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五百一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594–7603 段

十二日,至今月初二日牵复,只得七十日;其怀州到任,系是六月十一日,至今月初二日牵复,只得二十一日。黜谪未久,天下所知,若以乏人,便当骤用,不惟无以正师闵之罪,兼此例一开,自今以后,凡有罪者,无问谁何,皆可以缘乏人而纵释之矣,尚何恃以肃官吏而振纪纲乎?所系不小,不可不察。」

译十二日,到如今月初二日重新起用,仅仅只有七十天;他到怀州上任,是在六月十一日,到如今月初二日重新起用,仅仅只有二十一天。被贬谪的时间还不长,天下人都知道,如果因为缺乏人才,就应当突然重用,这不仅无法纠正师闵的罪过,而且这个先例一旦打开,从今以后,凡是有罪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借口缺乏人才而被宽纵释放了,还依靠什么来严肃官吏、整顿法纪呢?关系重大,不可不仔细考察。

又奏:「臣近以陆师闵黜谪未久,骤然牵复【二】,累具事理奏论,乞赐详酌施行,至今多日,未奉指挥。臣固当体朝廷之意,不复论列,然区区愚忠,不能自已者,诚以公议未安故也。夫以公议上达圣听,恭俟采择,是乃臣之职分,敢不罄竭以闻?臣观自古以来,帝王御世之术,本末先后,虽不一端,其要在务明赏罚而已。盖赏罚明,故惩劝行;惩劝行,故官吏肃;官吏肃,故纪纲正。而朝廷尊此,务明赏罚,所以为操术之至要也。师闵之事,其可忽乎?若以师闵为无罪,则忽罢户部侍郎差知小郡,在前日为误罚?若以师闵为有罪,则骤复宝文阁待制、知河南府,在今日为误赏?二者并用,是岂明赏罚之道哉!臣窃惟朝廷不过急于得人任使,且谓师闵所坐,情为可宥,及不欲追改已行之命,故虽师闵到任纔二十一日,便行牵复,不以为疑。然而皆有可论者,若急于得人任使,则臣前奏,论之已详,已尘天览;若谓师闵情为可宥,则文案具存,其情可见。按锺传奏讨荡画谋办事,尽出师闵数日间合力干办,乞特推恩。既是讨荡谋画办事尽出师闵数日间合力干办,即传以一百九十七级为三千五百三十级,师闵岂不预其事乎?借令不知传妄冒之情,岂不知传乞为推恩之奏乎?不以自明,此何意也?及六月十四日承受朝旨,妄冒人限一月许自首免罪。直至十八日,方出牓施行,却于奏状内称「寻行出牓」。岂有奏以「寻行出牓」,而施行乃在得旨四日之后乎?身为从官,优被宠寄,略不尊惮朝廷,公肆欺罔,迹状甚着,而遂谓其情为可宥,恐非所以示天下也,公议未安,尤在于此。若不欲追改已行之命,则言路所闻,无不在已行之后;傥以追改为难,即言职殆将废矣。伏望圣慈,曲赐照察,出自威断,追寝师闵前命,以释天下公议。」讫不从。(八月二日,师闵自河南移瀛州。)

  尚书省札子,勘会陕西路每岁所铸铁钱贯数不少,近岁以来,铜钱太重,铁钱太轻,熙宁间铜钱一百贯,换铁钱一百五贯。自来别无定法,止是民间逐渐增添。窃虑岁久,转更钱轻物重,须议指挥,今诸路经略安抚司,限半月密切具利害,合如何措置,可以称提铁钱稍重、物价稍轻;仍具熙宁以来至今铜铁钱相换钱数申尚书,此文字亲自收掌,不得下有司。(闰九月五日甲戌遂禁使铜钱,专行铁钱,有章楶、吕惠卿二状,今附此。)

  泾原章楶、鄜延吕惠卿皆有状申尚书省,然讫不用其言也。楶言:

  勘会陕西钱法,本无轻重,只仁宗朝宝元、庆历之间,边事初兴,增添戍卒、将佐等,经费滋多,财用匮乏。有献计者,创铸大钱,其文曰「重宝」,每一大钱,折十小钱。盗铸之奸,自此得利。官司所获无几,而重宝已布满民间,岁断重辟,不知其几何。朝廷患之,以折十大钱杀为折五,盗铸不已,又杀为折三,所获之利犹博,刑辟尚多,不得已而以一大钱折二小钱,盗铸稍息。其后山泽产铜颇少,遂以铁代铜。当时大钱鼓铸,精巧磨鑢,皆有楞郭,一一如法。民间虽欲仿效,计其获利,不能酬人工、物料之费,则铁钱、铜钱市价无二。

  至和已后,官司鼓铸不精之弊,起于率分钱。所谓率分者,每工所限日铸之数外有增益者,酌给觽工。财利之司所贪者钱多【三】,监临之官又以额外铸钱增数为课,则折二大钱,不复精巧如法矣,盗铸遂复擅利于下。当时官司不治其本,乃欲救其末,滥钱寖皆输于官矣。而豪宗富室,争蓄大小铜钱与旧铸大铁钱,故在市买卖,细分六等【四】:以小铜钱为一等,旧铸至和铁钱为一等,新铸折二铁钱为一等,私铸楞郭全备钱为一等,私铸轻阙怯薄钱为一等。凡仓库所出者,皆大小铜钱、新旧官铸大铁钱,所纳处,既不复多得铜钱,所输于官者,皆新铸折二铁钱【五】及私铸钱耳,然其弊亦未甚为害。治平四年,因臣僚建议,朝廷有指挥,不能全记其文,大燍以为除阙薄漏贯、字样不明、不成楞郭外,余并令官司受纳,

