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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五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59–3882 段

下本地分都大司于诸埽差拨;如船不足,即乞从本司移牒于三门白波辇运司应副。自卫州至海口,全藉有心力使臣分委勾当,乞不拘常制,举使臣十员、指使二员。合制造疏浚木杷、铁龙爪等,乞下沿河州军应副,工匠于诸埽各抽差【二】,就转运、金堤两司差坐船二只,本司官当直兵士于都大司河清差拨。官员请俸、递马驿券、军典人数、公吏食钱,并依都水外监丞司例。本司公事,并与本路转运提举司及外都水监丞司公移行遣。」并从之。此据会要。

译下命令给本地分都大司,在诸埽进行差拨;如果船只不足,就请求由本司发公文给三门白波辇运司予以应副。从卫州到海口,全靠有心力的使臣分别委派处理事务,请求不拘泥于常规制度,举荐使臣十员、指使二员。应当制造的疏浚木杷、铁龙爪等器具,请求下命令给沿河州军予以应副,工匠在诸埽各抽调差遣【二】,在转运、金堤两司差派坐船二只,本司官员当值的兵士在都大司河清处差拨。官员的俸禄、递马驿券、军典人数、公吏的食钱,都依照都水外监丞司的成例。本司的公事,都与本路转运提举司及外都水监丞司共同行文派遣。」朝廷都听从了这些建议。这是根据《会要》记载的。

诏都水监黄河六都大司,除开封府界白马等县黄河堤岸留二员,余各魜官一员,并其余埽岸地里狭处使臣,亦具相度魜并以闻。

  中书言,开封府见欠赃赏钱内,有于法当蠲除,亦有孤贫可矜及追赃不及十钱者,亦有已纳而吏不为销簿者,欲差同纠察在京刑狱祝谘看详除放外,有合奏请及情理可矜,具事理闻奏。从之。

  是日,中书奏事已,上论及市易利害,且曰:「朝廷所以设此者,本欲为平准之法以便民,周官泉府之事是也。今正尔相反,使中平之民如此失业,不可不修完其法也。」

  诏:「已差韩维、孙永参问行人出钱免行利害,可令元详定官吕嘉问、□安持同取问。」既而维、永言:「嘉问乃元详定官,不惟议论不同,兼虑行人以嘉问是元详定官,及见提举市易行户事多相关,不敢尽情供析。望且令臣等体问,所冀得尽事理。」从之。维、永乞自体问,乃初六日事,今并书之。

  诏开封府界提点司督责诸县捕蝗,得雨实时以闻。

  赐熙河诸路策应诸军特支钱有差。

  王韶言:「韩存宝、李楶陷主将,当治军法。缘是日全军陷没,蕃贼进攻城,存宝等先归,登城固守,乃得无虞,乞免其罪。」诏存宝、楶并释罪,委韶密访存宝与思立出军有无议论不同以闻。

  辛未,获嘉县令、崇文院校书、兼国子监直讲曾肇为馆阁校勘。

  诏:「方田每方差大甲头二人,以本方上户充,小甲头三人,同集方户,令各认步亩,方田官躬验逐等地色,更勒甲头、方户同定,写成草帐,于逐段长阔步数下各计定顷亩。官自募人覆算,更不别造方帐,限四十日毕。先点印讫,晓示方户,各具书算人写造草帐、庄帐,候给户帖,连庄帐付逐户以为地符。」此月二十又六日,又十二月二日,五年八月本志所载地符,与此实录小异,今两存之。

  壬申,诏三司勾当公事李杞等罢相度成都府置市易务,止具经画买茶,于秦凤、熙河路博买利害以闻。其后成都府转运司同议,亦以为便,从之。五月二十五日差杞相度,又三月十六日云云,可考。

  又诏:「自今诸国进奉人到阙,更不差市易务上界官主卖买。」

  癸酉,辽主遣利州观察使耶律永宁、祺州团练使韩宗范,其母遣奉国军节度使耶律和、卫尉卿赵孝杰来贺同天节。

  上批:「应灾伤路分方田、保甲除已编排方量了毕,止是攒造文字处,许依条限了绝外,其见编排方量及造五等簿处,可速指挥,并权罢。」志有此,此月二日,又四日,又十月二日。

  是日,雨。

  甲戌,诏同天节依例上寿。先是,上以久旱避殿,易服,减常膳,髃臣屡请不从,至是雨告足,髃臣又表请,乃从之。

  西上合门苗授知河州。贼复围河州,授往救之,始度洮西,将士皆欲径趋河州,授曰:「南撒宗城甚近,有伏兵,当袭之。」一战而克,进破贼,斩首四百余级,论功第一,遂知河州。擢四方馆使、荣州刺史。此据本传,当考,或削去。姚兕本传,亦请先破撒宗城。

  录熙河秦凤路死事者之家,推恩有差。惟景思立轻敌败事,特恤其死战,与二人恩泽,余皆加等。仍令经略司先取逐家本房,如不足,取近亲,依所定人数开析以闻。

  诏杂买务近支借钱一千三百五十缗,依条有息钱三百缗以下,今年息收一千七百余缗,委根究市易务利害所根究施行。其后乃云,此本息共收数也。

  先是,监安上门、光州司法参军郑侠言:

  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麦苗干枯,黍、粟、麻、豆皆不及种,五谷踊贵,民情忧惶,十九惧死,逃移南北,困苦道路。方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购升米,草木鱼□,亦莫生遂。外敌轻肆,敢侮君国,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

  臣窃惟灾患致之有渐,而来如疾风暴雨,不可复御。流血藉尸,方知丧败,此愚夫之见,而古今比比有之。所贵于圣神者,为其能图患于未然,而转祸为福也。

译下诏给都水监黄河六都的大司,除了开封府界白马等县的黄河堤岸保留两名官员外,其余各堤岸各设一名主管官员,以及其余堤岸地段狭窄处的使臣,也都详细考察并上报。

中书省上言,开封府目前拖欠的赃款赏钱中,有依法应当免除的,也有孤苦贫困值得怜悯以及追缴赃款不足十钱的,还有已经缴纳但官吏没有注销账簿的,打算派遣同纠察在京刑狱祝谘审查详定,除免除外,有应当奏请以及情理值得怜悯的,详细陈述事理上报。皇帝批准了。

这天,中书省奏事完毕,皇上谈到市易法的利弊,并且说:“朝廷之所以设立这个机构,本来是想实行平准法来便利百姓,就像《周礼》中泉府的职能一样。现在却完全相反,使得中等百姓如此失业,不能不修善完善这个法令。”

下诏:“已经派遣韩维、孙永参问行人出钱免除行商的利弊,可以命令原详定官吕嘉问、□安持一同审讯。”随后韩维、孙永上言:“吕嘉问是原详定官,不仅议论不同,而且担心行人因为吕嘉问是原详定官,并且看到提举市易司与行户事务多有牵连,不敢尽情供述分析。希望暂且让我们亲自审讯,希望能详尽了解事理。”皇帝批准了。韩维、孙永请求亲自审讯,是初六日的事,现在一并记载。

下诏开封府界提点司督促各县捕捉蝗虫,得到雨水后及时上报。

赏赐熙河各路策应诸军特别支给的银钱,等级不同。

王韶上言:“韩存宝、李楶使主将陷入险境,应当按军法惩治。因为那天全军陷入绝境,蕃贼进攻城池,韩存宝等人先返回,登上城墙固守,才得以没有危险,请求免除他们的罪责。”下诏韩存宝、李楶都免除罪责,委托王韶秘密查访韩存宝与景思立出兵时是否有议论不同之处并上报。

辛未日,获嘉县令、崇文院校书、兼任国子监直讲的曾肇担任馆阁校勘。

下诏:“方田每方派遣大甲头二人,由本方的上等户充任,小甲头三人,共同召集本方的农户,让他们各自认领步亩,方田官亲自查验每一块地的土质,再责令甲头、农户共同确定,写成草账,在每一段的长宽步数下各自计算确定顷亩。官府自己招募人复核计算,不再另外制作方账,限定四十天完成。事先点印完毕,告知方户,各自准备书写计算的人写造草账、庄账,等到发放户帖,连同庄账发给每户作为地符。”这个月二十六日,又十二月二日,五年八月本志所记载的地符,与这实录略有不同,现在两者都保留。

壬申日,下诏三司勾当公事李杞等人停止考察在成都府设置市易务的事,只详细规划买茶,在秦凤、熙河路博买茶的利弊并上报。后来成都府转运司共同商议,也认为这样方便,皇帝批准了。五月二十五日派遣李杞考察,又三月十六日云云,可以考证。

又下诏:“从今以后,各国进奉的人到达京城,不再派遣市易司的上界官主持买卖。”

癸酉日,辽主派遣利州观察使耶律永宁、祺州团练史韩宗范,他的母亲派遣奉国军节度使耶律和、卫尉卿孝杰来祝贺同天节。

皇上批示:“凡是受灾路分的方田、保甲,除了已经编排方量完毕,只是攒造文书的地方,允许依照条限完成外,那些正在编排方量以及造五等簿的地方,可以迅速指挥,暂时全部停止。”《志》中有此记载,这个月二日,又四日,又十月二日也有记载。

这天,下雨。

甲戌日,下诏同天节依照惯例上寿。在此之前,皇上因为久旱避殿,更换服饰,减少日常膳食,群臣屡次请求不听从,到这时雨水充足,群臣又上表请求,于是听从了。

西上合门苗授担任河州知州。贼人再次包围河州,苗授前往救援,刚渡过洮水西岸,将士们都想直接奔赴河州,苗授说:“南撒宗城很近,有伏兵,应当袭击它。”一战就攻克,进而攻破贼军,斩首四百多级,论功第一,于是担任河州知州。提拔为四方馆使、荣州刺史。这根据本传,应当考证,或者删去。姚兕的本传,也请求先攻破撒宗城。

登记熙河秦凤路死难者的家属,推恩有差别。只有景思立轻敌导致失败,特别抚恤他死战,给予两人恩泽,其余都加等。仍然命令经略司先取逐家本房,如果不足,取近亲,依照所定人数开析上报。

下诏杂买务最近支借银钱一千三百五十缗,依照条令有息钱三百缗以下,今年利息收入一千七百余缗,委托根究市易司利弊所根究施行。后来却说,这是本息共收的数目。

在此之前,监安上门、光州司法参军郑侠上言:

去年大蝗灾,秋冬干旱,直到今年春天不下雨,麦苗干枯,黍、粟、麻、豆类都来不及种植,五谷价格暴涨,民情忧虑恐慌,十之八九害怕死亡,逃移到南北各地,在道路上困苦不堪。正值春天砍伐树木,竭泽而渔,大的谋求官钱,小的购买升米,草木鱼虾,也不能生长繁育。外敌轻率放肆,敢侮辱君国,都是因为中外的臣子,辅佐陛下不以正道,才导致这样。

臣私下认为灾患导致是有逐渐的过程,而来势如疾风暴雨,不可再抵御。流血堆积尸体,才知道丧败,这是愚夫的看法,而古今比比皆是。圣神可贵之处,在于能够防患于未然,而转祸为福。

于今之势,犹有可救,臣伏愿陛下开仓廪以赈贫乏,诸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三】,上应天心,调阴阳,降雨露,以延天下苍生垂死之命,而固宗社万万年无疆之祉。君臣际遇,贵乎知心,以臣之愚,深知陛下爱养民庶甚于赤子,故自即位以来,一有利民便物之事,靡不毅然主张而行,陛下之心,亦欲人人寿富,而跻之尧、舜、三代之盛。夫岂区区充满府库,盈溢仓廪,终以富盛强大胜天下哉?而中外之臣,略不推明陛下此心,乃恣其叨懫,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夫陛下所存如彼,髃臣所为如此,不知君臣际会,千载一时,欲何所为?徒只日超百资,意指气使而已乎?

译如今的局势,尚有挽救的可能,臣恳愿陛下打开粮仓来赈济贫苦百姓,废除各有关部门那些横征暴敛、不合道义的政策,或许能早日招致祥和之气,向上顺应天心,调和阴阳,降下雨露,以延续天下百姓垂死的性命,从而巩固宗庙社稷万万年无尽的福祉。君臣相遇,贵在知心,以臣的愚见,深知陛下爱护养育百姓胜过爱护自己的婴儿,所以自陛下即位以来,凡是有利于百姓、方便民众的事情,没有不坚决主张并推行的。陛下的本心,也是希望人人长寿富足,使国家达到尧、舜和三代的盛世。难道陛下仅仅追求府库充满、粮仓盈溢,最终凭借富庶强大来胜过天下吗?然而朝廷内外的臣子,完全不推究阐明陛下的这份心意,反而放纵自己的贪婪残忍,残酷剥削百姓,侵害深入肌肤骨髓,致使百姓困苦不堪、无法生存。陛下所怀有的心意如此,群臣所做的事却如此,不知君臣相遇,千载难逢,想要做什么呢?难道只是每天超越百官的俸禄,意气用事、指手画脚罢了么?

