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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四十八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710–6722 段

崇福宫。光庭寻以妨嫌,改知亳州。(改亳州在二十二日,今并书。)

译崇福宫。光庭随后因避嫌,改任亳州知州。(改任亳州之事发生在二十二日,现在一并记载。)

初,除安世中书舍人,安世言:「代言之任,素号才难,如臣空疏,实为虚受。而又向者屡曾论列邓温伯罪恶,不当复在朝廷,累月于今,未蒙开纳。方俟谴逐,乃叨迁陟,臣之自处,固已难安,盈廷公言,何可不畏?况臣久婴疾病,气体衰羸,已尝奏陈,乞一宫观差遣。伏望圣慈收还误恩,检会前奏,早赐俞允,以安愚分。所有告命,不敢祗受。」诏不许辞免。

  安世又言:「臣待罪谏列,曾无善状,既有言责,义在尽忠,而自春迄今,论事不效,旋以疾病,久废职业,谓宜罢斥,以副清议,更蒙曪擢,实累政体。伏惟陛下黜陟多士,务存至公,任用髃臣,不违所学,愿察孤危之志,俾全出处之宜。」又不许。

  安世又言:「臣固执鄙陋,未即奉承者,其说有二:自昔台谏论事,必以邪正为先,盖君子小人消长之机,系天下国家治乱之本。臣论列温伯,至于累章,卒不能回,是为失职,固当罢免,以戒旷官,更被曪迁,重得罪于清议,此臣之所不敢也。舍人之任,实代王言,分押六房,预闻机务,非博学能文,达于政事者,孰宜为之?臣属辞非工,讷于应用,记闻衰落,不练旧章,一旦叨居,必速官谤,此臣之所不能也。既有所不敢,又有所不能,惟是二者,义难冒处。伏望陛下察臣至恳,追寝误恩,检会累奏事理,除一宫观差遣,庶安愚分,不累明时。」又不许,仍遣中使问劳赐食,谕令就职。安世固不受,诏合门以中书舍人告就赐安世,仍放谢。安世固不受,诏令依前降指挥。

  安世又言:「臣闻贾谊之论,以谓上设礼义廉耻以遇其臣,下不能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陛下之待臣者至矣,而臣之所以报陛下,无有他能,惟思砥节砺行,进退出处之际,不为天下清议之所弃,庶几不负两宫拔擢之恩尔。臣论事亡状,方俟黜幽,久病未瘳,自宜避位。更蒙进职,愈重不遑,是以屡渎天聪,愿寝新命,圣慈容贷,累加谕训。臣若于恩礼勉强奉承,行不顾言,利胜于义,则报上之节丧矣,陛下亦安用之?自来臣僚凡有除授,分所当得,惟以礼辞,朝廷必使受之,无不可者。如臣今日所请,直以义有难安,宁伏稽慢之重诛,不敢顺命而苟止。」贴黄称:「臣窃虑朝廷以臣尝备从官,不欲遽置散地,必假一郡,以示恩礼。然臣卧病累月,身心衰耗,实难强勉,以修职事。兼臣母老多病,不能出京,俟君命已行,旋且辞免,深恐愈成烦渎。伏幸圣慈曲从臣请,止除一宫观差遣,任便居住,庶得上供亲养,下就医药。」诏不许。

  安世又言:「今朝廷之奸邪尚在,愚臣之疾病未瘳,岂敢更窃宠荣,干犯清议?惟陛下全臣节于今日,责臣报于异时。」于是诏从安世所请,与梁焘、朱光庭同出。焘、光庭所以乞外任,皆为邓温伯故也。(梁焘、朱光庭辞免尚书、给事累奏,当检附。)

  焘初逼以礼恩受命,顾于义未安,既经坤成上寿,退即伸前请甚力。光庭始不为此计,而觽责交至,遂继之。辅臣于帘前先拟焘直学士,至光庭、安世,吕大防曰:「此二人若除待制,恐优,欲与修撰。」刘挚曰:「于法,自侍郎至谏议大夫,若除他官或外任者,并换待制。」大防曰:「鲜于侁自谏议大夫换修撰。」挚曰:「旧法,在一年内者如此。于时未有并换待制之法,今则有正条。」大防曰:「恐今后皆讦直以取美官而去。」挚曰:「如此,则是以言事责降,缘已经昨来一番升迁,焘为尚书,二人为给舍矣。」大防曰:「诚如是,恐稍优,则二三人必未肯受,又辞免纷纷。」太皇太后谕曰:「诚是,诚是。且除修撰,不久别与差遣。」许将进曰:「二人既罢待制,则焘独除学士,如何?」大防曰:「亦须比类一般。」遂改待制。既奏他事毕,挚再奏曰:「未委三人作平词,作责词?」谕曰:「岂可作责词?」挚曰:「且如此,只作平词,相次别改职名。」遂退。(此用刘挚日记增入。)

  挚尝自叙云:

  去年秋八九月闲,挚为

译起初,任命安世为中书舍人,安世上言:“代言的职务,向来号称人才难得,像我这样空疏浅陋,实在是名不副实。况且先前我曾屡次论列邓温伯的罪恶,认为他不应当再留在朝廷,至今数月,未蒙采纳。我正等待被贬斥驱逐,却反而蒙受提拔,我自我处身,本来就已难以安心,满朝公论,怎么可以不畏惧?何况我久病缠身,身体衰弱,已经曾上奏陈述,请求授予一个宫观的闲职。恳请圣上慈爱收回误给的恩宠,检阅先前的奏章,早日赐准,以安顿我愚拙的本分。所有的任命文书,不敢接受。”下诏不允许他辞免。

安世又上言:“臣在谏官之列担任职务,没有好的政绩,既然有进言的责任,道义在于尽忠,但从春天到现在,论事没有成效,随即因疾病,长期废弃职事,按理应当罢免斥退,以符合清议,却反而蒙受提拔,实在有损政体。恳请陛下升降众多士人,务必保持极度的公正,任用群臣,不违背他们的所学,希望体察我孤危的心志,使我保全进退的适宜。”又不允许。

安世又上言:“臣固执鄙陋,没有立即奉命接受,理由有二:自古以来台谏论事,必定以邪正为先,因为君子小人的消长之机,关系到天下国家治乱的根本。我论列温伯,多达几篇奏章,最终不能挽回,这是失职,本来应当罢免,以警戒旷废官职,却反而被提拔,在清议中更加获罪,这是臣所不敢做的。舍人的职务,实际上是代替君王发言,分管六房,参与机密事务,不是博学能文、通晓政事的人,谁适合担任?我撰写辞章不工巧,应对迟钝,记忆衰退,不熟悉旧章,一旦侥幸居位,必定迅速招致官场的非议,这是臣所不能做的。既然有所不敢,又有所不能,只有这两点,道义上难以冒然居处。恳请陛下体察臣至诚的恳切,追回误给的恩宠,检阅屡次上奏的事理,授予一个宫观的差遣,或许能安顿我愚拙的本分,不连累清明时世。”又不允许,仍然派遣中使慰问赐食,告知他上任。安世坚决不接受,下诏合门以中书舍人的任命文书赐给安世,并允许他谢恩。安世坚决不接受,下诏命令依照先前降下的指令。

安世又上言:“臣听说贾谊的论述,认为上面设立礼义廉耻来对待臣下,下面不能用节操品行回报上面的,就不是人类了。陛下对待臣下到了极点,而臣用来回报陛下的,没有其他才能,只想着磨砺节操品行,在进退出处的时候,不被天下清议所抛弃,或许不辜负两宫提拔的恩德罢了。臣论事没有成效,正等待被贬黜,久病未愈,自然应当避位。反而蒙受进职,更加加重我的不安,因此屡次冒犯天听,希望撤销新命,圣上慈爱宽容,屡次加以训示。臣如果对恩礼勉强奉承,行动不顾言语,利益胜过道义,那么回报君上的节操就丧失了,陛下又怎么任用他呢?自古以来臣僚凡是有所任命,分内应当得到的,只以礼节辞让,朝廷必定让他接受,没有不可的。像臣今天所请求的,只是因为道义上难以安心,宁愿承受稽慢的重罚,不敢顺从命令而苟且停止。”贴黄称:“臣私下担心朝廷因为臣曾经担任从官,不想立刻安置在闲散之地,必定授予一个郡守,以显示恩礼。然而臣卧病数月,身心衰耗,实在难以勉强,以修习职事。加上臣母亲年老多病,不能离开京城,等到君命已经施行,随即又要辞免,深怕更加造成烦扰冒犯。恳请圣上慈爱曲从臣的请求,只授予一个宫观的差遣,允许随意居住,或许能上供亲养,下就医药。”下诏不允许。

安世又上言:“现在朝廷的奸邪还在,愚臣的疾病未愈,怎么敢再窃取宠荣,触犯清议?只希望陛下在今天保全臣的节操,在将来要求臣的报答。”于是下诏听从安世的请求,与梁焘、朱光庭一同外放。梁焘、朱光庭请求外任的原因,都是因为邓温伯的缘故。(梁焘、朱光庭辞免尚书、给事的屡次奏章,应当检阅附入。)