译又上奏说:“臣近来因为陆师闵被贬谪不久,突然就被重新起用,多次陈述事理上奏议论,请求陛下详细斟酌施行,至今多日,未接到朝廷的指令。臣本应当体察朝廷的意图,不再议论,然而臣那微薄的愚忠,不能自已,实在是因为公众的议论尚未安定。将公众的议论上达圣听,恭敬地等待采纳选择,这是臣的职责,怎敢不竭尽忠诚来禀报?臣观察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根本和枝节、先和后的次序,虽然不止一个方面,其关键在于务必使赏罚分明罢了。因为赏罚分明,所以惩戒和劝勉得以施行;惩戒和劝勉得以施行,所以官吏严肃;官吏严肃,所以法纪端正。而朝廷尊崇这一点,务必使赏罚分明,这是作为驾驭权术的最重要原因。陆师闵这件事,怎么可以忽视呢?如果认为陆师闵没有罪,那么先前罢免户部侍郎、改任小郡知州,就是错误的惩罚?如果认为陆师闵有罪,那么突然恢复宝文阁待制、河南府知州,就是错误的奖赏?两者同时存在,这难道是明辨赏罚的道理吗!臣私下认为朝廷不过是急于得到人才加以任用,并且认为陆师闵所犯的罪,情有可原,以及不想追回已经下达的命令,所以虽然陆师闵到任才二十一天,就实行重新起用,不以为疑。然而都有可以议论的地方,如果急于得到人才加以任用,那么臣前奏,已经论述得很详细,已经呈上天览;如果认为陆师闵情有可原,那么案卷都在,他的情由可见。查核锺传上奏讨荡谋划办事,全出自陆师闵几天间合力办理,请求特别推恩。既然讨荡谋划办事全出自陆师闵几天间合力办理,那么锺传将一百九十七级虚报为三千五百三十级,陆师闵难道不参与这件事吗?假使不知道锺传虚报的情况,难道不知道锺传请求推恩的上奏吗?不以此来自我辩白,这是什么意思呢?等到六月十四日接受朝廷旨意,虚报人数期限一个月允许自首免罪。直到十八日,才出榜施行,却在奏状内称‘随即出榜’。哪有上奏说‘随即出榜’,而施行却在得到旨意四天之后的呢?身为从官,优厚地受到宠信寄托,一点也不尊重畏惧朝廷,公然肆意欺骗蒙蔽,迹状非常明显,却就说他情有可原,恐怕不足以向天下示众,公众的议论不安,尤其在于此。如果不想要追回已经下达的命令,那么言路所听到的,没有不在已经下达之后的;倘若以追改为难,那么言官的职责几乎就要废除了。伏望圣慈,曲折地赐予照察,出自威严决断,追回陆师闵前命,以释天下公众的议论。”最终没有听从。(八月二日,陆师闵从河南移任瀛州。)

尚书省札子,核查陕西路每年所铸铁钱的贯数不少,近年以来,铜钱太重,铁钱太轻,熙年间铜钱一百贯,换铁钱一百零五贯。向来没有定法,只是民间逐渐增添。私下担忧时间久了,转而更加钱轻物重,必须商议指令,现在各路经略安抚司,限半月密切具陈利害,应当如何处置,可以称提铁钱稍重、物价稍轻;仍然具陈熙宁以来至今铜铁钱相换钱数上报尚书省,这文字亲自收掌,不得下发给有司。(闰九月五日甲戌于是禁止使用铜钱,专门推行铁钱,有章楶、吕惠卿两状,现在附在此。)

泾原章楶、鄜延吕惠卿都有状上报尚书省,然而最终没有采用他们的言论。章楶说:

核查陕西钱法,本来没有轻重,只是仁宗朝宝元、庆历年间,边事初兴,增添戍卒、将佐等人,经费滋多,财用匮乏。有献计的人,创铸大钱,其文曰‘重宝’,每一大钱,折十小钱。盗铸的奸邪,自此得利。官府所获无几,而重宝已布满民间,每年判处死刑,不知有多少。朝廷担忧这件事,将折十大钱减为折五,盗铸不止,又减为折三,所获之利仍然很多,死刑尚多,不得已而将一大钱折二小钱,盗铸稍息。后来山泽产铜颇少,于是以铁代铜。当时大钱鼓铸,精巧打磨,都有边缘,一一如法。民间虽然想要仿效,计算其获利,不能酬报人工、物料之费,那么铁钱、铜钱市价无二。

至和年以后,官府鼓铸不精的弊端,起于率分钱。所谓率分,每工所限日铸之数外有增益的,酌给众工。财利之司所贪的是钱多,监临之官又以额外铸钱增数为考核,那么折二大钱,不再精巧如法了,盗铸于是又擅利于下。当时官府不治理其根本,却想要救其末节,滥钱渐渐都输于官府了。而豪宗富室,争着蓄积大小铜钱与旧铸大铁钱,所以在市买卖,细分六等:以小铜钱为一等,旧铸至和铁钱为一等新铸折二铁钱为一等,私铸边缘全备钱为一等,私铸轻缺怯薄钱为一等。凡是仓库所出的,都是大小铜钱、新旧官铸大铁钱,所缴纳的地方,既然不再多得铜钱,所输于官的,都是新铸折二铁钱及私铸钱罢了,然而其弊端也未甚为害。治平四年,因为臣僚建议,朝廷有指令,不能完全记住其文,大致以为除阙薄漏贯、字样不明、不成边缘外,其余都令官府受纳,

库务辄有退换,仍立刑名,自此滥钱荡然无禁。熙宁间得朝旨,将官库钱,拣选不堪行用者改铸,其后复遣官再选官司已拣之钱,复使行用。官私之钱,既无所分,势难止绝,则铁钱之轻,自然之理也。

译库务中只要有退换的情况,就设立刑罚条文,从此滥铸钱币的现象毫无禁止。熙宁年间得到朝廷旨意,将官库中的钱币,拣选出不能流通使用的进行改铸,后来又派遣官员再次拣选官府已经拣选过的钱币,使其重新流通使用。官铸和私铸的钱币,既然无法区分,势必难以杜绝,那么铁钱轻薄,就是自然的道理了。

昔日豪宗富室所蓄大小铜钱、旧铸铁钱,岁月浸久,其铜钱或散入夷狄,或迁而输邻路,盖所获利博,岂肯蓄藏于家?前日朝廷遣官就陕西更欲铸铜钱,不惟不足以救官司之急,而所铸虽多,亦恐不能如陕西流行也。所准指挥,合如何措置,可以称提铁钱稍重、物价稍轻,盖无术可救。为今之计,莫若指挥官司精加鼓铸,无贪厚利,令制造精密,与物相权。盗铸之家,获利既薄,岂肯冒重法以自取死亡?勘会两川有见行铁钱、有交子可以赍擎远行。今若精选有心力可倚办官,依仿西川体式,推行交子之法,庶几少有补焉。至于商旅所贩百物,如丝绵匹帛、金银之类,到陕西贩卖,陕西却无物货贾回,如此物价倍贵,无如之何,亦别无可措置。」

