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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十八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20–527 段

讨论典籍,备穷本末。自汉、魏、晋、唐以来,于陈、许、邓、颍暨蔡、宿、亳至于寿春,用水利垦田,陈迹具在。望选稽古通方之士,分为诸州长吏,兼管农事,大开公田,以通水利,发江、淮下军散卒及募民以充役。每千人人给牛一头,治田五万亩,虽古制一夫百亩,今且垦其半,俟久而古制可复也。亩约收三斛,岁可得十五万斛,凡七州之间,置二十屯【一】,岁可得三百万斛,因而益之,不知其极矣,行之二三年,必可致仓廪充实,省江、淮漕运。其民田之未辟者,官为种植,公田之未垦者,募民垦之,岁登所取,其数如民间主客之例,此又敦本劝农之要道也。傅子曰『命县于天,人力虽修,苟水旱之不时,则一年之功弃矣。水田之制由人力,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也。』且虫灾之害又少于陆,水田既修,其利兼倍,与陆田不侔矣。」上览奏嘉之,即遣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驰传往诸州按视,经度其事。选,庐江人;亮,南充人也。

译研讨典籍,详尽探究其根本与枝节。自汉、魏、晋、唐以来,在陈、许、邓、颍以及蔡、宿、亳直到寿春一带,利用水利开垦农田,旧日的遗迹都还在。希望选拔通晓古制、懂得变通的士人,分别担任各州长官,兼管农事,大规模开辟公田,以疏通水利,征发江淮地区的驻军散卒并招募百姓来充任劳役。每千人供给牛一头,治理农田五万亩,虽然古代制度是一夫百亩,现在暂且开垦其一半,等时间久了,古代的制度就可以恢复。每亩大约收获三斛,一年可以得到十五万斛,在七州之间,设置二十个屯田区,一年可以得到三百万斛,进而增加,其数量不可估量,实行两三年,必定能使仓库充实,节省江淮的漕运。那些百姓尚未开垦的田地,由官府代为种植,公田中尚未开垦的,招募百姓开垦,每年丰收所征收的粮食,其数额按照民间主客的比例,这又是重视根本、鼓励农业的重要方法。《傅子》说:“命运取决于天,人力虽然勤勉,如果水旱灾害不时发生,那么一年的功夫就白费了。水田的制度依靠人力,人力如果勤勉,那么土地的利处就可以穷尽。”况且虫害的危害又比旱地少,水田既然修治,其利益加倍,与旱田不能相比了。皇上阅览奏章后嘉奖他,立即派遣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乘驿车前往各州巡视,规划这件事。皇甫选是庐江人;何亮是南充人。

始命司门员外郎开封孙蠙为皇侄、皇孙教授。时中书言:「唐文宗朝,宰臣李石奏:『太子有侍读,诸王亦有侍读,无降杀之礼,请改为奉诸王讲读。』今皇侄、皇孙皆列职环卫,请以教授为名。」从之。故涪陵悼王廷美诸子之在京者,皆令肄业焉。

  契丹大将韩德威,率数万骑诱党项勒浪嵬族十六府大首领马尾等自振武入寇,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轻骑邀击之,大败其觽于子河窼。勒浪等族乘契丹之乱,诈为府州兵蹑其后,敌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委其辎重涉河而遁。敌将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一人,德威仅以身免。甲子,御卿遣使奏捷,上召见便殿,问破敌之状。笑谓左右曰:「契丹小丑,轻进易退。朕常诫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则分奇兵以断其归路,从而击之,必无遗类也,今果如吾言。」左右皆呼万岁。初,并代都部署张永德闻贼入寇,以太白万胜诀占之,语其僚佐曰:「贼虽以年月便利,乘金而来,反值岁星对逆,兵家大忌。彼当自败,不足虑也。」坐客皆怃然,及是,乃叹服。

  端拱末,诏以兴道坊宣祖旧第建道宫,乙丑成,凡二百六十五区,赐名曰洞真。选京师诸州女冠,得胡又玄等三十一人使居焉。

  初,赵赞自京兆罢归,纔数月,上复令赞专勾校三司簿领。会改创三司官属,以赞为西京作坊副使、度支都监。有郑昌嗣者,亦起三司走吏,与赞亲比,互相表里,累迁至西上合门副使、盐铁都监。二人既得联职,由是益横恣,所为皆不法。丁卯,诏削夺赞官爵,并一家配隶房州,昌嗣责授唐州团练副使。既行数日,并于所在赐死,中外莫不称快。上因谓近臣曰:「君子小人,如芝兰荆棘,不能绝其类,在人甄别尔。苟尽君子,则何用刑罚焉。」参知政事寇准对曰:「帝尧之时,四凶在廷,则三代以上,世质民淳,已有小人矣。今之衣儒服、居清列者,亦颇朋附小人,为自安之计,如昌嗣辈,奔走贱吏,不足言也。」