梁焘起初被礼恩逼迫接受任命,考虑到道义上不安,经过坤成节上寿后,退下就极力伸张先前的请求。朱光庭起初不打算这样做,但众责交加,于是跟随其后。辅臣在帘前先拟梁焘为直学士,到朱光庭、安世时,吕大防说:“这两个人如果授予待制,恐怕太优厚,想授予修撰。”刘挚说:“按法律,从侍郎到谏议大夫,如果授予其他官职或外任的,都换授待制。”吕大防说:“鲜于侁从谏议大夫换授修撰。”刘挚说:“旧法,在一年内的如此。当时没有同时换授待制的法律,现在则有正式条文。”吕大防说:“恐怕今后都揭发直谏来获取美官而离去。”刘挚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因为言事被责降,因为已经经过先前一番升迁,梁焘为尚书,二人为给舍了。”吕大防说:“确实如此,恐怕稍优厚,那么两三个人必定不肯接受,又辞免纷纷。”太皇太后告知说:“确实是这样,确实是这样。暂且授予修撰,不久另外授予差遣。”许将进言说:“两个人既然罢免待制,那么梁焘独自授予学士,怎么行?”吕大防说:“也必须类比一样。”于是改为待制。既然奏报其他事情完毕,刘挚再次奏报说:“不知道三人作平词,还是作责词?”告知说:“怎么可以作责词?”刘挚说:“暂且如此,只作平词,随后另外改职名。”于是退下。(此用刘挚日记增入。)

刘挚曾经自叙说:

去年秋八九月间,刘挚为

中书侍郎,内降一角付中书省及尚书省画可二状,其一裁减宗室□费,其一裁定六曹吏额。户房请封送尚书省,挚曰:「常时文书作录黄过门,今封送,何也?」曰:「尚书省却施行已久[一],寻常奏状后,帖云『乞付尚书省』,今忘帖,故降中书尔。」挚曰:「画可付中书,不依敕令行之,便否?」曰:「欲问过尚书省当如何。」许之。本房帖子云:「内降二状云云,未委作录黄直送都省?都省类此事者,见今用何法?如何施行?」初,自上临政以来,凡赋取于民皆有艺,向之官吏横敛重赋,一切罢之,然国之用度尚如故,有不给之忧,故议裁节□费,置局于户部,及令门下、中书后省减定诸司吏额。后省取索,禀议逾年,事垂成矣。都省封桩房令史任永寿者,强明有心计,元系外司吏人,指取入省,素与三省吏不相能,而深嫉其朋党,故密具内外诸奸獘,囊橐根株,投诸宰执,而遂大为吕大防委信,乃令专总裁省之事。永寿有智虑,恐孤不可立,即拔都事时忱、吏房主事苏安静、守当官时恽同领其事,尽收户部、后省之所上,置吏额一房于都省,指射司空府为局。其所裁定,诚为详允,但二三人性资邪狡,又事权寖熏灼,数数挟宠作势,出语以胁觽,于是人皆恶之。每入文字,永寿持至两省,略指说大燍,请同书进入,乞付尚书省,本省用白敕行下。至是,得中书贴子,后三日,永寿至曰:「得丞相旨,令两省各差人吏赴吏额局同行遣。」挚始觉永寿有交斗,即语之曰:「本为内降二状,未知合如何施行,故令问之,岂是欲与两省吏人为地,使就都省分功邪?诬妄之语闲相公,帖子如不欲报,即留下。」永寿恐曰:「不敢如此。内降二状,依常行不妨遂作录黄行出。」居二日,永寿又持一札子矒至,曰:「吏额房文字,昨来为要谨密而速,故如此直行,然未有法令,欲作三省同请:应吏额房裁省事,依致仕官文书行遣例,所贵得一指挥遵守。」挚曰:「昨为乞致仕者经历迂滞,多使不及被受而亡,故去年门下直付都省,贵行之速也。今裁省事恐不必务速而废法,若曰『欲谨密』,则一省岂独不谨密乎?候与三省面议。」又累日,大防袖此札草示挚曰:「此事且与了之。」挚曰:「诺。」而犹不知大防之见疑也。未几,中书奏留得替法司刘唐叟,已得旨,而右司晁端彦、王古与令史任彦妄以此献大防,以谓「方议减吏而留之,是增吏也。」而不知有法也。大防得此,喜,执诣都堂,声色俱厉见问,挚徐答之曰:「中书依条耳。」久之,曰:「待别商量。」既去,右司以帖子问唐叟,愿不请券则可。唐叟规于在职待遣,无所计,兼亦知其意,遂不敢辨,供状只就本俸。尚书省再画旨,如此,非法也。挚于是知大防怨之深,用是见报尔。既见报,挚又不校,一切事定矣。未几,挚迁门下,而吏额事毕,四人论功,考功依条以减年有差上之,而都司皆不用,擅拟优例:永寿即前后功换班行,忱改官,安静减三年,先次补都事,恽减年磨勘。于是外议沸腾,以谓吏额自是后省行遣逾年,略已有序,临欲成就,而永寿辈攘去【二】,所以两月而毕,虽比后省有所增损,而原根本在后省【三】,其成十之八九矣,今酬奖太优。中丞梁焘、谏官朱光庭刘安世、御史孙升贾易,次第交章论其非,四吏者皆被裁,止用考功原拟。于是大防疑滋甚,盖言路三四子皆昔挚台中所与故也。赖三四子不知挚之尝所争者,本为敕令不经中书、门下,给、舍皆不预闻耳,而止弹忱辈怙权卖威,都省听其邪说,以优赏徇之,如此而已。继又击都省不守法,与吏同奸,请斥之。积数十章,其言浸恶,稍正。以永寿辈有私。挚于上前委曲陈说,以谓:「□吏、□费,理合裁省,今吏额所定,麤得平允,惟是被减之人不能无憾,故造作谤议,然事初如此,久则定矣。忱辈诚不堪,然本是置局主裁省者也,今若痛治忱等以及郎官,则不惟快怒者之心,而今后徼幸不复可制,一切当

译中书侍郎接到内降的一角文书,交付中书省及尚书省签署“画可”的两份奏状,其中一份是裁减宗室的经费,另一份是裁定六曹的吏员名额。户房请求将文书封送尚书省,挚说:“平时文书制作录黄经过门下省,现在封送,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尚书省退回施行已经很久了,寻常奏状后面,贴条写着‘乞付尚书省’,现在忘了贴条,所以从中书省降下。”挚说:“画可付中书,不依照敕令执行,可以吗?”回答说:“想问问尚书省应当如何处理。”允许了。本房的贴条写道:“内降两份奏状云云,不知是制作录黄直接送都省?都省类似的事情,现在用什么方法?如何执行?”起初,自从皇上临朝执政以来,凡是对百姓的赋税征收都有定数,以往官吏横征暴敛、加重赋税,全部废止,然而国家的用度依然如故,有供给不足的担忧,所以商议裁减经费,在户部设立局所,并命令门下、中书后省减定各机构的吏员名额。后省索取资料,禀报商议超过一年,事情快要成功了。都省封桩房的令史任永寿,强横精明有心计,原本隶属于外司吏员,被指使调入省中,向来与三省吏员不和,而深深嫉恨他们的朋党,所以秘密列举内外各种奸弊,以及囊橐根株,投给宰相执政,于是大为吕大防所信任,便让他专门总领裁省之事。永寿有智谋,担心孤立不能立足,就提拔都事时忱、吏房主事苏安静、守官时恽共同领受此事,全部收取户部、后省所上报的资料,在都省设立吏额一房,指定司空府为局所。他所裁定的,确实详细允当,但这两三人性格资质邪狡,又事权逐渐熏灼,屡次挟持宠信作威作势,出言以胁迫众人,于是人们都厌恶他们。每次进入文书,永寿持到两省,略为指说大意,请求共同书写进入,乞付尚书省,本省用白敕执行。至此,得到中书贴条,后三天,永寿来到说:“得到丞相旨意,命令两省各差派吏员赴吏额局共同执行。”挚才发觉永寿有交斗之意,就对他说:“本来因为内降两份奏状,不知应当如何执行,所以命令询问,难道是想要与两省吏员争功,使他们在都省分功吗?诬妄之语欺骗相公,贴条如不想回复,就留下。”永寿害怕地说:“不敢如此。内降两份奏状,依照常例不妨制作录黄执行。”过了两天,永寿又持一份札子来到,说:“吏额房的文书,昨天因为要谨慎秘密而迅速,所以如此直行,然而没有法令,想要制作三省共同请求:凡是吏额房裁省之事,依照致仕官文书执行例,所贵得一指挥遵守。”挚说:“昨天因为请求致仕者经历迂滞,多致使来不及受职而死亡,所以去年门下直接付都省,贵在行之迅速。现在裁省之事恐怕不必务求迅速而废弃法令,如果说‘想要谨慎秘密’,那么一省难道独不谨慎秘密吗?等候与三省面议。”又过了几天,大防袖着这份札草给挚看说:“此事暂且了结。”挚说:“好。”然而还不知道大防已经怀疑他。不久,中书奏请留任得替的法司刘唐叟,已经得到旨意,而右司晁端彦、王古与令史记任彦妄以此献给大防,认为“正商议减吏而留任他,这是增吏。”而不知道有法令。大防得到这个,高兴,拿着到都堂,声色俱厉地询问,挚慢慢回答说:“中书依照条令罢了。”过了很久,说:“等待另外商量。”离开后,右司用贴条询问唐叟,愿意不请券就可以。唐叟规求在职待遣,无所计较,兼且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不敢辩解,供状只就本俸。尚书省再次画旨,这样,是不合法的。挚于是知道大防怨恨他很深,用这个来报复罢了。既然被报复,挚又不计较,一切事情都定下来了。不久,挚迁任门下,而吏额之事完毕,四人论功,考功依照条令以减年有差上报,而都司都不采用,擅自拟定优例:永寿即前后功换班行,时忱改官,苏安静减三年,先次补都事,时恽减年磨勘。于是外议沸腾,认为吏额自后省执行超过一年,略已有序,临欲成就,而永寿等人攘夺,所以两个月而完毕,虽然比后省有所增损,而原本根本在后省,其成功十之八九了,现在酬奖太优。中丞梁焘、谏臣朱光庭、刘安世、御史孙升、贾易,次第交章论其非,四个吏员都被裁,只采用考功原拟。于是大防怀疑更加严重,因为言路三四子都是昔日挚在台中所与的缘故。幸亏三四子不知道挚曾经所争的,本为敕令不经中书、门下,给事中、舍人都不预闻罢了,而只弹劾时忱等人怙权卖威,都省听信他们的邪说,以优赏徇情,如此而已。接着又攻击都省不守法,与吏同奸,请求斥责他们。积累数十章,其言论渐渐恶劣,稍正。因为永寿等人有私。挚在皇上面前委曲陈说,认为:“裁吏、减费,理合裁省,现在吏额所定,粗略得到平允,只是被减之人不能没有遗憾,所以造作谤议,然而事情起初如此,久则定矣。时忱等人确实不堪,然而本是置局主裁省的人,现在如果痛治时忱等以及郎官,那么不仅快怒者之心,而今后徼幸不再可制,一切当”