臣又惟何世而无忠义?何代而无贤德?亦系其人君所以驾驭之如何尔!古之人在山林有廊庙之忧,至于刍荛【四】,匹夫匹妇欲犹自尽以规其后【五】。陛下之朝,台谏之臣,默默其位而不敢言事,至有规避百为,不敢居是职者。凡百执事【六】,又皆贪猥近利,使怀道抱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不识时然耶?陛下有以使之然邪?以为时然,则尧、舜在上,便有夔、稷;汤、文在上,便有伊、吕。君作于内,臣应于外;主唱于上,臣和于下,以成康济之业。膏润德泽,下浸昆虫草木,至治馨香,达于上下,至于千万世,莫不欣慕而效之。独陛下以仁圣当御,抚养为心,甚于前古,而髃臣所为如此,其非时然,抑陛下所以驾驭之道未审尔【七】!陛下以爵禄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之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夫得一饭于道傍,则铭记不忘,而终身饱饫于其父,则不以为德,此庸人之常情也。今之食禄,往往如此。若臣所闻则不然,盖朝廷设官,位有高下,臣子事上,忠无两心,与其见怒于有司,孰与不忠于君上;与其苟容于当世,孰与得罪于皇天。臣所以不避万死以告陛下,诚以上畏天命,中忧君国,而下忧生民尔。于臣之身,使其粉粹如一蝼蚁,无足顾惜。

  臣又见南征北伐,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料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质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顿蓝缕,拆屋伐桑,争货于市,输官籴米,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八】。臣不敢具以闻。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一及,但经圣明眼目,不必多见,已可咨嗟涕泣,使人伤心,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谨随状呈奏。如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自今已往至于十日不雨,乞斩臣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慢天之罪。如少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

  侠,福清人也。于是上出侠疏及图以示辅臣,问王安石曰:「识侠否?」安石曰:「尝从臣学。」因乞避位,上不许,乃诏开封府劾侠擅发马递之罪。司马光记闻云:侠上言:「新制,使选人监京城门,民所赍物,无细大皆征之,使贫民愁怨。人主居深宫或不知之,乃画图并进。」按侠此疏乃无之,当考。侠六月九日责,明年正月七日又责。林栗言行录载侠以三月二十六日上疏,神宗多所听用,盖因侠上苏轼等启。然考按他事,或失先后,如责躬诏,乃三月二十八日,而以为四月一日,盖篅也。今但取其合者。

  乙亥,上批:「京东忠果所以难招置者,大抵人情惧见拣选上京,离去乡土,是则失朝廷救饥除盗之意,可明谕今后止拣填本州岛军、就粮禁军。」

  诏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劾定州路走马承受任端。端尝呼集诸军校有所戒谕而不以闻其帅,于是安抚使滕甫以端侵预军政奏之,下转运司体量得实,故劾之。其后狱具,法止坐罚金,又特命差替。上于近习有过,未始假藉如此。

  诏诸马递铺兵阙额,如系重难铺分,招人不足,许本城不系配军投换改刺,仍就小给请受,及关报住营处遣家属。从夔州路转运司请也。

  废原武马监,淇水二监合为一。

  赐知熙州王韶诏书。以韶奏领大兵过洮西,破贼于结河川,斩二千余级也。韶三月九日过洮西。御集三月二十日王韶军至宁河,遣将招讨,又获二千余级,一行军士,可特支禁军一贯,余准例,指挥宣命入急递付韶。按此二千余级,当即是结河川,不知御集何故书此,而实录乃无之,当考。旧纪于乙亥日亦书王韶破西蕃于结河川,斩级二千。新纪但去「斩级二千」凡四字。

  中书奏事已,上论及市易事,参知政事冯京曰:「开封祥符县给散民钱,有出息抵当银绢米麦缓急丧葬之目,如此七八种,小民无知,但见官中给钱,无不愿请,积累数多,实送纳不得。」上曰:「岂惟如此!天下之民,所纳二税至有十七八种者,使吾民安得泰然也。」

  又诏三司以上等粳米每石为钱一千,于干明寺米场听民赊请,中等粳米每斗为钱八十

译臣又想到,哪个时代没有忠义之士?哪个朝代没有贤德之人?这也取决于君主驾驭他们的方式如何罢了!古时的人身处山林却有朝堂之忧,至于砍柴割草的平民,普通男女也想要竭尽己力来匡正君主的过失。陛下朝中的台谏官员,在位上沉默不语而不敢议论政事,甚至有人百般规避,不敢担任这个职务。所有任职办事的人,又都贪婪卑鄙、贪图眼前小利,使得怀抱道义、富有见识的士人,都不愿与他们交谈。不知道这是时势使然呢?还是陛下有意识地让他们这样呢?如果认为是时势使然,那么尧、舜在位,就有夔、稷;商汤、周文王在位,就有伊尹、吕尚。君主在宫内发号施令,臣子在宫外响应;君主在上面倡导,臣子在下面附和,以此成就治国安邦的功业。恩泽如膏脂般滋润,向下浸润到昆虫草木,大治的芬芳,通达于天地之间,直到千万代,没有不欣羡仰慕而效仿的。唯独陛下以仁德圣明在位,以抚养百姓为心,胜过前代古人,而群臣的行为却如此,这难道不是时势使然,而是陛下驾驭臣下的方法尚未得当吗!陛下用爵位俸禄来驾驭天下的忠贤之士,却让他们变成这样,这绝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啊。人在路边得到一顿饭,就会铭记不忘;而在父亲那里终身吃饱喝足,却不认为有恩德,这是平庸之人的常情。如今领取俸禄的人,往往就是这样。但我所听到的却不是这样,大概朝廷设置官职,地位有高有低,臣子侍奉君主,忠诚不能有二心,与其被主管官员恼怒,不如对君主不忠;与其在当世苟且容身,不如得罪上天。臣之所以不避万死来告诉陛下,实在是因为上畏天命,中忧君国,下忧百姓罢了。至于臣自己的身体,即使粉身碎骨像蝼蚁一样,也不值得顾惜。

臣又看到南征北伐,都是凭借胜利捷报的气势、山川地形的形势,绘制成图呈上,没有一个人将天下百姓的忧苦、典妻卖女、父子不能保全、迁徙逃窜、困苦不堪、拆屋伐桑、在市场上争夺货物、向官府缴纳购粮款、忙乱窘迫无法应付的状况,绘制成图进献。臣不敢详细陈述。谨将安上门每日所见的情况,绘成一幅图,这还不及实际情况的百分之一,但只要经过圣明的陛下过目,不必多看,就已经可以让人叹息流泪,使人伤心,更何况是千万里之外的人呢?谨随奏章呈上。如果陛下看了臣的图,采纳臣的话,从今往后十天不下雨,请求在宣德门外斩臣,以惩治欺君慢天的罪行。如果稍微有些补益,也请求惩治臣越职言事的刑罚。

侠是福清人。于是皇上拿出侠的奏疏和图给辅政大臣看,问王安石说:“认识侠吗?”王安石说:“曾经跟随我学习。”于是请求回避,皇上不允许,于是下诏让开封府弹劾侠擅自使用马递的罪行。司马光《记闻》记载说:侠上言:“新制度,让选人监管京城城门,百姓携带的物品,无论大小都征收税费,使得贫民愁怨。君主居住在深宫或许不知道,于是画图一并进献。”查考侠的这篇奏疏并没有这些内容,应当考证。侠在六月九日被贬责,次年正月七日又被贬责。林栗《言行录》记载侠在三月二十六日上疏,神宗大多听从采纳,大概是因为侠给苏轼等人写信的缘故。然而查考其他事情,或许先后顺序有误,比如《责躬诏》,是在三月二十八日,却说是四月一日,大概是错误。现在只取相符的部分。

乙亥日,皇上批示:“京东路忠果军难以招募安置,大致是因为人们害怕被挑选送往京城,离开家乡,这样就失去了朝廷救荒除盗的本意,可以明确告知今后只挑选填补本州军、就地取粮的禁军。”

下诏让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弹劾定州路走马承受任端。任端曾经召集各位军校有所告诫训示,却没有报告给他的主帅,于是安抚使滕甫以任端侵扰干预军政为由上奏,交给转运司调查核实,因此弹劾他。后来案件审结,按法律只判处罚金,又特别命令调离职务。皇上对于亲近宠幸的人有过错,从未像这样宽容。

下诏说各马递铺士兵缺额,如果是重要困难的铺分,招募人员不足,允许本城不属于配军的士兵投换改刺,仍然就近领取俸禄,并通知驻扎营地的地方派遣家属。这是听从夔州路转运司的请求。

废除原武马监,淇水两个马监合并为一个。

赐给知熙州王韶诏书。因为王韶上奏率领大军经过洮西,在结河川击败贼寇,斩首两千余级。王韶三月九日经过洮西。《御集》记载三月二十日王韶军队到达宁河,派遣将领招讨,又斩首两千余级,随行军士,可以特别支取禁军一贯钱,其余按例办理,指挥宣命通过急递送给王韶。查考这两千余级,应当就是结河川,不知道《御集》为何这样记载,而《实录》却没有记载,应当考证。旧纪在乙亥日也记载王韶在结河川击败西蕃,斩首两千。新纪只删去了“斩首两千”这四个字。

中书奏事完毕,皇上谈论到市易法的事情,参知政事冯京说:“开封祥符县发放百姓钱款,有出息抵当银绢米麦、缓急丧葬等名目,像这样的有七八种,小民无知,只看到官府发钱,没有不愿意申请的,积累数量很多,实际上缴纳不起。”皇上说:“岂止如此!天下的百姓,所缴纳的两种税项多达十七八种,让我们的百姓怎么能安泰呢?”

又下诏三司以上等粳米每石为一千钱,在干明寺米场允许百姓赊购,中等粳米每斗为八十钱

五文,零粜与贫民,无与停贩之家,立许人告捕法。

译每石加价五文,将剩余的粮食出售给贫民,不卖给囤积居奇的商贩,并设立允许人们举报和抓捕违法者的法令。

赐河北路常平司度僧牒千,募人入米赈济。

  己卯,岷州刺史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旌守城功也。贼乘景思立踏白之败,围岷州,蕃僧温遵率容、李、龙族应之,道路不通者几月。或请退保,遵裕曰:「敢议此者斩!」岷城卑缺,守者恐。遵裕登西门,遣偏将及包顺引兵纵击,选精兵百余骑,繇南门鼓噪而出,合击之,贼遂败走。时朝廷以岷城孤远难守,俾退保临江。诏至,贼已溃矣,故就除本州岛团练使。遵裕谓容、李、龙三族应贼,而龙氏寔破和尔川砦,度不可尽诛,乃以二十缣募取龙氏一级,斩捕几尽。以其地招弓箭手,贷容、李籍为蕃勇敢,乘障得其死力,温遵知无能为,率其徒归附。三月五日王安石云云,当考。

  西京左藏库使包顺为内藏库使,赐金带、上锦袍,绢三百。余迁官赐绢有差。录岷州破贼之功也。包顺事,自十四日移此。

  诏应乘递马者,于水行州县,听乘官舟,以役钱差雇。

  详定行户利害所言:「窃知体问行户利害所取行人状,与经本所所供利害不同,虑朝廷不知因依,欲望自今凡有体问行户所状,乞降本所,以凭具析申奏。」从之。

  韩维言:「陛下待臣乃在吕嘉问之下。臣虽不才,先帝所命,以辅陛下于初潜。行年六十,未尝有一言稍涉阿倚以希己利,未尝有一言不尽理道以补圣听。今于此小事处置关防,乃不得与新进小生为比,臣复何面目出入禁闱,恳求去位。」优诏答之。

  诏濮安懿王子宗晖、宗胜、宗楚各赐芳林园宅地,令将作监计口修盖。

  又诏荆南、岳鄂安澧州【九】第四等以下灾伤户,今年夏料役钱听蠲减。又赐淮南东路转运司上供粮五万石【一○】,于灾伤州县募夫修工役。

  又诏军士逃匿于熟户族帐捕获,依常法自首者,释罪。

  王韶言,体量瞎药昨在河州日,屡与景思立言毋出兵,而思立弗听;又言【一一】瞎药力战受伤以死。诏瞎药依诸司副使阵亡例给赙,仍勘会亲的骨肉以闻。韶又言:「乞候诸处修筑保寨毕工,并兵讨荡杓家摩雅克族。」上批:「如韶所奏,即未有解兵之期。令韶再相度以闻。」至六月,杓家摩雅克族降。

  庚辰,天章阁待制,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韩缜兼提举醴泉观。以上批「缜奉使分画地界,庶别给稍优,以周家用,慰其冒暑远使之勤」也。

  壬午,知大名府韩绛言:「本路旱灾已及四月旬,若使民投诉,差官检覆,然后蠲除,恐艰食之民有所不能。欲乞河北路二麦不收者,不俟差官检覆,悉免夏税。」上批:「速如绛所奏行之。仍诏开封府界、诸路准此。」又批:「闻河北流民日多,皆留京师,恐贫乏之民阙粮失所,可速相度,具如何措置以闻。」中书言:「近诏京西转运等司,募流民给钱粮,减工料兴役,以为赈置。其老疾孤幼,皆济以食。盖以民既因醔就熟,若于京师给食,则远近幅僟,转使流离奔散,因役募之,两得其利。然窃恐工役不能处处皆有,或有而未应兴作,以故未能周给。欲更下有司,令未兴役州郡,不以老少计口给食。」从之。仍指挥其见留京师实贫乏者,令司农寺相度,具如何赈济,使得至所欲往州军,不致久留京师。

  癸未,遣官谢雨。

  诏:「应黄河夏秋水涨,堤岸危急,须藉民夫救护处,去所隶州五十里以上者,本埽申所属县辍令佐一员部急夫入役,及申外丞司并本属州催促应副,仍令通判提举。如不至急,妄追集民夫,并科违制,仍委按察官觉察之。」

  甲申,诏诸阵亡军士祖父母、父母、妻无子孙依倚者【一二】,人日给米二升,以终其身,妇人改嫁即停给。

  诏应熟夷税户无卖田宅与生夷,并依缘边户典卖田土与蕃部法。

  又诏:「闻岷州阙粮,少人入中,其东南盐钞与今西盐钞法,令三司具经久通行利害以闻。」

  又诏汾、石州去年灾伤五分以上户,见欠和籴粮草,展纳限至秋。

  曾布、吕惠卿同根究市易事,凡三五日一对。上初以布言

译赐给河北路常平司度僧牒一千张,招募人们缴纳米粮来赈济灾民。

己卯日,岷州刺史高遵裕升任岷州团练使,这是表彰他守卫城池的功劳。贼军趁着景思立侦察失利之机,包围了岷州,蕃僧温遵率领容、李、龙三族响应贼军,导致道路断绝几乎达一个月之久。有人请求退保,高遵裕说:“敢议论此事的人斩首!”岷州城墙低矮残缺,守城的人感到恐惧。高遵裕登上西门,派遣偏将和包顺率领军队纵情出击,挑选精锐骑兵一百多人,从南门鼓噪而出,合击贼军,贼军于是败逃。当时朝廷认为岷州城池孤立偏远难以防守,命令退保临江。诏书到达时,贼军已经溃败,所以就地任命他为岷州团练使。高遵裕认为容、李、龙三族响应贼军,而龙氏实际上攻破了和尔川砦,估计不能全部诛杀,于是用二十匹绢悬赏获取龙氏首级,斩杀捕获几乎殆尽。利用他们的土地招募弓箭手,借给容、李二族作为蕃族勇敢军,凭借险要地势获得他们拼死效力,温遵知道无法有所作为,率领他的部众归附。三月五日王安石云云,应当考证。

西京左藏库使包顺升任内藏库使,赐给金带、上等锦袍,绢三百匹。其余升迁官职赐给绢帛的有差别。这是记录岷州击败贼军的功劳。包顺的事迹,从十四日移录于此。

下诏规定,凡是乘坐驿马的人,在水路通行的州县,允许乘坐官船,用役钱按等级雇佣。

详定行户利害所上奏说:“私下得知体问行户利害所获取的行人供状,与经本所所陈述的利害关系不同,担心朝廷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希望从今以后凡是体问行户所呈上的供状,请求下发给本所,以便详细分析上奏。”朝廷听从了。

韩维上奏说:“陛下对待臣的地位在吕嘉问之下。臣虽然无才,是先帝所任命,在陛下初未显达时辅佐陛下。年龄六十,不曾有一句话稍微涉及阿谀依傍来谋求私利,不曾有一句话不竭尽道理来补益圣明的听闻。如今在这件小事的处理防范上,竟然不能与新进的后生相比,臣还有什么面目出入宫禁,恳求辞去职位。”朝廷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

下诏给濮安懿王的儿子宗晖、宗胜、宗楚各自赐给芳林园的宅地,命令将作监按人口计算修建房屋。

又下诏荆南、岳鄂安澧州第四等以下的受灾户,今年夏季的役钱允许免除或减少。又赐给淮南东路转运司上供粮五万石,在受灾州县招募民夫修建工程。

又下诏军士逃匿在熟户族帐中被捕获,依照常法自首的,免除罪责。

王韶上奏说,查访瞎药昨天在河州时,屡次对景思立说不要出兵,而景思立不听;又说瞎药奋力作战受伤而死。下诏瞎药依照诸司副使阵亡的例程给予抚恤金,仍然核查他的亲骨肉上报。王韶又上奏说:“请求等待各处修筑保寨完工,集中兵力讨伐杓家摩雅克族。”皇上批示:“如王韶所奏,就没有解兵之期。命令王韶再次斟酌上报。”到了六月,杓家摩雅克族投降。

