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
等蒙陛下任用，列居辅弼，以进贤退不肖为职，只知为官择人，不敢顾避人情。其朱光庭，臣等亦非以其人所为尽善，但今来既知孔文仲所言不当，若却将朱光庭除命寝罢，则恐从此浮言浸盛，正人难立，朝廷之势，日就陵迟。兼陛下既以臣等为执政之官，而不许臣等执持政事，臣等亦何以自处？伏望陛下曲回圣听，特赐省察。其朱光庭除太常少卿新命，欲候来日帘前面禀，或更有臣僚党助文仲论奏，亦乞陛下察其情伪，无至眩惑。乃寝文仲奏，光庭竟就职。（公着家传又云：「文仲本以伉直称，然憃不晓事，数为浮薄辈所使，以害善良。自程颐、贾易相继去，腾说者日益胜，于是李常、杜纯、范纯礼各求补外，公与执政面奏：『善人惧谗邪而不敢自安，非朝廷之福也。』上嘉纳焉。文仲晚乃自悟为小人所绐，感愤呕血而卒。」按：文仲卒于元佑三年三月戊辰，此云「感愤呕血」，更须考详。李常乞补外，于实录及本传俱不见，今据常奏议附此月末。杜纯七月二十八日已知相州，范纯礼十月二十八日为发运，亦有言章。家传所言，似未可信也。旧录孔文仲传云：「以引经背理，又怀异求合考官意，神宗察之，遂黜不用。」新录辨曰：「据范镇奏言文仲对策切直，而史官以为引经背理，怀异求合，恐非其实。自『以引』至『遂』十八字，今删去。」旧录云：「论崇政殿说书程颐污下憸巧，素无乡行，经筵陈说，僭横忘分，遍谒贵臣，历造台谏，宜放还田里，以示典刑。」新录辨曰：「程颐一代名儒，世所矜式，谓其污下憸巧，素无乡行，及遍谒贵臣，历造台谏，恐非其实。删去二十五字。」旧录云：「凡先朝政事，诋毁无所不至。」新录辨曰：「谏官言事，所见各有不同，谓之诋毁，过矣。今删去。」旧录云：「后宰相吕公着谓为苏轼所诱胁，论事皆用轼意，则文仲之为人可知矣。」新录辨曰：「吕公着之言恐未必有此。且文仲所论青苗、免役、保甲、保马、盐茶之法，当时廷臣论者非一，一时公议如出一口，岂皆为苏轼所诱胁而尽用轼意乎？非吕公着之言明矣。已上二十九字今删去。」）
译臣等蒙受陛下任用，位列辅佐之职，以举荐贤良、斥退不才为职责，只知为朝廷选拔合适的人才，不敢顾虑回避人情世故。至于朱光庭，臣等也并非认为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完美，但既然现在已知孔文仲所言不当，如果反而将朱光庭的任命搁置取消，则恐怕从此流言蜚语日益盛行，正直之人难以立足，朝廷的威势，将日渐衰微。况且陛下既然任命臣等为执政官员，却不允许臣等坚持政见、处理政务，臣等又该如何自处呢？恳请陛下回转圣听，特别予以省察。关于朱光庭出任太常少卿的新任命，臣等打算等到明日帘前当面禀报，如果再有臣僚结党帮助孔文仲上奏议论，也恳请陛下明察其真伪，不要受到迷惑。于是搁置了孔文仲的奏章，朱光庭最终到任就职。（《吕公着家传》又记载：“孔文仲原本以刚直著称，然而愚钝不通事理，多次被轻浮浅薄之人利用，从而伤害善良之人。自从程颐、贾易相继离去后，散布流言的人日益得势，于是李常、杜纯、范纯礼各自请求外放任职，吕公着与执政大臣当面奏道：‘善良之人畏惧谗言奸邪而不敢安居，这不是朝廷的福分。’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孔文仲晚年才自己醒悟是被小人欺骗，感愤呕血而死。”按：孔文仲死于元佑三年三月戊辰日，这里说“感愤呕血”，还需要进一步考证详实。李常请求外放，在实录和本传中都没有记载，现在依据李常的奏议附在此月末。杜纯在七月二十八日已出任相州知州，范纯礼在十月二十八日担任发运使，也有奏章。《家传》所说的，似乎不可轻信。旧录《孔文仲传》记载：“因为引用经义违背常理，又怀着异端思想迎合考官心意，神宗察觉后，于是贬黜不予任用。”新录辨析说：“根据范镇的奏言，孔文仲对策切直，而史官认为他引经背理、怀异求合，恐怕不符合事实。从‘以引’到‘遂’十八个字，现在删去。”旧录记载：“议论崇政殿说书程颐卑劣奸巧，向来没有乡里好评，在经筵陈说时僭越专横、忘记本分，遍访权贵大臣，逐一拜访台谏官员，应该放还乡里，以显示典章刑罚。”新录辨析说：“程颐是一代名儒，世人所敬仰效法，说他的卑劣奸巧、向来没有乡里好评，以及遍访权贵大臣、逐一拜访台谏官员，恐怕不符合事实。删去二十五个字。”旧录记载：“凡是先朝的政事，诋毁无所不至。”新录辨析说：“谏官议论政事，所见各不相同，称之为诋毁，太过分了。现在删去。”旧录记载：“后来宰相吕公着说他是被苏轼诱迫胁迫，议论政事都采用苏轼的意思，那么孔文仲的为人就可以知道了。”新录辨析说：“吕公着的话恐怕未必有此事。况且孔文仲所议论的青苗、免役、保甲、保马、盐茶的法规，当时朝廷大臣议论的不止一人，一时的公论如出一口，难道都是被苏轼诱迫胁迫而完全采用苏轼的意思吗？吕公着的话明显是错误的。以上二十九个字现在删去。）
丙辰，肃远寨巡防、右侍禁戴荣追两官，蕃官东头供奉官、巡检慕化追一官罢任。以擅入西夏界侵掠也。
枢密院言：「淮南转运副使赵偁奏：『伏睹将官敕，自先朝已有冲改条件，自后亦有冲改，未曾删正，其闲多有不可施行事件，难以照用。窃虑诸将武人，坐守本敕，欲有所违则畏罪，欲有所施行则难用，缓急有误兵律大事，望诏有司再加详择删正，以付诸将。』按：元丰将官敕，府界、京东西路二百五十六条，河北路二百五十五条，河东路二百五十八条，河南路二百五十一条。其逐路将兵敕内，已冲改者共二百四十余条，续降二百五十余条，兼陕西五路将敕约六十四条，与诸路将敕参用，后亦未经删润，施行之闲，多有疑惑。欲令承旨司取新旧条重行删定。」从之。（偁行状乃不载此。）
诏鄜延路经略司，如夏人欲通和，即令疆吏告谕，先具谢表及尽纳陷没人，分画边界毕，乃敢奏达候旨通贡。
复涟水军。（赵偁行状：「初，元丰闲务省徭役，尝并废郡邑，自后稍或改复，于是涟水县亦求复军，而灵壁镇又已升为县。偁以废兴郡邑，非有大利害不得已者，何必改作，今复军立县，则必增置官吏，迁易户税，扰费甚重。虽城郭之民利在交易，而农民实被其害。乃独上奏论之，请如先帝诏，且罢灵壁。由是复罢灵壁县，而涟水止立军使焉。」）
庚申，以鬼章入献于崇政殿，诘犯边之状，及谕以罪当诛死，听招其子及部属归附以自赎。鬼章服从，释缚。
吏部侍郎孙觉言：「历代相承，每遣使者，以行黜陟。今天下万里，使者不为少矣，然自陛下即位以来，使四方者有能推行陛下保养元元之意，不使暴政侵渔，慢吏姑息，如唐陆贽之说，能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吏治，三科登隽乂，四赋经财实【一】，六德保罢瘵【二】，五要简官事』，如是者，虽有其人，不以闻不可也；无其人，不救其弊尤不可也。伏乞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诏大臣立法，专令御史台纠举以闻。设若下吏贪赃犯法与弛慢不才，及才贤过人，使者宜详知之，一或不知犹可，至二三人焉，则使者为不职矣。乞以臣言降付三省，委御史台纠察，仍降诏诸路，使预知此意。」贴黄称：「臣访闻四方使者，以陛下即位以来，罢行青苗、免役及市易等事，以为朝廷专务姑息，虽有贪赃不法之吏，莫敢谁何，以故民受其弊。臣故敢乞令御史台弹奏，若黜一人归吏部，则其它莫不耸动矣。」诏札与诸路及府界监司，仍令御史台常切觉察。（编类册元佑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有此，但无名。今以旧录三年五月四日所书，考验增入。）
是日，三省奏：「检会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指挥，今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四月十二日指挥，仍罢律义；六月十二日指挥，『今后科场程试不得引用字说，并许用古今诸儒之说或已见，即不许引用申、韩、释氏之书，考试官不得于老、列、庄子内出题。举经明行修人：京东、京西、河北、陕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江东、江西、福建、河东、两浙、成都府路各四人，荆湖南、广东西、梓州路各二人，荆湖北、夔州、利州路各一人，委州县当职官同状保任申监司，监司再加考察，依上项人数闻奏，仍于发解前牒报本州岛，与充本州岛解额赴省试，无其人则阙。』上件逐次朝旨并已施行外，今欲依下项：一、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试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问子、史、时务策三道。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一、新科明法依旧试断案三道、刑统义五道，添论语义二道、孝经义一道，分为五场。仍自元佑五年秋试施行。其诸路举到经明行修人，如省试不合格，即未得黜落，别作一项奏取指挥。」从之。（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刘挚所论科举法。四月十二日，罢律义。苏辙奏乃四月三日，非四月十二日。不得引用
译丙辰日，肃远寨巡防官、右侍禁戴荣被追夺两级官阶，蕃官东头供奉官、巡检慕化被追夺一级官阶并罢免职务。这是因为他们擅自进入西夏境内进行侵掠。
枢密院上奏说：“淮南转运副使赵偁上奏说：‘我查阅将官敕令，自先朝已有冲改条件，此后也有冲改，却未曾删改订正，其中多有不可施行的条款，难以参照使用。私下担心各位将领武人，死守本敕令，想有所违背则畏惧获罪，想有所施行则难以使用，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会误了兵律大事，希望下诏有关部门再次详细选择删改订正，然后颁布给各位将领。’经查：元丰年间的将官敕令，府界、京东西路有二百五十六条，河北路有二百五十五条，河东路有二百五十八条，河南路有二百五十一条。各路将兵敕令中，已被冲改的共有二百四十余条，后续颁布的有二百五十余条，加上陕西五路将敕约六十四条，与各路的将敕参合使用，后来也未经删改润色，施行时多有疑惑。打算让承旨司取新旧条款重新删定。”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赵偁的行状中没有记载此事。）