  诸州奏案频有官典盗用库物者。上谓近臣曰:「夫人之善恶,在乎原情。假如官典私窃库物,虽至巨万,止一盗尔,亦何害于民政哉。若党庇憸人,稔成奸恶,以兹蠹政,其为盗大矣。」

  诏诸处长吏无得擅断,徒、杖刑以下,听与通判官等量罪区分。

  二月甲申,命宰相及髃臣分于京城寺观、祠庙祷雨。又命中使分祀五岳,故事,御署祝版以遣之。翰林学士王禹偁上言:「准礼,五岳视三公,今虽加王爵,犹人臣尔。天子称名,恐非古制。请自今更不御署,庶尊卑适序,典礼无差。」上亲批其纸尾曰:「昔唐德宗犹屈拜风雨,且国朝典礼素定,岂可废也。朕为万民祈福,桑林之祷,犹无所惮,至于亲署,又何损焉。」

  初,将作少监索湘为河北转运使,有讼其擅用库缣者,坐责膳部员外郎、知相州。时有髃盗聚西山下,谋断澶州河桥入攻磁、相,白昼辄援旗伐鼓,钞劫闾里。邻郡发兵千人捕逐,无敢近。湘择州军之劲锐者得三百人,侦其入境,即掩击,尽擒而戮之。河北转运使王嗣宗以其状闻,诏复前官,为河东转运使。

  丁酉,诏除□州岁课民输黄□□陪、荆子、茭芟十六万四千八百围。因令诸路转运使,检按部内无名配率如此类者以闻,当悉蠲之。

  三月丁未朔,诏以官仓菽数十万石【二】贷京畿及内郡民为种。有司请量留以供国马,上曰:「时雨既降,土膏初起,民无种则不能尽地利,但竭廪以给之,至秋有百倍之获。国马食以刍矒,可矣。」

  庚申,诏诸路转运司告谕部下幕职、州县官等,应公私利害并许上言,附传置以闻,送中书舍人阅视可否。

  己巳,上令卫士数百辈射于崇政殿庭,召张浦观之。先是李延信还,上赐李继迁劲弓三,皆力及一石六斗,继迁意上欲威示戎狄,非有人能挽也。至是,士皆引满平射,有余力,浦大骇。上笑问浦:「戎人敢敌否?」浦曰:「蕃部弓弱矢短,但见此长大,人固已逃遁,

译起初,任命司门员外郎、开封人孙蠙担任皇侄、皇孙的教授。当时中书省上奏说:“唐文宗时期,宰相李石上奏说:‘太子有侍读,诸王也有侍读,没有降低规格的礼仪,请求改为奉诸王讲读。’现在皇侄、皇孙都位列环卫官职,请求以教授为名。”皇帝听从了。因此,已故涪陵悼王赵廷美在京城的儿子们,都让他们在这里学习。

契丹大将韩德威,率领数万骑兵引诱党项勒浪嵬族十六府的大首领马尾等人,从振武入侵。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领轻装骑兵迎击,在子河窼大败敌军。勒浪等族趁着契丹军混乱,假装是府州士兵从后面追击,敌军大惊失色,死伤十分之六七,全部丢弃辎重渡河逃跑。敌军中号称突厥太尉、司徒、舍利的将领死了二十多人,活捉吐浑首领一人,韩德威仅以身免。甲子日,折御卿派使者奏报胜利,皇帝在便殿召见他,询问破敌的情况。笑着对左右的人说:“契丹这些小丑,轻敌冒进,容易撤退。我常告诫边将不要与他们争锋,等他们深入,就分派奇兵切断他们的归路,然后攻击他们,必定能杀尽他们,现在果然如我所说。”左右的人都高呼万岁。起初,并代都部署张永德听说敌人入侵,用太白万胜诀占卜,对他的僚属说:“敌人虽然凭借年月便利,乘金气而来,却正逢岁星逆行,这是兵家的大忌。他们应当自败,不值得忧虑。”在座的客人都感到困惑,等到这时,才赞叹信服。