庚辰日,天章阁待制、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韩缜兼任提举醴泉观。这是因为皇上批示“韩缜奉使划分地界,希望另外给予稍优厚的待遇,以周济家用,慰劳他冒着酷暑远使的勤勉”的缘故。

壬午日,知大名府韩绛上奏说:“本路旱灾已经持续四十天,如果让百姓投诉,派遣官员检阅核实,然后免除赋税,恐怕缺粮的百姓有所不能承受。请求河北路二麦不收成的,不等待派遣官员检阅核实,全部免除夏税。”皇上批示:“迅速按照韩绛所奏执行。仍然下诏开封府界、各路照此办理。”又批示:“听说河北流民日益增多,都留在京师,恐怕贫乏的百姓缺粮失所,可以迅速斟酌,具报如何处置上报。”中书省上奏说:“最近下诏京西转运等司,招募流民给予钱粮,减少工料兴办工程,以此作为赈济安置。那些老弱病残孤幼,都救济以食物。这是因为百姓既然因为饥荒前往丰收之地,如果在京师给予食物,那么远近幅员辽阔,反而使流离奔散,通过工程招募他们,两得其利。然而私下担心工程不能处处都有,有的有而不应兴作,因此未能全面供给。请求再下达给有关部门,命令未兴办工程的州郡,不论老少按人口给予食物。”朝廷听从了。仍然指挥那些留在京师确实贫乏的人,命令司农寺斟酌,具报如何赈济,使他们能够到达想要前往的州军,不至于久留京师。

癸未日,派遣官员谢雨。

下诏:“凡是黄河夏秋水涨,堤岸危急,必须借助民夫救护的地方,距离所属州五十里以上的,本埽申报所属县停派令佐一员率领急夫入役,以及申报外丞司和本属州催促应副,仍然命令通判提举。如果不紧急,妄自追集民夫,一并按违制论处,仍然委派按察官觉察。”

甲申日,下诏凡是阵亡军士的祖父母、父母、妻子没有子孙依靠的,每人每天供给米二升,直到终身,妇人改嫁就停止供给。

下诏凡是熟夷税户没有卖田宅给生夷的,都依照缘边户典卖田土给蕃部的法律。

又下诏:“听说岷州缺粮,很少有人入中,其东南盐钞与现在西盐钞法,命令三司具报长久通行的利害关系上报。”

又下诏汾、石州去年受灾五分以上户,目前欠下的和籴粮草,展期缴纳到秋季。

曾布、吕惠卿共同根究市易事,凡是三五天对奏一次。皇上起初因为曾布说

为是,已而中变,从惠卿请,送魏继宗于开封府知在【一三】。案:此处疑有脱篅【一四】。

译因为这件事,不久之后(王安石)改变了主意,听从了吕惠卿的请求,将魏继宗送到开封府,知在【一三】。案:此处怀疑有文字脱漏【一四】。

是日,布复对,上独指糯米收虚息事曰:「此事极分明。」布因言:「前后所陈事理,无不明白,圣意无不晓然,今独以此事为分明,则其它殆未明矣。」上默然,布又言:「臣自立朝以来,每闻德音,未尝不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一五】,固已凛凛乎间架、阡陌之事矣。近日嘉问奏称,熙宁六年收息八十余万,乞推赏官吏。其间有贴黄云,近差官往湖南贩茶,陕西贩盐,两浙贩纱,皆未敢计息。臣以谓如此政事,书之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上笑而颔之。谓布曰:「惠卿不免共事,不可与之諠争,于朝廷观听为失体。」退,与惠卿召行人于东府,再诘其所陈,如前不变。而王安石恳求去位,引惠卿执政,上既许之,乙酉,布复与惠卿会,惠卿颇有得色,诟骂行人及胥吏,以语侵布,布不敢校也。

  诏灾伤路分逐熟流民,随行之物,税钱百以下听免。

  是日,雨雹。

  王韶大破西蕃,木征降。纲要云,筑珂诺城,西蕃首领降【一六】;旧纪于乙酉十八日书王韶破西蕃,斩级七千,木征降。新纪别修如上,今从之。其详又具丁酉三十日。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司马光上疏曰:

  臣伏读诏书,喜极以泣,昔成汤以六事自责,今陛下以四事求谏,圣人所为,异世同符。凡诏书所言,皆即日之深患【一七】,陛下既已知之,髃臣夫复何云。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陛下诚知其如是,复能断志无疑,不为左右所移,则安知今日之灾沴,不如大戊之桑谷,高宗之雊雉,成王之雷风,宣王之旱魃,更为宗庙生民之福乎!然自诏下以来,臣不知中外之臣,亦有以当今之急务,生民之疾苦,力为陛下别白言之者乎?盖必有之矣,而臣未得闻也。臣窃不自揆【一八】,伏念父子受国厚恩,备位侍从,向在朝廷,屡以狂瞽,尘浼圣聪,间以衰疾,自求闲官,不敢预国家之议,四年于兹矣。幸遇陛下发不世之诏,问以朝政阙失,斯实千载一时,古人虽在畎亩,犹不忘君,况居位食禄者乎?是以不敢畏当涂,避觽怒,爱微躯,保妻子,心知时事之可忧,而塞默不言也。

  窃观陛下英睿之性,希世少伦,即位以来,锐精求治,耻为继体守文之常主,高欲慕尧、舜之隆,下不失汉、唐之盛,擢俊杰之才,使之执政,言无不听,计无不从,所誉者超迁,所毁者斥退,垂衣拱手,听其所为,推心置腹,人莫能间,虽齐桓公之任管仲,蜀先主之任诸葛亮,殆不及也。执政者,亦悉心竭力以副陛下之欲【一九】,耻为碌碌守法,循故事之臣,每以周公自任,是宜百度交正,四民丰乐,颂声旁洽,嘉瑞沓至,乃其效也。

  然六年之间,百度分扰,四民失业,怨愤之声,所不忍闻,醔异之大,古今罕比,其故何哉?岂非执政之臣,所以辅陛下者,未得其道欤【二○】!所谓未得其道者,在于好人同己,而恶人异己也。陛下既全以威福之柄授之,使之制作新法以利天下,是宜与觽共之,舍短取长,以求尽善【二一】,而独任己意,恶人攻难。髃臣有与之同者,则擢用不次;与之异者,则祸辱随之。人之情谁肯弃福而取祸,去荣而就辱,于是天下之士,躁于富贵者,翕然附之,争劝陛下益加委信,顺从其言,严断刑罚,以绝异议。如是者往往立取美官,比年以来,中外执事权者,皆此属矣。其怀忠直守廉耻者,皆摈斥废弃,或罹罪谴,无所容立。

  至于台谏之官【二二】,天子耳目,所以规朝政之阙失,纠大臣之专恣,此陛下所当自择,而亦使执政择之。彼专用其所亲爱之人,或小有违忤,即加贬逐,以惩后来,必得佞谀之尤者,然后为之。如是,则政事之愆谬,髃臣之奸诈,下民之疾苦,远方之噃抑,陛下何从得闻见之乎?

  又奉使询访利害于四方者,亦其所亲爱之人,皆先禀其意指,凭其气势,以驱迫州县之吏,善

译这天,吕布复再次进对,皇上只指着糯米征收虚息的事说:“这件事非常清楚明白。”吕布于是说:“前后所陈述的事理,没有不清晰的,圣上的心意没有不了解的,现在唯独认为这件事清楚明白,那么其他事情恐怕还没有明白吧。”皇上沉默不语,吕布又说:“臣自从立朝以来,每次听到德音,没有不想以王道治理天下的。如今市易法造成的祸害,已经令人畏惧,堪比间架税、阡陌税的事了。近日吕嘉问上奏说,熙宁六年收取利息八十余万,请求推赏官吏。其中有贴黄说,最近派遣官员去湖南贩茶,陕西贩盐,两浙贩纱,都不敢计算利息。臣认为这样的政事,记录在简牍上,不仅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所没有,纵观秦汉以来,衰乱的时代,恐怕也没有过。”皇上笑着点头,对吕布说:“吕惠卿不免要共事,不可与他喧哗争执,在朝廷观听上失体统。”退朝后,吕布与吕惠卿在东府召见行人,再次诘问他所陈述的内容,如前不变。而王安石恳求去位,推荐吕惠卿执政,皇上已经答应,乙酉日,吕布又与吕惠卿会面,吕惠卿颇有得意之色,辱骂行人及胥吏,言语侵犯吕布,吕布不敢计较。

诏令受灾路分的流民,随行物品,税钱一百以下的听免。

这天,下冰雹。

王韶大破西蕃,木征投降。纲要说,筑珂诺城,西蕃首领投降;旧纪在乙酉十八日记载王韶破西蕃,斩首七千,木征投降。新纪另修如上,今从之。其详情又具丁酉三十日。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判西京都留守司御史台司马光上疏说:

臣伏读诏书,喜极而泣,从前成汤以六事自责,如今陛下以四事求谏,圣人的作为,异世同符。凡诏书所言,都是当日的深患,陛下既然已知,群臣还有什么可说的。曾子说:“尊重所听到的,就高明了;实行所知道的,就光大了。”陛下确实知道如此,又能断志无疑,不被左右所移,那么怎么知道今日的灾祸,不如大戊的桑谷,高宗的雊雉,成王的雷风,宣王的旱魃,更为宗庙生民之福呢!然而自诏下以来,臣不知中外之臣,也有以当今之急务,生民之疾苦,尽力为陛下分别言之者吗?大概必有之,而臣未得闻也。臣私下不自量,伏念父子受国厚恩,备位侍从向在朝廷,屡次以狂瞽,尘浼圣聪,间因衰疾,自求闲官,不敢预国家之议四年于兹矣。幸遇陛下发不世之诏问以朝政阙失,这实是千载一时,古人虽在畎亩犹不忘君,何况居位食禄者乎?因此不敢畏当涂,避众怒,爱微躯,保妻子,心知时事之忧,而塞默不言也。

私下观察陛下英睿之性,希世少伦,即位以来锐精求治,耻为继体守文之主,高欲慕尧舜之隆,下不失汉唐之盛,擢俊杰之才使之执政,言无不听,计无不从,所赞誉者超迁,所毁谤者斥退,垂衣拱手听其所为,推心置腹人莫能间,虽齐桓公之任管仲蜀先主之任诸葛亮,大概不及也。执政者亦悉心竭力以副陛下之欲,耻为碌碌守法循故事之臣,每以周公自任,这应当百度交正四民丰乐颂声旁洽嘉瑞沓至,乃其效也。

然而六年之间,百度分扰四民失业怨愤之声所不忍闻,灾异之大古今罕比,其故何哉?难道不是执政之臣所以辅陛下者未得其道吗!所谓未得其道者,在于好人同己而恶人异己也。陛下既然全以威福之柄授之,使之制作新法以利于天下,这应当与众共之舍短取长以求尽善,而独任己意恶人攻难。群臣有与之同者则擢用不次;与之异者则祸辱随之。人之情谁肯弃福而取祸去荣而就辱,于是天下之士躁于富贵者翕然附之,争劝陛下益加委信任顺从其言严断刑罚以绝异议。如是者往往立取美官比年以来中外执事权者皆此属矣。其怀忠直守廉耻者皆摈斥废弃或罹罪谴无所容立。

至于台谏之官,天子耳目,所以规朝政之阙失纠大臣之专恣,此陛下所当自择而亦使执政择之。彼专用其所亲爱之人人或小有违忤即加贬逐以惩后来必得佞谀之尤者然后为之。如是则政事之愆谬群臣之奸诈下民之疾苦远方之噃抑陛下何从得闻见之乎?

又奉使询访利害于四方者亦其所亲爱之人皆先禀其意指凭其气势以驱迫州县之吏善

恶系其笔端,升黜由其唇吻。彼州县之吏,承顺之不赡,何暇与之讲利害,立同异哉?及其入奏【二三】,则云州县守宰,咸以为便,经久可行。陛下但见其文书粲然可观,以为法之至善,询谋佥同,岂知其在外所为哉?或者更增为条目,务求新巧,互陈利害,各事改张,使画一之法,日殊月异,久而不定,吏民莫知所从,盖由袭故则无功,出奇则有赏。彼皆进身之私计,非有益国便民之志也。

译善恶的评定取决于他们的笔端,官员的升降取决于他们的口舌。那些州县的官吏,连顺从他们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闲与他们辩论利害得失、确立相同或不同的意见呢?等到他们入朝奏报时,便说州县的长官们都认为这样方便,长久以来都可以实行。陛下只看到他们的文书条理清晰、可观可览,认为这是最好的法令,大家商议后意见一致,哪里知道他们在外面实际做的事情呢?有的人甚至进一步增加条款,务求新奇巧妙,互相陈述利害,各自主张改革,使得统一划一的法令,每天每月都发生变化,长久不能确定,官吏百姓不知道听从哪一个,这大概是因为沿袭旧制就没有功劳,出奇制胜则有赏赐。这都是他们谋求个人晋升的私心打算,并没有有利于国家、方便百姓的志向。

又令使者督责所在监司,监司督责州县,上下相驱,竞为苛刻,苟不奉行新法,立加停替。或未熟新法,误为违犯,皆不理赦降去官,与犯赃者罪同,而重于犯私罪者。州县之吏,惟奉行文书,赦免罪戾之不暇,民事不复留心矣。

  又潜遣逻卒,听市道之人谤议者,执而刑之。又出牓立赏,募人告捕诽谤朝政者,臣不知自古圣帝明王之政,固如是耶?昔尧「稽于觽,舍己从人」。舜戒髃臣:「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此其所以为帝王称首者也。秦恶闻其过,杀直谏之士,禁偶语之人,及其祸败,行道之人皆知之,而己独不知,此所以为万世戒者也。

  子产相郑,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请毁之。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二四】?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何今之执政,异于古之执政乎?

  齐景公谓梁丘据【二五】曰:「惟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和如羹焉【二六】。水火酰醢盐梅以烹鱼肉,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二七】,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以水济水,谁能食之。」今朝廷之臣,对扬启沃,亦有异于梁丘据者乎?