下诏鄜延路经略司，如果西夏人想要通好议和，就命令边境官吏告知晓谕，先准备好谢罪表文并全部接纳陷入宋朝的人，划分边界完毕后，才敢上奏等待圣旨通好进贡。
恢复涟水军的建制。（赵偁行状记载：“起初，元丰年间为了节省徭役，曾经合并废除郡县，此后稍有改复，于是涟水县也请求恢复为军，而灵壁镇又已升格为县。赵偁认为废除或兴建郡县，如果不是有重大利害不得已的情况，何必改作，现在恢复军制设立县治，就必然要增置官吏，变更户籍赋税，扰民耗费非常沉重。虽然城郭中的百姓利于交易，但农民实际上遭受其害。于是独自上奏论述此事，请求依照先帝诏令，暂且罢免灵壁县。因此又罢免了灵壁县，而涟水只设立军使。”）
庚申日，将鬼章押解到崇政殿献俘，审问侵犯边境的情况，并晓谕他罪行应当诛杀，听任他招降其子及部属归附来为自己赎罪。鬼章顺从，于是解除捆绑。
吏部侍郎孙觉上奏说：“历代相承，每次派遣使者，是为了推行官员的升降黜陟。如今天下万里，使者并不少了，然而自陛下即位以来，出使四方的人中，有能推行陛下保养百姓的意旨，不让暴政侵扰掠夺，不让怠慢的官吏姑息纵容，像唐代陆贽所说，能用‘五术来省察风俗，八计来听取吏治，三科来选拔俊才，四赋来经营财赋，六德来保护疲弱病困者，五要来简化官事’，像这样的人，即使有，不让他上闻也不可以；没有这样的人，不补救其弊端尤其不可以。恳请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下诏大臣立法，专门命令御史台纠举上报。假如下级官吏贪赃犯法以及松懈怠慢没有才能，以及才能贤德超过常人，使者应该详细知晓，一两个人不知道还可以，至于两三个人都不知道，那么使者就是失职了。请求将臣的话降付三省，委托御史台纠察，并下诏各路，让他们预先知道这个意思。”贴黄称：“臣访闻四方使者，因为陛下即位以来，罢行了青苗、免役及市易等事，认为朝廷专门务求姑息，虽然有贪赃不法的官吏，没有人敢去质问，因此百姓遭受其弊。臣所以敢请求命令御史台弹奏，如果贬黜一人归吏部，那么其他人没有不震惊震动的。”下诏将此札付给各路及府界监司，并命令御史台经常切实觉察。（编类册元佑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有此事，但没有名字。现在根据旧录三年五月四日所记载的，考验增入。）
这天，三省上奏：“检阅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的指挥，现在科举考试暂且依照旧法施行；四月十二日的指挥，仍然罢免律义；六月十二日的指挥，‘今后科举考试不得引用字说，并允许使用古今诸儒的说法或已见的观点，即不许引用申不害、韩非、释氏之书，考试官不得在老子、列子、庄子中出题。举荐经明行修的人：京东、京西、河北、陕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江东、江西、福建、河东、两浙、益州路各四人，荆湖南、广东西、梓州路各自二人，荆湖北、夔州、利州路各自一人，委托州县当职官员共同具状保任申报监司，监司再加考察，依照上述人数上报，并在发解前牒报本州，作为本州解额赴省试，如果没有其人则空缺。’上述各项朝旨都已施行外，现在打算依照以下各项：一、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考本经义两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考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问子、史、时务策三题。以四场通考决定去留高下。一、新科明法依照旧制考断案三道、刑统义五道，增加论语义二道、孝经义一道，分为五场考。仍从元佑五年秋试开始施行。各路举荐的经明行修的人，如果省试不合格，就不予黜落，另外作为一项奏请指挥。”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诏令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司业集议刘挚所论科举法。四月十二曰，罢免律义。苏辙上奏是四月三日，不是四月十二日。不得引用
字说，已见六月十二日。立经明行修额，当考。四月二十四日方有指挥【三】，额在六月十六日，三年六月五日当并此。四年四月十八日，又别定四场试法。旧录云：「诏进士以经义、诗、赋、论、策通定去留，明法增论语、孝经义。将来一次科场，未习诗赋人依旧法取，应解额法不得过元额三分之一，令礼部立诗赋格式以闻。先帝罢雕虫篆刻，训以经术，士知礼义之学。至是，复兼诗赋。」新录辨曰：「神宗厌雕虫篆刻之学，训士以经术，甚盛举也。其后因词臣答高丽书不称旨，惧学者观书不博，无修词属文之意，亦慨然念之。至是，以诗赋兼经义取士，亦推神宗之意也。史臣之言，不究其繇，以欺后世，合删去。」将来一次科场，乃三年六月五日指挥，旧录并入此，新录因之，今仍见本年月日，又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可考。政目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三省奏立经义、诗赋两科，下议，从之，当并考。）
译《字说》一事，已在六月十二日记载。设立“经明行修”匾额之事，应当考证。四月二十四日才有相关指挥【三】，而匾额在六月十六日设立，三年六月五日的记录应当与此合并。四年四月十八日，又另外确定了四场考试的方法。旧录记载：“诏令进士以经义、诗、赋、论、策综合评定去留，明法科增加《论语》、《孝经》义。下一次科考，未学习诗赋的人仍按旧法录取，应解额不得超过原额度的三分之一，命令礼部制定诗赋格式上报。先帝废除雕虫篆刻之学，用经术训导士人，士人懂得礼义之学。至此，又兼用诗赋取士。”新录辨析说：“神宗厌恶雕虫篆刻之学，用经术训导士人是很好的举措。后来因为词臣答复高丽国书的文字不合圣意，担心学者读书不广博，没有修饰辞藻、撰写文章的意思，也感慨地想到这一点。至此，用诗赋兼经义取士，也是推演神宗的本意。史臣的言论，不探究其缘由，以此欺骗后世，应当删去。”“下一次科考”是指三年六月五日的指挥，旧录将其并入此处，新录沿袭旧录，现在仍可见于本年月日，又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记录可供考证。政目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三省奏请设立经义、诗赋两科，下达议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应当一并考证。）
知徐州、天章阁待制杨绘知杭州。
壬戌，户部尚书李常转对，陈七事，曰崇廉耻，存乡举，别守宰，废贪赃，审疑狱，择儒师，修役法。其「存乡举」，欲乞诏天下州郡，当贡士之岁，许于解额内弗试而贡一人。闾里之士，择其孝悌、忠信、通博者以告守令，守令同察而告之监司，监司覆实可否而上之礼部，礼部萃而察之，等差而上之朝廷，朝廷随其等差，参诸贡士而官之。其「别守宰」，欲乞分守宰、掾丞佐贰为二涂，使才不可为守宰者，终身为掾丞佐贰；才可以长民化下者，虽久为守宰可也。其「废贪赃」，欲乞诏有司，凡以正赃抵罪者，一切废置弗复用；其才能卓异，不幸诖误，许卿大夫二人以名上之，付有司议其状。或可收也，降等而官之；终弗变也，卿大夫同其罪。其「审疑狱」，凡狱讼不得无可疑、可愍之情，官吏畏罪，或取疑、愍者迁情就法而杀之。望降诏开示，引列郡疑、愍之狱皆以实情上，请付有司议之。或失于误妄，亦如昔者，贴放其罪。其「修役法」曰：「比下役法于四方，而付其书于户部。以臣之愚，静而思之，未见其必可久也。」诏：「废赃贪」、「审疑狱」令刑部立法。（常转对七事，据常本传及奏议。旧录但载「废赃贪」、「审疑狱」二事，且云诏刑部立法，而新录并削去，但于新传载其目耳。今依旧录见本日，仍采「存乡举」、「别守宰」二事出之。「修役法」则常自有别奏，今附见。）
常又言：「臣伏见熙宁以来，变差役之法，俾税户悉输赀募闲民而役之，输赀既久，民力寖敝，故复议差法，庶稍近古。今以成书降付户部，使之推行矣。窃缘四海之广，万姓之伙，风俗好恶既已不同，而上户富安，下户空匮，富安则以差为病，空匮则出力为宜，诚不可以一法治也。今治以一法，不免人情犹有未安之处。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以至诚恻怛临制亿兆，诏令所加，惟恐一物失所。今为法之大，溥及远迩，苟小有未尽，何以副至仁溥爱之心哉？臣待罪户部，默视而不言，罪不容赦。夙夜伏思，窃以为法无新陈，便民者良法也；论无彼此，可久者确论也。辄采差、助二法，随上下所宜，条具梗燍。若便民而可久也，伏望圣慈付之有司，更加博议，庶或上裨圣政之万一，不胜幸甚！」（役法成书付户部，实录不着，因常奏乃见之，当在二年冬也。常条□役法札子，自言不令人吏书写，文多不载。又常别有札子云「因转对言法无新陈，论无彼此」，今转对七事，「修役法」乃无此言，独此札有之，则此札子并条□役法札子并因转对时列上也。）
复横州永定县。
正议大夫致仕张问卒。
甲子，复西京颍阳、洛阳县。
丙寅，大雪。（按宋史，大雪系乙亥日。）
