人,这是边境的深患。认为应当从今以后,广西、湖南北、益、利、梓、夔各路,凡是有边境事务,必定衡量事情大小,派遣本路监司,或者另外派遣官员亲自前往查访缘由并上奏。如果制造事端有实据,必定依法惩处。”皇帝下诏,荆湖、川广南路今后边境事务,如果是因制造事端所致,以及上报不实,除了帅司自行应当检举外,也允许监司觉察并上奏。
辛卯日,中书侍郎范百禄上奏说:“承蒙赐予诏书让我依旧供职,深深沐浴厚恩。但是臣想到国法有常,人言可畏,虽然善贷的明智不迷惑,但愚臣的本分难以安心。希望圣慈赶快施加对臣的责罚,作为小人的福分,以警戒在位的臣子。”皇帝下诏任命范百禄为大中大夫,充任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起初,罢免范百禄时没有授予职务,尚书左丞梁焘争辩这件事,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左司谏虞策上奏说:“苏颂罢免宰相,臣担任言官职务,朝廷进退宰相,应当有议论陈述。而臣私下自想,苏颂在元丰年间曾经推荐臣,在臣的心里,确实恐怕接近轻薄,有愧于风义,因此不敢上奏文字。臣尸位素餐,无所推辞诛罚。请求免除臣一个小州的差遣。”皇帝下诏不允。
癸巳日,知郑州王岩叟改任知河阳府。知河阳府范纯仁改任知颍昌府。知颍昌府安焘改任知河南府。天章阁待制、知郑州赵君锡改任知陈州。
乙未日,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苏苏上奏说:“冬春以来,内感寒壅,发病则几乎委顿。希望允许上奏章,让我回到乡里。”皇帝下诏不允,除了大朝会外,仍然特别免除朝会。
新任权户部侍郎章楶改任知同州。言官议论章楶在环州战役中,所上报的失亡数目不实,又放纵贼寇使他们全部返回,户部侍郎不是章楶能胜任的,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楶遣将追击有功,召权户侍必由此。寻以言者论列,左迁。言者姓名,当考。李清臣小简颇及楶事,今具注于后。旧录既阙,新录又不补填,史官疏□如此,可叹也。李清臣与知定州许将小简云:「北方极静,牛温仁决不来矣。夏羌围环州,劫慕恩族,硗瘠无宿藏,留数日无所得。章帅以兵将间道邀击之,获级四百,得橐驼几千头、马四百八十匹,羌觽遁去。朝廷遣使有所赐,章质夫临老乃有战多耶?兹亦怪事。太原小出,获不甚多。」又与太原韩缜云:「羌人抄环,劫慕恩族,将帅出兵邀击之。获橐驼千,马四百八十,枭甲首三百八十,羌酋遁去。朝廷遣使黸帛赐有功者,章质夫懦甚,乃有战多耶?斯亦异事矣。此中得谍者,言辽人为夏国求援,差牛温仁来泛使。已而闻夏国点集频数,部族疲于奔命,议臣谓不能为中国大害,岂可为他夷失我朝廷旧好耶?遂罢温仁之来,即不审信然否?然辽人亦自顾有达靼之役,战频不胜,西京奉圣川一带调发未已,因书及此。」又与许将云:「容、功之罢,虽言者乘之,殆别有谓,非面□莫悉也。章质夫左迁,夏羌遣使求款而犯延、麟,皆在三月。陕塞易帅纷纷,新官又不时至,边事极可防虞。范相左目废,右目不任西洛文牍之繁,且倦应接宾客,意欲颍昌,安厚卿谋居洛,求洛已数月矣,各从其便也。」又与范纯粹云:「质夫竟坐失亡减数、纵贼使全而归,抑亦命也。羌人昨自遣使才入境,即耒耜云集,近边一二百里,耕种殆无闲田。彼此方议和,无由出掠。昨折可适乘熟户愤痛,出邀战,果有克获,而我兵颇多自掠吾人者。止罚可适三十斤,不复究治兵辈,甚惬机会也。庆节乃公旧治,故以所闻及之尔。北报无他【三】,戎主近多服药,戎孙性凶,殆如其父。」)
译楶派遣将领追击并立下战功,召权户侍必由此。不久因言官弹劾,被贬官。言官的姓名,应当考证。李清臣的小简中颇涉及楶的事,现在详细注释在后面。旧录既然缺失,新录又不补填,史官疏忽至此,可叹啊。李清臣与知定州许将的小简说:“北方极其平静,牛温仁决不会来了。西夏包围环州,劫掠慕恩的部族,土地贫瘠没有积蓄,停留几天一无所获。章帅派兵从间道邀击他们,斩首四百,获得骆驼几千头、马四百八十匹,西夏军队逃去。朝廷派遣使者有所赏赐,章质夫临老竟有这么多战功吗?这也奇怪。太原小出,收获不多。”又与太原韩缜说:“西夏人抄掠环州,劫掠慕恩的部族,将帅出兵邀击他们。获得骆驼一千,马四百八十,斩首三百八十,西夏首领逃去。朝廷派遣使者赏赐有功者,章质夫非常懦弱,竟有这么多战功吗?这也是异事。这里得到间谍,说辽人为西夏求援,派牛温仁来泛使。不久听说西夏频繁点集,部族疲于奔命,议臣认为不能成为中国的大害,难道可以因为他夷失去我们朝廷的旧好吗?于是罢免牛温仁的到来,即不知是否真的?然而辽人自己也顾有达靼的战事,战频不胜,西京奉圣川一带调发不止,因此书写及此。”又与许将说:“容、功的罢免,虽然言官乘之,大概另有说法,非面谈不能尽知。章质夫左迁,西夏派遣使者求和而侵犯延、麟,都在三月。陕塞易帅纷纷,新官又不及时到,边事极可防备。范相左目废,右目不任西洛文书的繁重,且倦于接待宾客,意欲颍昌,安厚卿谋求居洛,求洛已数月了,各从其便也。”又与范纯粹说:“质夫最终因失亡减数、纵贼使全而归获罪,抑也是命啊。西夏人昨天自派遣使者才入境,即耒耜云集,近边一二百里的地方,耕种几乎没有闲田。彼此正议和,无由出掠。昨天折可适乘熟户愤痛,出邀战,果然有克获,而我兵颇多自掠吾人者。只罚可适三十斤,不再追究士兵,甚惬机会也。庆节乃公旧治,所以以所闻及之尔。北报无他,戎主近多服药,戎孙性凶,大概如其父。”