端拱末年,下诏在兴道坊宣祖旧宅修建道宫,乙丑日建成,共有二百六十五处,赐名为洞真。挑选京师各州的女道士,得到胡又玄等三十一人让她们居住在那里。

起初,赵赞从京兆罢官回家,才几个月,皇帝又让赵赞专门负责勾校三司的账簿。恰逢改革三司官属,任命赵赞为西京作坊副使、度支都监。有个叫郑昌嗣的人,也是从三司的小吏起家,与赵赞亲近勾结,互相内外呼应,多次升迁至西上合门副使、盐铁都监两人既然得以联职,因此更加横行恣肆,所做的事都不合法度。丁卯日,下诏削夺赵赞的官爵,并将他全家发配到房州,郑昌嗣被责授为唐州团练副使。出发几天后,都在当地被赐死,朝廷内外没有不称快的。皇帝因此对近臣说:“君子和小人,就像芝兰和荆棘,不能断绝他们的种类,在于人的甄别罢了。如果都是君子,那还需要刑罚做什么呢。”参知政事寇准回答说:“帝尧的时候,四凶在朝,那么三代以上,世道质朴民风淳朴,就已经有小人了。现在那些穿儒服、居清要职位的人,也大多依附小人,作为自保之计,像郑昌嗣这类人,奔走于贱吏之间,不值得提。”

各州奏报的案件中,频繁有官吏盗用库藏物品的情况。皇帝对近臣说:“人的善恶,在于推究其动机。假如官吏私自窃取库藏物品,即使达到巨万,也只是一个盗贼罢了,对民政有什么妨害呢。如果包庇奸邪之人,养成奸恶,以此来蛀蚀政治,这种盗窃就大了。”

下诏各处长官不得擅自决断,徒刑、杖刑以下的案件,允许与通判等官员一起衡量罪行分别处理。

二月甲申日,命令宰相及群臣分别在京城寺观、祠庙祈祷降雨。又命令中使分别祭祀五岳,按照旧例,皇帝亲自签署祝版派遣他们。翰林学士王禹偁上言:“按照礼制,五岳比照三公,现在虽然加封王爵,仍然是人臣。天子称名,恐怕不符合古制。请求从今以后不再由皇帝亲自签署,以便尊卑次序适当,典礼没有差错。”皇帝亲自在纸尾批道:“从前唐德宗还屈身拜祭风雨,况且本朝典礼早已确定,怎么可以废除呢。我为万民祈福,桑林之祷,尚且无所畏惧,至于亲自签署,又有什么损害呢。”

起初,将作少监索湘担任河北转运使,有人控告他擅自使用库藏绢帛,因此被贬为膳部员外郎、知相州。当时有一群盗贼聚集在西山下,谋划切断澶州河桥入侵磁州、相州,白天就举起旗帜敲着战鼓,抢劫街巷。邻近郡县发兵千人追捕,没有敢靠近的。索湘挑选州军中的精锐得到三百人,侦察他们入境,就突然袭击,全部擒获并斩杀。河北转运使王嗣宗将情况上报,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担任河东转运使。

丁酉日,下诏免除某州每年百姓缴纳的黄麻、荆子、茭芟十六万四千八百束。因此命令各路转运使,检查辖区内像这类没有名目的摊派,上报朝廷,应当全部免除。

三月丁未日初一,下诏将官仓中的豆类数十万石贷给京畿及内郡百姓作为种子。有关部门请求留下一些以供国家马匹食用,皇帝说:“及时雨已经降下,土壤肥沃初现,百姓没有种子就不能充分利用地利,只要耗尽粮仓供给他们,到秋天会有百倍的收获。国家马匹吃草料,就可以了。”

庚申日,下诏各路转运司告谕部下幕职、州县官员等,凡是公私利害都允许上言,附在传置上报,送中书舍人阅视是否可行。

己巳日,皇帝让数百名卫士在崇政殿庭院射箭,召张浦观看。先前李延信回来,皇帝赐给李继迁强弓三张,都能拉开一石六斗的力,李继迁以为皇帝想威慑戎狄,没有人能拉开。到这时,士兵们都拉满弓平射,还有余力,张浦大惊。皇帝笑着问张浦:“戎人敢抵挡吗?”张浦说:“蕃部弓弱箭短,只要看到这种长弓大箭,人就已经逃遁了,

况敢拒敌乎!」上因谓浦曰:「戎人皆贫窭,饮食被服粗恶,无可恋者。继迁何不束身自归,永保富贵?」

译何况敢抗拒敌人呢!」皇上于是对浦说:「西夏人全都贫穷,饮食和衣被粗劣恶劣,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李继迁为什么不收敛身心自行归顺,以永远保有富贵?」