丁卯，冬至，诏赐御筵于吕公着私第。初，有司以故事赐冬至节会，既获免矣，至是，以嘉雪应期，朝廷无事，中旨特令公着与辅臣、近侍宴乐。其日，又赐教坊乐七十人，又遣中使赐上鞰酒及禁中果实、镂金花，皆绬奇珍异，十倍常数；又遣近侍赐香药，以御饮器劝在席酒甚苦，惟于公着颇□；又出御前钱赐教坊乐人百缗，开封衙前乐人五十缗，及管勾使臣第四十缗；至晡，复赐椽烛二十秉，且传令继烛坐。皆异恩也。（此据吕公着家传，当别删修或削去。）
庚午，诏以雪寒，停在京工役三日，遣官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四】。
壬申，诏侍读官遇不开讲日，论具汉、唐故事有益政体者二条进入，仍旬一录申三省。先是，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言：「国朝典章大抵袭唐旧，史官所记，善恶咸备。乞诏史官、学士采新唐史中臣主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览。」故有是诏。颂每进可为规戒，有补时政者，必述以己意，反复言之。
权发遣泾原路经略司公事、马军都虞候刘昌祚为殿前都虞候，权泾原路兵马钤辖、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为西上合门使。以备御夏人有劳故也。（张舜民志刘昌祚墓，已具
译杨绘由知徐州、天章阁待制改任知杭州。
壬戌日，户部尚书李常轮值应对，陈述七件事，分别是：崇尚廉洁知耻，保留乡举制度，区分守宰与佐官，废除贪赃者的任用，审慎审理疑狱，选拔儒学老师，修订役法。关于“保留乡举”，他请求下诏天下州郡，在应贡举的年份，允许在解额内不经过考试而直接贡举一人。乡里的士人，选择其中孝顺悌敬、忠诚信实、通晓博识的人报告给州县长官，州县长官共同考察后报告给监司，监司核实是否可行后上报礼部，礼部汇总考察后，按等级上报朝廷，朝廷根据其等级，参照贡士授予官职。关于“区分守宰”，他请求将守宰与掾丞佐贰分为两条途径，使才能不足以担任守宰的人，终身担任掾丞佐贰；才能足以治理百姓、教化下属的人，即使长期担任守宰也可以。关于“废除贪赃”，他请求下诏有关部门，凡是因正赃获罪的，一律废黜不再任用；其中才能卓越出众，不幸因过失获罪的，允许两位卿大夫联名上报，交付有关部门商议其情况。如果可以收用，就降等授予官职；如果最终没有改变，卿大夫与之同罪。关于“审慎审理疑狱”，凡是狱讼中不能没有可疑、可怜悯的情节，官吏畏惧获罪，有时将可疑、可怜悯的人迁就法律而处死。希望下诏明示，列举各郡可疑、可怜悯的案件都按实情上报，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商议。如果因误判妄断，也如同过去一样，减免其罪责。关于“修订役法”说：“近来将役法下达四方，并将文书交付户部。以臣的愚见，静心思考，未见其必定可以长久。”诏令：“废除贪赃”、“审慎审理疑狱”由刑部制定法律。（李常轮值应对七件事，依据李常本传及奏议。旧实录只记载“废除贪赃”、“审慎审理疑狱”两件事，且说诏令刑部制定法律，而新实录一并删去，只在新传中记载其目而已。现在依照旧实录见于本日，仍采录“保留乡举”、“区分守宰”两件事写出。“修订役法”则是李常另有奏章，现在附见。）
李常又说：“臣私下看到熙宁以来，改变差役法，使税户全部出资雇佣闲民服役，出资久了，民力逐渐疲敝，所以又商议差法，希望稍近古法。现在将成书下达交付户部，让他们推行了。私下因为四海广阔，百姓众多，风俗好恶已经不同，而上户富裕安定，下户空乏贫困，富裕安定则以差役为病，空乏贫困则出力为宜，确实不能用一种法律治理。现在用一种法律治理，不免人情还有不安之处。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以真诚恻隐之心统治亿万百姓，诏令所加，惟恐一物失所。现在法律之大，遍及远近，如果稍有未尽之处，何以符合至仁溥爱之心呢？臣在户部任职，默视而不言，罪不容赦。日夜伏思，私下认为法律无新旧，便民的就是良法；议论无彼此，可久的就是确论。擅自采录差、助两法，随上下所宜，条列梗概。如果便民而可久，伏望圣慈交付有关部门，更加广泛议论，或许能对上裨益圣政的万一，不胜荣幸！”（役法成书交付户部，实录没有记载，因李常奏章才见之，当在二年冬。李常条陈役法札子，自称不令人吏书写，文字多不载。又李常另有札子说“因轮值应对言法律无新旧，议论无彼此”，现在轮值应对七件事，“修订役法”却没有此言，唯独此札有之，则此札子与条陈役法札子都因轮值应对时列上。）
恢复横州永定县。
正议大夫致仕张问去世。
甲子日，恢复西京颍阳、洛阳县。
丙寅日，大雪。（按《宋史》，大雪系乙亥日。）
丁卯日，冬至，诏赐御筵于吕公著私宅。起初，有关部门按旧例赐冬至节会，已经获免了，至此，因嘉雪应期，朝廷无事，中旨特令吕公著与辅臣、近侍宴乐。当日，又赐教坊乐工七十人，又派遣中使赐上鞰酒及禁中果实、雕花金花，都是绬奇珍异，十倍于常数；又派遣近侍赐香药，以御用饮器劝在席酒甚苦，唯独对吕公著颇加优待；又拿出御前钱赐教坊乐人一百缗，开封衙前乐人五十缗，以及管勾使臣四十缗；至傍晚，又赐椽烛二十秉，且传令继续点烛坐。都是异恩。（此据吕公著家传，当别删修或削去。）
庚午日，诏因雪寒，停止在京工役三日，派遣官员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
壬申日，诏侍读官遇不开讲日，论述具汉、唐故事有益政体者两条进呈，仍每旬录一份申送三省。先前，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说：“国朝典章大抵沿袭唐旧，史官所记，善恶都具备。请求诏令史官、学士采录新唐史中臣主所行，每日进呈数事，以备圣览。”所以有此诏。苏颂每次进呈可为规戒，有补时政者，必述以自己意，反复言之。
权发遣泾原路经略司公事、马都虞候刘昌祚为殿前都虞候权泾原路兵马钤辖、皇城使、团练使张之谏为西上合门。以备御夏人有劳故也。（张舜民为刘昌祚墓志铭，已具
太常博士孔平仲、秘书监丞姚□两易其任。（二人易任必有故，当考。）
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韩晋卿知滁州，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为转运副使。（言者后以为吕大防过，当考。）
甲戌，户部侍郎张颉为宝文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中书舍人苏辙为户部侍郎，天章阁待制顾临为给事中，左谏议大夫孔文仲为中书舍人。
监察御史赵挺之言：「去年北边州郡多被水灾，朝廷专委左司谏朱光庭奉命出使，体访赈济，而光庭公违法意，自上户第一等至第五等，遍下州县并行支贷，不论丰凶，不计等第，倒廪倾仓，名为借贷，而其实抑勒分配。臣愿朝廷早议赈济之法，将来催索上件借贷，亦乞□为限期，以惠百姓。所有光庭违法害公，贻患百姓之罪，亦乞赐责降施行。」又监察御史方蒙言：「朱光庭奉使一出，而空河北措置之财。且措置司物料，其经营之劳多矣，傥给散有方，虽水旱凶荒，可为累年之备。一饥而散之殆尽，乞行黜降，以协舆论。」诏朱光庭具析以闻。（光庭具析，当考。光庭奉使在二月二十六日甲戌。）
乙亥，诏：「雪寒异于常岁，民多死者，宜加存恤，给以钱谷；若无亲属收瘗，则官为葬之。」
罢内殿承制至差使试换文资法。（旧录云：「元丰中，岁听武臣以艺业词赋请试，取其中格者，因所长而用之。至是，罢去。」新录辨曰：「法未尝不善，人自挠之耳。武臣得以艺业别置文阶，待之至厚，久则请托之风行，侥幸之弊生焉，故不得不革，非有他也。史官之言合删去。」元符元年十月二十一日、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当考。编录册：都省送下元佑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敕，中书省、尚书省送到白札子：「检会元丰令，内殿承制至差使愿换文资者，听召保投进乞试。又条，有官人并许应举。勘会内殿承制至差使，自来依参选人例，止试断案、刑统大义，时或议比换文资。看详武臣自有锁应条贯，欲今后不许每年试换文资。」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旨：依。）
丙子，诏以雪寒，促决见囚。
是月，户部尚书李常自乞捍边，且言：「昔先帝勤劳累年，储蓄边备，今天下常平、免役、坊场积剩钱共五千六百余万贯，京师米盐钱及元丰库封桩钱及千万贯，总金银谷帛之数复又过半，边用不患不备，此臣所以敢辞大计之责，而愿守边也。」（吕公着家传云，自程颐、贾易相继去，李常、杜纯、范纯礼各求补外。而常传不载，因常集有此札子，附见十一月末，亦欲取元丰所积钱物数表而出之也。）
十二月庚辰，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丰稷为右司谏，朝奉郎杨康国为监察御史。（据刘安世劾胡宗愈章，康国乃宗愈所荐。五年五月，又以工外除。宋圣政记，康国自御史台检法官除。）朝议大夫李杲卿为太府少卿，朝请郎、太府少卿王子渊为京西路转运使，承议郎、知北外都水丞公事张景先为京东路转运判官。
枢密院言：「西蕃齐暖城首领兀征声延父母妻子内附。昨阿里骨数欲遣使入贡，不若乘此奖励兀征声延，密谕令据城壁，为汉固守，如能与温溪心同谋并力，以拒青唐，豫为要约，授以爵命，自通贡使。委知熙州刘舜卿措置，勿失机会，先以衣带、仪物与之，使生羌知劝。其附属人有应补授，可以合谋举事，则许之金帛、官职，以结其心。兼许兀征声延招谕未附旧族，听将部族过河北，主领旧地。」从之。（新录及青唐录与此小异，具载后，当考。兀征声延前此未见。青唐录云：「邈川东界齐暖城等处大首领兀征声延闻鬼章已擒，部族震恐，以为汉兵朝夕及己也，遂请知兰州王文郁乞同父母妻子部落一万口内附。刘舜卿以闻，朝廷许之，徙于河州南境，授兀征声延供备库使。」新录删改云：「枢密院言：『西蕃齐暖城首领兀征声延举其家内附。昨阿里骨数欲遣使入贡，宜乘此奖励兀征声延，密谕阿里骨，令与温溪心同谋并力，以拒青唐；兼许兀征声延招谕未附旧族过河北，主