己亥,国史院进神宗皇帝纪草。先是,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范祖禹言:「臣伏见仁宗时,蔡襄上真宗所制奉神述摹本,仁宗拱立,命襄进读。神宗御资政殿,史臣进仁宗、英宗纪草,神宗立听顾问,至读毕撤案,史臣将降阶,始坐。此皆祖宗孝德,严奉先之礼也。臣本院近奉圣旨,二十二日进呈神宗纪草,伏缘其日系大宴前一日,御集英殿读看。恭惟陛下览先帝史册甫毕,即观百戏,理似未安。伏望圣慈特降指挥,罢二十二日读看,以示陛下圣孝钦崇神考大典专一之意。」从之。
尚书礼部言:西京留守范纯仁等奏,本府、转运司与吏部侍郎范纯礼同相度得永裕陵角堠只是些小偏斜,难以迁改,欲更不再移。从之。
庚子,诏皇弟诸郡王、国公出就外学,各赐九经及孟子、荀、扬各一部,令国子监印给。
中书省言:「进士御试答策,多系在外准备之文,工拙不甚相远,难于考校。祖宗旧制,御试进士赋、诗、论三题,施行已远,前后得人不少。况今朝廷见行文字多系声律对偶,非学问该洽不能成章,若不复行祖宗三题旧法,则学者未知朝廷所向。检会已降指挥,将来一次科场,如有未习诗赋举人,许依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已后并兼试诗赋。取到国子监状,太学见管生员二千一百七十五人,内二千九十三人习诗赋,八十二人经义不兼诗赋,以此可见中外学者习诗赋人数极多。」诏来年御试,将诗赋举人复试三题,经义举人且令试策,此后全试三题,其杂犯举人未得黜落,别作一项闻奏。(元符元年八月。孔武仲传云:武仲为著作郎,论科举之弊,诋三经新义,请复诗赋取士。未几,复诗赋科,兼用经义。又疏请罢大义而益以诸经义二篇,御试复用三题。按武仲为著作郎,乃元佑四年七月。至八年四月,自中书舍人迁给事中,自给事中五月迁礼部侍郎。今中书建请,未必非武仲发之。三年九月九日已有此指挥,然讫不行。政目在二十三日。今从实录。)
壬寅,资政殿学士、知扬州许将知大名府。
癸卯,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为翰林学士兼侍讲学士,祖禹力辞,不许。又力辞兼侍讲学士,曰:「臣伏见仁宗之初,孙奭为侍讲学士凡七年,乃兼龙图阁学士。冯京避亲,除侍读学士,后为翰林学士,不兼侍读。神宗初,司马光、吕公着皆以翰林学士兼侍讲,初不兼学士之职。臣叔祖镇再入翰林,治平中以侍讲学士知陈州,神宗召还,复为翰林学士,亦止兼侍读,不带学士。臣于去岁蒙除禁职,圣恩许避亲嫌,改授侍读学士,今复蒙申前命,遂兼旧职,是臣因避亲嫌,不儙岁得两学士,在臣之分,夫岂敢安?朝廷如不许臣辞免新命,又以臣久在经筵,仍令兼职,即乞依旧例止兼侍讲,不带学士,则于职事无改,而又不违典故。」乃诏以翰林学士兼侍讲。(改命在四月八日,今并书。政目除内翰在四月初四日。)
中书舍人孔武仲为给事中。(政目二十六日。实录在四月十四日。)给事中范育为户部侍郎。(政目在二十六日。实录无此。)河东路转运副使朱勃为右正言。(政目二十六日事。实录无此。七年十月,勃以京西运副改河东,今不知自何官入。六年九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荐勃,勃时任京西运判。绍圣四年四月六日,又二十三日以右司谏论事。闰四月五日为河北运副。)
甲辰,尚书省言:「勘会诸路常平、广惠坊场钱物文帐,并系年终具帐供申,有妨照使。令户部指挥诸路提刑司,将常平、广惠坊场助役钱文帐,每年作上、下半年,依条式具帐供申。其元丰八年后至元佑三年,即依元丰八年后来未行役法已前免役钱物帐,每季具帐供
上亲祠南郊之月,苏轼言:「臣闻谷太贱则伤农,太贵则伤末。是以法不税五谷,使丰熟之乡,商贾争籴,以起太贱之价;灾伤之地,舟车辐凑,以压太贵之直。自先王以来,未之有改。而近岁法令始有五谷力胜税钱,使商贾不行,农末皆病。废百