姑息,有害政体。」常以此意奏之,然帘中尽知忱辈从来之恶,必欲逐之,故四人皆出,而忱、安静犹得堂除,都司皆无恙,诉者皆不行。大防见挚于此事有力,则喜,屡为四都司及对客曰:「兹事非刘门下不易平。」出此言,欲挚之知也。然诉者亦因挚而不行,怨有归也。挚之拙常如此。

译姑息养奸,有害于国家政体。」常把这种意思上奏,然而帘后(太后)完全知道陈忱等人一贯的恶行,一定要驱逐他们,所以这四个人都被外放,而陈忱、安静还得以在朝堂任职,四位都司也都安然无事,上书申诉的人都没有被采纳。大防见挚在这件事上出力,便很高兴,多次对四位都司以及面对客人说:「这件事如果不是刘门下(刘挚)就不容易平息。」说出这话,是想让挚知道。然而申诉的人也因为挚而没有得到处理,怨恨就有了归处。挚的笨拙常常像这样。

事虽已定,然大防怒言者刻骨,思甘心焉,而未有以发。议者亦以谓言路之祸自此始,觽口一词。未几,有温伯之事。及今日制下,外论曰:「可谓一网尽之。」独孙升者,前此上谕谓其忠直能言事,可迁侍御史,以故虽觽人同体,晚方请罢亦不切,故不去,欲其去者亦不甚挤之。前论都司,升语最直,故曰「能言事」殆以此。及进呈孙升再乞黜温伯状,其贴黄曰:「风闻文彦博临行遍语宰执曰:『温伯之召,却是彦博属中书侍郎拟进,今既人言不便【四】,莫若罢之。』有以知温伯之命,非二圣意也。」(孙升状见六月辛丑。)自焘等迁尚书后,凡言温伯者,章皆不下,忽降此章。大防与傅尧俞亟入一札乞辨明,亦付外。初议籍籍,以西京韩缜与温伯议姻,患于相远,故抵书尧俞,俾召温伯。尧俞,韩氏貋故也。缜家有乳媪,出售于从官家,漏说此事。又云黄景丁忧居彦博之第,常见彦博,景故善温伯,屡请曰:「温伯宜召还。」故彦博以语尧俞,彦博非欲温伯归,特以景所属也。又云乔执中有女许温伯之侄,侄孤,从温伯,执中累以干尧俞。积三祷于怀,故敢倡端,而升之言盖得其麤也。今日,尧俞避此事告假。既进呈,大防说欲诘升以言之所从来,此盖又有疑心。帘中屡笑而不答,久之曰:「彦博曾与宰执说否?」大防曰:「何曾说此。」挚曰:「彦博果有所祷于人,则彦博岂肯与人说?」谕曰:「此不消理会。」许将亦曰:「诚无可根问。」又二日,尧俞乞辨明状进呈,谕曰:「外议有多少般数,言事官出于风闻,必料无此事。」尧俞即曰:「既蒙辨察,臣更无所论。」(挚与大防辨吏额房事,已附五年六月末。先据苏辙遗老传、龙川略志并奏议及刘仿、王知常所编挚行实编修,后得挚日记,叙此事尤悉,今并存之。虽文字重复,两见之要无伤也。)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言焘等不当出。辙一奏,升三奏。升言:「伏见梁焘、朱光庭、刘安世三人并从外补,三人极言切谏者,意在爱国尊君,明至公大义于天下后世而已。臣不量蝼蚁之力,冒渎天听,至于再三,与三人之意无异也。今三人者既去,则微臣岂能自安?伏望圣慈怜察孤忠,罢臣言职,少慰公议。」皆不报。(一奏、三奏,据王岩叟系年录升言增入。王岩叟系年录:「岩叟封还邓温伯除名不效,台谏交攻不已,岩叟乞辞中书舍人。五月十八日,除龙图待制、枢密都承旨。二十六日,以梁焘为权户部尚书,朱光庭给事中,刘安世中书舍人,殿中侍御史贾易国子司业。诸人皆不受命,贾易以中闲引避子由为独坐,与三人少异,先除淮南提刑。三人辞之再三,一日,遣中使押况之、公掞受告,器之以在告,遣使赐食问劳。况之、公掞既至殿门,又遣御药陈衍宣谕,特谕况之,语良久,二人不得已受命,又押赴省供职,况之即于谢札便言候过坤成,再有所请。八月,况之出,以龙图阁待制守郑,公掞以集贤殿修撰守亳,器之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留京师。侍御史孙升独不去,然亦论之至再三,御史中丞苏辙一论遂已。」)

  合门言:「景德、祥符、宝元、熙宁中,朝廷委近臣梁颢、李宗谔、陈彭年、张知白、李淑、宋敏求同合门官修定仪制,行之已久,颇为详备。至元丰四年,诸司敕令式所厘为仪、式、令、敕,比之旧仪,不无阔略。请委官与合门官以旧仪制、图策并见行仪、式、令、敕,同看详修定【五】,不分仪、式、令、敕,仍旧为合门仪制。」诏枢密院都承旨王岩叟、秘书少监王钦臣同合门官修定。(旧录云:「先帝分修法体制曰:『禁于已然之谓敕,禁于未然之谓令,设于此而待彼之至之谓格,设于此而使彼效之之谓式。』敕、令、格、式,由是始明。元佑百度更张,合门亦附会废革。」新录辨曰:「敕、令、格、式,已备载神宗实录;合门附会,何足为一时轻重?皆不必书,今删去。」)