译太常博士孔平仲与秘书监丞姚某互换职务。（二人互换职务必有原因，应当考证。）
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韩晋卿出任滁州知州，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升任转运副使。（言官后来认为这是吕大防的过错，应当考证。）
甲戌日，户部侍郎张颉任宝文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中书舍人苏辙任户部侍郎；天章阁待制顾临任给事中；左谏议大夫孔文仲任中书舍人。
监察御史赵挺之进言说：“去年北方边境州郡多遭水灾，朝廷专门委派左司谏朱光庭奉命出使，考察灾情并赈济灾民。然而朱光庭公然违背法令，从第一等上户到第五等下户，普遍下达州县进行支取借贷，不论年成丰歉，不计户等高低，倾尽粮仓，名义上是借贷，实际上却是强行摊派。臣希望朝廷早日商议赈济之法，将来催讨上述借贷，也请求设定期限，以惠及百姓。至于朱光庭违法害公、给百姓留下祸患的罪责，也请求赐予责罚降职的处理。”又监察御史方蒙进言说：“朱光庭奉命出使一次，便耗尽了河北的储备财物。况且储备物资的经营劳苦很多，如果发放有方，即使遇到水旱凶荒，也可作为多年的储备。如今一遇饥荒便发放殆尽，请求对他进行贬黜降职，以顺应舆论。”诏令朱光庭详细陈述分析后上报。（朱光庭的详细陈述，应当考证。朱光庭奉命出使是在二月二十六日甲戌日。）
乙亥日，诏令说：“雪寒程度异于常年，百姓多有冻死者，应当加以抚恤，给予钱粮；如果没有亲属收殓埋葬，则由官府代为安葬。”
废除内殿承制至差使通过考试换授文官资历的制度。（旧录记载：“元丰年间，每年允许武臣凭借技艺词赋申请考试，录取其中合格者，根据其特长任用。至此，废除该制度。”新录辨析说：“法令并非不好，是人自己扰乱罢了。武臣得以凭借技艺另设文官阶位，对待他们极为优厚，时间久了请托之风盛行，侥幸之弊产生，所以不得不改革，并非有其他原因。史官的话应当删去。”元符元年十月二十一日、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应当考证。编录册记载：都省送下元佑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敕令，中书省、尚书省送到的白札子说：“查考元丰令，内殿承制至差使愿意换授文官资历者，允许召保投进请求考试。又有条文，有官职的人均允许参加科举。查考内殿承制至差使，历来依照参选人例，只考试断案、刑统大义，当时或议论比换文官资历。详看武臣自有锁应条规，希望今后不许每年考试换授文官资历。”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议。）
丙子日，诏令因雪寒，催促决断已判决的囚犯。
本月，户部尚书李常自请守卫边疆，并且说：“从前先帝多年勤劳，储备边防物资，如今天下常平仓、免役法、坊场积剩钱共五千六百余万贯京师米盐钱及元丰库封桩钱达千万贯，总计金银谷帛的数量又超过半数，边防用度不愁不充足，这就是臣敢于推辞主管财政大计的职务，而愿意守卫边疆的原因。”（吕公着家传记载，自从程颐、贾易相继离去后，李常、杜纯、范纯礼各自请求补任外官。而李常的传记未记载，因为李常的文集中有此札子，附见于十一月末，也是想将元丰年间积聚的钱物数额表而出之。）
十二月庚辰日，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丰稷任右司谏，朝奉郎杨康国任监察御史。（根据刘安世弹劾胡宗愈的奏章，杨康国是胡宗愈所推荐。五年五月，又因工部以外的职务除授。《宋圣政记》记载，杨康国由御史台检法官除授。）朝议大夫李杲卿任太府少卿，朝请郎、太府少卿王之子渊任京西路转运使，承议郎、知北外都丞公事张景先任京东路转运判官。
枢密院进言说：“西蕃齐暖城首领兀征声延带领父母妻子内附。此前阿里骨多次想要派遣使者入贡，不如趁此奖励兀征声延，秘密告知他占据城壁，为汉人固守，如果能与温溪心同谋并力，以抗拒青唐，预先约定，授予爵位官职，自行通贡使者。委派知熙州刘舜卿处置，不要失去机会，先赐予衣带、仪物给他，使生羌知道劝勉。其附属人有应当补授的，可以合谋举事，则允许赐予金帛、官职，以结其心。同时允许兀征声延招谕未内附的旧族，听任将部族迁过黄河以北，统领旧地。”朝廷听从了。（新录及《青唐录》与此略有不同，详细记载在后，应当考证。兀征声延此前未见。《青唐录》记载：“邈川东界齐暖城等处大首领兀征声音延听说鬼章已被擒获，部族震恐，认为汉军早晚将至，于是请求知兰州王文郁乞求同父母妻子部落一万口内附。刘舜卿上报，朝廷允许，迁徙至河州南境，授予兀征声延供备库使。”新录删改说：“枢密院进言：‘西蕃齐暖城首领兀征声延举家内附。此前阿里骨多次想要派遣使者入贡，应当趁此奖励兀征声延，秘密告知阿里骨，令其与温溪心同谋并力，以抗拒青唐；同时允许兀征声延招谕未内附旧族迁过黄河以北，主
领旧地。』从之。」按：青唐即阿里骨也。今令阿里骨与温溪心同拒青唐，殊不可晓。新录删改旧录，似相抵牾，今只用旧录。）
译“统领旧有的土地。”听从了他的建议。按：青唐就是阿里骨。现在让阿里骨与温溪心共同抵御青唐，实在令人费解。新录删改旧录，似乎相互矛盾，现在只采用旧录。）
范纯仁言：「臣窃见昨来泾原夏人举国入寇，只为熙河捉获鬼章；又因诸路齐心牵制，所以贼兵早退。其闲有出师虽晚者，亦能斩获立功，共壮朝廷威武。臣虽曾与安焘进呈，得旨：『将所获五厘已上，各赐茶药，其不及五厘者，更不支赐。』臣再思虑，得冒险深入，血战立功，偶全性命而归，所获虽不及五厘，以其艰危辛苦，必望圣恩垂恤。若全无沾及，必谓朝廷不知其劳，则捐躯为国之心却成虚设。伏望特出圣恩，将昨来应出兵牵制有劳将官、使臣并一例等第支赐茶药，以明陛下知其勤劳，劝其后效。」纯仁又言：「兵士、军校皆有特支，惟蕃汉使臣全无所及。在朝廷安乐之地，至于音乐、伎艺，虽有一日之用，亦必须有沾赐，而冒死出界破敌，往来动经旬浃，都无所及，实为阙典。银合止自五两已上，所费至小，得与不得，所校不多，但以圣恩所赐，人情甚重，臣所以再三论列。」诏诸路牵制将官，虽所获不及五厘，特降等颁赐茶药。用纯仁之言也。（此月二十二日，范纯粹论就赐曲珍等银合，可考。）纯仁又言：「臣近为刘舜卿用李宪例，一面支赐金带、银器等与立功将臣，及误支与走马承受，枢密院与文彦博、三省同议降旨戒约。昨日臣已书底本进入，蒙画『依』降出。臣再三思之，方委舜卿经营阿里骨并讲珠城及河南一带生羌，理当□其衔勒，使放心集事。若约束太急，却恐畏罪蓄缩，有误委寄，乞赐圣择。」（刘舜卿事不得其时，行状附不及五厘亦赐银合茶药后，今从之，其听否当考。）
壬午，辽主遣宁昌军节度使耶律拱辰，客省使、海州防御使韩懿，来贺兴龙节。
乙酉，以大雪寒，赐诸军薪炭钱；再令开封府阅坊市贫民，以钱百万计口量老少给之。
权知开封府钱勰言：「本府事务烦，有非次急速，不可阙官。乞朝会、起居轮推、判官在府，并假日轮左右厅各一。如防河、救火，免次日朝会。」从之。
丙戌，兴龙节，髃臣及辽使初上寿于紫宸殿。
己丑，以大寒、上服药，罢集英殿宴。（上服药，据吕公着家传。）
壬辰，枢密院言：「兀征声延部族兵七百人、妇女老幼万人渡河南，正要羁縻得所。令刘舜卿措置，时给粮食，质其首领及强梁之家近亲于城中，以防奸诈。仍谕兀征声延勿失河北地，或据讲珠城哩恭宗堡，令河州量事力为援，或乘机难待报者，听以便宜从事。方夏人与西蕃连衡，宜多方经画，严戒边吏，明远斥堠，先事为备，以破奸谋。」从之。
诏：「以度牒五百给都水监。其民户蠲役之半，免起丁；不及半，则就所隶及邻州工役差防河役夫。不足，以雇直募充。」（新录削去。）
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滕元发与龙图阁待制、知成德军蔡京对易。以元发父名与府号同，自陈故也。
诏选内侍四人提举卖炭草场。
甲午，赐京师厢军诸司人及剩员薪炭钱，其癃老冻馁者，遣官即营中计口给之。畿县贫乏不能自存，及老幼疾病、乞丐之人，应给米豆，勿拘以令。
诏刘谊妄上章疏，与宫观。（政目十六日事，当考详增入。三年二月末云云，可入此。）
丙申，诏：「将官罢任，枢密院审量，虽年及六十，堪为将者仍旧。」
臣僚上言：「伏见熙宁、元丰之闲，并废州县甚多，其大要欲以省官吏、□力役也。近岁议者颇谓并废州县虽可以省官吏、□力役，而不能无害者：封疆既阙，则输税租者或咨怨于道途；官吏既去，则为盗贼者或公行于市邑；以至讼诉追呼，皆非其便，此朝廷不得不虑也。故元佑元年二月九日敕：『废并州县，令诸路转运、提刑、提举司同共相度合与不合并废，具利害闻奏。』缘此诸路已废之州县，并多兴复。今年十一月内，兴复者四处：河南府之洛阳县颍阳县、横州之永定县、涟水军是也。臣愚窃谓兴复州县，若别无大利害，则惟坊郭近上人户便之【五】，乡村上户乃受其弊也。何以知其然也？州县既复，则井邑盛而商
译范纯仁进言：“臣私下观察到，近来泾原路夏人举国入侵，只是因为熙河路捉拿了鬼章；又因为各路齐心牵制，所以贼兵早早退去。其中有的出兵虽然晚，也能斩获立功，共同壮大朝廷的声威。臣曾与安焘进呈此事，得到旨意：‘将所获战利品五厘以上的，各赐茶药，不及五厘的，不再支赐。’臣再经思虑，那些冒险深入、血战立功，侥幸保全性命而归的人，所获虽不及五厘，鉴于其艰难危险与辛苦，必定期望圣恩垂怜体恤。如果完全没有沾恩，必定认为朝廷不知其辛劳，那么为国捐躯之心便成了虚设。恳请特出圣恩，将近来应出兵牵制有功的将官、使臣，一律按等级支赐茶药，以表明陛下知晓他们的勤劳，鼓励以后的效忠。”范纯仁又说：“兵士、军校都有特别支赐，只有蕃汉使臣完全没有沾恩。在朝廷安乐之地，至于音乐、技艺，即使只有一日之用，也必须有赏赐，而冒死出界破敌，往来动辄经过十天半月，却一无所得，实在是缺失的典制。银合只从五两以上起算，所费极小，得与不得，差别不大，但因为这是圣恩所赐，人情看得很重，臣所以再三陈述。”下诏各路牵制将官，即使所获不及五厘，也特别降低等级颁赐茶药。这是采纳了范纯仁的建议。（本月二十二日，范纯粹论述就赐曲珍等人银合之事，可供考证。）范纯仁又说：“臣近来因刘舜卿沿用李宪的先例，一面支赐金带、银器等给立功将臣，以及误支给走马承受，枢密院与文彦博及三省共同商议降旨戒约。昨日臣已将底本进呈，蒙御笔批‘依’字降出。臣再三思考，才委托舜卿经营阿里骨及讲珠城和河南一带的生羌，理应放松对他们的约束，使他们放心办事。如果约束太急，恐怕他们畏罪退缩，有误托付，恳请陛下圣裁。”（刘舜卿之事时间不详，行状附在不及五厘亦赐银合茶药之后，现在依从之，是否听从当考证。）