译己亥日,国史院进呈神宗皇帝的本纪草稿。在此之前,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的范祖禹上言:“臣私下看到,仁宗时期,蔡襄进献真宗所制《奉神述》的摹本,仁宗拱手站立,命令蔡襄进前诵读。神宗驾临资政殿,史官进呈仁宗、英宗的本纪草稿,神宗站立听取顾问,直到诵读完毕撤去案几,史官将要下阶时,神宗才坐下。这都是祖宗的孝德,严格奉行祭祀祖先的礼仪。臣所在的国史院近日奉圣旨,于二十二日进呈神宗本纪草稿,考虑到那天是大宴的前一天,要在集英殿阅览。恭敬地认为陛下阅览先帝的史册刚结束,就观看百戏,情理上似乎不太妥当。恳请陛下特别下达指令,取消二十二日的阅览,以显示陛下圣孝、敬重神宗大典专一的心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尚书礼部上言:西京留守范纯仁等人奏报,本府、转运司与吏部侍郎范纯礼一同勘察,认为永裕陵的角堠只是稍微有些偏斜,难以迁移更改,想要不再移动。朝廷听从了。
庚子日,下诏让皇弟各位郡王、国公外出就学,各赐《九经》以及《孟子》、《荀子》、《扬子》各一部,命令国子监印刷供给。
中书省上言:“进士殿试回答策问,大多是事先在外准备的文章,工巧与拙劣相差不大,难以考核评定。祖宗旧制,殿试进士考赋、诗、论三题,施行已久,前后选拔的人才不少。况且如今朝廷通行的文章多讲究声律对偶,不是学问广博贯通不能写成文章,如果不恢复祖宗三题的旧法,那么读书人就不知道朝廷的导向。查核已下达的指令,将来一次科举考试,如果有不习诗赋的举人,允许依照旧法参加应试,解送合格的人数不得超过解额的三分之一,以后一律兼试诗赋。收到国子监的状文,太学现有生员二千一百七十五人,其中二千九十三人习诗赋,八十二人只习经义不兼诗赋,由此可见内外学者习诗赋的人数极多。”下诏来年殿试,将诗赋举人复试三题,经义暂且只考策问,此后全部考三题,那些杂犯举人不得黜落,另列一项上报。(元符元年八月。《孔武仲传》说:孔武仲任著作郎时,议论科举的弊端,抨击《三经新义》,请求恢复诗赋取士。不久,恢复诗赋科,兼用经义。又上疏请求废除大义而增加诸经义两篇,殿试恢复三题。按孔武仲任著作郎,是在元祐四年七月。到八年四月,从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从给事中五月升任礼部侍郎。如今中书省的建议,未必不是孔武仲发起的。三年九月九日已有此指令,然而最终没有实行。政目在二十三日。如今依据实录。)
壬寅日,资政殿学士、扬州知州许将改任大名府知府。
癸卯日,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任翰林学士兼侍讲学士,范祖禹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又极力推辞兼任侍讲学士,说:“臣私下看到,仁宗初年,孙奭任侍讲学士共七年,才兼任龙图阁学士。冯京避亲嫌,授侍读学士,后来任翰林学士,不兼侍读。神宗初年,司马光、吕公着都以翰林学士兼任侍讲,起初不兼学士之职。臣的叔祖父范镇再次入翰林,治平年间以侍讲学士知陈州,神宗召还,又任翰林学士,也只兼侍读,不带学士衔。臣去年蒙恩授禁职,圣恩允许避亲嫌,改授侍读学士,如今又蒙申前命,遂兼旧职,这是臣因避亲嫌,不满一年得了两个学士衔,在臣的本分上,岂敢安心?朝廷如果不允许臣辞免新命,又因臣久在经筵,仍令兼职,就请求依照旧例只兼侍讲,不带学士衔,这样职事没有改变,又不违背典故。”于是下诏以翰林学士兼侍讲。(改命在四月八曰,如今一并书写。政目除内翰在四月初四日。)
中书舍人孔武仲任给事中。(政目二十六日。实录在四月十四曰。)给事中范育任户部侍郎。(政目在二十六日。实录没有此条。)河东路转运副使朱勃任右正言。(政目二十六日事。实录没有此条。七年十月,朱勃以京西运副改任河东,如今不知从什么官职入任。六年九月二十七日范祖禹推荐朱勃,朱勃时任京西运判。绍圣四年四月六曰,又二十三日以右司谏论事。闰五月五日为河北运副。)
甲辰日,尚书省上言:“核查各路常平、广惠坊场钱物的文帐,都是年终具帐申报,妨碍查照使用。命令户部指令各路提刑司,将常平、广惠坊场的助役钱文帐,每年分上、下半年,依照条式具帐申报。其元丰八年之后到元祐三年,即依照元丰八年之后未行役法之前的免役钱物帐,每季具帐申报。
皇上亲自祭祀南郊的月份,苏轼上言:“臣听说谷物太贱则伤害农民,太贵则伤害工商业者。因此法律不征收五谷税,使得丰收的地方,商贾争相购买,以抬高太贱的价格;灾荒的地方,舟车辐辏,以压低太贵的价格。自从先王以来,未曾有过改变。而近年法令开始有五谷力胜税钱,使得商贾不行,农民和工商业者都受害。废弃百