  黄贴子:「钱轻物重,不独因铁钱而已。自军兴以来,添屯兵马戍边,盖所急者粮草。今且以渭州言之,昔日米麦每斗不过百钱,今日每斗三百文已上,新边城寨收籴有至五六百文者,钱轻之弊,盖又有因也。又泾原一路去他路界远【六】,换易铜、铁钱甚少,不如朝廷今来坐致之数,惟闻同华、陕府如此,乞赐照会。又熙宁已来,铜、铁钱相换,岁月寖久,无由根究。今据渭州通判李百禄申,勘会到自元佑年已来至今,铜、铁钱相换,每贯分数如前。兼据小贴子称,虽勘会到铁钱每一贯六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即日民间亦无铜钱可换,伏乞照会。元佑三年内每铁钱一贯二十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元佑六年内铁钱一贯二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绍圣元年内铁钱一贯二百五十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绍圣四年内铁钱一贯四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元符二年正月一日至今,铁钱一贯六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惠卿言:

  熙宁十年,惠卿任本路经略安抚使,至元丰三年得替。任内亲见本路铜、铁钱相兼使用,不闻有轻重之异,唯有行路,欲将铁钱换铜钱以便赍擎,有每贯不过加钱二十至五十文。至元丰末、元佑三年以前,每贯乃加至一百,盖是铜钱渐少,铁钱渐多,以致如此。元佑四年,始下转运司议罚铜钱一等行铁钱,由此民间每岁换铜钱分数渐加,然不过一百以至四百。至八年,始罢铜钱,方加至一贯五百。至绍圣元年,增加钞面钱出卖。四年,复罢官员军人入便钱,以此铁钱益轻,每欲过铜钱地分者,至用二贯五六百文,方换得铜钱一贯。由此观之,则铁钱之轻,官司先自轻之,民间不得不行增添也。盖官司徒知钞面外赢落三二分息,及罢官员、军人入便,免于近里支见钱之小利,而不究钱轻之弊,遂令官司用度,增费一倍,虽岁赐边上银绢钱钞等,愈见支用不足。若不讲求所以致钱轻之由与救钱轻之法,将见仓库空竭,费用不支,非止铁钱太轻、物价太重而已。今请先陈钱轻之害,次陈所以致钱轻之由,卒陈所以救钱轻之法。所谓钱轻之害者,凡有八。熙宁、元丰十余年间米价,除元丰五年系军兴,每斗三百四十文外,其余年分,贱止八十文,贵不过一百八十文。自元佑、绍圣以来,铁钱日益轻,故米价日长。见今延安府官籴米价五百二十文足,市新米七百八十文足,陈米七百二十文足。官中见收籴不行,只以见今官籴价计之,比元丰五年用兵时最贵价已多一倍以上,比五年以前价几三五倍。延安府里外每岁籴买,无虑一百七十余万,草亦称是,不知枉费几何也?以一府观之,则一路可知,以一路观之,则陕西五路可知,此钱轻之害一也。铸钱铁炭、人工、粮食增贵,则所费多不止五百;假令止用五百,铸钱一贯文,只当得五百文支用,而般运至边上,脚乘所费几半,况于所用工钱,不止五百乎!则是官中铸钱,非特无息而已,若不铸,则无钱支用,此钱轻之害二也。官中除粮斛外,如军器、物料、应军需物,计陕西一路不啻百万,尽买于民间,其价比旧数倍,此钱轻之害三也。刍粟百物既贵,故官中和顾脚乘人工之直,比旧亦皆数倍,此钱轻之害四也。昔日铁

译昔日豪门富户所积蓄的大小铜钱、旧铸铁钱,因岁月久远,那些铜钱有的流散到夷狄之地,有的转运到邻近的路,因为获利丰厚,哪里肯在家蓄藏?前日朝廷派遣官员到陕西打算再次铸造铜钱,这不仅不足以解救官府财政的急迫,而且即使铸造很多,恐怕也不能像在陕西那样流通。所批准的指挥,应当如何处置,才能使得铁钱稍重、物价稍轻,实在没有方法可以挽救。如今的计策,不如指挥官府精心铸造,不贪图厚利,让制造精密,与实物相权衡。盗铸的人家,获利既然微薄,哪里肯冒着重法来自取死亡?查核两川有正在流通的铁钱,有交子可以携带远行。现在如果精选有心力、可倚仗办事的官员,仿照西川的体制,推行交子的办法,或许稍微有些补益。至于商人贩卖的百物,如丝绵匹帛、金银之类,运到陕西贩卖,陕西却没有货物可以换回,因此物价加倍昂贵,无可奈何,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处置。

黄贴子说:“钱轻物重,不仅仅因为铁钱。自从军队兴起以来,增加屯驻兵马戍守边疆,所急需的是粮草。现在暂且以渭州来说,昔日米麦每斗不过百钱,今天每斗三百文以上,新设的边城寨收购粮食有的高达五六百文,钱轻的弊端,又有其他原因。又泾原一路距离其他路的边界远,兑换铜钱、铁钱很少,不如朝廷现在坐致(凭空增加)的数量,只听说同华、陕府是这样,请求赐照会。又熙宁以来,铜钱、铁钱相互兑换,岁月渐渐久远,无从追究根源。现在根据渭州通判李百禄申报,查核到自从元佑年以来至今,铜钱、铁钱相互兑换,每贯的分数如前。兼且根据小贴子称,虽然查核到铁钱每一贯六百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但近日民间也没有铜钱可以兑换,请求照会。元佑三年内每铁钱一贯二十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元佑六年内铁钱一贯一百二十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绍圣元年内铁钱一贯一百二十五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绍圣四年内铁钱一百四十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元符二年正月一日至今铁钱一贯六百文足兑换铜钱一贯文足。”

惠卿说:

熙宁十年,惠卿担任本路经略安抚使,到元丰三年离任。任内亲眼见到本路铜钱、铁钱兼用,没听说有轻重之别,只有行路的人,想把铁钱换成铜钱以便携带,每贯不过加价二十到五十文。到元丰末、元佑三年以前,每贯加价到一百,这是因为铜钱渐渐减少,铁钱渐渐增多,才导致这样。元佑四年,才开始下令转运司议定铜钱与铁钱同等流通,由此民间每年兑换铜钱的分数渐渐增加,但不过一百到四百。到八年,才废止铜钱,才加价到一贯五百。到绍圣元年,增加钞面钱出卖。四年,又废止官员军人入便钱,因此铁钱更加轻贱,每想到铜钱流通的地区去,甚至要用二贯五六百文,才能换得铜钱一贯。由此看来,那么铁钱的轻贱,官府先自己轻视它,民间不得不增加兑换比例。大概官府只知道在钞面之外赚取两三分的利息,以及废止官员、军人入便,免于在近处支取现钱的小利,而不追究钱轻的弊端,于是导致官府用度,费用增加一倍,虽然每年赏赐边上银绢钱钞等,越发显得支用不足。如果不讲求导致钱轻的原因与挽救钱轻的方法,将看到仓库空竭,费用无法支撑,不仅仅是铁钱太轻、物价太重而已。现在请先陈述钱轻的危害,其次陈述导致钱轻的原因,最后陈述挽救钱轻的方法。所谓钱轻的危害,共有八条。熙宁、元丰十余年间米价,除了元丰五年因军兴,每斗三百四十文外,其余年份,贱只八十文,贵不过一百八十文。自从元佑、绍圣以来,铁钱日益轻贱,所以米价日益上涨。现在延安府官府收购米价五百二十文足,市场新米七百八十文足,陈米七百二十文足。官府现在收购粮食不顺利,只以现在官府收购价计算,比起元丰五年用兵时最贵的价格已经多出一倍以上,比起五年以前的价格几乎有三五倍。延安府内外每年收购购买,无虑一百七十余万,草料也相应如此,不知道白白浪费多少?以一个府来看,那么一路可知,以一路来看,那么陕西五路可知,这是钱轻的危害之一。铸造钱币的铁炭、人工、粮食增贵,那么所费不止五百;假使只用五百,铸造钱币一贯文,只相当于五百文支用,而运输到边上,脚力运费所费几乎一半,何况所用的工钱,不止五百呢!那么官府铸造钱币,不仅没有利息而已,如果不铸造,则没有钱支用,这是钱轻的危害之二。官府除了粮斛外,如军器、物料、各种军需物资,计算陕西一路不止百万,全部从民间购买,其价格比旧时数倍,这是钱轻的危害之三。刍粟百物既然昂贵,所以官府雇佣脚力人工的报酬,比旧时也都数倍,这是钱轻的危害之四。昔日铁

钱与铜钱等及脚乘易得之时,内地铸到铁钱,犹可般运。今铁钱脚乘贵,虽铸得钱,般运至边上,不足偿脚乘之费,以此般运不行,则衙前之类,不得不将官钱转易,往往遂至失陷破产,自罹重罪,此钱轻之害五也。茶盐酒税之类,每岁所得钱有定额,今一贯只当五百文用,则见税额暗亏其半,此钱轻之害六也。官员、军人所得俸入亦然,则是无罪而月常夺半,俸禄重者固不足言,使臣选人无以自给,岂无怨咨?此钱轻之害七也。免役公人雇直,但有减于旧日,而物贵钱轻,费用不足,以此所在召募不行,深害良法,此钱轻之害八也。

译钱与铜钱等值,以及运输费用低廉容易获取的时候,内地铸造的铁钱,尚且可以运输。如今铁钱的运输费用昂贵,即使铸得了钱,运到边境,也不足以抵偿运输的费用,因此运输无法进行,那么衙前这类人,不得不将官方的钱进行兑换,往往导致损失破产,自己遭受重罪,这是钱轻的第五种危害。茶、盐、酒、税之类,每年所获得的钱有固定的数额,如今一贯只当作五百文使用,那么现有的税额暗中亏损了一半,这是钱轻的第六种危害。官员、军人所获得的俸禄也是如此,这就是没有罪过却每月常被剥夺一半,俸禄丰厚的固然不必说,使臣、选人无法维持生计,难道没有怨恨叹息吗?这是钱轻的第七种危害。免役公人的雇佣费用,只有比往日减少,而物价昂贵钱轻,费用不足,因此各地招募无法进行,严重损害了良好的法令,这是钱轻的第八种危害。

所谓所以致钱轻之由,凡有五。熙宁、元丰中铜钱铁钱兼行,若欲赍铁钱一贯,即可赍铜钱倍之,及欲过铜钱地分,有铜钱可换,即铁钱可以流行。自元佑间不用铜钱,其欲远行及过铜钱地分,无铜钱可换,此所以致钱轻之由一也。熙宁、元丰间钞价,东南盐钞每席贵不过六贯,贱止五贯。若往京师出卖,反有利息。遇边事,如熙河用兵之时,边上钞价至贱,在京官中却用元价收买以平之,度支钱往边上,以故不计其费。今盐钞一席至十贯文,在京虽用本价收买,所失几半,此所以致钱轻之由二也。熙宁、元丰间,遇有边事,许诸色人于边上入便钱,却于在京向南请领,仍支与加銽及脚乘钱,不记其数。今官员俸余既不许入便,又已入便下钱者,足钱支与省钱,是官中自轻铁钱,此所以致钱轻之由三也。官中每岁籴买,有出无入,钱并散民间,此所以致钱轻之由四也。官中出度牒及银绢之类,虽价例稍高,其实不得旧时铜钱之价,皆是助钱轻之事,此所以致钱轻之由五也。

  所谓所以救钱轻之法者,亦有五。体闻得陕西虽不行使铜钱,闻转运司尚有五百余万贯,若便鼓铸相添,令依旧运致沿边相兼支使,以为远赍及过铜钱地分之用,此救钱轻之法一也。出卖钞价及籴买支用,不得过钞面钱,令入中籴草并商旅买卖,不能赍钱者,有钞可买,不折钱,则铁钱流转,此救钱轻之法二也。若刷东南合上供钱及坊场剩钱,许诸色人于沿边入便,却于内地请领支还贯数,令民间钱俱入官中,不烦鼓铸、般运而自足,民间渴钱则钱重而物轻,候边费稍减即罢,此救钱轻之法三也。官中出卖度牒、银绢之类,亦约铜钱估价,毋过求利,令商旅皆有回货,则铁钱流通,此救钱轻之法四也。今所患民间钱多,官中钱少,欲将见钱籴买,无钱支使,先为民间蓄积以待价,而旧来民间所蓄钱,皆是贵价官中所得。今来如欲救钱轻之弊,即已上所陈四事,皆未可颁下,令民预知,恐钱不出。须密谕陕西转运司并经略等司,先将所有银绢、度牒、盐钞等除量留充军赏及相兼入买外,其余据市色量减一二分价出卖,并量加分数,许诸色人沿边入纳见钱,于内地请领,或足数钱支与省钱,候收蓄民间钱入官稍有次第,然后尽行上四条。其远行赍擎并过铜钱地分,既有铜钱相兼行用,即不须倍价换易,籴过买钞,又只依钞面,及银绢、度牒等,并准铜钱之价支给,又许诸色人入便,支还实数,则所中卖到钱不患无回货,而所出钱复入中。如此则钱益重物益轻,可复如熙宁、元丰之间,无轻重之异矣,此救钱轻之法五也。此五事者,如蒙尽依所陈施行,则八害可除,而八利可复矣。