  兵部言:「将、副押队差赴别路权驻札者,其般家人比赴

译事情虽然已经定局,但大防对进言者怀恨入骨,想置他们于死地,只是没有找到发作的借口。议论的人也都认为言路的祸患从此开始,众口一词。不久,发生了温伯的事情。等到今天诏令下达,外间的议论说:“可以说是一网打尽了。”唯独孙升,此前皇上曾下谕旨说孙升忠直敢言,可以升任侍御史,因此虽然众人都是一伙,他后来请求罢免也不急切,所以没有被罢免,想让他走的人也没有极力排挤他。先前议论都司的事,孙升的话最直率,所以说他“能言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等到进呈孙升再次请求罢黜温伯的奏状,其贴黄上写道:“传闻文彦博临行时遍告宰相们说:‘温伯被召用,却是彦博嘱咐中书侍郎拟定的,现在既然人们议论不便,不如罢免他。’由此可知温伯的任命,并非二圣的本意。”(孙升的奏状见六月辛丑日。)自从梁焘等人升任尚书后,凡是议论温伯的奏章都不下发,忽然降下这道奏章。大防与傅尧俞急忙入宫呈递一份札子请求辨明,也被发还。起初议论纷纷,说是因为西京的韩缜与温伯商议联姻,担心相隔太远,所以写信给傅尧俞,让他召用温伯。傅尧俞是韩家的旧交。韩缜家有个乳母,卖给了从官家,泄露了这件事。又说黄景丁忧住在文彦博的宅第,常见到彦博,黄景原本与温伯交好,屡次请求说:“温伯应该召还。”所以彦博把这话告诉了傅尧俞,彦博并非想让温伯回来,只是顺从黄景的请求罢了。又说乔执中有个女儿许配给温伯的侄子,侄子孤苦,跟随温伯,乔执中屡次以此事请求傅尧俞。这三层请求都藏在心里,所以敢挑起端绪,而孙升的话大概得到了其中的梗概。今天,傅尧俞避开此事请假。进呈后,大防说想质问孙升这话是从哪里来的,这大概又有疑心。帘中屡次笑而不答,过了很久说:“彦博曾跟宰相们说过吗?”大防说:“何曾说过这个。”挚说:“彦博如果真有所请求于人,那么彦博岂肯跟别人说?”谕旨说:“这不必理会。”许将也说:“确实无可查问。”又过了两天,傅尧俞请求辨明的奏状进呈,谕旨说:“外间的议论有多少种说法,言事官出于传闻,必定料想没有这事。”傅尧俞立即说:“既然蒙受辨察,臣不再有所议论。”(挚与大防辩论吏额房的事,已附在五年六月末。先前依据苏辙《遗老传》、《龙川略志》以及奏议和刘仿、王知常所编的挚行实编修,后来得到挚的日记,叙述此事尤其详细,现在一并保留。虽然文字重复,两处出现也无妨。)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上言梁焘等人不应外放。苏辙上一道奏章,孙升上三道奏章。孙升说:“臣看见梁焘、朱光庭、刘安世三人都被外放任职,这三人是极力直言切谏的人,意在爱国尊君,向天下后世阐明至公大义罢了。臣不量力如蝼蚁之力,冒犯圣听,至于再三,与三人的心意没有不同。现在三人既然离去,那么微臣岂能自安?希望圣慈怜察孤忠,罢免臣的言职,稍慰公议。”都没有答复。(一道奏章、三道奏章,依据王岩叟《系年录》孙升的话增入。王岩叟《系年录》:‘岩叟封还邓温伯除名的命令不生效,台谏交相攻击不止,岩叟请求辞去中书舍人。五月十八日,任命为龙图待制、枢密都承旨。二十六日任命梁焘为权户部尚书,朱光庭为给事中,刘安世为中书舍人,殿中侍御史贾易为国子司业。众人都没有接受任命,贾易因为中间引避子由为独坐,与三人稍有不同,先任命为淮南提刑。三人再三推辞,一天,派遣中使押送况之、公掞接受任命,器之因为请假,派遣使者赐食慰问。况之、公掞到了殿门,又派遣御药陈衍宣谕,特别告诉况之,说了很久,二人不得已接受任命,又押送赴省供职,况之就在谢札中说等过了坤成节,再有所请求。八月,况之外放,以龙图阁待制守郑州,公掞以集贤殿修撰守亳州,器之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留在京师。侍御史孙升独自没有离去,但也论奏到再三,御史中丞苏辙论奏一次就停止了。’)

合门上言:“景德、祥符、宝元、熙宁年间,朝廷委任近臣梁颢、李宗谔、陈彭年张知白、李淑、宋敏求与合门官共同修定仪制,实行已久,颇为详备。到元丰四年,诸司敕令式所将仪制厘定为仪、式、令、敕,与旧仪相比,不免有疏略之处。请求委任官员与合门官以旧仪制、图策和现行仪、式、令、敕,共同看详修定,不分仪、式、令、敕,依旧作为合门仪制。”诏令枢密院都承旨王岩叟、秘书少监会同合门官修定。(旧录说:‘先帝分别修定法体制说:‘禁止已经发生的称为敕,禁止尚未发生的称为令,设在此等待彼到来的称为格,设在此让彼效仿的称为式。’敕、令、格、式,从此开始明确。元佑年间百事更张,合门也附会废革。’新录辨说:‘敕、令、格、式,已经完备记载在神宗实录中;合门附会,何足以为一时轻重?都不必书写,现在删去。’)

兵部上言:“将、副押队差遣到别路权且驻扎的,其搬运家人

任接候人数三分减一【六】,仍并差厢军。」从之。(新无。)

译任接候的人数减少三分之一,仍然一并差遣厢军。皇帝听从了这项建议。(《新唐书》中无此记载。)

甲寅,前京东路【七】转运副使范锷督捕军贼有劳,特诏奖之。(七月二日,锷已除金中。)

  吏部言:「官员犯私罪,若老疾差替者,依近敕便令罢任外,其公罪差替愿罢者听【八】。」从之。

  乙卯,吏部言:「官员在任,除差出应副军期及河防危急等事外,应差出州界,每考通计过百日者,所余月日并不理为考任。」从之。

  丙辰,客省使、嘉州刺史王光祖为太原府路副总管。先除知邢州,以御史中丞苏辙言,光祖昔知泸州,用刑惨酷,买金亏价,不可以长民,故有是命。

  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直集贤院、管勾崇福宫,以病请也。(六月四日,除左司谏,病不能拜;九月六日卒,十六日,赠谏议。)

  专切措置湖北边事司言:「第七副将、内殿承制(案:原本作「丞制」。考宋史职官志无此官名,当是「承」字之误,今改正。)王安父子领兵攻破铜木贼寨,更入歌新峒,皆为贼所杀。伏望优与推恩,以励效死之士。」诏王安赠皇城使、遥郡防御使,诸子与六资恩泽,赙赠有差,令钤辖司差人送其家属归乡。

  刑部言:「提刑司上下半年申奏诸州盗贼帐状内,开说获未获比折等事,乞着于式。」从之。(新无。)

  御史中丞苏辙言:(九月末,再论渠阳蛮事札子云:「前月二十四日,面进札子,论义问处置乖方。」即此札子也,今附本日。)「臣窃见朝廷近差唐义问处置渠阳寨夷人事,议者以为义问文吏,无他才能,不习边事。去年受命废渠阳军,为夷人所图,穷困危蹙,计无所出。时知沅州胡田在围中,为设诡计,诈欺诸夷,言义问当为奏复军额,及乞为酋长改官。夷人信之,聚听事前,监令发奏,义问假此仅得脱归。寻遣急递追还前奏,言既不验,诸夷且知其诈,后来每每作过,义问指挥沿边不得申报。今来朝廷复以边事专委义问,(七月六日,委义问专切措置边事。)深虑无益有损。是时臣以未知义问为人,既见朝廷再加选用,疑亦可使;今访闻边事沓至,义问所遣东南第七将王安入界阵亡,其所陷没将校非一,臣方知觽议果信不妄。兼访闻得见今作过杨晟台等手下兵丁,虽止五六千人,然种族蟠踞溪峒,觽极不少,晟台桀黠,屡经背叛,惯得奸便,加以山溪重复,道路崄绝,汉兵虽有精甲利械,势无所施。若措置得所,本无能为,或经画乖方,实亦未易扑灭。义问前来举动,已为外夷所轻,今复经败衄,实难倚仗。盖古今将帅,必因已试之效,内为兵民所信,外为蛮夷所畏,威名已着,故功效可期。今警急屡闻,死伤已甚,谓宜别加选任,以遏寇攘。臣窃见知潭州谢麟屡经蛮事,颇有勤绩,溪峒之闲,服其智勇,觽议皆谓欲制髃蛮,未见有如麟者。伏乞指挥密院,检会麟前后履历功状,如觽言不虚,乞赐委用,庶几蛮寇可速平定。臣区区忧国,辄采公议,以补万一。」贴黄:「湖北渠阳与湖南莳竹,本羁縻徽、诚州也。访闻昔虽置为州县,然与沅州等处事体不同,盖沅州等处,昔皆用兵诛锄首领,或徙置内地,荡平巢穴,故所置州县久远得安;今渠阳、莳竹虽名州县【九】,而夷人住坐一皆如故,城池之外,即非吾土,道路所由,并系夷界,平时军食、吏廪,空竭两路,今欲举而弃之,实中国之利也。然其兵民屯聚,商贾出入,金钱、盐币贸易不绝,夷人由此致富。一朝废罢,此利都失,此其所以尽死争占而不已者也。自来废罢堡寨,全护兵民,捍御追袭,其事非易,况今夷人阻截道路,兵未得进,若不得良将处置,实恐为患不浅。又其种族遍据诸峒,跨陟湖南北、广西三路,凡有措置,当使三路同之。只如渠阳、莳竹唇齿相依,若渠阳先废,髃夷并力以攻莳竹,势难独存。今朝廷独使湖北处置,疑其事有未尽。今若别遣官经制,宜令通管三路边事,所贵诸处利害不至抵牾。」

  丁巳,刑部言:「犯罪会恩,及去官应原,而特旨犹推者,虽又会恩及去官,推奏如旨。」从之。又言:「

译甲寅日,前任京东路转运副使范锷因督捕军贼有功,特别下诏嘉奖他。(七月二日,范锷已被任命为金中。)