王不刊之令典,而行自古所无之弊法,百世之下,书之青史曰,收五谷力胜税钱,自皇宋某年始也,臣窃为圣世病之。臣顷在黄州,亲见累岁谷熟,农夫连车载米入市,不了盐酪之费,所蓄之家,日夜祝祠,愿逢饥荒。又在浙西累岁,亲见水灾,中民之家有钱无谷,被服金珠,饿死于市,皆官收五谷力胜税钱致商贾不行之咎也。臣闻以物与人,物尽而止;以法活人,法行无穷。今陛下每遇灾伤,捐金帛,散仓廪,自元佑以来,盖所费数千万贯、石,而饿殍流亡不为少衰。只如去年浙中水灾,陛下使江西、湖北雇船运米以救苏、湖之民,盖百余万石。又计籴本、水龏,官费不赀,而客船被差者皆失业破产,无所告诉。与其官私费耗为害如此,何似消去近日所立五谷力胜税钱一条,只行天圣附令免税指挥,则丰凶相济,农末皆利。纵有水旱,无大饥荒。虽目下稍失课利,而灾伤之地,不必尽烦陛下出捐钱谷如近岁之多也。今元佑编敕虽云『灾伤地方虽有例亦免』,而谷所从来,必自丰熟地分,所过不免收税,则商贾亦自不行。议者或欲立法,如一路灾伤则邻路免税,一州灾伤则邻州亦然。虽比今之法小有疏通,而隔一路一州之外,丰凶不能相救,未为良法。须是尽削近岁弊法,专用天圣附令指挥,乃为通济。若行臣言,税钱亦必不至大段失陷。何也?五谷无税,商贾必大通流,不载见钱,必有回货。见钱、回货,自皆有税,所得未必减于力胜。而灾伤之地,有无相通,易为赈救。官私省费,其利不可胜计。今肆赦甚近,若得于赦书带下,光益圣德,收结民心,实无穷之利。」
译君王不颁布永久的良法,却施行自古未曾有过的弊政,百年之后,史书记载说:“征收五谷力胜税钱,是从皇宋某年开始的。”我私下为圣明的时代感到痛心。
我最近任职黄州时,亲眼见到连年谷物丰收,农夫用车装载大米进入市场,却连盐酪的费用都无法支付;那些囤积粮食的人家,日夜祈祷祭祀,希望遭遇饥荒。
我又在浙西任职多年,亲眼见到水灾,中等人家有钱却没有粮食,穿着金珠装饰的衣服,饿死在街头,这都是官府征收五谷力胜税钱导致商人不再流通货物所造成的祸患。
我听说,用物资救济他人,物资用尽就停止了;用法律来养活百姓,法律施行则效果无穷。
如今陛下每逢灾荒,捐献金帛,开仓放粮,自元祐年间以来,耗费的钱粮数以千万贯、石计,但饿死流亡的人并没有明显减少。
就像去年浙中水灾,陛下派遣江西、湖北雇佣船只运米来救济苏州、湖州的百姓,大约有一百余万石。
又计算买米的本金和水路损耗,官府花费无数,而那些被征用的客船船主都因此失业破产,无处申诉。
与其让官府和私人都遭受如此巨大的耗费和危害,何不废除近日设立的“五谷力胜税钱”这一条,只执行天圣年间附令中关于免税的指令,这样就能在丰年与荒年之间相互调剂,农业和商业都能获利。
即使遇到水旱灾害,也不会有严重的饥荒。
虽然眼下稍微损失了一些税收,但在受灾地区,不必像近年那样烦劳陛下大量捐出钱粮。
如今元祐编敕虽然规定“受灾地区即使有惯例也免税”,但粮食来源必定来自丰收地区,途中经过的地方不免收税,那么商人自然也不会流通货物。
议论的人有的想制定法律,比如一路受灾则邻路免税,一州受灾则邻州也免税。
这虽然比现在的法律稍有疏通,但隔了一路一州之外,丰歉无法相互救济,算不上好方法。
必须彻底废除近年的弊政,专门采用天圣附令的指令,才是通达济世之法。
如果采纳我的建议,税收也必定不会大幅损失。
为什么呢?五谷没有税收,商人必定大量流通,不携带现钱,就一定有回程货物。现钱和回程货物,自然都有税收,所得未必少于力胜税。
而在受灾地区,有无相通,容易进行赈救。
官府和私人节省费用,其利益不可胜数。
如今大赦天下不久,如果能在赦书中附带下达此令,光大圣德,收拢民心,实在是无穷的利益。
是月,轼又言:「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动民以行不以言。去岁扈从南郊,亲见百姓父老瞻仰圣颜,欢呼鼓舞,或至感泣,皆云:『不意今日,复见仁宗皇帝!』臣寻与范祖禹具奏其状矣。窃揆圣心,必有下酌民言,上继祖武之意【四】。兼奉圣旨催促,祖禹所编仁宗故事寻已上进讫。臣愚窃谓陛下既欲祖述仁庙,即须行其实事,乃可动民。去岁十一月七日曾奏乞放免五谷力胜税钱,盖谓此事出于天圣附令,乃仁宗一代盛德之事,入人至深,及物至广,望陛下主张决行。寻蒙降付三省,遂送户部下转运司相度,必无行理。谨昧万死,再录前来札子,缴连进呈,伏愿圣慈特赐详览。若谓所捐者小,所济者大,可以追复仁宗圣政,慰答民心,即乞只作圣意批出施行;若谓不然,即乞留中,更不降出,免烦勘当。」
贴黄称:「臣所乞放免五谷力胜税钱,万一上合圣意,有可施行,欲乞内出指挥,大意若曰:『祖宗旧法本不收五谷力胜税钱,近乃着令许依例收税,是致商贾无利,有无不通,丰年则谷贱伤农,凶年则遂成饥馑。宜令今后不问有无旧例,并不得收五谷力胜税钱。仍于课额内豁除此一项。』臣昧死以闻。」(从违当考。十月二十三日,可考。)