  何谓八利?籴买价值,必减大半,一利也。铸钱如旧有息,二利也。收买诸物,价减半,三利也。和顾脚乘人工之直减半,四利也。脚乘可顾,铁钱般运得行,五利也。茶盐酒税所入,暗复旧额,六利也。官员、军人俸不减半,人无怨咨,七利也。免役公人,渐可顾召,八利也。然此特论官中之费用而已,若因此军民皆食贱物,百用倍省,其利又不可胜言。若虽施行而不能尽,譬有用药而不尽疾之根源,少愈而亦不能尽除矣。(尚书省札并楶状,据楶奏议。惠卿状,据惠卿家传增入。)

  甲辰,环庆路经略司言:「本路进筑之字平、白豹城、(白豹城赐名在五月二十八日。)定边、柔远寨了毕,并系扼贼冲要,包占环、庆州界旧来边面城寨,各为近里所有【七】。逐处旧城寨驻札将副,各令移于沿边城寨驻札,其合用城守器甲不少,望指挥永兴军等路提刑司于出产材料州军并功造作,仍速般运。」从之。

  诏陕西、河东严戒边吏,不得以传闻西人遣使告哀谢罪,便于边备懈弛,及进筑之际,不过为堤防捍御之计,如缓急小有误事,帅臣以下当重行黜责。(布录癸卯。)

  鄜延奏,已收接宥州公牒,遣来使赍白札子谕其主,令遣使赴阙。

  河东奏,北人自六月十六日后,

译所谓导致铜钱贬值的原因,共有五点。熙宁、元丰年间,铜钱与铁钱并行流通,如果想要携带一贯铁钱,就可以携带两倍数量的铜钱;等到想要进入铜钱流通地区时,因为有铜钱可以兑换,铁钱就能流行。自从元佑年间不再使用铜钱,那些想要远行或进入铜钱流通地区的人,没有铜钱可以兑换,这是导致铜钱贬值的第一点原因。熙宁、元丰年间,东南盐钞每张价格最高不超过六贯,最低只有五贯。如果运到京城出售,反而有利润。遇到边境战事,如熙河用兵之时,边境上的盐钞价格极低,京城官府却按原价收购以平抑物价,度支的钱财流向边境,因此不计较费用。如今盐钞每张高达十贯,京城官府虽然按原价收购,损失几乎达到一半,这是导致铜钱贬值的第二点原因。熙宁、元丰年间,遇到边境战事,允许各类人在边境缴纳现钱,却在京城向南领取,并且支付加銽钱和脚乘钱,不计数量。如今官员俸禄剩余部分既不允许缴纳现钱,已经缴纳现钱的人,足额支付铜钱却只给铁钱,这是官府自己轻视铁钱,这是导致铜钱贬值的第三点原因。官府每年收购粮食,只有支出没有收入,钱财都散入民间,这是导致铜钱贬值的第四点原因。官府出售度牒及银绢之类,虽然价格稍高,但实际上达不到旧时铜钱的价值,都是助长铜钱贬值的事情,这是导致铜钱贬值的第五点原因。

所谓拯救铜钱贬值的方法,也有五点。体察得知陕西虽然不流通铜钱,听说转运司还有五百多万贯,如果立即铸造补充,让依旧运送到边境兼用,作为远行携带及进入铜钱流通地区之用,这是拯救铜钱贬值的第一点方法。出售盐钞的价格及收购粮食的支用,不得超过盐钞面值,让缴纳粮食换取盐钞以及商旅买卖,无法携带现钱的人,有盐钞可以购买,不折算成钱,那么铁钱就能流转,这是拯救铜钱贬值的第二点方法。如果清理东南应上缴的钱财及坊场盈余的钱财,允许各类人在边境缴纳现钱,却在内地领取偿还的数额,让民间的钱都进入官府,不烦劳铸造、运输而自然充足,民间缺钱则钱重而物轻,等到边境费用稍减就停止,这是拯救铜钱贬值的第三点方法。官府出售度牒、银绢之类,也大致按铜钱估价,不要过度追求利润,让商旅都有回货,那么铁钱就能流通,这是拯救铜钱贬值的第四点方法。如今所担忧的是民间钱多,官府钱少,想要用现钱收购粮食,却没有钱支用,先为民间积蓄钱财以等待涨价,而向来民间所积蓄的钱,都是高价时官府所得。如今如果想要拯救铜钱贬值的弊端,上述四件事,都不可颁布让百姓预先知道,恐怕钱不会流出。必须秘密告知陕西转运司及经略等司,先将所有的银绢、度牒、盐钞等,除了少量留作军赏及兼用购买外,其余根据市价略微减少一二分出售,并略微增加比例,允许各类人在边境缴纳现钱,在内地领取,或者足额支付铜钱给铁钱,等到收取民间钱财进入官府稍有头绪,然后全面推行上述四条。那些远行携带及进入铜钱流通地区,既然有铜钱兼用,就不需要加倍价格兑换,收购粮食购买盐钞,又只按盐钞面值,以及银绢、度牒等,都按铜钱价值支付,又允许各类人缴纳现钱,偿还实际数额,那么所卖得的钱不担心没有回货,而所出的钱又流入边境。这样钱就越来越重,物就越来越轻,可以恢复如熙宁、元丰年间,没有轻重差异了,这是拯救铜钱贬值的第五点方法。这五件事,如果蒙恩完全按照所陈述的施行,那么八种危害可以消除,而八种利益可以恢复。