壬午日，辽主派遣宁昌军节度使耶律拱辰、客省使兼海州防御使韩懿，来祝贺兴龙节。
乙酉日，因为大雪严寒，赐给各军薪炭钱；再次命令开封府查访坊市贫民，以百万钱按人口量老少给予。
权知开封府钱勰进言：“本府事务繁杂，有非例行的紧急事务，不可缺官。请求朝会、起居轮值推举、判官在府，并在假日轮流左右厅各一人。如防河、救火，免除次日朝会。”朝廷听从了。
丙戌日，兴龙节，群臣及辽使初次在紫宸殿上寿。
己丑日，因为大寒、皇上服药，罢集英殿宴会。（皇上服药，据吕公着家传。）
壬辰日，枢密院进言：“兀征声延部族兵七百人、妇女老幼一万人渡过黄河以南，正要羁縻安置得当。命令刘舜卿处置，时常供给粮食，将首领及强梁之家的近亲质于城中，以防奸诈。仍晓谕兀征声延不要失去河北之地，或者占据讲珠城哩恭宗堡，命令河州量力支援，或者趁机难以等待回报的，听任便宜行事。正值夏人与西蕃联合，应当多方筹划，严戒边吏，明设远哨，事先防备，以破奸谋。”朝廷听从了。
下诏：“将度牒五百张给都水监。民户免除一半徭役，免起丁；不及一半，就在所属及邻州工役中差防河役夫。不足，以雇值招募充任。”（新录削去。）
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滕元发和龙图阁待制、知成德军蔡京交换任职。因为元发父亲的名字与府号相同，自己陈述缘故。
下诏选拔内侍四人提举卖炭草场。
甲午日，赐京师厢军诸司人及剩员薪炭，其中癃老冻馁者，派遣官员在营中按人口给予。畿县贫乏不能自存，以及老幼疾病、乞丐之人，应给米豆，不要拘泥于法令。
下诏刘谊妄上章疏，安排宫观职务。（政目十六日事，当考证详增入。三年二月末云云，可入此处。）
丙申日，下诏：“将官罢任，枢密院审量，即使年及六十，堪为将者仍旧。”
臣僚进言：“臣私下观察到，熙宁、元丰年间，合并废除州县很多，其主要目的是想节省官吏、减少力役。近年议论者颇认为合并废除州县虽然可以节省官吏、减少力役，但不能没有害处：封疆既然缺失，那么输税租者或在道路上咨怨；官吏既然离去，那么为盗贼者或公然在街市行动；以至于诉讼追呼，都不方便，这是朝廷不得不考虑的。所以元佑元年二月九日敕令：‘废并州县，命令各路转运、提刑、提举司共同相度合与不合并废，具利害上奏。’因此各路已废之州县，大多兴复。今年十一月内，兴复者四处：河南府的洛阳县、颍阳县，横州的永定县、涟水军是也。臣愚私认为兴复州县，如果别无大利害，那么只有坊郭近上人户便利，乡村上户乃受其弊。何以知其然？州县既复，则井邑盛而商”
贾通，利皆归于坊郭，此坊郭上户所以为便也；复一小邑【六】，添役人数百，役皆出于乡村，此乡村上户所以受其弊也。自元佑元年二月九日降敕相度，几二年矣，其利害明白而不可以不复者，令下之初，皆已复矣；其可以复可以不复者，仍迁延至今。彼坊郭上户倡率同利之人，诱乡村之下户，共为陈请，转运司不从则诉于提刑司，提刑司不从则诉于转运司，前官不听则诉于后官，必至于复而后已。故迁延至于今日而复者，皆非利害明白，不可以不复者也。况自朝廷行差役法，中外莫不以为宜，而论者独以地薄民贫之邑，乡村应役之户不多者难得番休为患也。此虽州县所在利害不同，要之役人不可以更有增添，乃天下之所同也。今诸路方且攀缘前岁一时指挥，而复县不已，增乡村之力役，以利坊郭，臣窃以为非便也。臣欲望圣慈特降指挥，其元佑元年二月九日敕更不施行。」从之。（旧录云：「诏罢复已废州县敕。熙宁闲，裁并州郡县以省官吏、□力役，至元佑初，任事之臣务以变前为是，多所兴废，一邑增民役数百，困农人以利市贸，议者率以为非，遂蠲此令。」新录辨曰：「罢复已废州县敕已载其实矣，史官之言合删去。」）
译贾通，利都归于坊郭，这是坊郭上户感到便利的原因；恢复一个小邑，增加役人数百，役都由乡村出，这是乡村上户遭受其弊的原因。自从元佑元年二月九日降下诏书相度，将近两年了，那些利害明白不可不恢复的，在诏令下达之初，都已经恢复了；那些可以恢复也可以不恢复的，仍然拖延至今。那些坊郭上户率领利益相同的人，诱骗乡村的下户，共同上表请求，转运司不听从就向提刑司申诉，提刑司不听从就向转运司申诉，前任官员不听从就向后任官员申诉，一定要达到恢复的目的才停止。所以拖延到今天才恢复的，都不是利害明白、不可不恢复的。况且自从朝廷实行差役法，朝廷内外没有不认为适宜的，而议论的人唯独以土地贫瘠、百姓贫穷的县邑，乡村应役的户不多，难以轮休为祸患。这虽然各州县利害不同，总之役人不可以再增加，这是天下共同认可的。现在各路正且援引前年一时的指挥，恢复县邑不停止，增加乡村的力役，来使坊郭获利，臣私下认为不适宜。臣希望圣恩特别降下指挥，元佑元年二月九日的敕令不再施行。皇帝听从了。（旧录说：“诏令罢免恢复已废州县的敕令。熙宁年间，裁并州郡县以节省官吏、力役，到元佑初年，当权的臣子务必以改变前朝做法为正确，多有兴废，一个县邑增加民役数百，困害农民以利市贸，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对，于是废除这道命令。”新录辩说：“罢免恢复已废州县敕令已记载其实了，史官的话应删去。”）
丁酉，朝奉郎韩治为秘阁校理。
己亥，枢密院言天村诸峒蛮侵掠边户，已进兵讨荡。诏胡田听李茂直约束，无辄滋事。（胡田知渠阳军，苏辙诰词，系七月二十四日。李茂直，湖北路转运使。）
庚子，诏：「郡县役多，民户不及三番处，以单丁女户等助役钱募州役；尚不及两番，则申户部。」（旧录云：「自复差役法，狭乡下邑有不能番休者，遂降是诏。」新录辨曰：「差役法有不便，诏已革之，无可疑者。史官之言合删去。」）
枢密院言：「环庆路差副总管曲珍总领将兵出界，讨荡牵制泾原路作过贼马，计都二万一百人【七】，折外获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所获得五厘以上。」诏：「副总管曲珍支四十两银合一具，本路都监支二十两银合一具，将官各支十五两银合一具【八】，部队将、使臣各支八两银合一具，无所获各支五两银合一具，茶药依例随合大小支，仍委本路帅臣就赐。」（二十二日圣旨，范纯粹论列在明年正月七日，今并入此。）
经略使范纯粹言：「窃思昔年虽有邻路牵制应援之法，多是兵将官不务公心，不以邻路被寇为己职，或量以小小军马，或故为迂远，徐徐观听，备数塞命而已，故徒劳人兵，了不及事。所以中闲朝廷议论悉罢邻路牵制策应之法，遂致永乐之祸。臣自领漕关中至忝今任，累累论列，二年之闲，方蒙朝廷定议，再立牵援之制。昨来九月初五日晚，得泾原路报贼公牒，臣于是时遣委曲珍已下点兵束装，共在三数时刻之内，翌日长驱出境外三百余里，蹈横山险绝之地，大破贼巢。臣谓泾原贼觽到汉界三数日，诸城堡寨被围未几，彼所以解去者，珍之功也。及其还师百有余日，珍等以下杳未闻朝廷略有恤劳。访闻得近下使臣以至列校私相与语曰：『泾原虽被寇，而兵将集于城中未始出也，尚蒙朝廷遣使问劳，厚有恩赐。我曹解邻道之阨，血战于数百里之外，朝廷必不忘我，姑俟命。』臣虽闻此言而无以应之。今准前项朝旨，止令臣就赐茶药。臣窃谓将佐、士卒之所以有望恩赐者，非三五星白金之谓也。愿朝廷知其劳绩，蒙朝廷一语奖劳，则军中荣耀甚于华笃之赠，人情不远，可以度见。今若但就州帑人给白金数两，则泾原邻例，事体相形，似未副将士之所以私语窃望者，臣恐上则不足以宣朝廷所以劳还之意，下则不足以激将士赴功之心。边境未宁，事系劝沮，所有今来就赐指挥，臣并未敢辄以语人，见封印收掌。欲望圣慈深赐详察，只遣近下使臣依泾原路例，就庆州劳问出界将官曲珍以下大小使臣，乃押赐合得银合茶药，示朝廷劝赏不忘功之意。在朝廷无所增费，而于本路士气有以激劝，稍厌人情，不为小补。」贴黄：「自曲珍以下回军，未闻朝廷别有赏劳。臣愚夙夜以思，欲有所请，则臣系帅领，在己有嫌，欲默不言，则将佐有望。今准前项朝旨，已指定专赐出界将官以下，然后臣可无嫌矣，方敢仰渎圣聪。至于将来曲珍以下赏功恩典，伏望圣慈体念边事未休，牵制应援之法复行之初，珍等乃能竭尽忠力，涉险履危，为朝廷解邻路之阨，似非被寇自为御捍之比。特乞出自宸衷，与珍等例外优赐推恩，所贵今后诸路兵将不以邻路为彼我，共知公心为朝廷了事。」（纯粹此奏从违，当考。三年二月十六日，曲珍乃迁遥防。）
朝奉大夫、直秘阁黄廉为左司郎中。廉尝语其子弟：「昨按察川、陛堡政，随事制宜。便于公者，不苟去以为名；害于民者，不苟存以为利。论者未以为然。是岁，遂代前官领茶马事，前日所以绳治人者，皆身当之。在职岁余，法无疐阂不可行者【九】，士大夫乃颇见信。故知无成心以制事，利害则姑听之，在人在己，无闲然矣。」初，陆师闵时，岁计茶息以一百二十万缗，掊克敛怨，无所不至，岁乃得二百万缗。及廉将使事，尽除公私之病，比数年，亦得百二十万缗也。
工部郎中盛陶为右司郎中。朝奉郎宋匪躬为正字。匪躬，敏求子，文彦博荐之也。（
译丁酉日，任命朝奉郎韩治为秘阁校理。
己亥日，枢密院上奏说天村等地的蛮族侵扰掠夺边境百姓，朝廷已派兵进剿。皇帝下诏命令胡田听从李茂直的约束，不要擅自滋事。（胡田担任渠阳军知军，苏辙所写的诰词日期是七月二十四日。李茂直担任湖北路转运使。）