  卫君言计非是,髃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卫,所谓君不君,臣不臣者也。人主自臧,则觽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觽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赞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在民上,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子思言于卫侯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出言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自以为是,而士庶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髃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二八】,矫之则逆而有祸。如此则善安从生?」今执政主新法,髃下同声贤之,有以异于卫国之政乎?是以士大夫愤懑郁结,视屋窃叹而口不敢言。庶人饥寒憔悴,怨叹号泣而无所控告。此则陛下所谓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也。苟忠谠退伏,阿谀满侧,而望百度之正,四民之乐,颂声之洽,嘉瑞之臻,固亦难矣。

  方今朝政阙失,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团结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它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舍其大而言其细,舍其急而言其缓,外有献替之迹,内怀附会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不敢为也。凡此六者之为害,人无贵贱愚智,莫不知之,乃至陛下左右前后之臣,日誉新法之善者,其心亦知其不可,但欲希合圣心,附会执政,盗富贵耳。一旦陛下之意移,则彼之所言亦异矣,臣不敢复费简札,叙利害以烦圣听,但愿陛下勿询阿谀之党,勿徇权臣之意,断志罢之,必有能为陛下言其详者矣。

  此六者之中,青苗、免役钱为害尤大。夫力者,民之所生而有也;谷帛者,民可耕桑而得也【二九】。至于钱者,县官之所铸,民不得私为也。自未行新法之时,民间之钱固已少矣,富商大贾、藏镪者或有之,彼农夫之富者,不过占田稍广,积谷稍多,室屋修完,耕牛不假而已,未尝有积钱巨万于家者也。其贫者蓝缕不蔽形,糟糠不充腹,秋指夏熟,夏望秋成,或为人耕种,资采拾以为生【三○】,亦有未尝识钱者矣。是以古之用民

译又命令使者督促责成各地的监司,监司督促责成州县,上下互相驱迫,竞相施行苛刻的政策,如果不奉行新法,立即停职替换。有的人或许不熟悉新法,误犯了规定,都不予赦免,直接罢官,与犯贪污罪的处罚相同,而且比犯私罪处罚更重。州县的官吏,只奉行文书,连赦免罪过都来不及,不再留心民事了。

又暗中派遣巡逻的士卒,监听街市上议论诽谤的人,抓来加以刑罚。又张贴榜文设立奖赏,招募人告发逮捕诽谤朝政的人,臣不知道自古圣帝明王的政治,本来就是这样吗?从前尧“考察众人意见,舍弃己见听从他人”。舜告诫群臣:“我如果有错,你们辅正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说坏话。”这就是他们成为帝王中首屈一指的原因。秦朝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杀害直言劝谏的士人,禁止两人私下议论,等到祸败来临,路上的人都知道,而自己却独自不知道,这就是成为万世警戒的原因。

子产辅佐郑国,郑国人到乡校游玩,议论执政得失,然明请求毁掉乡校。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朝后到那里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立刻停止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一旦决堤,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我就无法挽救了。不如开小口让水流疏导。不如我听到这些意见把它当作治病的药。”现在的执政者,与古代的执政者有什么不同呢?

齐景公对梁丘据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睦吧?”晏子回答说:“梁丘据也是苟同,怎么能叫和睦?和睦就像做羹汤一样。用水、火、醋、肉酱、盐、梅来烹煮鱼肉,厨师调和它,使味道均衡,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君子吃了它,来平和内心。君臣也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也有不可行的,臣子献出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就可行的。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也有可行的,臣子献出可行的意见来去除不可行的。因此政治公平而不混乱,百姓没有争心。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梁丘据也说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梁丘据也说不可行,用水来加水,谁能喝呢?”现在朝廷的臣子,应对启发开导,也有不同于梁丘据的吗?

卫君说计谋不对,群臣附和的声音像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一样。子思说:“以我观察卫国,可以说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君主自以为是,那么众人的谋略就不能进献,事情正确而自以为是,还拒绝众人的谋略。何况附和错误来助长恶行呢?不考察事情的是非,而喜欢别人赞美自己,昏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衡量道理所在,而阿谀奉承以求容身,谄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君主昏庸臣子谄媚,处在百姓之上,百姓不认同他们,如果这样不停止,国家就没有同类了。”子思对卫侯说:“您的国事,将要一天比一天糟糕了。说话自以为是,而卿大夫不敢纠正他的错误,卿大夫说话自以为是,而士人和百姓不敢纠正他们的错误。君臣既然自认为贤能,而群下同声称赞他们贤能,称赞他们就顺从而有福,纠正他们就违逆而有祸。这样善政从哪里产生?”现在执政者主持新法,群下同声称赞他们贤能,有不同于卫国政治的地方吗?因此士大夫愤懑郁结,看着房屋暗自叹息而口不敢言。百姓饥寒交迫,怨恨叹息号哭而无处控告。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忠谋谠言被阻塞不能上达,而阿谀奉承蒙蔽以成就私利。如果忠谠之士退伏,阿谀之徒满侧,而希望百事端正,四民安乐,颂声和谐,祥瑞降临,本来也是很难的。

现在朝政的缺失,大的有六项而已:一是广泛散发青苗钱,使百姓负债日益加重,而官府没有所得;二是免除上户的徭役,征收下户的钱,来供养游手好闲的人;三是设置市易司,与小民争利,而实际上耗散官物;四是中原未治理好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是团结保甲,教习凶器来疲扰农民;六是信任狂妄狡诈的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如果其他琐碎如米盐的小事,都不值得对陛下说。舍弃大的而说小的,舍弃急的而说缓的,外表有献替的样子,内心怀着附会的心,这是奸邪中最严重的,臣不敢做。这六项的危害,人无贵贱愚智,没有不知道的,甚至陛下左右前后的臣子,每天称赞新法好的,他们心里也知道不可行,只是想要迎合圣心,附会执政,窃取富贵罢了。一旦陛下的意向改变,那么他们所说的也就不同了,臣不敢再浪费纸笔,叙述利害来烦扰圣听,只希望陛下不要询问阿谀的党羽,不要顺从权臣的意思,下定决心罢免他们,一定有人能为陛下详细陈述。

这六项之中,青苗、免役钱的危害尤其大。力气,是百姓天生就有的;粮食丝帛,是百姓可以耕种养蚕得到的。至于钱,是官府铸造的,百姓不能私自制造。自从没有实行新法的时候,民间的钱本来就少了,富商大贾、藏钱的人或许有,那些富有的农夫,不过占有的田地稍多,积蓄的粮食稍多,房屋修缮完好,耕牛不假借罢了,不曾有在家积蓄巨万钱财的。那些贫穷的人,衣衫褴褛不能遮体,糟糠不能充饥,秋天指望夏天的收成,夏天盼望秋天的收成,或者为人耕种,靠采集拾取为生,也有不曾见过钱的。因此古代使用百姓

【三一】,各因其所有而取之,农民之役不过出力,税不过谷、帛。及唐末兵兴,始有税钱者,故白居易讥之曰:「私家无铁炉【三二】,平地无铜山。」言责民以所无也。今有司为法则不然,无问市井田野之人,由中及外,自朝至暮,惟钱是求。农民值丰岁,贱粜其所收之谷以输官,比常岁之价,或三分减二,于斗斛之数,或十分加二,以求售于人。若值凶年,无谷可粜,吏责其钱不已,欲卖田则家家卖田,欲卖屋则家家卖屋,欲卖牛则家家卖牛。无田可售,不免伐桑枣、撤屋材卖其薪【三三】,或杀牛卖其肉,得钱以输官。一年如此,明年将何以为生乎?故自行新法以来,农民尤被其患。农者,天下之本,农既失业,余民安所取食哉?今货益重,物益轻,年虽饥,谷不甚贵,而民倍困。为国计者,岂可不少思其故哉?此皆敛钱之咎也。

译【三一】,都是根据百姓所拥有之物来征收,农民的劳役不过是出人力,赋税不过是粮食和布帛。等到唐末战乱兴起,才开始有征收钱币的税项,所以白居易讥讽说:“私家没有铁炉【三二】,平地没有铜山。”这是说官府向百姓征收他们本没有的东西。如今主管官吏制定的法令却不是这样,不问是城市还是乡村的人,从中央到地方,从早到晚,只追求钱币。农民遇到丰收年景,低价卖出所收获的粮食来缴纳官税,与平常年份的粮价相比,有时降低三分之二,在斗斛的数量上,有时增加十分之二,以求得有人购买。如果遇到灾荒年景,没有粮食可以卖出,官吏催逼缴钱不停止,想卖田地就家家卖田地,想卖房屋就家家卖房屋,想卖牛就家家卖牛。没有田地可以卖,不免砍伐桑树枣树、拆毁房屋材料卖掉柴火【三三】,或者杀牛卖肉,得到钱币来缴纳官税。一年如此,明年将靠什么生活呢?所以自从实行新法以来,农民尤其遭受这种祸患。农民是天下的根本,农民既然失去生计,其他百姓从哪里获取食物呢?如今货币越来越贵重,实物越来越轻贱,年成虽然饥荒,粮食却不很昂贵,而百姓却加倍困苦。为国家谋划的人,难道可以不多想想其中的缘故吗?这都是征收钱币的罪过啊。

北尽塞表,东被海涯,南踰江淮,西及邛蜀,自去岁秋冬,绝少雨雪,井泉溪涧,往往涸竭,二麦无收,民已绝望,孟夏过半,秋种未入,中户以下,大抵乏食,采木实草根以延朝夕。若又如是数月,将如何哉?当此之际,而州县之吏,督迫青苗、助役钱,不敢少缓,鞭笞缧绁,惟恐不迨【三四】,妇子皇皇,如在汤火之中,号泣呼天,无复生望。臣恐鸟穷则啄,兽穷则攫,民穷困已极,而无人救恤,羸者不转死沟壑,壮者不聚为盗贼,将何之矣!若东西南北所在啸聚,连髃结党,日滋月蔓,弥漫山泽,蹈籍城邑,州县不能禁,官军不能讨,当是时,方议除去新法,将奚益哉!绿林、赤眉、黄巾、黑山之徒,自何而有?皆疲于赋敛,复值饥馑,穷困无聊之民耳。此乃宗庙社稷之忧,而庙堂之上,方晏然自得,以为太平之业,八九已成。此臣所为痛心疾首,昼则忘食,夜则忘寝,不避死亡,欲默不能者也。易复之初九曰【三五】:「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言过而能改,虽悔不大也。其上六曰【三六】:「迷复,凶,有醔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言迷而不复,凶,且有醔,于君道尤不利也。昔秦穆公败于殽,作秦誓曰:「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猷询兹黄发,则罔所愆。」盖悔弃老成之远虑,用利口之浅谋,以取覆败而思补其过也,故能终雪前耻,强霸西戎。汉武帝征伐四夷,中国虚耗,贼盗髃起,又丧贰师之军,乃下哀痛之诏曰:「磤者以缚马书篃示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皆以敌自缚其马,不祥甚哉。公交车方士、太史、太卜皆以为吉。今计谋卦兆皆反谬。」盖始悟公交车方士之谄谀,对不以诚,致误国事,有悔于心也【三七】。故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天下复安。

  自国家行新法以来,天下之人,心祈口祷,惟冀陛下之觉悟,拯救其失,以苏疲民,如望上天之膏泽,日复一日,以至于今。及今改之,犹可救也,过是,则民力屈竭,一旦涣然离散,乃始劳心安集,岂不难哉?

  窃观陛下诏书,寅畏天灾【三八】,深自咎责,丁宁恳切【三九】,欲有所改为也。若徒着之空文,而于新法无所变更,是犹临鼎哀鱼之烂,而益薪不已,将何补哉?陛下诚能垂日月之明,奋干刚之断,放远阿谀,勿使壅蔽,自择忠谠,为台谏官,收还威福之柄,悉从己出。诏天下青苗钱勿复散,其见在民间逋欠者,计从初官本,分作数年催纳,更不收息。其免役钱尽除放,差役并依旧法。罢市易务,其所积物,依原买价出卖,所欠官钱,亦除利催本。罢拓土辟境之兵,先阜安中国,然后征伐四夷。罢保甲教阅,使服田力穑。所兴修水利,委州县相度,凡利少害多者悉罢之。如此则中外讙呼,上下感悦,和气熏蒸,雨必沾洽矣。彼阿谀之人,附会执政者,皆缘新法以得富贵,若陛下以为非而舍之,彼如鱼之失水,必力争固执而不肯移,愿陛下勿问之也。

  臣窃闻陛下以旱暵之故,避殿撤膳,其焦劳至矣,而民终不预其泽,不若罢此六者,立有溥博之德,及于四海也。又闻京师近虽获雨,而畿甸之外旱气如故,王者以四海为家,无有远近,皆陛下之赤子。愿陛下虽徇髃臣之请,御正殿,复常膳,犹应兢兢业业,忧劳四方,不遽自宽,以为无后灾也。又诸州县奏雨,往往止欲解陛下之焦劳,一寸则云三寸,三寸则云一尺,多不以其实,不可不察也。又闻青苗之法,灾伤及五分则倚阁,其间官吏不仁者,至有抑遏百姓,止放四分以下税,此尤可罪者也。臣在冗散之地,若朝政小小得失,臣固不敢预闻,今坐视百姓困于新法如此,将为朝廷深忧,而陛下曾不知之。又今年以来,臣衰疾寖增,恐万一溘先朝露,赍怀忠不尽之情,长抱恨于黄泉,是以冒死一为陛下言之。倘陛下犹弃忽而不信【四○】,此则天也,臣不敢复言矣。光上疏,不得其的实月日

译北边直到塞外,东边覆盖海边,南边越过江淮,西边到达邛蜀,从去年秋冬以来,极少下雨下雪,井泉溪涧,常常干涸枯竭,冬小麦和春小麦没有收成,百姓已经绝望,孟夏(农历四月)过半,秋种还没有下地,中等以下的家庭,大体缺乏粮食,采摘树木果实和草根来延续早晚的生命。如果又像这样几个月,将会怎么样呢?在这个时候,州县的官吏,督促征收青苗钱、助役钱,不敢稍微迟缓,鞭打捆绑,惟恐不及时,妇女孩子惊慌失措,好像处在沸水烈火之中,哭号呼天,不再存有生存的指望。臣担心鸟儿穷途末路就会啄人,野兽穷途末路就会抓人,百姓穷困到了极点,却没有人救济抚恤,瘦弱的人不辗转死在沟壑,强壮的人不聚集成为盗贼,还能去哪里呢!如果东西南北到处啸聚,成群结党,日益蔓延,弥漫山泽,践踏城邑,州县不能禁止,官军不能讨伐,等到那时,才商议废除新法,还有什么益处呢!绿林、赤眉、黄巾、黑山之类的人,是从哪里产生的呢?都是疲于赋税征收,又遭遇饥荒,穷困无聊的百姓罢了。这是宗庙社稷的忧患,而朝廷之上,却安然自得,认为太平的基业,八九分已经成功了。这是臣痛心疾首,白天忘记吃饭,夜晚忘记睡觉,不避死亡,想要沉默却不能够的原因。《易经》复卦初九爻辞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意思是过错能够改正,虽然后悔也不大。其上六爻辞说:“迷复,凶,有醔眚,用行帅,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征。”意思是迷惑而不回头,凶险,而且有灾祸,对于君道尤其不利。从前秦穆公在殽地战败,作《秦誓》说:“只有古代的谋士,才说还没有成就我的忌讳。只有现在的谋士,姑且将作为亲近。虽然这样说,还是应当询问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什么过失。”大概是因为后悔抛弃了老成持重的长远考虑,采用了巧言令色的浅薄谋划,从而招致覆败而想要弥补过错,所以能够最终洗雪前耻,在西戎中称霸。汉武帝征伐四方少数民族,中原空虚耗损,盗贼成群兴起,又损失了李广利的军队,于是下达哀痛的诏书说:“先前用缚马书篃展示给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官、从事文学的人,都认为敌人自己缚马,非常不祥。公交车方士、太史、太卜都认为吉利。现在计谋卦兆都相反错误。”大概起初醒悟公交车方士的谄媚阿谀,回答不诚实,导致误国事,心中有所悔恨。所以禁止苛酷暴政,停止擅自征税,致力于根本务农,天下又恢复安定。

自从国家实行新法以来,天下的人,心里祈求口中祷告,只希望陛下觉悟,拯救过失,以救济疲惫的百姓,如同盼望上天的甘霖,日复一日,直到今天。趁现在改正,还可以挽救,过了这个时机,那么民力耗尽,一旦涣然离散,才开始劳心安抚聚集,难道不难吗?