吏部上奏说:“官员犯私罪,如果是因年老或疾病而改任的,依照最近的敕令,就让他们罢免职务;如果是因公罪改任而愿意罢免的,听任其自便。”皇帝批准了。

乙卯日,吏部上奏说:“官员在任期间,除了因出差应付军期紧急事务以及河防危急等事情外,凡是出差离开本州辖区,每次考核累计超过一百天的,剩余的天数都不计入考核任期。”皇帝批准了。

丙辰日,客省使、嘉州刺史王光祖被任命为太原府路副总管。先前已任命他担任邢州知州,因为御史中丞苏辙进言,说王光祖过去任泸州知州时,用刑惨酷,购买黄金时克扣价格,不可以让他治理百姓,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被任命为集贤院官、管理崇福宫,这是因为他因病请求离职。(六月四日,他被任命为左司谏,因病不能拜受;九月六日去世,十六日,追赠谏议大夫。)

专切措置湖北边事司上奏说:“第七副将、内殿承制王安父子率领军队攻破铜木贼寨,又进入歌新峒,都被贼人杀害。恳请给予优厚的恩赏,以激励效死忠心的将士。”诏令追赠王安为皇城使、遥郡防御使,他的各个儿子给予六次恩荫,抚恤赏赐各有差别,命令钤辖司派人送他们的家属回乡。

刑部上奏说:“提刑司上下半年申报各州盗贼账状中,列举抓获与否、折算等情况,请求将这些规定列入格式。”皇帝批准了。(新编史书中没有这条。)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九月末,再次论述渠阳蛮事的札子中说:“上月二十四日,当面进呈札子,论述唐义问处置失当。”就是这篇札子,现在附在本日。)“我私下看到朝廷最近派遣唐义问处理渠阳寨夷人的事务,议论的人认为唐义问是文官,没有其他才能,不熟悉边疆事务。去年他接受命令废除渠阳军,被夷人算计,处境困窘危急,无计可施。当时沅州知州胡田在包围之中,为他设下诡计,欺骗各夷人,说唐义问将上奏恢复军额,并请求为酋长改任官职。夷人相信了,聚集在听事堂前,监视他发出奏章,唐义问借此才得以脱身返回。不久他派遣快马追回之前的奏章,说之前的话并不属实,各夷人知道他是欺诈,后来屡屡作乱,唐义问指挥沿边不得上报。现在朝廷又把边疆事务专门委托给唐义问,(七月六日,委任唐义问专切处理边疆事务。)我深怕这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当时我因为不了解唐义问为人,既然看到朝廷再次选用他,怀疑他也可能胜任;现在探听到边疆事务接连发生,唐义问派遣的东南第七将王安进入边界战死,他所陷没的将校不止一人,我才知道众人的议论果然真实不虚。又探听到现在作乱的杨晟台等手下的士兵,虽然只有五六千人,但是他们的种族盘踞在溪峒之中,人数极多,杨晟台桀骜狡黠,多次背叛,擅长利用奸诈便利,加上山溪重叠,道路险峻,汉军虽然有精良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也无处施展。如果处置得当,他们本来没有什么作为,如果谋划失当,确实也不容易扑灭。唐义问之前的举动,已经被外夷轻视,现在又遭受失败,实在难以倚仗。大概古今将帅,必定因为已有的成效,对内被士兵百姓所信任,对外被蛮夷所畏惧,威名已经显赫,所以功效可以期待。现在警报屡次传来,死伤已经很多,我认为应当另外选拔任用官员,以遏制寇盗。我私下看到潭州知州谢麟多次经历蛮族事务,颇有勤勉的业绩,溪峒之间,都佩服他的智勇,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想要制服群蛮,没有看到有像谢麟这样的人。恳请指挥枢密院,检阅谢麟前后的履历和功绩,如果众人的话不虚假,恳请赐予委任,或许蛮寇可以迅速平定。我忧国之心,擅自采纳公议,以弥补万一。”贴黄说:“湖北渠阳与湖南莳竹,本来是羁縻性质的徽州、诚州。探听到过去虽然设置为州县,但是与沅州等处的情形不同,大概沅州等处,过去都用兵诛杀首领,或者迁徙到内地,荡平巢穴,所以设置的州县长久得以安定;现在渠阳、莳竹虽然名义上是州县,但是夷人居住的地方都和原来一样,城池之外,就不是我们的土地,道路所经过的地方,都属于夷人的边界,平时军队的粮食、官吏的俸禄,耗尽两路的财力,现在想要全部放弃,实在是中国的利益。但是那里的士兵百姓聚集,商人往来,金钱、盐币贸易不断,夷人由此致富。一旦废除,这些利益全部丧失,这就是他们拼死争夺而不止的原因。自古以来废除堡寨,完全保护士兵百姓,抵御追击袭扰,这件事并不容易,何况现在夷人阻断道路,军队不能前进,如果不能得到良将处置,实在恐怕祸患不浅。又他们的种族遍布各个峒,跨越湖南北、广西三路,凡是有所处置,应当使三路共同进行。就像渠阳、莳竹唇齿相依,如果渠阳先废除,群夷合力攻打莳竹,形势难以独自保全。现在朝廷只让湖北处理,怀疑事情有未尽之处。现在如果另派官员经略,应当让他统管三路的边疆事务,以使各处的利害不至于抵触。”

丁巳日,刑部上奏说:“犯罪遇到恩赦,以及离任应当原谅,但是特别旨意仍然追究的,即使又遇到恩赦以及离任,追究上奏仍按旨意执行。”皇帝批准了。又说:

捕盗官比折条内,强盗及杀人,如系朝廷专立赏收捉者,除徒党外,其为首及以次凶恶之人,并许理赏,仍不愿比折者听【一○】。」从之。

译在捕盗官折抵刑期的规定中,对于强盗和杀人案件,如果属于朝廷专门设立赏格收捕的,除了同伙之外,其首要分子以及依次凶恶之人,都允许按例领取赏格;如果本人不愿意折抵刑期,也听任其自便。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大理寺言,寺丞有阙,乞于司直内通行差权。从之,仍于承务郎已上选差。

  己未,诏南、北外都水丞并三年为一任。(案:「都水丞」以下,原本误在苏辙奏议中「惯得奸便加以」字下,今校正。)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今月三日诏书节文,以皇帝尚虚中壸,令太常礼官参考古今典故,着为成式。臣谨按通礼,纳皇后最为嘉礼之重,自天圣以来,逮今六十余年,在朝官僚及太常官吏无复亲经其事者,兹礼至大,宜加谨重。窃见近岁议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宝册、冠服、仪卫等事,皆令翰林学士、两省给舍与礼官同议。今来皇帝昏礼,所以承宗庙、奉两宫、子四海,其事甚重,伏乞仍令翰林学士以下共加详议。盖谨始所以敬终,而正家所以齐天下,不可忽也。」

  庚申,中书省请令翰林学士以下共议。诏翰林院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

  诏遣陪戎校尉鬼章于秦州居住。

  诏河阳总管彭孙为颍昌府总管,从其请也。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近者面进札子,以唐义问处置渠阳蛮事前后乖方,致东南第七将王安入界阵亡,恐边患滋长,乞速选差谙知用兵之人,往代其任。又闻义问兵败之后,奏乞弃捐城寨,与夷人讲和,其为暗弱谬妄,取笑外国如此,其事已着,伏计朝廷必不复用。然外人窃见召还彭孙,妄意朝廷欲付湖北边事,兼彭孙亦以此自任,髃议汹汹,皆所不晓。谨按:彭孙劫窃之余,贼性不改,前后委任,欺罔贪盗,靡所不为。今若付以兵柄,深恐涂炭湖北,非州县所能禁止。盖蛮人背叛,不过侵挠边城,若使彭孙作过,腹心郡县并遭其毒。前日误用义问,止于败事,今者若用彭孙,凶险多端,事有不可知者。以臣愚见,虽知朝廷必不肯轻用此人,然觽所共忧,不敢默已,若待用而后献言,实恐于事有损。伏乞圣慈检会臣前奏,早赐施行。」贴黄:「臣窃以边臣处事乖方,军民性命所系,差之顷刻,所害不小。今义问谬妄有迹,败衄已见,而朝廷重难易置,久而不决,边民何辜,坐受涂炭。若非圣慈悯恻,早与指挥,臣恐湖北之忧,未可涯也。」(辙此札子云:「前月二十四日,面奏札子,论唐义问处置乖方。」既称前月,则此札子必是九月所进。今因彭孙移任,即附见,仍削去「前月二十四日」,上云「近者」,庶不相抵牾。彭孙事未必是此,当考。)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七月二十四日、今月八日,两次面奏熙河路范育、种谊等违背大信,贪功生事,以速边患,乞移降他路,更选帅臣,俾之镇守。臣方奏对闲,蒙太皇太后再三宣谕,以臣言为是。然至今多日,但见种朴一人移泾原路勾当公事,至于育、谊,并未见移动。臣窃伏思念,人臣言事,不患圣意不回,患在圣意已回,而大臣固执,事辄中止。何者?圣意不回,惟当再三开陈,期于必悟;若圣意已回,而大臣不可,事不得行,则是君权已移,上下倒置,虽欲纳忠,何益于事。此臣所以昼夜忧惧,欲言而复止者也。昔齐桓公【一一】游于郭,问郭公之所以亡,其父老对曰:『以善善而恶恶。』桓公曰:『善善而恶恶,此贤君也,而何故亡?』父老曰:『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此其所以亡也。』今陛下以臣言为是而不用,以大臣为非而必听,臣窃惑之。且陛下虽处帷幄之中,实揽人主之事,今依违退托,专听大臣,事有未安,谁受其獘?故臣以为居其位而不任其事,任其事而不断其是非者,古今未尝有也。臣以非才,误蒙擢用,尽忠献言,上牾大臣,下牾边吏。其所以再三论列,不为身计者,诚以为外可以利民,而内可以报国故也。今所言不从,空结怨怒,无补于国,臣虽狂愚,何苦而为此哉?臣恐忠臣自此结舌,不敢复以至言闻于陛下矣。去年之冬,陛下知回河之失,深诏大臣,罢东流之役。天语恻怛,中外具闻,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虽罢回河之名,仍存减水之实,锯牙、马头,率皆如故