什么叫八种利益?收购粮食的价值,必定减少大半,这是第一种利益。铸造铜钱如旧有利润,这是第二种利益。收购各种物品,价格减半,这是第三种利益。雇佣脚力人工的费用减半,这是第四种利益。脚力可以雇佣,铁钱运输得以通行,这是第五种利益。茶盐酒税的收入,暗中恢复旧额,这是第六种利益。官员、军人俸禄不减半,人们没有怨言,这是第七种利益。免役公人,逐渐可以雇佣,这是第八种利益。然而这特别论及官府的費用而已,如果因此军民都吃便宜的东西,百项用度加倍节省,其利益又不可胜数。如果虽然施行但不能彻底,好比用药而不能根除疾病的根源,稍微痊愈但也不能完全消除。(尚书省札子及楶的奏状,依据楶的奏议。惠卿的奏状,依据惠卿家传增入。)

甲辰日,环庆路经略司上奏说:“本路进筑的字平、白豹城、(白豹城赐名在五月初八日。)定边、柔远寨已经完成,都扼守贼寇冲要,包占环、庆州界向来边境城寨,各为近里所有。各处旧城寨驻扎的将副,各令移往沿边城寨驻扎,所需城守器甲不少,希望指挥永兴军等路提刑司在出产材料的州军制造,并迅速运输。”朝廷听从了。

诏令陕西、河东严厉告诫边境官吏,不得因为传闻西夏人派遣使者告哀谢罪,就在边境防备上松懈,以及在进筑之时,不过是为了堤防抵御之计,如果缓急之间稍有失误,帅臣以下应当重重贬黜责罚。(布录癸卯日。)

鄜延奏报,已接收宥州公文,派遣来使携带白札子告知其主,令其派遣使者赴阙。

河东奏报,北人自六月十六日后,

不复来天涧取水。

译不再到天涧去取水。

又奏,折可大出寨获千级,特除合门通事舍人。

  乙巳,中书舍人赵挺之详定编修国信条例,代蹇序辰也。

  诏:当此盛暑,刑狱虑有淹延,在京令刑部郎中、开封府界令提点提举司、诸路令监司催促结绝;见禁罪人,内干照及事理轻者,先次决遣。仍先具起发月日申尚书省。

  大名府路安抚使韩忠彦言:「黄河大决,府界县镇多已冲淹,府西即是北流故道,水势渐近府城,人心日夕忧惶。御河若不闭塞,黄河可以直注入城,终未为便,请令李仲以所得修新河钱物,疾速修筑。」诏令本府计会李仲,就借所桩管未开修菱芡等河所赐钱物,相度修筑上下惬山,与昨来未开修御河日高厚一般,不得低怯。(十八日曾孝广措置河事。李仲开修新河,在四月二十一日。)

  泾原路经略司言,德顺军德胜寨、镇戎军开远寨堡至西安州,合修通过堡子,一座于鹊子山寺子坌、一座于九羊谷峗北岭上修筑,并本司已令姚古统领诸将修筑【八】。诏特支军兵缗钱有差。(新录云,合作通过堡子三所。布录乙丑,泾原奏:已取七月七日或八日筑减猥城及差保甲应副般运,又令姚古修德顺军至西安州经路三程,作堡子三所,并与特支。又奏,先筑减猥讫,令折可适姚雄以兵二万、骑五千赴会州,七月二十一日进筑。)

  正字张巨权发遣京西路转运判官,权提点秦凤等路刑狱孙贲改永兴军等路。

  丙午,秦凤路经略司言,第三将招诱到西人伽凌等三人,却是环庆路熟户蕃捉生,伪冒改名,剃发、穿耳、戴环,诈作诱到西界大小首领,本将张恩、张德同知情诈冒。诏张恩、张德先次放罢。

  丁未,上批:「暑热,应在京工役,自今月十七日放假。」

  诏朝请郎王璩追两官勒停,展三期□,坐谐谑侮慢也。(当考。)

  朝散郎、通判瀛州陆元长言:「苏州秋赋一岁六十万石,积水占压,蠲放大半,三江不入,震泽不定。今相度,应河之通江海者,愿拨一年积水合放秋税二十万石。乞降祠部牒五百道,充雇夫钱粮及市木置闸,官为检计,令食利人户自备食力,分头开修。」诏元长计会两浙转运提举司同相度,合如何施行,具图状指定、保明以闻。

  熙河乞降收接河南邈川首领官职等第及支赐则例,并乞锦袄子、公服、靴、笏、银带各三百事【九】。诏孙路据归汉首领在蕃日职名及加量次第,合补是何名目,奏听朝旨。所乞袍带,令户部计置,差使臣管押前去。(布录丁未。)

  戊申,边厮波结兄弟三人及首领仆从二百余人并所管蕃兵六千一百四十八人来降,王赡即纳之。(此据汪藻青唐录。蕃兵六千一百四十八人,实录七月二十五日亦有此数,布录结兄弟三人及二百余人数同,无蕃兵数。六月末,边厮波结来降。李远青唐录云:边厮波结以错凿、讲朱、一公、当标四城降。四城在河州之南,重山复岭中。事亦系六月。)曾布言:「先帝以熙、河、洮、岷四州为一路,洮州今方得之;又以为熙河兰会路,会州今亦方得之。陛下圣德,威灵所及,遂成先帝之志,非天时人事符合,何以至此?实朝廷之庆事也。」(五月乙亥,又癸亥,又六月丁亥,又八月丁亥,当考。)

  鄜延奏,已回牒宥州。吕惠卿初但以白札子遣西人还令遣使赴阙【一○】,有旨令回牒故也。(布录。)

  己酉,详定重修大礼敕令所言,编修北郊令式,请以详定编修大礼敕令所为名。从之。

  泾原奏,擒获阿迈都逋一行人功状,(案布录作阿迈都逋。)有迁十五官至六官者,仍赐金帛有差。(布录己酉。)

  庚戌,军头司引见殿前马军司拣试到殿前指挥使御龙直愿出职将、虞候等九十二人。上亲阅人材,择其骁勇者九人列于前。问所射弓可加斗力否?殿前指挥使王闰等七人各愿射两石三斗力,二人射应法,并特与内殿崇班,仍减三年磨勘。余射不能发,令减斗力再射,等第换官减年。冀珪、李真射一石一斗力弓,杜超射九斗力弓,各不

译又上奏,折可大出寨斩获一千级,特授合门通事舍人。

乙巳日,中书舍人赵挺之详定编修接待外国使节的条例,代替蹇序辰。

诏书说:正值酷暑,刑狱案件恐怕有拖延,在京师令刑部郎中、开封府界提点提举司,各路令监司催促结案;现被囚禁的罪犯,其中案情清楚及事理轻者,先行决断遣送。仍须先具报起发日期申呈尚书省。