私下观察陛下的诏书,敬畏天灾,深深自责,反复恳切,想要有所改变。如果只是写在空文中,而对新法没有变更,这就像对着鼎中哀叹鱼烂熟,却不停止添加柴火,有什么补益呢?陛下如果真的能垂示日月般的明察,发扬刚健的决断,疏远阿谀奉承的人,不让他们蒙蔽视听,自己选择忠诚正直的人,担任台谏官,收回威福的权柄,全部由自己发出。诏令天下青苗钱不再发放,那些现在民间拖欠的,按照最初的官本,分作几年催缴,不再收取利息。免除役钱全部废除,差役一并依照旧法。罢免市易务,所积累的货物,按照原价出卖,所欠官钱,也除去利息催缴本金。罢免开拓疆土的军队,先使中原安定,然后征伐四方少数民族。罢免保甲教阅,让他们从事田间耕作。所兴修的水利,委托州县考察,凡是利少害多的全部罢免。这样那么内外欢呼,上下感激喜悦,和气熏蒸,雨水一定会滋润充足了。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依附执政者,都凭借新法得到富贵,如果陛下认为不对而舍弃他们,他们就像鱼失去水,一定力争固执而不肯改变,希望陛下不要询问他们。

臣私下听说陛下因为干旱的缘故,避开正殿撤去膳食,焦急辛劳到了极点,而百姓终究不能预享恩泽,不如罢免这六项,立刻有广博的德行,遍及四海。又听说京城近来虽然下了雨,而京城以外旱气如故,王者以四海为家,没有远近,都是陛下的子民。希望陛下虽然顺从群臣的请求,驾临正殿,恢复常膳,还应当兢兢业业,忧虑辛劳四方,不立即自我宽慰,认为没有后灾。又各州县奏报下雨,往往只想解除陛下的焦急辛劳,一寸就说三寸,三寸就说一尺,大多不真实,不可不察。又听说青苗法,灾伤达到五分就搁置,其中官吏不仁爱的,甚至有压制百姓,只放四分以下税的,这尤其可罪。臣在闲散之地,如果朝政小小的得失,臣本来不敢过问,现在坐视百姓困于新法如此,将成为朝廷深忧,而陛下却不知道。又今年以来,臣衰老疾病逐渐加重,恐怕万一突然先于朝露死去,怀着未尽的忠诚,长抱遗憾于黄泉,所以冒死为陛下说一次。倘若陛下仍然抛弃忽视而不相信,这就是天命,臣不敢再说了。光上疏,没有得到确切的月日

。案疏语云孟夏过半,则必是四月十五日【四一】以后也。今附此王安石罢相前。

译查考注疏中的话说,孟夏过半,那必定是四月十五日【四一】之后。现在将其附在王安石罢相之前。

知青州滕甫上疏言:「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手诏,应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悉罢【四二】,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此据滕甫墓志附见,当考。郑侠言行录云:时诏求直言,欲应诏者甚觽,闻侠被劾,皆沮缩,惟司马光辈一二文字,得达上前。险佞之党,日于匦函假名投书,乞留王安石,坚守新法,仍乞治侠狂妄之罪。光疏已具载,甫疏但存此,其它疏又俱不见。言行录或可据,今且附见。

  丙戌,礼部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仍诏出入如二府仪,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安石转九资,元符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曾布云云,可考。观文殿大学士、吏部侍郎、知大名府韩绛依前官平章事、监修国史,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赍诏召绛赴阙,翰林学士、右正言、兼侍讲吕惠卿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安石为执政,凡六年。

  先是,上一日侍太后,同岐王颢至太皇太后宫,太皇太后谓上曰:「吾闻民间甚苦青苗、助役钱,盍罢之。」上曰:「此以利民,非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觽,上欲保全,不若暂出之于外,岁余复召可也。」上曰:「髃臣中,惟安石能横身为国家当事耳。」颢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陛下不可不思。」上怒曰:「是我败坏天下耶?汝自为之!」颢泣曰:「何至是也?」皆不乐而罢。此据邵伯温闻见录,云是司马光记富弼语,然伯温云:时宗祀前数日,太皇太后【四三】曰:「天气晴和,行礼日如此,大庆也。」帝曰:「然。」太皇又曰:「吾昔闻民间疾苦,必以告,仁宗常因赦行之,今亦当尔。」帝曰:「今无他事。」太皇又劝帝因赦罢青苗、助役钱。按四年九月祀明堂时,太皇未必有此言,七年九月祀明堂,则安石以四月去相位矣。此时必有错篅,今略加删削,使不相抵牾。

  安石益自任,时论卒不与。他日,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又流涕为上言新法之不便者,且曰:「王安石变乱天下。」上流涕,退,命安石议裁损之。安石重为解,乃已。会久旱,百姓流离,上忧见颜色,每辅臣进对,嗟叹恳恻,益疑新法不便,欲罢之。安石不悦,屡求去,上不许。而吕惠卿又使其党日诣匦函,假名投书乞留安石,坚守新法。假名投书乞留安石,此据郑侠言行录。上乃遣惠卿,以手诏谕安石:「欲处以师傅之官,留京师。」而安石坚求去,又赐手诏曰:「继得卿奏,以义所难处,欲得便郡休息。朕深体卿意,更不欲再三邀卿之留,已降制命,除卿知江宁【四四】,庶安心休息,以适所欲。朕体卿之诚,至矣,卿宜有以报之。手札具存,无或食言,从此浩然长往也。」又赐手诏曰:「韩绛恳欲得一见卿,意者有所咨议,卿可为朕详语以方今人情政事之所宜急者。」安石荐绛代己,仍以惠卿佐之。于安石所为,遵守不变也。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传法沙门」、「护法善神」,据□幵漫堂随笔。又郑侠言行录云:惠卿拜职日,京师大风霾,黄土【四五】,翳席逾寸。侠又上疏论之,不报。此当考详删定。

  他日,上又赐安石手诏曰:「王韶闻卿解机务,颇不安职。继有奸人诈韶云,朝廷已有命废熙河,徙帅治秦。韶愈忧惑,朕虽已降手敕开谕,卿可特致书安慰之。」

  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河阳文彦博判大名府。

  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兼同判司农寺。

  兵部郎中陈安石复为户部判官。以知谏院邓润甫等言,朝廷近以京东监司不职,例皆罢去,而安石到官未久,凡官吏之善否,新法之弛张,容有未知,兼体问安石亦尝发擿过官吏二十余员故也【四六】。

  诏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县以卢阳为名。从章惇请也。南江传云懿州赐名沅州,潭阳县并卢阳县【四七】,并系之七年六月。按实录乃七年四月十九日事也。正月十九日,惇请建州县城寨,当参考。九域志云

译知青州滕甫上疏说:“新法危害百姓,陛下已经知道了。只需下一道手诏,凡是熙宁二年以来所实行的新法,有不便利的全部废除,那么民心就会和顺,天意也会消解了。”这是根据滕甫墓志中附带记载的内容,应当考证。郑侠的《言行录》说:当时皇帝下诏征求直言,想要应诏的人很多,听说郑侠被弹劾,都退缩不敢进言,只有司马光等一两个人的奏疏,能够送达皇帝面前。奸险谄媚的党羽,每天在匦函中假借名义投书,请求挽留王安石,坚守新法,仍然请求治郑侠狂妄的罪。司马光的奏疏已经全部记载,滕甫的奏疏只保留这一条,其他的奏疏也都看不到了。《言行录》或许可以依据,现在暂且附带记载。

丙戌日,礼部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的王安石被罢免,改任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江宁府知府。仍然下诏让他出入如同两府官员的仪制,在大朝会时排列在中书门下班的行列中。关于王安石转升九级资历的事,元符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曾布的话,可以考证。观文殿大学士、吏部侍郎、大名府知府韩绛依照原官职任平章事、监修国史,派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带着诏书召韩绛前往京城,翰林学士、右正言、兼侍讲吕惠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安石担任执政官,共六年。

在此之前,皇帝有一天侍奉太后,同岐王赵颢一起到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对皇帝说:“我听说民间非常苦于青苗钱和助役钱,何不废除它们。”皇帝说:“这是为了便利百姓,并不是使他们受苦。”太皇太后说:“王安石确实有才能学问,但怨恨他的人很多,陛下想要保全他,不如暂时让他外放,过一年多再召回来也可以。”皇帝说:“群臣中,只有王安石能挺身而出为国家担当大事罢了。”赵颢说:“太皇太后的话,是至理名言。陛下不可不思考。”皇帝生气地说:“是我败坏天下吗?你自己去干吧!”赵颢哭着说:“何至于这样呢?”大家都不高兴地散去。这是根据邵伯温《闻见录》记载,说是司马光转述富弼的话,然而邵伯温说:当时在宗庙祭祀前几天,太皇太后说:“天气晴朗温和,行礼那天如果这样,是大吉之兆。”皇帝说:“是的。”太皇太后又说:“我过去听说民间疾苦,一定报告,仁宗常常借赦令施行,现在也应当这样。”皇帝说:“现在没有其他事。”太皇太后又劝皇帝借赦令废除青苗钱、助役钱。查考四年九月祭祀明堂时,太皇太后未必有这番话,七年九月祭祀明堂,那么王安石已经在四月离开相位了。这里必定有错乱之处,现在略加删削,使它们不相矛盾。

王安石更加自以为是,当时的舆论终究不赞同他。有一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流着泪对皇帝说新法的不便利之处,并且说:“王安石变乱天下。”皇帝流着泪,退朝后,命令王安石商议裁减损废。王安石极力辩解,才作罢。恰逢长期干旱,百姓流离失所,皇帝忧虑表现在脸色上,每当辅佐大臣进见应对,都嗟叹恳切悲痛,更加怀疑新法不便利,想要废除它。王安石不高兴,屡次请求离职,皇帝不允许。而吕惠卿又派他的党羽每天到匦函,假借名义投书请求挽留王安石,坚守新法。假借名义投书请求挽留王安石,这是根据郑侠《言行录》。皇帝于是派遣吕惠卿,用手诏告诉王安石:“想要授予你师傅那样的官职,留在京城。”但王安石坚决请求离职,又赐下手诏说:“接着收到你的奏章,说因为道义上难以处身,想要得到便利的郡县休息。我深切体谅你的心意,不再想再三挽留你,已经降下制命,任命你为江宁知府,希望你安心休息,以满足你的愿望。我体谅你的诚意,到了极点,你应当有所报答。手札都保存着,不要食言,从此潇洒地远去吧。”又赐下手诏说:“韩绛恳切想要见你一面,意思是有所咨询商议,你可以为我详细告诉当今人情政事中应当紧急处理的事。”王安石推荐韩绛代替自己,仍然让吕惠卿辅佐他。对于王安石所做的事,遵守不变。当时称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传法沙门”、“护法善神”,根据□幵《漫堂随笔》。又郑侠《言行录》说:吕惠卿拜受官职那天,京城大风扬沙,黄土遮蔽席子超过一寸。郑侠又上疏议论这件事,没有回复。这应当详细考证删定。

有一天,皇帝又赐给王安石手诏说:“王韶听说你解除机要职务,颇不安于职守。接着有奸人欺骗王韶说,朝廷已经有命令废除熙河路,迁移帅府治所到秦州。王韶更加忧虑困惑,我虽然已经降下手敕开导晓谕,你可以特意写信安慰他。”

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河阳判官文彦博改任大名府判官。

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兼任同判司农寺。

兵部郎中陈安石复任户部判官。因为知谏院邓润甫等人说,朝廷最近因为京东路监司不尽职,按例都罢免了,而陈安石到任不久,凡是官吏的好坏,新法的松弛或紧张,或许还有不知道的,加上体问陈安石也曾揭发检举过错的官吏二十多人,所以这样。

下诏设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作为治所,县以卢阳命名。这是听从章惇的请求。《南江传》说懿州赐名沅州,潭阳县并入卢阳县,都系在七年六月。查考实录乃是七年四月十九日的事。正月十九日,章惇请求建立州县城寨,应当参考。《九域志》说

,沅州潭阳郡,熙宁七年,收复溪□黔、衡、古、显、叙、峡、中胜、富、瀛、绣、允、云、洽、俄、奖、晃、波、宣十七州【四八】,即唐叙、锦、奖州地置州。治卢阳,领卢阳【四九】、麻阳、黔阳三县。食货志云,章惇初筑沅州,亦有屯田务。又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五日、九月二日,可考。又元丰元年七月二十一日罢屯田务,此年九月二日以沅州屯田法付刘彝。

译沅州潭阳郡,于熙宁七年收复溪□黔、衡、古、显、叙、霞、中胜、富、瀛、绣、允、洽、俄、奖、晃、波、宣等十七州,在唐代叙州、锦州、奖州的辖地上设置此州。治所设在卢阳,管辖卢阳、麻阳、黔阳三县。《食货志》记载,章惇最初修筑沅州时,也设有屯田务。此外,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五日和九月二日的相关记载,可供考证。又,元丰元年七月二十一日撤销屯田务,同年九月二日将沅州的屯田法交由刘彝负责。

诏:「监楚州市易务、著作佐郎王景彰追两官勒停,并劾违法干系官吏,命官具案闻奏。其违法所纳息钱给还,仍下杭州、广州市易务勘会违法事,许令自首改正【五○】。」以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提举楚州市易司蒋之奇奏景彰违法籴买商人物货,及虚作中籴入务,立诡名籴之,白纳息钱,谓之「干息」;又勒商贩不得往他郡,多为留难以阻抑之。上初令劾之,既而又谓辅臣曰【五一】:「景彰违法害人,事状灼然,若不即行遣,更俟劾罪,必是迁延,无以明朝廷元立法之意,使百姓晓然开释,无所归咎,可速断遣,庶妄作小人有所忌惮。」遂责之。

  戊子,遣龙图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曾孝□为河北东路察访使,代吕惠卿也。孝□判军器监,入内都知张若水提点军器库,以牒移监,孝□言若水属吏不该用牒。诏若水用申状。若水遣其子诣监求解军器库。孝□以若水不亲至,劾之。寻命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惇判监,在孝□受命察访后一日。劾若水事,今附见,更须考详。又恐惇非代孝□者,后与惇同勘曾布。