庚子日，皇帝下诏说：“郡县徭役繁重，民户不足以轮流服役三番的地方，用单丁户、女户等缴纳的助役钱来招募州役；如果还不足以轮流服役两番，则上报户部。”（《旧录》记载：“自从恢复差役法后，狭乡和下级县邑有不能轮流休息服役的情况，于是颁布了这道诏令。”《新录》辩驳说：“差役法有不便利之处，诏令已经革除，没有什么可疑的。史官的话应当删去。”）
枢密院上奏说：“环庆路派遣副总管曲珍统领军队出界，讨伐并牵制泾原路作乱的贼军，共计两万零一百人，在折损之外斩获一千二百一十六颗首级，所获战果超过五成以上。”皇帝下诏说：“副总管曲珍赏赐银四十两并银盒一个，本路都监赏赐银二十两并银盒一个，将官各赏赐银十五两并银盒一个，部队将、使臣各赏赐银八两并银盒一个，没有战果的各赏赐银五两并银盒一个，茶药依照惯例随银盒大小赏赐，仍委派本路帅臣就地赏赐。”（二十二日的圣旨，范纯粹在次年正月七日论列此事，现在一并记入此处。）
经略使范纯粹上奏说：“我私下回想，往年虽然有邻路牵制应援的制度，但多是兵将官员不存公心，不把邻路遭受寇患当作自己的职责，有的只出动少量兵马，有的故意绕远路，慢慢观望动静，只是应付差事罢了，所以徒劳兵卒，于事无补。因此中间朝廷议论全部废除了邻路牵制策应的制度，于是导致了永乐之祸。我自掌管关中漕运到担任现任，多次论列此事，两年之间，才蒙朝廷定议，重新建立牵援制度。昨天九月初五日晚，接到泾原路报告贼情的公文，我那时就派遣曲珍等人点兵整装，总共在三四个时辰之内，第二天长驱直入境外三百多里，踏过横山险绝之地，大破贼军巢穴。我认为泾原贼众到达汉界几天，各城堡寨被围不久，他们之所以解围离去，是曲珍的功劳。等到他们回师一百多天，曲珍等人以下还没有听说朝廷稍有慰劳。听说近来下级使臣以至列校私下议论说：‘泾原虽然遭受寇患，但兵将集结在城中未曾出战，尚且蒙受朝廷派遣使者慰劳，厚加恩赐。我们解除邻道的困境，在数百里之外血战，朝廷必定不会忘记我们，暂且等待命令。’我虽然听到这些话却无以回应。现在遵照前项朝旨，只命令我就地赏赐茶药。我私下认为将佐、士卒之所以期望恩赐，并不是说三两五两白银的意思。希望朝廷知晓他们的劳绩，蒙朝廷一句奖劳的话，那么军中的荣耀胜过华笃的赏赐，人情不远，可以推测而知。现在如果只在州库中每人给几两白银，那么与泾原邻路的例子相比，事体相互映衬，似乎不符合将士私下议论所期望的，我担心对上不足以宣扬朝廷慰劳还师将士的意思，对下不足以激发将士建功立业的决心。边境尚未安宁，事情关系到鼓励或抑制，所有现在就地赏赐的指令，我都不敢擅自告诉别人，目前封存保管。希望圣慈详细察核，只派遣下级使臣依照泾原路的例子，在庆州慰劳出界将官曲珍以下的大小使臣，并押送赏赐应得的银盒茶药，显示朝廷劝赏不忘功劳的意思。在朝廷没有增加费用，而对于本路士气有所激励，稍微满足人情，不是小小的补益。”贴黄：“自从曲珍以下回军，没有听说朝廷另有赏劳。我愚昧地日夜思考，想要有所请求，但我身为帅领，对自己有嫌疑；想要沉默不言，将佐又有期望。现在遵照前项朝旨，已指定专门赏赐出界将官以下，然后我可以没有嫌疑了，才敢冒犯圣聪。至于将来曲珍以下的赏功恩典，希望圣慈体念边事未休，牵制应援的制度刚恢复实行之初，曲珍等人就能竭尽忠力，涉险履危，为朝廷解除邻路的困境，似乎不同于遭受寇患自我防御的情况。特别请求出自宸衷，对曲珍等人例外优赐推恩，可贵的是今后各路兵将不把邻路当作彼此，共同知道以公心为朝廷办事。”（范纯粹此奏是否被采纳，应当考证。三年二月十六日，曲珍才被提拔为遥防。）
朝奉大夫、直秘阁黄廉担任左司郎中。黄廉曾经对他的子弟说：“昨天按察川、陛堡政，根据事情制宜。利于公家的，不随意废除以博取名声；有害于百姓的，不随意保留以谋取利益。议论的人不认为这样是对的。这一年，于是接替前任官员掌管茶马事务，前日用来约束惩治别人的，都亲身承受。在职一年多，法律没有阻碍不可实行的，士大夫才颇见信任。所以知道没有成见来制约事情，利害就姑且听从，在人在己，没有隔阂了。”起初，陆师闵时，每年计算茶息为一百二十万缗，聚敛苛克，招致怨恨，无所不至，每年才得到二百万缗。等到黄廉将掌管此事，全部革除公私的弊端，相比几年，也得到一百二十万缗。
工部郎中盛陶担任右司郎中。朝奉郎宋匪躬担任正字。宋匪躬是宋敏求的儿子，文彦博推荐他。
壬寅，左司谏韩川、右正言丁骘进对，太皇太后曰：「大雪，民闲不易，已令散钱，还均济否？」川等对曰：「圣恩周悉，细民幸甚！」
诏陕西、河东路经略司戒谕诸将，常为出战备，伺候近塞二百里内有屯聚，则出其不意，为倏往倏归之计。（此盖用安焘计，九月十六日。）
诏颁元佑详定编敕令式。先是，苏颂等奉诏详定，既成书，表上之曰：
臣等今以元丰敕令格式并元佑二年十二月终以前海行续降条贯，共六千八百七十六道，取嘉佑、熙宁编敕、附令敕等，讲求本末，详究源流，合二纪之所行，约三书之大要，弥年捃摭，极虑研穷，稍就编誊，麤成纲领。随门标目，用旧制也，以义名篇，仿唐律也。其闲一事之禁，或有数条，一条之中，或该数事，悉皆类聚，各附本门。义欲着明，理宜增损，文有重复者削除之，意有阙略者润色之，使简而易从，则久而无弊。
又按熙宁以前编敕，各分门目，以类相从，约束赏刑，本条具载，以是官司便于检阅。元丰敕则各随其罪，厘入诸篇，以约束为令，刑名为敕，酬赏为格，更不分门，故检用之际，多致漏落。今则并依熙宁以前体例删修，更不别立赏格。又以古之议刑，必询于觽，汉以春秋断疑狱，发自仲舒；唐以居作代肉刑，成于弘献【一○】；复有因人奏请，随事立条，谳报实繁，去取尤谨。曩时修熙宁敕【一一】，止据嘉佑旧文，元丰敕亦只用熙宁前例增损删定，更不修考日前创法改作之意。今则断自嘉佑，至今凡二十余年，海行宣敕及四方士庶陈述利害，参酌可否，互有从违。
又以人情多辟，法意未周，须藉增裨，乃为详密。考东都之议，应邵有「臣所创造」之言；按庆历之书，髃官有参详新立之例。今来敕令式内，事有未备，与删定官等共同讨论具为条目者，即依庆历故事，注曰「臣等参详新立」。
又以法令所载，事非一端，郡、县、省、台，纪纲繁委，前纪所述，皆有别书。魏律则尚书、州、郡，着令自殊；唐格则留司散颁，立名亦异。皆所以便于典掌，不使混淆。其元丰敕以熙宁敕令中合尚书六曹在京通用，并一路、一州、一县事并厘归逐处，若尽收还，虑致丛脞。今合以该五路以上者，依旧敕修入敕令，其余有事节相须，条制相类，可以随事生文，不须别立条法者，虽止该一路、一司，并附本条编载。
又有专为一事特立新书，若景德农田、庆历贡举，皆别为条敕，付在逐司。今元佑差役敕先已成书，并近岁专为贡举、出使立条者，既不常行，遇事即用，并已厘出，不使相参。其有一时约束，三省奉行，废置、改更、蠲除、省约，既关治体，须俟佥同，大则奏禀于清衷，次则咨议于执政，既有定论，咸用着篇。又按刑统录出「律内余条准此」附名例后，旁举诸条，各以类见，今亦以敕令中如此例者六十四件，别为一篇。
凡删修成敕二千四百四十条，共一十二卷，内有名件多者，分为上下，计一十七卷，目录三卷；令一千二十条，共二十五卷；式一百二十七条，共六卷；令式目录二卷，由明一卷，余条准此例一卷，元丰七年以后赦书德音一卷。一总五十六卷，合为一部。于是雕印行下。（元佑敕令，崇宁元年七月十日诏并行毁弃，今诸州法司亦往往无之，恐因循失坠，乃掇取苏颂表词具载于此。新、旧录并称壬寅日颁行，今从之。明年二月十八日，苏颂等推恩。）
监察御史杨康国言：「臣昨于朝堂见百官聚首，共议学士院撰到召试廖正一馆职策题，问王莽、曹操所以攘夺天下难易，莫不惊骇相视。其时臣未有言责，无缘上达，徒自震恐寒心而不忍闻也。此必无人为陛下言其不可之状，致朝廷尚稽窜责。臣今幸遇圣恩，擢置言路，岂敢畏避缄默，偷安窃禄，有孤陛下任使之意哉？且石勒一僭伪之主，犹曰：『终不学曹孟德、司马仲达狐媚以取天下。』臣为人臣，不忍尽道石勒之语。」撰策题者，苏轼也。（康国云云，据编
译壬寅日，左司谏韩川、右正言丁�1进宫对答，太皇太后说：“大雪纷飞，百姓生活艰难，已下令散发钱币，是否已经公平救济了？”韩川等人回答说：“圣上的恩泽周全细致，小民非常庆幸！”
下诏命令陕西、河东路经略司告诫谕示各位将领，常备出战，如果近塞二百里内有敌军屯聚，就出其不意，采取忽去忽来的战术。（这大概是采用安焘的计策，九月十六日。）
下诏颁布元佑详定编敕令式。在此之前，苏颂等人奉诏详定，书成后，上表说：
臣等现在将元丰敕令格式以及元佑二年十二月终以前全国推行的续降条贯，共六千八百七十六条，选取嘉佑、熙宁编敕、附令敕等内容，探究本末，详究源流，综合两个年号期间的法令，约取三书的大要，多年搜集，极尽思虑研究，稍加编录，粗略形成纲领。按门类标目，是沿用旧制；以义理命名篇章，是仿效唐律。其中一事之禁，有时有数条，一条之中，有时包含数事，全都分类聚集，各自附在本门。义理想要彰显，情理适宜增减，文字有重复的删除，意思有欠缺的润色，使其简练而易于遵循，则长久没有弊端。
又考察熙宁以前的编敕，各分门类，以类相从，约束赏刑，本条例具载，因此官府便于检阅。元丰敕则各随其罪行，分别列入各篇，以约束为令，刑名为敕，赏赐为格，不再分门类，所以检用之际，多导致遗漏。现在则一并依照熙宁以前的体例删修，不再另立赏格。又考察古代议刑，必定询问众人，汉代以春秋决狱，发自董仲舒；唐代以劳役代替肉刑，成于弘献；又有因人奏请，随事立条，判决繁多，取舍尤其谨慎。过去修熙宁敕，只依据嘉佑旧文，元丰敕也只使用熙宁前例增损删定，不再修考日前创法改作之意。现在则断自嘉佑，至今二十余年，全国推行的宣敕以及四方士庶陈述利害，参酌可否，互相有从有违。
又因为人情多有偏颇，法意未能周全，必须借助增补，才为详密。考察东都的议定，应邵有“臣所创造”之言；考察庆历的书，群官有参详新立之例。现在敕令式内，事有未备的，与删定官等共同讨论具为条目的，即依照庆历故事，注曰“臣等参详新立”。
又因为法令所载，事非一端，郡、县、省、台的纪纲繁复，前纪所述，都有别书。魏律则尚书、州、郡，著令自殊；唐格则留司散颁，命名也异。这都是为了便于典掌，不使混淆。元丰敕以熙宁敕令中合于尚书六曹在京通用，以及一路、一州、一县的事，都分别归入各处，如果全部收回，担心导致杂乱。现在将涉及五路以上的，依旧敕修入敕令，其余事节相须，条制相类，可以随事立文，不须别立条法的，虽只涉及一路、一司，都附在本条编载。