大名府路安抚使韩忠彦说:“黄河大决,府界县镇大多已被冲淹,府西即是北流故道,水势渐渐逼近府城,人心日夜忧惶。御河若不闭塞,黄河可以直接注入城中,终究不便,请令李仲用所得修新河的钱物,迅速修筑。”诏令本府会同李仲,就借用所桩管未开修菱芡等河所赏赐的钱物,相度修筑上下惬山,与先前未开修御河时的高厚一样,不得低矮怯弱。(十八日曾孝广措置河事。李仲开新河,在四月二十一日。)

泾原路经略司说,德顺军德胜寨、镇戎军开远堡至西安州,合修通过堡子,一座在鹊子山寺子坌、一座在九羊谷峗北岭上修筑,本司已令姚古统领诸将修筑。诏特支军兵缗钱有差别。(新录说,合修通过堡子三所。布录乙丑日,泾原奏:已取七月七日或八日修筑减猥城及差保甲应副搬运,又令姚古修德顺军至西安州经过路程三程,作堡子三所,都给予特支。又奏,先前修筑减猥城完毕,令折可适、姚雄以兵二万、骑兵五千赴会州,七月二十一日进筑。)

正字张巨权发遣京西路转运判官权提点秦凤等路刑狱孙贲,改任永兴军等路。

丙午日,秦凤路经略司说,第三将招诱到西夏人伽凌等三人,却是环庆路熟户番族捉生,伪冒改名,剃发、穿耳、带环,诈作诱到西界大小首领,本将张某、张德同知情诈冒。诏令张恩、张德先行罢免。

丁未日,皇帝批:“暑热,应在京工役,自本月十七日放假。”

诏朝请郎王璩追两官勒停展三期,因谐谑侮慢。(当考。)

朝散郎、通判瀛州陆元长说:“苏州秋赋一年六十万石,积水占压,蠲放大半,三条江不入,震泽不定。现在相度,应河之通江海者,愿拨用一年积水合放秋税二十万石。乞赐祠部牒五百道,充雇夫钱粮以及买木置闸,官府检计,令食利人户自备食力,分别开修。”诏令陆元长会同两浙转运提举司共同相度,合如何施行,具图状指定、保证明白上报。

熙河乞降收接河南邈川首领官职位次及支赐则例,并乞锦袄子、官服、靴、笏、银带各三百件。诏孙路据归汉首领在番时的职名及加量次第,合补是什么名目,奏听朝廷旨意。所乞袍带,令户部计置,派使臣管押前去。(布录丁未日。)

戊申日,边厮波结兄弟三人及首领仆从二百余人和所管番兵六千一百四十八人来降,王赡立即接纳。(此据汪藻《青唐录》。番兵六千一百四十八人,实录七月二十五日也有此数,布录结兄弟三人及二百余人数相同,无番兵数。六月末,边厮波结来降。《李远青唐录》说:边厮波结以错凿、讲朱、一工、当标四城降。四城在河州以南,重山复岭中。事也系六月。)曾布说:“先帝以熙、河、洮、岷为一路,洮州现在才得到;又以为熙河兰会路,会州现在也才得到。陛下圣德,威灵所及,于是成就先帝的志向,非天时人事符合,何以至此?实为朝廷的庆事。”(五月乙亥日,又癸亥日,又六月丁亥日,又八月丁亥日,当考。)

鄜延奏,已回牒宥州吕惠卿。当初只以白札子遣西夏人还令遣使赴阙,有旨令回牒故也。(布录)

己酉日,详定重修大礼敕令司说,编修北郊令式,请以详定编修大礼仪制敕令所为名。听从。

泾原奏,擒获阿迈都逋一伙人功状,有迁十五官至六官者,仍赐金帔有差别。(布录己酉日。)

庚戌日,军头司引见殿前马军司挑选试到殿前指挥使御龙直愿出职将领、虞候等九十二人。皇上亲自阅人材,择其骁勇者九人列于前,问所射弓可加斗力否?殿前前指挥使王闰等七人各愿射两斗三石力,二人射应法,并特与内殿前崇班,仍减三年磨勘。其余射不能发,令减斗力再射,按等第换官减年。冀珪、李真实射一石一斗力弓,杜超射九石斗力弓,各不

及格,军头司令归后行。上问权承旨李宪等合何如?宪等奏,合降军分。上恐其偶不能发,宣谕特令再射。各应法,并补合得军使。(旧录云,上留神尽材如此。新录删去。)

译等到射中靶心,军头司令归后行。皇上问权承旨李宪等人说:“这符合什么规定?”李宪等人奏报说,应当降等授予军职。皇上担心他们偶尔不能射中,便宣谕特别命令他们再射一次。大家都符合法度,一并补授他们应得的军使职位。(旧录记载说,皇上如此留心于尽用人才。新录删去了这段记载。)

右正言邹浩奏:「伏闻河北路水灾,比之陕西、京西等路,尤为深切,百姓漂溺,莫知其数,死者既已不救,生者复难自存,老幼悲啼,伤动道路。方圣明在上,与天同仁,而近畿之民,尚尔失所,欲望睿慈,俯赐详酌,特依去年专自朝廷差官前去,逐急赈济施行,务称陛下忧悯生灵之意。」

  贴黄:「臣窃见近年官吏,讳言百姓灾伤等事,习成风俗。故虽朝廷遣使出外,亦多不以实闻,民情不获上通,王泽不获下究,率由于此,为害不细。今来若蒙差官前去,即乞指挥选择忠荩不欺之人,庶几漂溺之余,实受恩恤甚厚。」(浩奏不得其时,附遣王祖道前。)

  三省言,访闻河北路州县,近因雨水,诸河涨溢,渰浸人户田庐。诏差吏部员外郎王祖道体量应合赈济存恤事件,多方措置,速具以闻。

  权工部侍郎张商英等言:「伏见黄河自商胡口决以来,治水者阔为两堤,相去数十里,不与河争,以顺其势行之。水失其性,一遇泛涨,则河道变徙。望特降指挥,下河北转运提刑司,选官两员相度,图其地利害。」诏令王祖道体访以闻。(「以顺其势」下,恐有脱字,新、旧录都一般,当求别本。)曾布白上:「黄河已北流,闻东流已干。郑佑子自河北还云,已自东流河道中行过,亦更无泥水,然北流殊未有堤防。东流回河治堤,费公私财货,何止亿万?止一二年遂坏。」上曰:「主东流者已受赏,今日自当行遣。」布唯唯。(布录戊申,今附此。)