门下侍郎苏辙奏:「臣近以御史董敦逸言川人太盛,差知梓州冯如晦不当,指为臣过,遂具札子及面陈本末。寻蒙德音宣谕,深察敦逸之妄,而以臣言为信。臣德望浅薄,言者轻相诬罔,若非圣明在上,心知邪正所在,则孤危之踪,难以自安。窃详敦逸所言,谓冯如晦事乃其前状所言之一,则其余事不可不辨,遂乞一一付外施行,复蒙再三宣谕,以谓其它别无实事。伏惟圣恩深厚,知臣愚拙,曲加庇护,仰涵恩造,死生不忘。然臣忝备执政,知人言臣过恶,而默然不辨,实难安职。陛下爱臣虽深,而不令臣得知敦逸所言,臣窃有所未喻也。若敦逸所言果中臣病,何惜使臣引去,以谢朝廷?若敦逸所言非实,亦使臣□加别白,然后出入左右,粗免愧耻。如不蒙开允,非所以为爱臣也。所有董敦逸言臣章疏,伏乞早赐付三省施行。」
敦逸前奏不传,(此初十日所奏。)后奏云:「臣近具奏乞减杀川人太盛之势,及乞广为体访等事,已尘圣览。今采觽言,有合开陈下项:一、访闻苏轼、苏辙、范百禄辈,各有奏举及主张差除之人,惟苏轼为多。或是亲知及其乡人,有在要近,有在馆职,有为教官,有作监司,有知州、军,不可以数考。是致仕路有不平之叹。中书省、尚书吏部须籍姓名,乞指挥供具,便见员数之多寡,事势之何如。(臣今月初十日有状乞留中者,已□具川人太盛,及差除不当等事。)一、高丽买书之事,是陛下已降之命,因觽臣共为之议,得旨而后行,寻以苏轼见拒而罢。见有文案在尚书省礼部、国子监,乞取索看详。(祖宗以来,祥符年中赐九经、史记、两汉、三国志、诸子、圣惠方等文字,天禧年中又赐阴阳、地里等书,皆从其请。)一、黄河软堰之事,亦是陛下已降之命,亦因觽臣共为之议,得旨而后行,寻以苏辙见拒而罢。见有文案在尚书省工部、都水监,乞取索看详。(臣引照尚书省札子,是时苏辙偶在式假,若从觽臣商议之时,辙与其事,而于上前自为异说,则与许将昔年言除张利一管军事体一般。是亦卖其官长,异其同僚,况将因辙奏弹,遂罢政事。辙能责人,计亦可以自责也。就因辙不与议,而人主已行之命,其可违而拒之者乎?)臣闻人君者,制命者也。人臣者,承君之命而奉行者也。命令重则君尊,命令轻则臣强。今陛下已行之命,而苏轼、苏辙违而拒之。辙之拒命,中外闻之已惊骇矣;轼之拒命,不惟中外知之,夷狄亦知之矣。异日敌人生心,边防误事,臣未及议。窃惟苏颂、范百禄以稽留制书及差除不当等事,朝廷亦已施行,若辙与轼,岂惟敛恩作福、朋党不公,而又拒违君命,语其情犯,又非颂与百禄之比,此而不治,命令轻矣。臣岂不
译这个月,苏轼又上奏说:“我听说顺应天意要用实际行动而不用虚文,感动百姓要用行为而不用言语。去年随从皇帝到南郊祭祀,亲眼看见百姓父老瞻仰圣上容颜,欢呼鼓舞,有的人甚至感动哭泣,都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看见仁宗皇帝!’我随后与范祖禹详细上奏了这种情况。私下揣度圣上心意,一定有向下采纳民言、向上继承祖业的意思。加上奉圣旨催促,范祖禹所编纂的仁宗朝事迹不久已进呈完毕。臣愚昧地认为,陛下既然想要效法仁宗朝,就必须实行那些实事,才能感动百姓。去年十一月七日曾上奏请求免除五谷力胜税钱,大概因为这件事出自天圣年间的附令,是仁宗一朝盛德之事,深入人心,惠及万物广泛,希望陛下主持决断实行。不久蒙受圣旨交付三省,于是送到户部下达转运司考察,必定没有实行的道理。谨冒昧冒死,再次抄录前来的札子,连同进呈,希望圣上慈爱特别赐予详细阅览。如果认为所捐弃的少,所救济的大,可以追复仁宗的圣政,慰答民心,就请求只作为圣意批示施行;如果认为不是这样,就请求留在宫中,不再下发,以免烦劳核查。”
贴黄说:“臣所请求免除的五谷力胜税钱,万一符合圣意,可以施行,希望请求从宫内发出指令,大意如果说:‘祖宗旧法本来不收五谷力胜税钱,近来才着令允许依照惯例收税,导致商贾无利,物资不通,丰年则谷贱伤农,荒年则遂成饥馑。应当命令今后不管有无旧例,都不得收五谷力胜税钱。仍然在课税额度内豁除此一项。’臣冒死上闻。”(从违当考。十月二十三日,可考。
门下侍郎苏辙上奏说:“臣近来因为御史董敦逸说四川人势力太盛,任命知梓州冯如晦不当,指责为臣的过错,于是具札子并当面陈述本末。不久蒙受圣上宣谕,深切察知敦逸的妄言,而以臣的话为可信。臣德望浅薄,进言的人轻易诬罔,如果不是圣明在上,心里知道邪正所在,那么孤危的处境,难以自安。私下详细考察敦逸所说的,说冯如晦的事是他前状所说之一,那么其余的事不可不辩白,于是请求一一交付外廷施行,又蒙再三宣谕,说其它没有实事。仰望圣恩深厚,知道臣愚拙,曲加庇护,仰承恩造,死生不忘。然而臣忝列执政,知道人说臣的过错罪恶,而默然不辩白,实在难以安心任职。陛下爱护臣虽深,而不让臣知道敦逸所说的,臣私下有所不理解。如果敦逸所说的果然中臣的毛病,何必吝惜让臣引退,以谢朝廷?如果敦逸所说的不真实,也让臣稍微辩白,然后出入左右,粗略免去愧耻。如果不蒙开允,不是爱护臣的方法。所有董敦逸说臣的章疏,希望早赐交付三省施行。”