  中书言,京朝官、选人、小使臣试中经书、律令大义及议并断案,上等欲与迁官,循资堂除差遣,中等堂除差遣,下等注官换官者依此。从之。

  诏韩绛居东府第一位,吕惠卿第二位。自是居东、西府公位不以次。

  诏诸州军器物料并置库【五二】,选职官或曹官一员兼监【五三】,仍委通判点检。

  己丑诏曰:「朕嘉先王之法,泽于当时而传于后世,可谓盛矣。故夙兴夜寐,八年于兹,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布之四方,皆稽古先王【五四】,参考髃策而断自朕志。已行之效,固亦可见。而其间当职之吏,有不能奉承,乃私出己见,妄为更益,或以苛刻为名,或以因循为得,使吾元元之民,未尽蒙泽。虽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听,案违法者而深治之。间有未安,考察修完,期底至当。士大夫其务奉承之,以称朕意。无或狃于故常,以戾吾法。敢有弗率,必罚而不赦。」

  先是,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遍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至是,又白上降此诏申明之。元佑本「白」字下脱漏,绍兴本因之,当求别本考定,恐尚有他语也。今但云「白上降此诏申明之【五五】」,朱史削去吕惠卿「虑中外」以下三十余字,却先书上以朝廷所降法令,官吏推行,多失其意,乃下诏申明之。签贴云,系黄庭坚手笔,并无底本照据;并起居注、时政记元不如此,故削去。时政记、起居注亦何尝能说事意,朱史私为惠卿讳耳,今复存之。

  上批:「闻府界诸县民阙食,令提点司官体量具赈济以闻。」

  又批:「闻广州市舶司顿亏岁课二十万缗,或称缘市易司之故,致舶客不至,未知虚实,可体量推究以闻。」

  庚寅,交趾郡王干德表言:「去冬十月南界定蕃寨申占城国王领兵三千余人及王妻子乘舟来降,今年正月已至本道稽颡克伏。」诏答之。新纪于六年十月遂书是月占城降于交趾,误也,今不取。

  鄜延路经略司言,罢肃戎军至鄜州十八铺守火□□税户九十人,即有边事,差弓箭手。从之。

  上批:「见根究市易司事,可催促结绝。」吕惠卿言:「近与曾布同根究市易事,其间虽有异同,亦已见利害大情,乃有无违法,臣蒙恩命见辞免难同根究,乞令中书尽取公案,以异同情节逐一比对进呈。」诏应根究文字,尽纳中书。后两日,布对延和殿,条析前后所陈,并比较治平二年、熙宁六年收支钱物数物进呈,上以岁费浸广为忧,令布送中书。惠卿由是益不喜。

  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兼国子监同修撰经义王雱为右正言、天章阁待制、兼侍讲。雱以疾不能朝。

  又诏特给俸免朝谢,许从安石之江宁,仍修撰经义。

  又诏王安石依旧提举详定国子监修撰经义,参知政事吕惠卿同提举。

  又诏司农寺下诸路当职官劝谕蓄米之家

译诏书说:“监楚州市易务、著作佐郎王景彰追回两级官职并勒令停职,同时弹劾违法的相关官吏,命官员详细查案上报。那些违法收取的利息钱款予以退还,并下达杭州、广州市易务核查违法事项,允许相关人员自首改正。”这是因为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提举楚州市司蒋之奇上奏,称王景彰违法收购商人货物,以及虚报中籴收入,设立假名进行收购,白白缴纳利息钱,称为“干息”;又强迫商贩不得前往其他郡县,多设障碍以阻抑他们。皇上起初命令弹劾他,随后又对辅政大臣说:“王景彰违法害人,事实清楚,如果不立即处置,还要等待弹劾定罪,必定拖延,无法彰显朝廷最初立法的本意,使百姓明白解除困境,无所归咎,可迅速判决处置,或许那些妄为的小人会有所忌惮。”于是责罚了他。

戊子日,派遣龙图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曾巩为河北东路察访使,代替吕惠卿。曾巩判军器监,入内都知张若水任提点军器库,用公文移交给军器监,曾巩说张若水作为属吏不该使用公文。诏令张若水使用申状。张若水派遣其子到军器监请求解除军器库职务。曾巩因张若水不亲自前来,弹劾了他。不久任命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章惇判军器监,在曾巩受命察访后一天。弹劾张若水的事,现在附记于此,还需考证详细。又恐怕章惇并非代替曾巩的人,后来与章惇一同核查曾布。

中书省上言,京朝官、选人、小使臣考试中经书、律令大义以及议论和断案,上等想要给予升官,按资历由中书堂除授差遣,中等由中书堂除授差遣,下等注官换官者依照此例。听从了。

诏令韩绛居东府第一位,吕惠卿居第二位。从此居东、西府公位不再按次序排列。

诏令各州军器物料都设置仓库,选拔职官或曹官一员兼任监管,仍委托通判点检。

己丑日诏书说:“朕赞赏先王的法度,恩泽当时而流传后世,可谓盛大。因此早起晚睡,至今已有八年,估量时宜,制定法令,颁布四方,都考察古代先王,参考众人策略而决断于朕的意志。已实行的效果,固然也可以看到。而其中当值的官吏,有不能奉行的,竟私自提出己见,妄自更改增补,或以苛刻为名,或以因循为得,使我百姓未能完全蒙受恩泽。虽然如此,朕终究不因官吏违法的缘故,就废除法度,应当广泛谋议听取意见,查究违法者而严厉惩治。间或有不安之处,考察修定完善,期望达到恰当。士大夫务必奉行,以符合朕的心意。不要拘泥于旧习,以违背我的法度。敢有不顺从的,必定惩罚而不赦免。”

此前,吕惠卿担心内外因王安石罢相而说新法不便,写信遍送各路监司、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害。至此,又禀告皇上降下此诏申明。元佑本“白”字下脱漏,绍兴本因袭之,当寻求别本考定,恐怕还有其他话语。现在只说“禀告皇上降此诏申明之”,朱史削去吕惠卿“虑中外”以下三十余字,却先写皇上以朝廷所降法令,官吏推行,多失去本意,乃下诏申明之。签贴说,系黄庭坚手笔,并无底本依据;并起居注、时政记原本不如此,故削去。时政记、起居注又何尝能说事意,朱史私自为吕惠卿隐讳罢了,现在恢复保存。

皇上批答:“听说府界各县百姓缺粮,令提点司官员体察详细赈济上报。”

又批答:“听说广州市舶司亏损岁课二十万缗,有人说因市易司的缘故,导致舶客不至,不知虚实,可体察推究上报。”

庚寅日,交趾郡王干德上表说:“去年十月南界定蕃寨申报占城国王领兵三千余人及王妻儿乘船来降,今年正月已至本道叩头臣服。”诏书答复他。新纪在六年十月于是记载本月占城降于交趾,错误,现在不采纳。

鄜延路经略司上言,罢除肃戎军至鄜州十八铺守火的税户九十人,如有边事,差派弓箭手。听从了。

皇上批答:“现在根究市易司事,可催促完结。”吕惠卿说:“近来与曾布一同根究市易事,其间虽有不同,也已见到利害大体情况,乃有无违法,臣蒙恩命现在辞免难以一同根究,乞令中书全部取来公案,以不同情节逐一比对进呈。”诏令所有根究文字,全部交付中书。后两天,曾布在延和殿应对,条析前后所陈述,并比较治平二年、熙宁六年收支钱物数目进呈,皇上以岁费逐渐扩大为忧,令曾布送交中书。吕惠卿因此更加不高兴。

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兼国子監同修撰经义王雱任右正言、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王雱。王雱因病不能上朝。

又诏令特别给予俸禄免除朝谢,允许跟随王安石到江宁,仍修撰经义。

又诏令王安石依旧提举详定国子监修撰经义参知政事吕惠卿同提举。

又诏令司农寺下达各路当职官劝谕蓄米之家

,赊借粜与贫民,毋辄增价,及差官检括监粜,委转运提点刑狱司觉察之。

译赊借粮食卖给贫民,不要擅自抬高价格,等到派遣官员检查监督官仓卖粮时,委托转运使和提点刑狱司进行监察。

辛卯,赐泸州军前效用黔州弩手号「忠胜义军」。人赐钱三千,有功者别议赏。淯井蛮寇边,此军出力死战。蛮隔溪语曰:「相与无怨,何致力也?」义军骂曰:「朝廷遣我击贼,不知其它。」以药箭射贼,当之者立死。贼恶之曰:「此黔州弩手箭也。」

  西京左藏库副使李浩为供备库使、知沅州,余转资减磨勘年有差。录讨荡竹滩狤狑蛮之功也。浩初为广西路兵马都监,因召对,问横山事,改麟府路【五六】勾当公事,未行,会章惇察访荆湖,荐为辰州准备差使。懿、洽既定,浩功为多,故有是命。寻又迁西京作坊副使。浩传云:七年为太原府路兵马都监,以南江功迁西京作坊副使,仍知沅州。浩力辞,复为太原府路都监,章惇又论浩功,擢引进副使,熙河钤辖。

  壬辰,中书奏事已,上论及免行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但当使百姓出钱轻如往日,便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有以为言者,此实除去牙前陪费深弊。且天下贡奉之物所以奉一人者,朕悉已罢,人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陛下但当开广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

  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进入。五月二十一日,枢密院亦就中书编类。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范镗、练亨甫修熙宁政录,当即编类此也。

  又诏司农寺罢赊粜粳米,令三司尽数转输河北路常平司,以备赈济。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言:「察访浙东温、台等州,自熙宁四年以后,监司未尝巡历州县,事废弛无人点检。盖监司止在浙西乘船往来,文移旁午,指挥不一,州县莫之适从,远民无所赴愬,近郡困于将迎。欲乞以浙东、浙西及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提举官六员,分为两路:杭、苏、湖、润、常、秀、睦七州县为浙西路【五七】,置转运、提举于杭州,提点刑狱于润州;越、明、婺、温、台、衢、处七州为浙东路,置转运、提举于越州,提点刑狱于温州。」从之。朱本削去墨本,云:方下本路相度,至九年三月乃诏分路,合并入九年。按七年九月十二日丁未勿复分路诏,则是年四月二十六日癸巳,即从沈括所请矣。朱本考之未详,遽削去墨本。今依墨本,仍具本月日。然墨本既于此载沈括云云,又于九年五月十一日丙寅重载之,亦误也。今止于此详载削去彼书。新本考异,殊不辨诘,但依朱本,盖疏略耳。

  癸巳,新权发遣两浙路提点刑狱、太子中允俞充检正中书户房公事。

  前提举河阴辇运、屯田郎中王珫迁一官,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排岸司文彦璋减磨勘二年。珫等以都水监保明不闭汴口,堤岸无虞也。于是,冯京曰:「昨王庠等以积凌败堤,各已停替,此不可不赏,臣终以不闭口为未安。每年虽减梢芟一二百万,然自汴口至泗州,用兵夫数亦不少,若苦寒一夕,凌排大积,如何施工?」吕惠卿曰:「若晚闭早开,似亦为便。」上曰:「子细更与体问,若成,得清汴即为万世之利。」王庠等停替,在二月六日。

  诏判将作监范子奇、向宗儒各升一任。以三司磨勘本监裁省物料等钱二十九万缗也。

  诏陈州节度推官富蒙与一子郊社斋郎。蒙往蔡州新蔡县修水田,宿村舍,民家遗火燔死,故录之。

  诏买盐及盐仓场【五八】监官、地分巡检,听不拘合入远近奏举。从江淮发运司请也。其使臣应短使者,仍除重难纲运外,余并与免短使。

  诏开封府界去年灾伤残欠税物及佃收地租课,并权倚阁。

  甲午,河东路同商量地界秘书丞吕大忠言:「伏见北使萧禧至阙,争辨地界,闻遣韩缜报聘。乞下枢密院录前后照据文字,令缜赍至敌庭,庶令北朝稍知本末。」诏:「缜详大忠所奏,及照验文字地图以往,俟至彼面言,自通好以来,本朝遵守旧规,未尝先起争端,诚以祖宗誓约,各欲传之子孙,长无穷已。如白沟馆

译辛卯日,赐予泸州军前效力、黔州弩手“忠胜义军”的称号。每人赏赐钱三千,有功者另行商议奖赏。淯井蛮侵扰边境,这支军队出力死战。蛮人隔着溪水说道:“彼此没有怨恨,为何如此尽力?”义军骂道:“朝廷派遣我讨伐贼寇,不知其他。”用毒箭射向贼寇,中箭者立刻死亡。贼寇憎恶地说:“这是黔州弩手的箭。”

西京左藏库副使李浩任供备库使、知沅州,其余人按等级增加资历、减少考核年限。这是记录讨平竹滩狤狑蛮的功劳。李浩起初任广西路兵马都监,因被召对,询问横山事务,改任麟府路勾当公事,尚未赴任,恰逢章惇察访荆湖,推荐他任辰州准备差使。懿州、洽州平定后,李浩功劳最多,所以有此任命。不久又升任西京作坊副使。李浩传记载:七年任太原府路兵马都监,因南江战功升任西京作坊副使,仍知沅州。李浩极力推辞,复任太原府路都监,章惇又陈述李浩的功劳,提拔为引进副使、熙河钤辖。

壬辰日,中书省奏事完毕,皇上论及免行法的利弊,并且说:“现在的法令,只应当让百姓出的钱比往日轻,就是好法。至于减定公使钱,人们还有议论的,这确实是除去牙前陪费的深重弊端。况且天下贡奉之物原本是为了供奉一人,朕已全部罢免,臣子也应当体会朕的心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说:“朝廷立法的本意,出于爱民。然而措施之间,或许有未尽善之处,陛下只应当开阔视听,尽纳天下议论,方便的施行,不方便的,不吝惜更改,那么天下就受益了。”

诏令中书省将熙宁以来创立、更改的法度,令其详述始末,分类编撰进呈。五月二十一日,枢密院也从中书省分类编撰。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范镗、练亨甫编修《熙宁政录》,当时就分类编撰这些内容。

又诏令司农寺停止赊卖粳米,令三司全部转运到河北路常平司,以备赈济。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说:“察访浙东温、台等州,自熙宁五年以后,监司未曾巡视州县,事务废弛无人检查。大概监司只在浙西乘船往来,公文交错,指挥不一,州县不知听从谁,远地百姓无处申诉,近郡困于迎来送往。请求将浙东、浙西及转运副使、提点刑务、提举官六员,分为两路:杭州、苏州、湖州、润州、常州、秀州、睦州七州县为浙西路,在杭州设置转运、提举,在润州设置提点刑狱;越州、明州、婺州、温州、台州、衢州、处州七州为浙东路,在越州设置转运、提举,在温州设置提点刑狱。”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朱本删去墨本,说:当时下达本路相度,到九年三月才诏令分路,合并入九年。按七年九月十二日有不再分路的诏令,那么这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就听从了沈括的请求。朱本考证不详细,匆忙删去墨本。现在依照墨本,仍具本月日。然而墨本既然在这里记载沈括的话,又在九年五月十一日重复记载,也是错误的。现在只在这里详细记载,删去那处的记载。新本考异,完全不辨诘,只依照朱本,大概疏略罢了。