  王祖道奏:(八月丁丑,祖道以吏外为左司谏,若祖道此奏在出使河北时,即合去左司谏字,今且附此,更须考之。)「臣伏见神宗皇帝元丰中,议移深州于饶阳、安平,当时复以河防北流,适乘事机。其后主东流者,欲故违神宗备边之意,遂以移州三十万之费,可以回河,此议遂置。臣窃惟神庙前日之志,今日偶与时会。深州因昔年残破之余,傅潜【一一】乃以私计,乞移州于陆泽,非御敌之地。今大河复北流,深州岁用梢草、兵夫不赀【一二】,计一岁所费不知几万数,以十岁计之,又不知几十万数,以此为移州之费,不犹愈于岁岁无穷之虚用邪?臣伏望圣断,特降指挥,以深州当大河之冲,势不可守,宜迁徙州民,亦今日治边之机事。惟陛下留神。(元符报状有此,却不载是何月日,今因祖道出使河北附此,待考。)

  诏赐鄜延暖泉寨慕奈神祠【一三】为灵佑庙。

  注  释

  【一】反亟牵复「牵」原作「褒」,据下文改。

  【二】骤然牵复「牵」原作「褒」,据阁本及上文改。下同。

  【三】财利之司所贪者钱多「之」原作「所」,据阁本改。

  【四】细分六等按「六等」与下文「以小铜钱为一等,旧铸至和铁钱为一等,新铸折二铁钱为一等,私铸楞郭全备钱为一等,私铸轻阙怯薄钱为一等」所记之数不符,疑有脱误。

  【五】皆新铸折二铁钱「铸」原作「旧」,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改。

  【六】又泾原一路去他路界远「去」原作「来」,据阁本改。

  【七】各为近里所有「各」原作「名」,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并本司已令姚古统领诸将修筑阁本「本」上无「并」字,「筑」下有「讫」字。

  【九】并乞锦袄子公服靴笏银带各三百事「服」原作「报」,据阁本改。

  【一○】吕惠卿初但以白札子遣西人还令遣使赴阙「还」原作「远」,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一】傅潜原作「传潜」,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九傅潜传改。

  【一二】深州岁用梢草兵夫不赀「梢」原作「稍」,按梢为塞治河决之物料,宋史卷九一河渠志:「伐山木榆柳枝叶谓之梢」,作「稍」无义,现据阁本改。

  【一三】慕奈神祠「神祠」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十三

卷五百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七月壬子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译右正言邹浩上奏说:“臣听说河北路发生水灾,与陕西、京西等路相比,灾情尤为严重,百姓被洪水淹没溺亡,死亡人数无法统计,死者已经无法挽救,生者也难以维持生存,老人和儿童悲伤啼哭,令道路上的人都感到伤痛。正值圣明的君主在位,与上天一样仁爱,而京城附近的百姓,尚且失去安身之所,希望陛下以睿智的慈爱,俯身仔细斟酌,特别依照去年专门由朝廷派遣官员前往,逐一紧急赈济施行的做法,务必符合陛下怜悯百姓的意旨。”

贴黄:“臣私下看到近年来的官吏,忌讳谈论百姓受灾受损等事,已形成一种风气。所以即使朝廷派遣使者出外,也多不据实上报,民情无法上达,皇恩无法下彻,大抵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危害不小。如今如果蒙恩派遣官员前往,就请求指示选择忠诚正直、不欺瞒的人,或许能在洪水漂溺的灾民中,实实在在地受到丰厚的恩惠抚恤。”(邹浩的奏章时间不详,附在派遣王祖道出使之前。)

三省上言,查访得知河北路州县,近期因为雨水,各条河流涨溢,淹没了百姓的田地和房屋。皇帝下诏派遣吏部员外郎王祖道去考察应当赈济抚恤的事项,多方筹划处置,迅速具奏上报。

权工部侍郎张商英等人上言:“臣看到黄河自从商胡口决口以来,治理黄河的人将堤坝修得很宽,两堤相距数十里,不与河水争道,顺着水势让它流淌。河水失去了本性,一旦遇到泛涨,河道就会变迁移动。希望特别下达指令,交给河北转运提刑司,选派官员两人去考察,绘制地图以分析地理的利弊。”皇帝下诏命令王祖道考察访查后上报。(“以顺其势”下面,恐怕有脱漏的字,新旧录都一样,应当寻求其他版本。)曾布禀告皇上:“黄河已经向北流,听说向东流的河道已经干涸。郑佑的儿子从河北回来,说已经自己从向东流的河道中走过,也没有泥水,然而向北流的河道特别没有堤防。向东流回河治堤,耗费公私财物,何止亿万?只过了一两年就坏了。”皇上说:“主张向东流的人已经受到赏赐,今天自然应当处置。”曾布连声答应。(曾布的记录在戊申日,现在附在此处。)

王祖道上奏:(八月丁丑,王祖道由吏部员外郎升任左司谏,如果王祖道此奏是在出使河北时,就应当去掉左司谏的字样,现在暂且附在此处,还需要考证。)“臣看到神宗皇帝元丰年间,商议将深州迁移到饶阳、安平,当时又因为黄河防备北流,恰好乘此机会。后来主张向东流的人,想要故意违背神宗防备边境的意图,于是说迁移深州三十万的费用,可以用来使黄河改道,这个提议于是被搁置。臣私下认为神宗皇帝以前的志向,今天恰好与时机相合。深州因为前年残破之后,傅潜于是出于私心,请求将深州迁移到陆泽,那里不是抵御敌人的地方。如今黄河又向北流,深州每年使用的梢草、兵夫费用不计其数,计算一年的花费不知有几万,以十年计算,又不知有几十万,用这笔费用来迁移深州,不还是比每年无穷无尽的虚耗更好吗?臣希望圣断,特别下达指令,因为深州正处在黄河的冲击之处,形势不可坚守,应当迁移深州的百姓,这也是今天治理边境的机要之事。请陛下留心。”(元符报状中有此记载,却不记载是哪月哪日,现在因为王祖道出使河北附在此处,待考。)

皇帝下诏赐鄜延暖泉寨慕奈神祠为灵佑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