译大理寺上奏说,寺丞职位空缺,请求在司直中普遍选拔代理。朝廷批准了,并规定从承务郎以上官员中选拔任用。

己未日,下诏规定南、北外都水丞的任期均为三年。(注:“都水丞”以下文字,原本误置于苏辙奏议中“惯得奸便加以”字样之下,现已校正。)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臣看到本月三日的诏书节文,因皇帝后宫尚未充盈,命令太常礼官参考古今典故,制定为正式仪制。臣查阅通礼,册立皇后是嘉礼中最为隆重的,自天圣年间以来,至今六十多年,在朝官员及太常官吏没有再亲身经历过此事的,这项礼仪极其重大,应当更加谨慎庄重。臣私下看到近年商议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的宝册、冠服、仪卫等事务,都命令翰林学士、两省给舍与礼官共同商议。如今皇帝大婚,是为了承继宗庙、奉养两宫、子育四海,事情非常重大,恳请仍然命令翰林学士以下官员共同详细商议。大概谨慎开始是为了敬重终局,端正家庭是为了治理天下,不可轻视。”

庚申日,中书省请求命令翰林学士以下官员共同商议。下诏翰林院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会同礼部、太常寺官员共同详细商议。

下诏派遣陪戎校尉鬼章在秦州居住。

下诏任命河阳总管彭孙为颍昌府总管,是顺应他的请求。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臣近日当面进呈札子,认为唐义问处置渠阳蛮族事务前后违背法度,导致东南第七将王安入境阵亡,恐怕边患滋长,请求迅速选派通晓用兵的人,前往替代他的职务。又听说唐义问兵败之后,上奏请求抛弃城寨,与夷人讲和,他如此昏庸懦弱、荒谬虚妄,被外国嘲笑,其事已经昭著,臣料想朝廷必定不会再任用他。然而外人私下看到召回彭孙,胡乱猜测朝廷想要把湖北边防事务交给他,况且彭孙也以此自居,众人议论纷纷,都不明白内情。臣谨按:彭孙在劫掠盗窃之余,贼性不改,前后受任,欺瞒贪盗,无所不为。如今如果将兵权交给他,深恐使湖北百姓遭殃,这不是州县所能禁止的。大概蛮人背叛,不过是侵扰边城,如果让彭孙作恶,腹心郡县都会遭受他的毒害。前日误用唐义问,只是导致事情败坏,如今如果使用彭孙,凶险多端,事情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以臣的愚见,虽然知道朝廷必定不会轻易任用此人,但众人共同担忧,不敢沉默,如果等到任用之后才进言,实在恐怕对事情有损害。恳请圣上慈悲检阅臣之前的奏章,早日赐令施行。”贴黄:“臣私下认为边防大臣处事违背法度,关系到军民性命,稍有偏差,危害不小。如今唐义问荒谬虚妄已有迹象,失败已见,而朝廷难以轻易罢免,久拖不决,边民何辜,坐受苦难。如果不是圣上怜悯,早日指挥,臣恐怕湖北的忧患,没有尽头。”(苏辙此札子说:“前月二十四日,当面进奏札子,论述唐义问处置违背法度。”既然称前月,则此札子必定是九月所进。如今因彭孙移任,即附在此处,仍删去“前月二十四日”,上面改为“近者”,以免相互矛盾。彭孙之事未必如此,应当考证。)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臣七月二十四日、本月八日,两次当面奏报熙河路范育、种谊等人违背大信,贪功生事,以致加速边患,请求将他们调任其他路,另选帅臣,让他们镇守。臣正在奏对时,蒙太皇太后再三宣谕,认为臣的话是对的。然而至今多日,只见种朴一人调任泾原路勾当公事,至于范育、种谊,并未见调动。臣私下思念,人臣进言,不担心圣意不回转,担心的是圣意已回转,而大臣固执,事情就中止了。为什么呢?圣意不回转,只应当再三开陈,期望必定醒悟;如果圣意已回转,而大臣不同意,事情不能实行,那就是君权已转移,上下颠倒,虽然想纳忠,对事情有什么好处。这是臣昼夜忧惧,想言又止的原因。从前齐桓公游于郭地,问郭公灭亡的原因,那里的父老回答说:“因为喜好善人而厌恶恶人。”桓公说:“喜好善人而厌恶恶人,这是贤君,为什么灭亡?”父老说:“喜好善人而不能任用,厌恶恶人而不能除去,这就是灭亡的原因。”如今陛下认为臣的话是对的而不任用,认为大臣是错的而必定听从,臣私下感到困惑。况且陛下虽然身处帷幄之中,实际上掌握君主的事务,如今犹豫推托,专听大臣,事情有不安之处,谁承受其弊端?所以臣认为居其位而不任其事,任其事而不断是非的,古今未曾有过。臣以非才,误蒙提拔任用,尽忠进言,对上触犯大臣,对下触犯边吏。之所以再三论列,不为自身打算,实在是认为对外可以利民,对内可以报国。如今所言不被听从,白白结怨,对国家无补,臣虽然狂妄愚昧,何苦这样做呢?臣担心忠臣从此闭口,不敢再把至理之言上闻于陛下。去年冬天,陛下知道回河工程的失误,深切诏告大臣,罢免东流的役事。天子话语悲切,中外都听到了,而大臣奉行不到一半,虽然罢免了回河的名义,仍保留减水的实际,锯牙、马头,大抵都如故。”

,意幸涨水之至,河或可回。然今日观之,终复何益!是以觽议皆谓陛下圣明察物,照见千里之外,而号令不行,未见成效。是时臣奉使契丹,还奏其事,此章具在,可覆视也。今熙河边事,大略类此。若使圣意又为大臣所沮,则君权愈夺,臣势愈张,养之不已,后将益甚。及其事极难忍,而后制之,则伤君臣之恩,失朝廷之体,不若今制其渐,使事无所失,而臣亦获安之为善也。臣不胜区区为国远虑,触冒忌讳,甘俟斧钺。」(苏辙遣老传云:「初,夏人来贺登极,相继求和,且议地界,朝廷许之。本约地界已定,然后付以岁赐,久之,议不决。明年,人多保忠以兵袭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而去。朝廷隐忍不问,即遣使往赐策命。夏人受礼倨慢,以地界为词,不复入谢,且再犯泾原。四年,乃复来贺坤成节,且议地界。朝廷急于招纳,疆议未定,先以岁赐与之。寻觉不便,乃于疆界事多方侵求,不守定约,而熙河将佐范育、种谊等,又背约展筑质孤、胜如二堡,夏人随即平荡。育等又欲以兵纳赵醇忠及擅招蕃部千余人【一二】,朝廷却不受,西边骚然。辙力言其非,乞罢育、谊,更择老将以守熙河。宣仁后深以为是,而大臣主之。」「擅招蕃部千余人,朝廷却之」,当考。)

译心里侥幸希望涨水到来,黄河或许能够改道。然而今天看来,终究又有什么益处呢!因此众人都议论说陛下圣明洞察事理,能看清千里之外,但政令不能推行,没有看到成效。当时我奉命出使契丹,回来上奏这件事,这份奏章还在,可以查阅。如今熙河边境的事情,大致与此类似。如果圣意又被大臣阻挠,那么君主的权力更加被剥夺,臣下的势力更加膨胀,这样纵容下去不停止,以后将会更加严重。等到事情发展到难以忍受的地步,然后再去控制,就会伤害君臣之间的恩义,有失朝廷的体统,不如现在控制其萌芽,使事情没有损失,而臣下也得以安定,这才是好的。我怀着为国家长远考虑的一片赤诚,触犯忌讳,甘愿等待斧钺之刑。(苏辙《遣老堂记》说:“起初,西夏人来祝贺皇帝登基,接连请求讲和,并且商议地界,朝廷答应了。原本约定地界确定后,然后交付每年的赏赐,过了很久,商议没有结果。第二年,人多保忠率兵袭击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后离去。朝廷隐忍不追究,就派使者前往赐予策命。西夏人接受礼仪傲慢无礼,以地界为借口,不再入朝谢恩,并且再次侵犯泾原。四年,又再次来祝贺坤成节,并且商议地界。朝廷急于招纳,疆界商议未定,先把每年的赏赐给了他们。不久觉得不方便,于是就在疆界事情上多方面侵求,不遵守确定的约定,而熙河将领范育、种谊等人,又违背约定扩建质孤、胜如两座堡垒,西夏人随即将其平毁。范育等人又想出兵接纳赵醇忠以及擅自招纳蕃部一千多人,朝廷却不接受,西边骚动不安。苏辙极力指出他们的错误,请求罢免范育、种谊,另选老将守卫熙河。宣仁太后非常认为是对的,而大臣却主张任用他们。”“擅自招纳蕃部一千多人,朝廷拒绝”,应当考证。)