敦逸前奏不传,(这是初十日所奏。)后奏说:“臣近来具奏请求减杀四川人太盛之势,以及请求广为体访等事,已尘圣览。现在采听众言,有合开陈下项:一、访闻苏辙、范百禄辈,各有奏举及主持差除之人,只有苏轼最多。或是亲知及其乡人,有在要职近臣,有在馆职,有为教官,有作监司有知州、军,不可以数考。导致仕路有不平之叹。中书省、尚书省吏部须籍姓名,请求指令供具,便见员数之多寡,事势如何。(臣今月初十日有状请求留中者,已具四川人太盛,及差除不当等事。一、高丽买书之事,是陛下已降下的命令,因为众臣共为之议,得旨而后行,不久因为苏轼见拒而罢。现在有文案在尚书省礼部、国子监,请求取索看详。(祖宗以来,祥符年间赐九经、史记、两汉、三国志、诸、圣惠方等文字,天禧年间又赐阴阳、地里等书,都从其请。)一、黄河软堰之事,也是陛下已降下的命令,也因为众臣共为之议,得旨而后行,不久因苏辙见拒而罢。现在有文案在尚书省工部、都水监,请求取索看详。(臣引照尚书省札,是时苏辙偶在式假,如果从众臣商议之时,辙与其事,而在上前自为异说,则与许将昔年说除张利一管军事体一般。这也是卖其官长,异其同僚,况且将因辙奏弹,遂罢政事。辙能责备人,计也可以自责。就因辙不与议,而人主已行的命令,其可违而拒之者乎?)臣听说人君者,制命者也。人臣者,承受君之命而奉行者也。命令重则君尊贵,命令轻则臣强。现在陛下已行的命令,而苏轼、苏辙违而拒之。苏辙拒命,中外闻之已惊骇了;苏轼拒命,不惟中外知之,夷狄也知之了。异日敌人生心,边防误事,臣来不及议。私下认为苏颂、范百禄以稽留制书及差违不当等事,朝廷也已施行,如果辙与轼,岂惟敛恩作福、朋党不公正,而又拒违君命,语其情犯,又不是颂与百禄之比,这而不治,命令轻了。臣岂不
知川党之盛,人所难言,觽恶见攻,祸在不测?然若更畏避,是辜陛下之任使,欲乞检臣前奏,(初十日留中者。)并详今来所陈事理,断自宸衷,指挥施行。」前贴黄言:「臣奏为苏轼、苏辙朋党不公,及拒违君命,乞令大臣同共体量等事。」后贴黄言:「臣谓吕大防必明知此。盖以二圣垂帘之际,且务和同,岂期轼、辙如此狂易!乞以臣前后所奏令大防看详,取圣旨。如陛下不欲令一宰臣独当川党觽人之怨怒,则乞指挥下三省、枢密院,令韩忠彦、梁焘、郑雍、刘奉世与吕大防同共体量,盖为大臣当议大事故也。仍乞早赐施行,则天下幸甚!」(编类章疏系八年三月二十日奏此。今因苏辙辨董敦逸初奏不得其时,既系三月末,则敦逸此奏却不当先见于二十日,故亦附三月末苏辙辨奏后。五月十六日吕大防言,敦逸言辙应三省同签文字,皆以为辙之罪,即指敦逸三月二十日所奏也。敦逸初十日所奏独检讨未得,今实录但存黄庆基所奏耳【五】。王铚补录亦但存敦逸二十日所奏。)
译知道川党势力盛大,难以用言语形容,众人憎恶他们被攻击,灾祸难以预料?然而如果更加畏惧回避,这是辜负陛下的任用派遣,请求查阅臣之前的奏章,(初十日留中不发的。)并详细考察现在所陈述的事理,由陛下亲自决断,指挥施行。」前贴黄说:「臣奏报苏轼、苏辙结党营私不公,以及抗拒违背君命,请求让大臣共同考察核实等事。」后贴黄说:「臣认为吕大防必定清楚知道这些。因为在两位皇帝垂帘听政的时候,姑且追求和睦同心,哪里料到苏轼、苏辙如此狂妄轻率!请求将臣前后所奏的奏章让吕大防看详,听取圣旨。如果陛下不想让一位宰相独自承担川党众人的怨恨愤怒,就请求指挥下达三省、枢密院,让韩忠彦、梁焘、郑雍、刘奉世界与吕大防共同考察核实,这是因为大臣应当商议重大事务的缘故。仍然请求早日赐准施行,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编类章疏记载这是八年三月二十日所上的奏章。现在因为苏辙辩驳董敦逸最初的奏章不合时宜,既然系于三月末,那么董敦逸的这则奏章就不应当先见于二十日,所以也附在三月末苏辙辩奏之后。五月十六日吕大防说,董敦逸说苏辙应当由三省共同签署文件,都认为这是苏辙的罪过,就是指董敦逸三月二十日所上的奏章。董敦逸初十日所上的奏章独自检讨未能得到,现在实录只保存黄庆基所上的奏章【五】。王铚补录也只保存董敦逸二十日所上的奏章。)
「乞遣近臣相视可否」,「竟不闻遣使相视」,据补。
注 释
【一】百禄顷曾相视大河利害「视」字原脱。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苏颂罢相作「相视」,又下文有
【二】尚书左丞梁焘争之「左丞」二字原脱,据阁本、宋史卷三四二梁焘传及本书卷四八○元佑八年正月辛卯条、本卷上文三月癸未条补。
【三】北报无他「北」原作「此」,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上继祖武之意「武」原作「父」,据阁本及东坡奏议卷一三改。
【五】今实录但存黄庆基所奏耳「实录」原作「黄录」,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三