又有专为一事特立新书的，如景德农田、庆历贡举，都别为条敕，付在各司。现在元佑差役敕先已成书，以及近年专为贡举、出使立条的，既不常行，遇事即用，都已厘出，不使相参。其有一时约束，三奉行，废置、改更、蠲除、节省，既关系治体，须待共同同意，大的则奏禀于皇帝，次的则咨议于执政，既有定论，都著于篇。又按刑统录出“律内余条准此”附在名例后，旁举诸条，各以类现，现在也将敕令中如此例的六十四条，别为一篇。
凡删修成敕二千四百四十条，共十二卷，内有名件多的，分为上下，计十七卷，目录三卷；令一千二十条，共二十卷；式一百二十七条，共六卷；令式目二卷，由明一卷，余条准此例一，元丰七年以后赦书德音一卷。总共五十六卷，合为一部。于是雕印下发。（元佑敕令，崇宁元年七月十下诏并行毁弃，现在各州法司也往往没有，恐怕因循失坠，于是选取苏颂表词具载于此。新、旧录都称壬寅日颁行，现在从之。明年二月十八日，苏颂等人推恩。）
监察御史杨康国说：“臣昨天在朝堂见百官聚首，共议学士院撰写召试廖正一馆职策题，问王�1、曹操所以攘夺天下难易，无不惊骇相视。那时臣没有言责，无缘上达，徒自震恐寒�1而不忍闻也。这必无人为陛下言其不可之状，导致朝廷尚稽窜责。臣今幸遇圣�1，擢置言路，岂敢畏�1缄�1，偷安窃�1，有孤陛下任�1之意哉？且石勒一僭�1之主，犹曰：‘终不学曹孟德、司马仲达�1�1以取天下。’臣为人�1，不忍尽道石勒之�1。”撰写策题者，苏轼也。（康国云�1，据编
类章疏【一二】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所奏也。二十八日，赵挺之云云；三年正月十九日，王觌云云。）
译《类章疏》【一二】是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所上的奏章。二十八日，赵挺之如此这般；三年正月十九日，王觌如此这般。）
甲辰，辽主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一三】，泰州观察使耶律净，正议大夫、守崇禄卿郭牧，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姚企程，来贺正旦。
乙巳，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溪峒非元谋为首及徒伴胁从，听其出入，各令以谋捕送为首之人赴官请赏。」
丙午，诏诸官司无得受文彦博乞致仕章奏。（御集二十八日、九月十三日诏。）
监察御史赵挺之奏：（据编类章疏增入，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轼专务引纳轻薄虚诞，有如市井俳优之人以在门下，取其浮薄之甚者，力加论荐。前日十科，乃荐王巩；其举自代，乃荐黄庭坚。二人轻薄无行，少有其比。王巩虽已斥逐补外，庭坚罪恶尤大，尚列史局。按轼学术本出战国策苏秦、张仪纵横揣摩之说，近日学士院策试廖正一馆职，乃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汉之术为问。王莽于元后临朝时，阴移汉祚；曹操欺孤寡，谋取天下；二袁、董卓凶焰爇天。自生民以来，奸臣毒虐未有过于此数人者，忠臣烈士之所切齿而不忍言，学士大夫之所讳忌而未尝道。今二圣在上，轼代王言，专引莽、卓、袁、曹之事，及求所以篡国迟速之术，此何义也！公然欺罔二圣之聪明，而无所畏惮，考其设心，罪不可赦。轼设心不忠不正，辜负圣恩，使轼得志，将无所不为矣。」
诏：「诸六曹行遣文书，若已有照验，事理明白，而枉作行遣，拖延月日，经十日已上者，手分杖八十，职级上簿，三经上簿，杖六十。郎官上簿事重者，手分降资或降名，并申取尚书省指挥。仍令左右司及六察检点，其官司遇有上件非理会问，不得回报，具事由直申尚书省。」
丁未，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奉十二月五日诏：『西贼攻犯镇戎军，全师而归，深虑别蓄奸谋，宜厚募死士深入探听，或可用闲。契勘环庆讨荡曲六律掌掳到生口，日近渐有首领出汉，令范纯粹先选委自来得心腹蕃官作管事名目，令与投来首领稍稍款熟，饵以所嗜，体量其人可以使入西界探事，即密切入状保明一两人，勿令相知，授与密号，教令用闲，及令节次探报彼中动静，旋具奏闻。』臣窃以谓用闲之策，虽兵家之善计，须时然后行，则可济大事，苟势有未宜，则不徒无益。盖梁氏一族用事国中既已久矣，凡势力之相忌者，颇已遇害，故一国之觽及其酋豪，心虽怨忿，而敛手听命，未闻有敢辄动者。彼梁氏者，亦虽有窃据之渐，然犹须挟立威明氏之子以临其觽者，盖知国人不附，而诸酋尚可畏也。彼心有所图，而事有未谐，旁有所畏，而觽不为用。惟其如此，故虽闲有猖狂，而未能专心致意，以抗中国，在于今日，实中国之利也。今朝廷委臣以术用闲，欲如往日野利之类，臣窃谓野利得觽善战，实元昊之腹心，闲而去之，诚为我利。今夏国酋豪，惟梁氏一门而已，凡其中外亲党，靡不持权用事，方睰心同恶，共有深谋，一切闲言固未可入。其余首领，虽幸存者，彼皆置之散地，于国事、兵权无得干预，其麤有权位，许其管勾人马者，不过如威明特克济、沙克星多、贝中彻辰之类三数人而已，是皆梁氏之忌且畏者，方日夜求端，欲得除去，恨无自以发之者。若闲言一出，实梁氏之奇货，彼三数人者不戮则亡，是特为梁氏除仇敌也。仇敌尽除，则梁氏者然后得肆意于边患矣。若谓欲离闲威明之余党，使之怨毒梁氏而内有所图，则余党之怨梁氏固已甚矣，但力有不胜，故敛手于其下而无所为也。臣愚虑如此，未审朝廷之议以为如何。除用闲一节臣未敢轻试外，其选募出汉之人深入探听等事，臣见精审施行。」（实录乃以此十二月五日诏系之明年正月二十五日，恐误也。今从范纯粹奏议。）
是冬，始闭汴口。（此据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云云，并三年正月李仲云云增入。元佑四年冬末，梁焘奏议当考。）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八人，断大辟五千五百七十三人。
注 释
【一】四赋经财实「
译甲辰日，辽国君主派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泰州观察使耶律净、正议大夫兼崇禄卿郭牧、中散大夫兼太常少卿并充任史馆修撰的姚企程，前来祝贺元旦。
乙巳日，皇帝下诏给湖北转运使李茂直：“对于溪峒地区的人，如果不是原谋主为首，或是被胁迫跟随的党羽，允许他们自由出入，各自命令他们捕获并送交为首的人到官府请赏。”
丙午日，皇帝下诏各官府不得接受文彦博请求退休的章奏。（此诏见于《御集》二十八日及九月十三日。）
监察御史赵挺之上奏：（此条据《编类章疏》增入，时间为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轼专门致力于招引接纳轻薄虚妄的人，如同市井中的俳优之人留在门下，选取其中浮薄最严重的人，极力加以论荐。前日十科考试，他推荐了王巩；在举荐自代的人选时，他推荐了黄庭坚。这两个人轻薄无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王巩虽然已经被斥逐补任外官，但黄庭坚的罪恶尤其重大，仍然在史馆任职。查考苏轼的学术本源自战国策中苏秦、张仪纵横揣摩的学说，近日学士院策试廖正一馆职时，竟然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夺汉朝权位的手段作为考题。王莽在元后临朝时，暗中转移汉朝国运；曹操欺凌孤儿寡母，谋取天下；二袁和董卓的凶焰冲天。自有人类以来，奸臣的毒虐没有超过这几个人，这是忠臣烈士切齿痛恨而不忍言说的，也是学士大夫忌讳而未尝提及的。如今两位圣上在位，苏轼代皇帝发言，专门引用王莽、董卓、袁绍、曹操的事情，以及探求篡国快慢的方法，这是什么道理！公然欺罔两位圣上的聪明，而无所畏惧忌惮，考察他的用心，罪不可赦。苏轼用心不忠不正，辜负圣恩，如果让苏轼得志，他将无所不为了。”
皇帝下诏：“各六曹处理公文，如果已有证据，事理明白，却枉法处理，拖延时日，超过十天的，手分杖八十，在职级上登记，三次登记的，杖六十。郎官登记且事情严重的，手分降资或降名，并申报尚书省指挥。仍命令左右司及六察检点，各官府遇到上述不合理的问题，不得回报，详细陈述事由直接申报尚书省。”
丁未日，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上奏：“奉十二月五日诏书：‘西夏贼寇攻犯镇戎军，全军而归，深深忧虑他们另蓄奸谋，应当厚募死士深入探听，或许可以利用离间之计。查考环庆讨伐曲六律掳获的俘虏，近日渐渐有首领出降，命令范纯粹先选任自来得心腹的蕃官作为管事名目，让他们与投降的首领稍稍熟络，用他们喜欢的东西引诱，考察此人可以派入西夏境内探事，就秘密上状保举一两人，不要让他们互相知晓，授予密号，教令使用离间之计，并命令他们分次探报那里的动静，随即具奏上报。’臣私下认为，使用离间之计，虽然是兵家的善策，必须等待时机然后实行，才能成就大事，如果形势不适宜，则不仅无益。因为梁氏一族在国中掌权已经很久了，凡是势力上互相忌惮的人，大多已经遇害，所以全国的人及其酋豪，心里虽然怨恨愤怒，却束手听命，没有听说有敢擅自行动的。那梁氏，虽然也有窃据权位的迹象，但还需要挟持立威明氏之子来统治众人，这是知道国人不服，而各酋豪还可以畏惧。他们心里有所图谋，但事情没有协调，旁边有所畏惧，而众人不为其所用。正因为如此，所以虽然偶有猖狂，但未能专心致志，来对抗中国，在如今，这实在是中国的利益。现在朝廷委任臣使用离间之计，想要像往日野利那样，臣私下认为野利深得人心善于作战，确实是元昊的心腹，离间并除去他，确实是我的利益。如今夏国酋豪，只有梁氏一门而已，凡是其中外亲党，无不持权用事，正同心同恶，共有深谋，一切离间之言固然不可进入。其余首领，虽然幸存的，他们都置于闲散之地，对国家大事、兵权不得干预，那些稍有职权，允许他们管勾人马的，不过像威明特克济、沙克星多、贝中徹辰之类的三数人而已，这些都是梁氏忌惮且畏惧的人，正日夜寻找借口，想要除去他们，恨没有自己发动的人。如果离间之言一出，实在是梁氏的奇货，那三数人如果不被杀戮就会逃亡，这特别为梁氏除去了仇敌。仇敌尽除，那么梁氏然后才能肆意制造边患。如果说想要离间威明的余党，使他们怨恨毒恨梁氏而内部有所图谋，那么余党怨恨梁氏本来已经很深了，只是力量不足以战胜，所以在他们手下束手而无所作为。臣的愚虑如此，不知朝廷的议论认为如何。除了使用离间一节臣不敢轻易尝试外，其他选募出降之人深入探听等事，臣正在精心审慎施行。”（《实录》将此十二月五日诏系于明年正月二十五日，恐怕有误。现在从范纯粹奏议。）