初,太皇太后以辙累奏,欲罢范育、种谊等,而大臣不以为然。辙又面奏曰:「此辈皆大臣亲旧,不忍坏其资任,虽其同列亦不敢异议。陛下独不见黄河事乎?当时德音宣谕,至深至切,然非大臣意,至今不行。人君与人臣,事体不同。人臣虽明见是非,而力所不及,须止且止;人主于事不知则已,知而不得行,则事权去矣。臣今言此,盖欲陛下收揽威柄,以正君臣之分而已。若专听其所为,不以渐制之,及其太甚,必加之罪,只如韩维专恣太甚,范纯仁阿私太甚,皆不免逐去。事至如此,岂朝廷美事?故臣之意,盖欲保全大臣,非害之也。」太皇太后极以为然,讫不能用。

  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上帝学八篇,且言:「三皇之时,至质略矣,伏羲始开人文,神农以下皆有师。圣人之德,莫大于学,在易干之六爻,龙德变化,皆圣人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孔子曰:『龙德而正中也。由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故天下文明。』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孔子曰:『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至于九五『飞龙在天』,则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圣人之德莫盛于此,由学以致之也。九二、九五皆曰『利见大人』,盖非学则不能为大人,故尧、舜稽古,垂衣裳而天下治,圣学之效也。扬雄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学始于伏羲,至于成王,易、诗、书所称,圣人所述,为万世法。由汉以下,其道不纯,故可称者鲜。自古以来,治日常少,乱日常多,推原其本,由人君不学也。恭惟本朝累圣相承,百三十有三年,四方无虞,中外底宁,动植之类,蒙被涵养,德泽深厚,远过前世,皆由以道德仁义文治天下,人主无不好学故也。陛下广览载籍,历观前世,创业之主、守文之君,有如祖宗之皆好学者乎?由三王至于五代,治安长久,有如本朝之百年太平者乎?今人有宝器,且犹爱惜之,恐其伤缺,况祖宗百三十余年全盛之天下,可不务学以守之乎?臣又闻学则必问,问然后为学。中庸曰:『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皆所以为天下法也。』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动必咨于四岳。孔子称舜之大智曰『好问』,仲虺戒汤曰『好问则裕』。学者,圣之先务也;问者,学之大方也。文王询于八虞而谘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所以能成其圣也。武王访于箕子,成王问于尹佚。四圣维之,觽贤翼之,是以为太平之天子,能持盈守成,夫岂由他道哉?惟强于学问而已。今臣所录八篇,上起伏羲,下讫神宗,伏望陛下宪道于三皇,稽德于五帝,轨仪于三代,法象于祖宗,集髃圣之所行,体干健之不息,则四海格于泰和,万年其永观矣。」(范祖禹进帝学,在五年八月,今附月末。)

  注  释

  【一】尚书省漤施行已久「却」原作「如」,据阁本改。

  【二】而永寿辈攘去「攘」原作「欲」,据本书卷四四四元佑五年六月末纪事改。

  【三】而原根本在后省「后」原作「复」,据阁本及上文改。

  【四】今既人言不便「便」原作「受」,据阁本改。

  【五】同看详修定「同」原作「司」,据宋会要仪制五之二○改。

  【六】其般家人比赴任接候人数三分减一「减一」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七】京东路原作「东京路」,据本书卷四四五元佑五年七月乙丑条、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乙正。

  【八】其公罪差替愿罢者听按:宋会要选举二三之五「替」字下有「并候替人」四字,疑是。

  【九】今渠阳莳竹虽名州县「名」原作「多」,据栾城集卷四四论渠阳蛮事札子改。

  【一○】仍不愿比折者听「愿」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补。

  【一一】齐桓公「桓」原作「威」,宋人避钦宗赵桓

译起初,太皇太后因为苏轼屡次上奏,想要罢免范育、种谊等人,但大臣们不认为这样合适。苏轼又当面奏道:“这些人都是大臣的亲信故旧,大家不忍心毁损他们的资历和任用,即使是同僚也不敢提出异议。陛下难道没看到黄河的事吗?当时皇帝发布的诏令宣谕,极其深切,然而这不是大臣们的本意,至今没有实行。君主与臣下,名分体制不同。臣下即使明辨是非,但力量达不到,必须暂时停止就暂时停止;君主对于事情不知道罢了,知道了却得不到实行,那么事权就失去了。我现在说这些,是想让陛下收揽威权,以端正君臣的名分罢了。如果专门听任他们作为,不逐渐加以制约,等到他们做得太过分,必然要加罪于他们,就像韩维专横恣意太过分,范纯仁偏私太过分,都免不了被驱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朝廷的美事吗?所以我的意思,是想保全大臣,不是要害他们。”太皇太后非常认为他说得对,最终没能采纳。

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进献《帝学》八篇,并且说:“三皇的时代,极其质朴简约,伏羲才开始开启人文,神农以下都有老师。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学习更大的,在《易经》乾卦的六爻中,龙德的变化,都是圣人。九二说‘见龙在田’,孔子说:‘具备龙的德行而处于中正之位。通过学习来聚集,通过询问来辨析,所以天下文明。’九三说‘君子终日勤奋努力’,孔子说:‘增进德行修习事业,想要及时啊。’至于九五‘飞龙在天’,就与天地合其德行,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时合其顺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奉行天时,圣人的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是通过学习达到的。九二、九五都说‘利于见到大人’,大概不学习就不能成为大人,所以尧、舜考察古事,垂下衣裳而天下大治,这是圣学的功效。扬雄说:‘学习是君王的事情,已经很久了。尧、舜、禹、汤、文、武急切追求,孔子惶惶不安,已经很久了。’学习始于伏羲,直到成王,《易经》、《诗经》、《尚书》所称道的,圣人所述的,作为万世的法则。从汉朝以下,其道不纯,所以值得称道的很少。自古以来,太平的日子少,动乱的日子多,推究其根本,是因为君主不学习。恭敬地想到本朝历代圣君相继,一百三十三年,四方没有忧患,内外安宁,飞禽走兽草木之类,蒙受恩泽涵养,德行恩泽深厚,远远超过前世,都是因为用道德仁义文治天下,君主没有不好学的缘故。陛下广泛阅览典籍,历观前世,创业的君主、守成的君王,有像祖宗那样都好学的吗?从三王直到五代,治安长久,有像本朝那样百年太平的吗?现在人有宝器,尚且爱惜它,恐怕它损伤残缺,何况祖宗一百三十多年全盛的天下,可以不致力于学习来守住它吗?我又听说学习就必定要询问,询问然后才是学习。《中庸》说:‘君子尊崇德行而致力于询问学习,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遵循中庸,这都是作为天下的法则。’尧有在衢室询问,舜有在总章访问,行动必定咨询四岳。孔子称赞舜的大智慧说‘喜欢询问’,仲虺告诫汤说‘喜欢询问就宽裕’。学习,是成为圣人的首要任务;询问,是学习的大方法。文王询问八虞而咨询二虢,度量闳夭而谋划南宫,咨询蔡原而访问辛尹,再加上周、召、毕、荣,所以能够成就他的圣德。武王访问箕子,成王询问尹佚。四位圣人维系,众多贤人辅佐,所以成为太平天子,能够持盈守成,难道是由其他方法吗?只有强于学问罢了。现在我所录的八篇,上起伏羲,下迄神宗,希望陛下效法三皇的道,考察五帝的德,遵循三代的规范,效法祖宗的榜样,汇集众圣人的作为,体现乾健不息的精神,那么四海就达到太平和谐,万年可以永远观览了。”(范祖禹进献帝学,在五年八月,现在附在月末。)

讳改,今回改。

  【一二】擅招蕃部千余人「招」原作「拒」,据本书卷四四四元佑五年六月末苏辙奏议、栾城集后集卷一三颍滨遗老传及下文改。

译名字改为改,这次将“回”改为“改”。

【一二】擅自招纳蕃部一千多人,“招”字原作“拒”,根据本书卷四四四元佑五年六月末苏辙的奏议、《栾城集》后集卷十三《颍滨遗老传》以及下文改为“招”。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八