卷四百八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八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八年(癸酉,1993)
全 文
夏四月丁未朔,夏国主干顺遣使谢罪,献兰州,乞赐塞门寨。诏答不许。(诏答在十四日,此事当考详。兰州未尝以还夏国,今又何献也?)
戊申,左朝请郎、权发遣湖州张询就差河东路转运副使。(政目张询河东使。)河北东路提点刑狱郭茂恂为户部郎中。(政目二日事。六年正月十八日自度外提河北东刑。)秘书丞孙朴为工部员外郎。(政目二日事。七年八月六日为秘书。)中书舍人陈轩为龙图阁待制、知庐州。(政目二日事。实录在十四日。)
庚戌,给事中孔武仲为礼部侍郎。(政目四日事。三月二十六日初除给事中。实录十四日自舍人除给事中,与政目不同。今从政目。)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为翰林学士。(政目四日事。实录在三月二十六日。)
壬子,中书舍人乔执中为给事中。(政目初六日事。实录在十四日。)
癸丑,降诏恤刑。(王称东都事略:诏曰:「方夏暑时,动植之类皆以遂其长养,而吾民触禁抵法,系缚囹圄。其深文之吏,或不能体朕钦恤之意,因循延蔓,久不为决,干阴阳之和,非细故也。其诏天下官司之长,敬若时令,哀矜庶狱,以丕应朕志。」)
甲寅,礼部言:「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孔平仲奏,邓州社稷坛墙垣颓毁,坛壝芜没,并无斋厅,亦无门户。令本州岛增改修建,并行下其余州县,欲乞令后长吏到任【一】,须诣社稷春秋祈报,自非有故不得委官。」从之。
丁巳,诏曰:「朕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世有损益,因时制宜。惟我祖宗,严奉郊庙。当遣官摄事,皆考合于前文;唯奠玉亲祠,自裁成于大礼。每以三岁,对越二仪;咸秩百神,大赉四海。迄先帝元丰之末,讲方丘特祭之仪,盖将补一代之阙略,振百王之坠典。朕惟菲德,嗣守丕基,列圣已行,谨当遵奉,先朝未举,惧不克堪。是以昔岁仲冬,竭诚大祀,神祇享答,祖考燕宁。前诏有司载加集议,犹欲咨度诸儒之论,稽参六艺之文。然礼既不疑,则事无可议,断自朕志,协于佥言,祗率旧章,永为成式。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二】,依元佑七年例施行,仍罢礼部集官详议。」诏,范祖禹所草也。(此据新录。政目于五月甲申,乃书「诏南郊合祭依元佑七年例」。丁亥,又书「诏礼官罢议合祭」。今两存之,恐新录考据未详也。二月二十五日苏轼圜丘六议可考,并注范祖禹云云,或移注此。刘安世云苏轼议不曾上,盖误也。当是不从轼反复诘难之请,因致安世误云耳。安世所云,亦未见其详,汪应辰盖尝言之【三】。)
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申:「检会浙西州县累经灾伤,蒙朝廷相继发米,付本路赈济。除接续账粜过外,逐州有见管淮南、江西等路发到赈粜不尽米四十余万石,例各陈次,别无支用。今欲将其米趁此蚕月乡民阙食之际,各取情愿,许令人户赴官请借,每一斗候至向去秋成,纳新米八升还官。仍限四年,均作料次,各随本户苗税带纳。」诏其米许兑充军粮外,余数仰置场减价出粜。
戊午,御史中丞李之纯
译“请求派遣近臣前去视察是否可行”,“最终没有听说派遣使者前去视察”,据补。
注释
【一】百禄顷曾相视大河利害“视”字原脱。长编纪事本末卷一百零五苏颂罢相作“相视”,又下文有
【二】尚书左丞梁焘争之“左丞”二字原脱,据阁本、宋史卷三百四十二梁焘传及本书卷四百八十元佑八年正月辛卯条、本卷上文三月癸末条补。
【三】北报无他“北”原作“此”,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上继祖武之意“武”原作“父”,据阁本及东坡奏议卷十三改。
【五】今实录但存黄庆基所奏耳“实录”原作“黄录”,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三
卷四百八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八年四月尽当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三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八年(癸酉,1093)
全文
夏季四月丁未朔,西夏国主乾顺派遣使者谢罪,献出兰州,请求赐予塞门寨。下诏答复不允许。(诏书答复在十四日,此事应当详细考证。兰州未曾归还西夏,现在又为何献出呢?)