这年冬天，开始封闭汴口。（此据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云云，并三年正月李仲云云增入。原佑四年冬末，梁焘奏议应当考证。）
这一年，宗室子弟赐名、授官的有八人，判处死刑的有五千五百七十三人。
【二】六德保罢瘵「德」原作「听」，据同上书改。
【三】四月二十四日方有指挥「四月」原作「六月」，据本书卷三七六元佑元年四月辛亥条、卷三八○元佑元年六月壬寅条改。
【四】遣官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决」原作「次」，据阁本改。
【五】则惟坊郭近上人户便之「上」原作「人」，据阁本改。
【六】复一小邑「一」原作「以」，据阁本改。
【七】计都二万一百人「二万」原作「一万」，据阁本及下句文义改。
【八】将官各支十五两银合一具「各」原作「共」，据阁本改。
【九】法无疐阂不可行者「阂」原作「阗」，据阁本改。
【一○】成于弘献「弘」原作「宏」。案：据新唐书卷四六、旧唐书卷五○刑法志，「宏献」即裴弘献，清人避清高宗弘历讳改，今改回。
【一一】曩时修熙宁敕「敕」原作「止」，据阁本改。
【一二】编类章疏「类」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三】辽主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瑞」原作「端」，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
卷四百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春正月庚戌，校书郎王伯虎权知饶州，正字邓忠臣权通判瀛州。谏官韩川言二人不堪馆职之选故也。（此据刘安世弹欧阳斐第七章。）
复广惠仓。先是，著作郎兼侍讲范祖禹言：「祖宗以来，每遇大雪，则放公私房钱，以至粜米、买炭、散钱，死者则赐瘗埋。近日朝廷无不举行，又发内帑之钱，德泽之厚，无以加矣。臣窃思朝廷自嘉佑以前，诸路有广惠仓，以救恤孤贫，京师有东、西福田院，以收养老幼废疾，至嘉佑八年，又增置城南、北福田，共为四院，此乃古之遗法也。然每院止以三百人为额，臣以为京师之众，孤穷者不止千二百人，朝廷每遇大冬盛寒，则临时降旨救恤，虽仁恩溥博，然民已冻馁死损者众矣。救饥于未饥之时，先为之法，则人不至于饥死；救寒于未寒之时，预为之备，则人不至于冻死。臣以谓宜于四福田院增盖官屋，以处贫民，不限人数，并以旧法收养，委左右厢提举使臣多设方略救济，不必专散见钱。其使臣存活到人数，书为课绩，量与酬銟，死损多者，亦立殿罚。如四厢使臣提举难遍，即委吏部临时更选差使臣四员，相兼提举，亦依四厢使臣法。其天下广惠仓，乞更举行，令官吏用心赈恤，须要实惠及贫民。陛下近日所行，万万于此，而臣之所陈，事乃至微，然古之圣人莫不以此为先务，其法不可不备也。」上纳用焉。
甲寅，通议大夫致仕刘几【一】卒。
乙卯，河东副总管李浩、管勾麟府路马军司訾虎以兵牵制泾原路蕃寇，多所斩获。诏浩、虎已下赐银合、茶药有差。（新本无此。）
丙辰，诏以春寒，展给卖薪炭限十有五日【二】。时自去冬大雪寒，至于是月。
沅州言，都巡检邱仲文等与狤狑蛮遇于洽州，斩获蛮贼四十有八级。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往核蛮数，问战状功首，仍为之备，其应推赏者，速具以闻。
丁巳，诏改封桩钱物库为元佑库，隶尚书省左右司。（三月十八日、五月十八日。）
己未，朝献景灵宫。（去年十月七日，裁定恭谢仪；十月十二日，连诣宫。今年正月十一日，又四月十八日，又七月二十三日，又十月十五日，四诣宫。范祖禹一岁乃篃之言，可考。）
庚申，诏发京西南路阙额禁军粮谷五十余万斛，减市价出粜，至麦熟日止。以雪寒物价翔涌也。
诏幕职州县官虽未经考，听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权知开封府钱勰、权发遣开封府推官毕仲游以决有病人死，等第罚金。
权发遣京东西路转运判官张景先增差河北路转运判官。景先议开孙村口减水河，与执政意合，故有是命。（实录但书增差
译【二】六德保护病弱之人。“德”字原写作“听”，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四月二十四日才有指挥。“四月”原写作“六月”，根据本书卷三百七十六元佑元年四月辛亥条、卷三百八十元佑元年六月壬寅条改正。
【四】派遣官员疏通决断在京师及府界拘押的囚犯。“决”字原写作“次”，根据阁本改正。
【五】那么只有坊郭附近的人户感到便利。“上”字原写作“人”，根据阁本改正。
【六】恢复一个小县。“一”字原写作“以”，根据阁本改正。
【七】总计两万一百人。“二万”原写作“一万”，根据阁本及下文文义改正。
【八】将官各支取十五两银，合为一具。“各”字原写作“共”，根据阁本改正。
【九】法令没有阻碍不可实行的。“阂”字原写作“阗”，根据阁本改正。
【一○】成于弘献。“弘”字原写作“宏”。按：根据《新唐书》卷四十六、《旧唐书》卷五十刑法志，“宏献”即裴弘献，清代人因避清高宗弘历名讳而改，现在改回。
【一一】从前修订熙宁敕令。“敕”字原写作“止”，根据阁本改正。
【一二】编类章疏。“类”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一三】辽主派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瑞”字原写作“端”，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
卷四百八
起讫时间 从哲宗元佑三年正月开始到当年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年）
全文
春季正月庚戌日，校书郎王伯虎暂代饶州知州，正字邓忠臣暂代瀛州通判。谏官韩川说这两人不适合担任馆阁职务，所以如此安排。（这是依据刘安世弹劾欧阳斐的第七章。）
恢复广惠仓。在此之前，著作郎兼侍讲范祖禹进言说：“祖宗以来，每逢大雪，就发放公私房钱，以至于卖米、买炭、散钱，对死者则赐予安葬。近日朝廷没有不推行的，又拿出内库的钱财，恩德厚泽，无以复加了。我私下考虑，朝廷自嘉佑以前，各路设有广惠仓，用来救济孤苦贫困的人，京师设有东、西福田院，用来收养老幼废疾之人，到嘉佑八年，又增设城南、城北福田院，共为四院，这是古代的遗法。然而每院只以三百人为限额，我认为京师人口众多，孤苦穷困者不止一千二百人，朝廷每逢严冬盛寒，就临时降旨救济，虽然仁恩广博，但百姓中已经冻饿死伤的人很多了。在饥荒未发生时就救济饥荒，预先制定法令，那么人就不会饿死；在寒冷未到来时就救济寒冷，预先做好准备，那么人就不会冻死。我认为应当在四福田院增建官屋，来安置贫民，不限人数，都按旧法收养，委派左右厢提举使臣多设方略救济，不必专门散发现钱。那些使臣救活的人数，记录为考核政绩，酌情给予奖赏，死伤多的，也设立降级处罚。如果四厢使臣提举难以遍及，就委派吏部临时另外选拔差遣使臣四人，共同提举，也依照四厢使臣的法度。天下的广惠仓，请求再次推行，命令官吏用心赈济，必须让实惠达到贫民。陛下近日所行的，比这好万倍，而我所陈述的，事情非常细微，但古代的圣人都把它作为首要事务，这种法度不可不备。”皇上采纳并使用了这个建议。
甲寅日，通议大夫致仕刘几【一】去世。
乙卯日，河东副总管李浩、管勾麟府路马军营司訾虎用军队牵制泾原路的蕃寇，多有斩获。下诏李浩、訾虎以下赐给银合、茶药，有差别。（新本没有这条。）
丙辰日，下诏因为春寒，延长售卖薪炭的期限十五天【二】。当时从去年冬天大雪寒冷，直到这个月。
沅州上奏，都巡检邱仲文等人在洽州与狤狑蛮相遇，斩杀俘获蛮贼四十八人。下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前往核实蛮人数，询问战况功劳首级，仍然为此做准备，应当推赏的人，迅速具奏上报。
丁巳日，下诏将封桩钱物库改为元佑库，隶属尚书省左右司。（三月十八日、五月十八日）
己未日，朝献景灵宫。（去年十月七日，裁定恭敬谢恩的礼仪；十月十二日，连续前往宫观。今年正月十一日，又四月十八日，又七月二十三，又十月十五日，四次前往宫观。范祖禹一年只去一次的言论，可以考证。）
庚申日，下诏发放京西南路缺额禁军的粮谷五十多万斛，减价出售，到麦子成熟时停止。因为雪寒物价飞涨。
下诏幕职州县官虽然未经考核，允许推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暂代开封府知府钱勰、暂代开封府推官毕仲游因为判决病人致死，按等级罚金。
暂代京东西路转运判官张景先增派为河北路转运判官。张景先提议开凿孙村口减水河，与执政的意见相合，所以有此任命。（实录只记载增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