卷四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九月癸亥,侍御史孙升言:「近除两浙提点刑狱王瑜为刑部员外郎,瑜在两浙日,湖州武康县民陈德尧诉知县韩宗尧不法,瑜反送本县施行,转运判官张籂已坐此得罪。乞罢瑜除命。」诏瑜别与差遣,仍令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鞫治以闻。(王瑜除刑外,在八月四日,并见于此。籂事在七月二十四日。)

  刑部言:「湖北转运司申请和买紬绢,并乞依封送二税簿条施行。」从之。

  户部言:「请令大宗正司具合请生日支赐宗室及宗室女职位名称,并系所生月日及合给支赐条例,关太府寺。」从之。

  乙丑,右正言刘唐老言:「伏见诸路州县,有自来灾伤倚阁税赋,候丰熟日起纳。今来秋稼已成,窃虑官吏乘此登稔,并行催索。转运司利于输入,不免督责施行。伏念闲者累年灾伤,公私逋负不少,幸兹一稔,称贷之益,苦无遗余,逼于催科之严,反以收成为患。臣今欲乞朝廷指挥诸路,有倚阁税赋合纳去处,以十分为率,且令催纳三分,其余候将来丰熟依条举行。所贵目下佃民实获丰年之惠。」(密疏九月四日。)

  丙寅,户部言:「自今后欠负官物,磨勘毕,立限监催,须候纳及二分,方关理欠司。如未纳及二分及未关理欠司,遇赦并不除放。」从之。(新无。)

  丁卯,权知开封府、天章阁待制顾临为兵部侍郎兼侍读,兵部侍郎范纯礼为给事中。(苏辙云云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孙升亦有言。)

  枢密都承旨、龙图阁待制王岩叟权知开封府,殿中侍御史杨康国为左司谏,国子司业、集贤校理孔武仲兼侍讲,直秘阁、起居郎黄廉为集贤殿修撰,充枢密院都承旨。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廉在元丰初尝为御史,与蔡确鞫相州狱,廉曲意附确,頥炼士人,陷无辜于深刑,不可使居要近。」乃诏廉依前职为陕西都转运使。(陕西都漕十八日改除,并见于此。均集有两章论廉甚详,今但从实录,存其略。廉为左史在四年十月三日,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再诏为给事。)

  考功郎中岑象求为殿中侍御史。

  苏辙、孙升言:「臣等近准敕举岑象求、赵屼充台官,已蒙圣恩除象求殿中侍御史。窃见本台两院官共六员,分领六察,皆得言事。元佑之初,朝廷急于求治,台中阙员,略无一二。四方观望,皆知陛下勤于听纳,争效悃愊,以补万一。今日监察御史并阙四员,虽圣明开纳之意无损于前,而员阙不补,中外疑惑。今六曹寺、监,虽复闲地,每遇有阙,犹未尝不补。况于人主耳目,所系至重,自非讳闻直言,及有所壅蔽,而听其久阙,实非治世之事也。况六察所治事务不少,若稍有弛废,则冤抑者必觽,亦非先帝设官之本意也。伏乞特出圣旨,下本台及两制分举八员,陛下择取四人用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招求忠言,与昔无异,不胜幸甚。」(十月十七日徐君平、虞策为察院,乃辙与承旨邓温伯所举,必因辙此章乞本台及两制分举,故从之,但实录脱遗耳。九月初监察御史并阙,二十二日乃除裴纶,纶十月二日罢,十七日始除徐君平、虞策。)

  辙又言:「臣伏见唐制,御史属官皆大夫、中丞自举。及本朝旧法,亦皆丞、杂及两制举人。盖以人主耳目之官,不欲令执政用其私人,以防壅蔽。近自元佑三年六月八日圣旨指挥,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用升朝官通判资序实历一年以上人。自是以来,虽时复令本台及两制举官,而终无一人应格可用。何者?士自选人改官,经两任知县,一任通判,若稍有才名,多为朝廷擢用,其余碌碌无取,难以复堪台官。虽或闲有沈沦未见知赏,然亦已少矣。今法限取此人,已伤苛细。而又缘此祖宗举台官旧法,久废不用,而执政以意选用旧人之例,

译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八

卷四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 从哲宗元佑五年九月开始,到当月结束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年)

全 文

九月癸亥日,侍御史孙升上奏说:“近来任命两浙提点刑狱王瑜为刑部员外朗,王瑜在两浙任职期间,湖州武康县百姓陈德尧控告知县韩宗尧行为不法,王瑜反而将案件送还本县处理,转运判官张籂已经因此获罪。请求取消对王瑜的任命。”下诏让王瑜另行安排差遣,并命令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审讯查办后上报。(王瑜被任命为刑部员外郎的事,在八月四日,并在此处记载。张籂的事在七月二十四日。)

刑部上奏说:“湖北转运司申请和买紬绢,请求依照封送二税簿的条例施行。”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户部上奏说:“请求命令大宗正司汇总应领取生日赏赐的宗室及宗室女的职位名称,连同他们出生的月日以及应给予赏赐的条例,通报太府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乙丑日,右正言刘唐老上奏说:“我见各路的州县,向来有因灾荒而搁置税赋,等到丰收年成再缴纳的规定。如今秋粮已经成熟,我私下担心官吏趁着这丰收之年,全部进行催索。转运司为了利于税收入库,不免督促责成施行。回想近年来连续灾荒,公私拖欠的赋税不少,幸好今年丰收,借贷的利息,使得百姓几乎没有剩余,迫于催税的严厉,反而以收成作为祸患。我现在请求朝廷指挥各路,对于应当缴纳搁置税赋的地方,以十分为比率,暂且命令催纳三分,其余的等到将来丰收时依照条例执行。这样重要的是让眼前的佃户真正获得丰收的恩惠。”(密疏在九月四日。)

丙寅日,户部上奏说:“从今后,拖欠官物,考核完毕后,设定期限监守催缴,必须等到缴纳达到二分,才通报理欠司。如果未缴纳达到二分以及未通报理欠司,遇到赦免也不予免除。”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新无。)

丁卯日,代理开封府尹、天章阁待制顾临担任兵部侍郎兼侍读,兵部侍郎范纯礼担任给事中。(苏辙的话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日,孙升也有言论。)

枢密都承旨、龙图阁待制王岩�担任代理开封府尹,殿中侍御史杨康国担任左司谏,国子司业、集贤院校理孔武仲兼任侍讲,直秘阁、起居郎黄廉担任集贤殿修撰,充任枢密院都承旨。殿中侍御史上宫均上奏说:“黄廉在元丰初年曾担任御史,与蔡确审讯相州案件,黄廉曲意迎合蔡确,罗织罪名陷害士人,使无辜者陷入重刑,不可以让他担任重要亲近的职位。”于是下诏让黄廉依照原职担任陕西都转运使。(陕西都转运使在十八日改任,并在此处记载。上官均的文集有两章论述黄廉很详细,现在只根据实录,保留其概要。黄廉担任左史在四年十月三日,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再次下诏担任给事中。)

考功郎中岑象求担任殿中侍御史。

苏辙、孙升上奏说:“我们近来奉诏举荐岑象求、赵屼担任台官,已经蒙受圣恩任命岑象求为殿中侍御史。我见本台两院官员共六员,分管六察,都能进言。元佑初年,朝廷急于求治,台中缺员,几乎没有一两个。四方观望,都知道陛下勤于听取采纳意见,争相效法忠诚,以弥补万一。如今监察御史空缺四员,虽然圣明开纳之意与从前没有减损,但缺员不补,朝廷内外疑惑。如今六曹寺、监,虽然是闲散之地,每逢有缺员,尚且不曾不补。何况是人主的耳目,关系至为重要,如果不是忌讳听到直言,以及有所壅蔽,而听任其长期空缺,实在不是治世的做法。况且六察所处理的事务不少,如果稍有松弛废弛,那么冤屈压抑的人必然众多,也不是先帝设置官职的本意。恳请特别发出圣旨,下达到本台及两制分别举荐八员,陛下选择四人任用,使天下清楚地知道朝廷招求忠言,与过去没有不同,不胜荣幸。”(十月十七日徐君平、虞策担任察院,是苏辙与承旨邓温伯所举荐,必定是因为苏辙这篇奏章请求本台及两制分别举荐,所以听从了,只是实录遗漏罢了。九月初监察御史全部空缺,二十二日才任命裴纶,裴纶在十月二日罢免,十七日才任命徐君平、虞策。)

苏辙又上奏说:“我见唐代制度,御史属官都由大夫、中丞自行举荐。以及本朝旧法,也都由丞、杂及两制举荐人。这是因为人主的耳目之官,不希望让执政者使用他们的私人,以防壅蔽。近来从元佑三年六月八日圣旨指挥,殿中侍御�、监察御史都任用升朝官通判资历实际经历一年以上的人。从此以来,虽然时常命令本台及两制举荐官员,但最终没有一人符合资格可用。为什么呢?士人从选人改官,经过两任知县,一任通判,如果稍有才名,大多被朝廷提拔任用,其余平庸无取,难以再胜任台官。虽然偶尔有沉沦未被赏识的,但也已经很少了。如今法令限定选取这类人,已经伤害了苛细。又因此祖宗举荐台官的旧法,长久废弃不用,而执政者凭心意选用旧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