戊申,左朝请郎、权发遣湖州事张询就地改任河东路转运副使。(政目记载张询任河东使。)河北东路提点刑狱郭茂恂任户部郎中。(政目记载为二日事。六年正月十八日自度支外任河北东提点刑狱。)秘书丞孙朴任工部员外郎。(政目记载为二日事。七年八月六日任秘书。)中书舍人陈轩任龙图阁待制、知庐州。(政目记载为二日事。实录记载在十四日。)
庚戌,给事中孔武仲任礼部侍郎。(政目记载为四日事。三月二十六日初次被任命为给事中。实录记载十四日由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与政目不同。现在依据政目。)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任翰林学士。(政目记载为四日事。实录记载在三月二十六日。)
壬子,中书舍人乔执中任给事中。(政目记载为初六日事。实录记载在十四日。)
癸丑,下诏体恤刑罚。(王称《东都事略》:诏书说:“正值夏季暑热之时,动物植物都得以顺利生长养育,而我们的百姓触犯禁令违犯法律,被捆绑囚禁在牢狱中。那些深究文法的官吏,或许不能体会我恭敬体恤的心意,因循拖延,久久不判决,扰乱阴阳的和谐,不是小事啊。特诏天下官府长官,敬顺时令,哀怜怜悯各种案件,以宏大回应我的志向。”)
甲寅,礼部上言:“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孔平仲上奏,邓州社稷坛的墙垣颓败毁坏,坛基荒芜淹没,并没有斋戒用的厅堂,也没有门户。命令本州增改修建,并下达给其余州县,请求命令以后地方长官到任【一】,必须前往社稷坛进行春秋两季的祈祷和报答,除非有缘故不得委托官员代理。”朝廷听从了。
丁巳,下诏说:“我听说五帝不沿袭前代的音乐,三王不承袭前代的礼仪,世道有增有减,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只有我们的祖宗,严肃地奉行郊庙祭祀。当派遣官员代理祭祀事务时,都考察符合前代的文献;只有奠玉亲自祭祀,才自行裁制成大礼。每过三年,面对天地;依次祭祀百神,大赏四海。直到先帝元丰末年,讲求方丘特祭的仪式,大概将要补全一代的缺漏,振兴百王坠落的典章。我德行浅薄,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列圣已经施行的,应当谨慎遵奉,先朝未曾举行的,担心不能胜任。因此去年仲冬,竭诚举行大祀,神祇享用并回应,祖先安宁。先前诏令有关部门再次集议,还想咨询诸儒的议论,考察参证六艺的文献。然而礼仪既然没有疑问,那么事情就没有可议论的,决断出于我的意志,与大家的言论相协调,恭敬遵循旧章,永远作为成例。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二】,依照元佑七年的成例施行,仍然罢免礼部召集官员详细议论。”诏书,是范祖禹起草的。(这是依据新录。政目在五月甲申,才记载“诏南郊合祭依照元佑七年成例”。丁亥,又记载“诏礼官罢议合祭”。现在两者都保留,恐怕新录考据不详细。二月二十五日苏轼《圜丘六议》可供考证,并注释范祖禹云云,或许移注于此。刘安世说苏轼的议论不曾上呈,大概是错误的。应当是不听从苏轼反复诘难请求,因而导致安世误说罢了。安世所说的,也没有见到其详细情况,汪应辰大概曾经说过【三】。)
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申报:“查核浙西州县屡次遭受灾害损伤,蒙受朝廷相继发放米粮,交付本路赈济。除了接续账目卖出的之外,各州有现存的淮南、江西等路运到用于赈济卖出但未卖完的米四十多万石,按例各自陈放,没有其他支用。现在打算将这些米趁着蚕月乡民缺粮之际,各自取情愿,允许人户到官府请借,每一斗等到将来秋收时,缴纳新米八升还给官府。仍然限定四年,平均作为批次,各自跟随本户的苗税带纳。”下诏这些米允许兑换充作军粮外,其余数量责令设置场所减价卖出。
戊午,御史中丞李之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