癸巳日,新任权发遣两浙路提点刑狱、太子中俞充任检正中书户房公事。

前提举河阴辇运、屯田郎中王琰升一官,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拍岸司文彦璋减少考核年限二年。王琰等人因为都水监保明不关闭汴口,堤岸没有危险。于是,冯京说:“昨天王庠等人因为积冰破坏堤岸,各自已被停职替换,这不可不奖赏,臣始终认为不关闭汴口不安。每年虽然减少梢芟一二百万,然而从汴口到泗州,使用的兵夫数量也不少,如果严寒一夜,冰排大量堆积,如何施工?”吕惠卿说:“如果晚关闭早打开,似乎也比较方便。”皇上说:“仔细再与体问,如果成功,得到清澈的汴水就是万世之利。”王庠等人停职替换,在二月六日。

诏令判将作监范子奇、向宗儒各自升一任。因为三司考核本监裁省物料等钱二十九万缗。

诏令陈州节度推官富蒙给一个儿子郊社斋郎。富蒙前往蔡州新蔡县修水田,住宿村舍,民家失火烧死,所以记录他。

诏令购买盐及盐仓场监官、地分巡检,听任不拘合入远近奏举。听从江淮发运司的请求。那些使臣应当短期差遣的,仍然除去重难纲运外,其余都免除短期差遣。

诏令开封府界去年灾伤残欠税物及佃收地租税,暂且搁置。

甲午日,河东路同商量地界秘书丞吕大忠说:“听说北使萧禧到京城,争辩地界,听说派遣韩缜报聘。请求下达枢密院记录前后照据文字,令韩缜携带到敌庭,希望让北朝稍微知道始末。”诏令:“韩缜详细查看吕大忠所奏,以及照验文字地图前往,等到到达那里当面陈述,自从通好以来,本朝遵守旧规,未曾先起争端,确实因为祖宗誓约,各自想要传给子孙,长久无穷尽。如白沟馆”

驿,本待两朝信使往来,随宜增盖屋宇,及安墙眼。此乃常事,北朝不欲存留,已令毁拆。雄州旧有关城,岁久颓圮,元检工料六十余万,十余年来,才役数万人,又非创筑,于誓书无妨,亦已住修。河东界至前后,已经分画,北朝更欲辨正,不欲相违,已专遣人与北朝差来官商量。然恐北朝所差官不肯依理同议,对执争占,失两朝敦守欢好之礼。如苏直等庄一带地,前此南北各已遣官定夺标界分白。岁月未久,又欲变移,彼此大国,须存信约,如此展转,何以准凭?虽委所遣官商量,恐北朝未悉知,须至略陈本末。大意如此,更委缜随宜应答。」缜至敌庭,不果致,但与押燕蕃相李相熙略相酬对而还【五九】。此段与密院时政记同,六月大忠丁父忧,九月十三日乃见其事。

译驿站,本来是供两朝信使往来的地方,根据情况适当增建房屋,以及设置墙上的瞭望孔。这属于常例,北朝不愿保留,已经下令拆除。雄州原有关城,因年代久远而坍塌,原本核查需要工料六十多万,十多年来才征用几万人,况且并非新建,对誓书没有妨碍,也已经停止修缮。河东边界的前后界限,已经划分清楚,北朝还想辩明纠正,我方不愿违背,已经专门派人去和北朝派来的官员商量。然而担心北朝派来的官员不肯依理共同商议,固执己见争夺占领,失去两朝敦厚守信、友好相处的礼节。像苏直等庄一带的土地,此前南北双方都已派遣官员确定界限、划分明白。时间不久,又想改变,彼此都是大国,必须保持信约,如此反复无常,凭什么作为依据?虽然已委派所派官员去商量,恐怕北朝不完全知晓,必须大致陈述事情的始末。大意如此,再委派缜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答。”缜到达敌营,未能递交国书,只和押燕蕃相李相熙略微应答后就返回了【五九】。这段记载与密院时政记相同,六月大忠因父亲去世守丧,九月十三日才见到此事。

诏诸城外草市及镇市内保甲,毋得附入乡村都保,如共不及一都保者,止令厢虞候、镇将兼管。从司农寺请也。

  梓夔路察访司言:「泸州江安、合江县【六○】深在瘴地,夷汉事多,乞自今知县并依戎、泸州通判例酬奖。如无第二任知县人,候到任三年,与减磨勘三年。」从之。

  又言:「遂州青石县、合州赤水县主户各及三千已上,昨并废为镇,人不以为便,乞仍旧为县。」从之。仍令转运司劾元相度官以闻。

  开封府言,乞下三司于新城北面诸门外,更置粜场,定价零细粜与流民。从之,仍令比城中斗减钱五。

  诏:「婕妤宋氏,遇同天节赐亲属霞帔三道,自今为例。」

  分京东路为东西两路:以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州、淮阳军为东路;郓□齐濮曹济单州、南京为西路。先是,邓润甫等乞分为两路,财赋金谷并令通融移用。至是,下京东监司相度,如润甫等所请。新纪系此事于八年正月丙午,误也。五年八月己亥已分京西。

  乙未,秘书丞、权通判河州鲜于师中为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录城守之功也。先是,鬼章使谍绐景思立云:「木征有觽数千在踏白城,将来降,请逆诸河上。」思立信,以为可取,率精骑往袭之。师中知其诈,劝思立无往,思立不听,遂行。师中即治守具。思立既败,鬼章遂围河州,师中卒全其城,故赏之。寻又赐绢三百匹,余官悉论城守功,减磨勘年有差。朱史五月一日又书:赐知河州鲜于师中绢三百匹,通判李山甫减磨勘三年,余官减磨勘年有差。师中知河州,实录不书。按四月七日,已除苗授知河州,不应更以命师中,恐朱史误也,今不取。思立信间谍,以为木征可取,此据青唐录。

  置南山堡、通会关于河州。

  诏三班差使、借差并殿侍【六一】犯罪断讫取补,授宣札批,所犯刑名,徒以上仍勒停;犯除名及永不收叙者,即追毁。

  丙申,诏:「闻淮南路推行新法,多有背戾,役钱则下户太重,常平惟务散多,更不出牓召人情愿,有用等第敷钱与民,极为不便。令本路监司速体量按治以闻。」

  又诏:「近楚州市易务监官违法,闻蒋之奇久已知之,亦尝有百姓陈诉,而之奇都不案治,宜亦体量以闻。」会之奇丁忧去。丙戌,之奇已奏王景彰,此云不按治,当考。朱史已削去。

  密州观察使、知汝州向传范卒。

  丁酉,李宪言木征出降,辅臣皆贺,诏:「木征及母、妻、子,令王韶、李宪发遣赴阙,走马承受长孙良臣押引,优厚支钱,令缘路供给。」初,韶还至兴平,闻景思立败,疾驰而西,会兵于熙州。熙州方城守,韶命撤之【六二】。选兵得二万,谋所向,诸将皆欲趋河州,韶曰:「贼所以围河州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以待我。且彼新胜,气甚锐,未可与争锋,不若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古人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者此也。」乃以兵直趋定羌城。三月丙午,度洮,遣王君万等先破结河川额勒锦族,以断通夏国径路,斩千余级。韶进兵宁河寨,分遣诸将入南山,破布沁巴勒等族,复斩千余级。贼知党援既绝,且恐断南山归道、乃拔寨遁去。甲寅,韶遣诸将领兵旁南山焚族帐,斩三百余级,即日通路至河州。鬼章等余觽保踏白城西,杓摩雅克【六三】等族,去河州百余里。四月辛巳,师自河州闾精谷出踏白城西与蕃贼战,斩千余级。壬午,进至银川,破贼堡十余,燔七千余帐,斩二千余级。癸未,分兵北至黄河,西至南山,复斩千余级。又遣将领兵入踏白城,葬祭阵亡将士。甲申,回军至河州。乙酉,进筑阿纳城,前后斩七千余级,烧二万帐,获牛羊八万余口。木征率酋长八十余人,诣军门降。王韶言:「已遣合门祗候麻宗道等管押木征赴阙,及遣男厚赍表称贺。」

  思立之覆军也,贼势复张,而京师风霾旱灾相仍,论者欲乘此弃河湟,上亦为之旰食,数遣中使戒韶驻熙州,持重勿出。且谕高遵裕,令退保临江。及

译诏令各城外草市及镇市内的保甲,不得附入乡村都保,如果合计不足一个都保的,只让厢虞候、镇将兼管。这是采纳了司农寺的请求。

梓夔路察访司上言:“泸州江安、合江县地处瘴疠之地,夷汉事务繁多,请求从今以后知县的酬奖都依照戎州、泸州通判的成例。如果没有第二任知县的人选,等到任职满三年,给予减少三年磨勘年限的优待。”朝廷批准了。

又上言:“遂州青石县、合州赤水县的主户各有三千以上,过去都废为镇,人们认为不便,请求恢复为县。”朝廷批准了。并命令转运司弹劾原先勘验的官员上报。

开封府上言,请求下达三司在新城北面的各门外,再设置卖粮场,定价零星细碎地卖给流民。朝廷批准了,并命令比城中的米价每斗减少五文钱。

诏令:“婕妤宋氏,遇到同天节赐给亲属霞帔三道,从此作为惯例。”

将京东路分为东、西两路:以青州、淄州、潍州、莱州、登州、密州、沂州、徐州、淮阳军为东路;以郓州、齐州、濮州、曹州、济州、单州、南京为西路。在此之前,邓润甫等人请求分为两路,财赋金谷都允许通融移用。至此,下达京东监司勘验,如邓润甫等人所请求的那样。新纪将此事系于八年正月丙午,是错误的。五年八月己亥已经分设京西路。

乙未日,秘书丞、权通判河州鲜于师中被任命为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这是记录他守城的功劳。在此之前,鬼章派间谍欺骗景思立说:“木征有数千人在踏白城,将要投降,请在河上迎接他们。”景思立相信了,认为可以取胜,率领精锐骑兵前往袭击。鲜于师中知道这是欺诈,劝景思立不要前往,景思立不听,于是出发。鲜于师中就准备守城器具。景思立战败后,鬼章于是包围河州,鲜于师中最终保全了城池,所以赏赐他。不久又赐给他绢三百匹,其余官员都论定守城功劳,减少磨勘年限各有差别。朱史五月一日又记载:赐给知河州鲜于师中绢三百匹,通判李某减少磨勘三年,其余官员减少磨勘年限各有差别。鲜于师中担任知河州,实录没有记载。查考四月七日,已经任命苗授为知河州,不应再任命鲜于师中,恐怕朱史有误,现在不采纳。景思立相信间谍,认为木征可以取胜,这是根据《青唐录》。

在河州设置南山堡、通会关。

诏令三班差使、借差以及殿侍犯罪判决后取补,授予宣札批,所犯的刑名,徒刑以上的仍然勒令停职;犯除名及永不收叙的,立即追缴销毁。

丙申日,诏令:“听说淮南路推行新法,多有违背,役钱则下户太重,常平仓只务求多散,不再出榜召人情愿,有用等第摊派钱给百姓,极为不便。命令本路监司迅速体量按治上报。”

又诏令:“近来楚州市易务监官违法,听说蒋之奇早就知道,也曾有百姓陈诉,而蒋之奇都不案治,也应该体量上报。”恰逢蒋之奇丁忧离职。丙戌日,蒋之奇已经奏报王景彰,这里说不案治,应当考订。朱史已经削去。

密州观察使、知汝州向传范去世。

丁酉日,李宪上言木征出降,辅臣都祝贺,诏令:“木征及其母、妻、子,命令王韶、李宪发遣赴阙,走马承受长官孙良臣押引,优厚支给钱,命令沿途供给。”起初,王韶回到兴平,听说景思立战败,疾驰向西,在熙州会合军队。熙州正在守城,王韶命令撤除。挑选士兵得到两万,谋划所向,诸将都想趋向河州,王韶说:“贼人包围河州,是倚仗有外援。现在知道救兵到了,必定设伏等待我们。况且他们新胜,气势很锐利,不能与他们争锋,不如出其不意,攻击他们所倚仗的地方。古人所说的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就会自行解除包围,就是这个道理。”于是率兵直趋定羌城。三月丙午日,渡过洮水,派遣王君万等先攻破结河川额勒锦族,以切断通往夏国的道路,斩首一千多级。王韶进军宁河寨,分遣诸将进入南山,攻破布沁巴勒等族,又斩首一千多级。贼人知道党援已经断绝,并且担心南山归路被断,于是拔寨逃跑。甲寅日,王韶派遣诸将领兵沿南山焚烧族帐,斩首三百多级,当天打通通往河州的路。鬼章等余众据守踏白城西的杓摩雅克等族,距离河州百余里。四月辛巳日,军队从河州闾精谷出踏白城西与番贼交战,斩首一千多级。壬午日,进军到银川,攻破贼人堡垒十余座,焚烧七千多帐,斩首二千多级。癸未日,分兵北至黄河,西至南山,又斩首一千多级。又派遣将领率兵进入踏白城,安葬祭奠阵亡将士。甲申日,回军到河州。乙酉日,进军修筑阿纳城,前后斩首七千多级,烧毁两万帐,俘获牛羊八万多头。木征率领酋长八十多人,到军门投降。王韶上言:“已经派遣合门祗候麻宗道等管押木征入朝,并派遣儿子王厚携带表章称贺。”

景思立覆军的时候,贼人势力又扩张,而京城风霾旱灾相继发生,议论的人想借此放弃河湟,皇上也因此吃不下饭,多次派遣中使告诫王韶驻扎熙州,持重不要出战。并且晓谕高遵裕,命令退保临江。等到

是告捷,上喜甚,赐手诏褒谕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宁河之行,卿得之矣。」王君万、苗授、姚兕等传,并云先攻纳木萨勒宗城,不知纳木萨勒宗城果安在?实录与韶本传并不言,当考。四月七日,除苗授知河州,已附见纳木萨勒宗城事。

译这是报告胜利的消息,皇上非常高兴,赐下手诏褒奖晓谕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这次平定河湟的行动,你领悟到了这一点。”王君万、苗授、姚兕等人的传记,都说先攻打纳木萨勒宗城,不知道纳木萨勒宗城究竟在哪里?《实录》与韶的本传都没有提及,应当考证。四月七日,任命苗授担任河州知州,此事已附在纳木萨勒宗城一事之后。

置岷州谷藏堡。

  辽主遣其枢密副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萧素、枢密直学士梁颖议河东地界于代州境上。新纪于丁酉日书辽人遣枢密副使萧素议疆事于代州。旧纪无之。

  上批:「熙河路自恢复以来,征伐馈饷,人颇劳苦。今木征已降,边事宁息,宜曲赦本路。」

  注  释

  【一】上意犹必欲按治「必」原作「不」,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治迹统类卷二二熙宁元佑议论市易改。

  【二】工匠于诸埽各抽差「各」,宋会要职官五之四五作「指名」。

  【三】庶几早召和气宋史卷三三郑侠传作「冀下召和气」。

  【四】至于刍荛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法进流民图作「其刍荛负贩」。

  【五】以规其后同上书作「以赞其上。」

  【六】凡百执事「执」原作「职」,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改。又宋史卷三二一郑侠传、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法进流民图本句作「左右辅弼」。

  【七】抑陛下所以驾驭之道未审尔「道」字原脱,据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法进流民图补。

  【八】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而」原作「百」,据阁本及同上书、编年纲目卷一九、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改。

  【九】澧州原作「礼州」,据阁本、活字本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二○改。

  【一○】五万石「万」原作「百」,据阁本改。

  【一一】又言「又」原作「及」,据阁本改。

  【一二】祖父母父母妻无子孙依倚者「妻无」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五神宗纪乙正。

  【一三】送魏继宗于开封府知在阁本「府」下多「令所属」三字。

  【一四】案此处疑有脱篅阁本无此七字。

  【一五】今市易之为虐「虐」原作「虚」,据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一六】西蕃首领降「降」字原脱,据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开熙河及上下文补。

  【一七】皆即日之深患「患」原作「惠」,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阙失改。

  【一八】臣窃不自揆「臣窃」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同上二书乙正。

  【一九】亦悉心竭力以副陛下之欲「心」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二○】未得其道欤「欤」字原脱,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二一】以求尽善「善」原作「言」,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台谏之官「官」原作「士」,据同上书及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阙失改。

  【二三】及其入奏「及」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二四】若之何毁之「之」字原脱,据同上二书及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补。

  【二五】梁丘据「丘」原作「邱」,据阁本及左传定公十年改。下同。

  【二六】和如羹焉「焉」原作「也」,据左传昭公二十年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文鉴卷五○应诏言朝政阙失改。

  【二七】君所谓可而有否焉「焉」原作「也」,据同上二书及下文「君所谓否而有可焉」句改。

  【二八】贤之则顺而有福「贤之」二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二九】民可耕桑而得也「民」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三○】资采拾以为生「采」原作「米」,据阁本及同上二书改。

  【三一】是以古之用民同上二书,「民」下均有「者」字。

  【三二】私家无铁炉「铁」,同上二书作「钱」。

  【三三】撤屋材卖其薪「撤」原作「撒」,据同上二书改。

  【三四】惟恐不迨「迨」原作「违」,据阁本及同上二书改。

  【三五】易复之初九曰「九」原作「六」,据同上二书及周易复卦改。

  【三六】其上六曰「六」原作「九」,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阙失改。

  【三七】有悔于心也「于」原作「予」,据同上二书改。

  【三八】寅畏天灾「寅」字

译在岷州设置谷藏堡。

辽国君主派遣枢密副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萧素,以及枢密直学士梁颖,在代州边境商议河东地区的边界问题。《新编年史》在丁酉日记载:辽人派遣枢密副使萧素在代州商议疆界事务。《旧编年史》没有这一记载。

皇帝批示:“熙河路自从收复以来,征战和粮饷运输,百姓颇为劳苦。如今木征已经投降,边境事务安宁平息,应当特别赦免本路。”

注释

【一】皇上之意必定想要追究治罪。“必”字原作“不”,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治迹统类》卷二二熙宁元佑议论市易进行校改。

【二】工匠从各埽分别抽调差役。“各”字,《宋会要》职官五之四五作“指名”。

【三】希望早日招致祥和之气。《宋史》卷三三《郑侠传》作“冀下召和气”。

【四】至于割草打柴的人。《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法进流民图》作“其刍荛负贩”。

【五】用来规划后续事宜。同上书作“以赞其上”。

【六】所有执掌事务的官员。“执”字原作“职”,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进行校改。又《宋史》卷三二一《郑侠传》、《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新法进流民图》本句作“左右辅弼”。

【七】或许陛下驾驭臣下的方法尚未审慎吧。“道”字原脱漏,根据《宋文鉴》卷五八郑侠《论新发进流民图》补入。

【八】将慌忙窘迫、应付不暇的状况绘成图献给皇帝。“而”字原作“百”,根据阁本及同上书、《编年纲目》卷一九、《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进行校改。

【九】澧州原作“礼州”,根据阁本、活字本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二○进行校改。

【一○】五万石。“万”字原作“百”,根据阁本进行校改。

【一一】又说。“又”字原作“及”,根据阁本进行校改。

【一二】祖父母、父母、妻子没有子孙依靠的人。“妻无”二字原颠倒,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五《神宗纪》乙正。

【一三】将魏继宗送往开封府。知在阁本“府”字下多“令所属”三字。

【一四】按此处怀疑有脱漏。阁本无此七字。

【一五】如今市易务造成的祸害。“虐”字原作“虚”,根据《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进行校改。

【一六】西蕃首领投降。“降”字原脱漏,根据《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开熙河》及上下文补入。

【一七】都是当今的深重祸患。“患”字原作“惠”,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阙失》进行校改。

【一八】我私下里不自量力。“臣窃”二字原颠倒,根据阁本及同上二书乙正。

【一九】也尽心竭力以符合陛下的意愿。“心”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二○】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吗?“欤”字原脱漏,根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入。

【二一】以求达到尽善尽美。“善”字原作“言”,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进行校改。

【二二】台谏的官员。“官”字原作“士”,根据同上书及《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谏言朝政阙失》进行校改。

【二三】等到他们入朝奏报。“及”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二四】怎么能毁坏它呢?“之”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及《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补入。

【二五】梁丘据。“丘”字原作“邱”,根据阁本及《左传》定公十年进行校改。下文同。

【二六】和谐就像羹汤一样。“焉”字原作“也”,根据《左传》昭公二十年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文鉴》卷五○《应诏言朝政阙失》进行校改。

【二七】君主认为可行而其中含有不可行的因素。“焉”字原作“也”,根据同上二书及下文“君所谓否而有可焉”句进行校改。

【二八】认为贤能就顺从而有福。“贤之”二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二九】百姓可以通过耕种桑麻而获得。“民”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三○】依靠采集拾捡来维持生计。“采”字原作“米”,根据阁本及同上二书进行校改。

【三一】因此古代使用百姓。同上二书,“民”字下均有“者”字。

【三二】私家没有铁炉。“铁”字,同上二书作“钱”。

【三三】拆毁房屋材料卖掉木柴。“撤”字原作“撒”,根据同上二书进行校改。

【三四】只怕来不及。“迨”字原作“违”,根据阁本及同上二书进行校改。

【三五】《易经》复卦初九爻辞说。“九”字原作“六”,根据同上二书及《周易》复卦进行校改。

【三六】其上六爻辞说。“六”字原作“九”,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宋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治阙失》进行校改。

【三七】心中有悔恨。“于”字原作“予”,根据同上二书进行校改。

【三八】敬畏天灾。“寅”字

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五应诏言朝政阙失补。

  【三九】丁宁恳切同上书「切」下有「以求至言,是陛下已知前日之失,而」十四字。

译原文此处脱漏,依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十五《应诏言朝政阙失》篇补入。

【三九】丁宁恳切,同上书中“切”字之下,有“以求至言,是陛下已知前日之失,而”这十四字。

【四○】倘陛下犹弃忽而不信同上书及宋文鉴卷五○司马光应诏言朝政阙失,「不」下有「之」字。

  【四一】四月十五日「日」原作「月」,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二】有不便悉罢宋史全文卷一二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下、续通鉴卷七○「便」下有「者」字。

  【四三】太皇太后「太后」二字原脱,据上文及邵氏闻见录卷三补。

  【四四】除卿知江宁「除」原作「降」,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九、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下改。

  【四五】黄土「黄」原作「苦」,据阁本改。

  【四六】亦尝发擿过官吏二十余员故也「过官」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文义乙正。

  【四七】潭阳县并卢阳县宋史卷八八、九域志卷六、舆地广纪卷二八均谓「以潭阳县地置卢阳县」,疑是。

  【四八】黔衡古显叙峡中胜富瀛绣允云洽俄奖晃波宣十七州按:上引九域志所载与此同,州数十七,州名十八,两不相符。宋史卷四百九三蛮夷传作十六州,而州名与此处不尽相同。疑原刊有舛错。又「宣」,九域志卷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八讨梅山蛮作「宜」。

  【四九】领卢阳三字原脱。据上引九域志、长编纪事本末补。

  【五○】许令自首改正「首」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九补。

  【五一】既而又谓辅臣曰「又」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五二】诏诸州军器物料并置库「诸」原作「诣」,据阁本改。

  【五三】选职官或曹官一员兼监「曹官」原作「曹公」,据阁本改。

  【五四】皆稽古先王「古」原作「合」,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改。

  【五五】今但云白上降此诏申明之「今但」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文义乙正。

  【五六】麟府路「麟」原作「鄜」,据宋史卷三五○李浩传改。

  【五七】杭苏湖润常秀睦七州县为浙西路「为」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补。

  【五八】盐仓场「仓」原作「会」,据阁本改。

  【五九】但与押燕蕃相李相熙略相酬对而还下「相」字原作「伸」,据阁本改。

  【六○】合江县「江」原作「肥」。据阁本改。

  【六一】三班差使借差并殿侍「并」原作「升」,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二】韶命撤之「撤」原作「撒」,据活字本改。

  【六三】杓摩雅克本卷上文两处均作「杓家摩雅克」。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三

卷二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七年(乙卯,1075)

  全  文

  五月戊戌朔,曲赦熙河路,杂犯死罪降从流,流以下释之。本路马步军并今年二月已后运粮草、材木修筑堡寨等厢军、义勇、弓箭手、蕃兵、寨户、强人,及自京至本路急脚、马递铺兵士,诸路差在熙河今年二月已后尝经战兵,鎫与特支钱;军士因战重伤不任征役者,且给全分衣粮。

  河北都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瑾为天章阁待制、知瀛州。

  初,王安石既罢李师中瀛州之命,因荐章惇可用。陈升之亦欲用惇,上曰:「惇,但能作吏文耳。」安石曰:「惇,吏文麤疏,然有机略,胜王韶。」时韩缜犹未出使,上欲复令缜还任。安石曰:「惇,非缜所及也。」蔡挺言:「缜在瀛州非理惨虐。」安石固请用惇。□充言:「不知契丹事与南江孰大?」安石曰:「臣知惇可以为帅,非为其了南江事未了南江事,臣已知惇可以为帅。若待试其当得契丹然后用,即韩信何由倔起为大将当项羽?」上乃许。安石候惇回自南江用之。已而用惇帅泾原代王广渊,命既下,亟寝之。此据御集四月四日事。及安石去位,复除惇为高阳关路安抚使,此亦据御集四月二十九日事。又寝之。瑾先尝摄州事,于是加职为真。御集五月十七日催瑾疾速赴任,不知瑾几时却罢权

译【四○】倘若陛下仍然轻视而不相信,同上书及《宋文鉴》卷五十司马光应诏陈述朝政缺失,“不”字下有“之”字。

【四一】四月十五日,“日”字原作“月”,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四二】有不便之处全部罢免,《宋史全文》卷十二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事迹下、《续通鉴》卷七十,“便”字下有“者”字。

【四三】太皇太后,“太后”二字原本脱落,根据上文及《邵氏闻见录》卷三补入。

【四四】任命您为江宁知府,“除”字原作“降”,根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十九、《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事迹改正。

【四五】黄土,“黄”字原作“苦”,根据阁本改正。

【四六】也曾揭发检举过失官吏二十多人,所以如此,“过官”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文义调整顺序。

【四七】潭阳县合并卢阳县,《宋史》卷八十八、《九域志》卷六、《舆地广纪》卷二十八都说“用潭阳县的土地设置卢阳县”,怀疑是这样。

【四八】黔、衡、古、显、叙、峡、中、胜、富、瀛、绣、允、云、洽、俄、奖、晃、波、宣十七州,按:上面引用的《九域志》所载与此相同,州数是十七,州名是十八,两者不相符合。《宋史》卷四百九十三蛮夷传说是十六州,而州名与此处不完全相同。怀疑原刊本有错误。另外“宣”字,《九域志》卷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十八讨梅山蛮作“宜”。

【四九】统领卢阳,三个字原本脱落。根据上面引用的《九域志》、《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五○】允许自首改正,“首”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九补入。

【五一】随后又说给辅臣,“又”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五二】诏令各州军器物料都设置仓库,“诸”字原作“诣”,根据阁本改正。

【五三】选拔职官或曹官一人兼任监管,“曹官”原作“曹公”,根据阁本改正。

【五四】都考察古代先王,“古”字原作“合”,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事迹改。

【五五】现在只说白纸上降下此诏申明它,“今但”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文义乙正。

【五六】麟府路,“麟”字原作“鄜”,根据《宋史》卷三百五十李浩传改正。

【五七】杭、苏、湖、润、常、秀、睦七州县作为浙西路,“为”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七州县废复补入。

【五八】盐仓场,“仓”字原作“会”,根据阁本改正。

【五九】只与押燕蕃相李相熙略微应酬应对就回来了,下“相”字原作“伸”,根据阁本改正。

【六○】合江县,“江”字原作“肥”。根据阁本改正。

【六一】三班差使借差以及殿侍,“并”字原作“升”,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六二】诏命撤除它,“撤”字原作“撒”,根据活字本改正。

【六三】杓摩雅克,本卷上文两处都作“杓家摩雅克”。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三

卷二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七年五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三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七年(乙卯,10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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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戊戌初一,对熙河路实行曲赦,杂犯死罪减等发配,流刑以下释放。本路马步军以及今年二月以后运输粮草、木材修筑堡寨等的厢军、义勇、弓箭手、蕃兵、寨户强人,以及从京城到本路急脚、马递铺的兵士,各路差遣在熙河今年二月以后曾经参战的士兵,都特别支给钱;军士因战重伤不能服役的,暂且供给全额衣粮。

河北都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史馆修整刘瑾为天章阁待制、知瀛州。

起初,王安石已经罢免李师中瀛州的任命,于是推荐章惇可用。陈升之也想任用章惇,皇上说:“章惇,只会做吏文罢了。”王安石说:“章惇,吏文粗疏,然而有机谋策略,胜过王韶。”当时韩缜还没有出使,皇上想再次让韩缜回任。王安石说:“章惇,不是韩缜能比得上的。”蔡挺说:“韩缜在瀛州无理残酷虐待。”王安石坚持请求任用章惇。□充说:“不知道契丹的事与南江的事哪个更大?”王安石说:“臣知道章惇可以做统帅,不是因为他能了结南江的事没了结南江的事,臣已知章惇可以做统帅。如果等待试验他应当得到契丹然后任用,那么韩信从哪里崛起成为大将对抗项羽?”皇上于是允许。王安石等候章惇从南江回来任用他。不久任用章惇统帅泾原代替王广渊,命令已经下达,急忙停止。这是根据御集四月四日的事。等到王安石去位,又任命章惇为高阳关路安抚使,这也是根据御集四月二十九日的事。又停止了。刘瑾先前曾经代理州事,于是加官职为真除。御集五月十七日催促刘瑾迅速赴任,不知道刘瑾什么时候才罢免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