流内铨引见选人,内秦可观者,常负微谴,占对之际【三】,词气慷慨,帝目之数四;又陈廉者,自陈前任冀州属邑簿,防援城垒有劳:诏并补右班殿直,授监押差遣,各赐紫袍靴笏、银百两。帝谓之曰:「汝等苟能副吾任使,朕固不惜恩泽,他年勤干有劳,愿复文资者亦听。」(会要三月事,今附月末。)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癸未,吏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罢为右仆射,参知政事吕端为户部侍郎、平章事。上谓蒙正曰:「仆射,师长百僚,朕以中书多务,与卿均劳逸尔。」又谓端曰:「庙堂之上,固无虚授,但能进贤退不肖,便为称职矣,卿宜勉之。」先是,上作钓鱼诗,断章云:「欲饵金暴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也。后数日,遂罢蒙正而相端。

  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銟遇,上常恨任用之晚。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静简易为务。奏事上前,同列多异议,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四】,乃得闻奏。」端谦让不敢当。(吕诲补正惠公传,改本史语「罕所建明」作「端笏却立俟顾问」,盖饰辞。今但用本语。)

  参知政事苏易简罢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张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洎与易简尝同在翰林,尤不协。及易简迁中书,洎多攻其失,易简去位,洎因代之。

  初,寇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附己。洎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荐洎于上。上亦欲用洎,又知其在江表日多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洎尝预谋,心疑焉。翰林待诏尹熙古等皆江表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熙古等侍书禁中,(记闻作琴棋待诏,今从国史。)因从容问以佑得罪之故。熙古言:「李煜忿佑谏说太直尔,非洎谋也。」自是遂洗然,而准又数荐洎不已。既同执政,洎奉准愈谨,事一决于准,无所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已。

  戊子,诏自今参知政事宜与宰相分日知印、押正衙班,其位盨先异位,宜合而为一,遇宰相、使相视事及议军国大政,并得升都堂。先是赵普独相,太祖特置参知政事以佐之,其后普恩替,始均其任,既而复有厘革。吕端初与寇准同列,及先任宰相,虑准不平,乃上言:「臣兄余庆任参知政事日,悉与宰相同,愿复故事。」上特从其请,亦以慰准意云。(实录云:初,宰相赵普初议置参知政事,与宰相异等。按太祖置参知政事,实用陶谷议,非普所建白也,今不取。)

  庚寅,诏御史台告谕内外文武髃官,应父母在川峡、漳泉、福建、岭南等处,并令迎侍就养。

  专纠察违诏者,重寘其罪。

  丙申,赐布衣潘阆进士及第。未几,追还诏书,以阆所为狂妄故也。

  辛丑,上谓宰相曰:「自春不雨至今,并走髃望而未获嘉应,岂狱犴之中颇有噃系乎?」即日命侍御史元□等十四人,乘传分往诸道案察刑狱。除十恶、劫杀、故杀、汩沙、官典犯赃及损败官物外,其劫杀止除为首者,余悉减死配本城,流以下递减一等。翌日御崇政殿【五】,亲决京城诸司系囚,获宥原者数百人,因谓宰相曰:「刑罚者,不得已而用之,能不失有罪而得中道者,斯为难矣。东汉刘□止用蒲鞭,人知耻格,所谓威而不猛,足以辅成德化也。」后三日,大雷雨,街中水深数尺。

  乙巳,知通利军钱昭序,表献部内赤乌、白兔各一,云:「乌禀阳精,兔昭阴瑞,报火德蕃昌之兆,示金方驯服之征。念兹希世之珍,罕有同时而见,望宣付史馆。」从之。上谓侍臣曰:「乌色正如渥丹,信火德之符矣。」昭序,俶之从子也。

  五月,上召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问以计司钱谷之务。溥等言尽知其利病,不可以口占,愿得条对。许之,俾中使押送中书,限五日具奏。上因谓宰相曰:「凡财赋之通塞,系于制

译流内铨引见候选官员,其中秦可观等人,常因轻微过失受谴责,在应答对问时,言辞语气慷慨激昂,皇帝多次注视他们;又有陈廉等人,自述前任冀州属县簿尉时,在防御援救城垒方面有功劳:皇帝下诏一并补授右班殿直,授予监押差遣,各自赏赐紫袍、靴子、笏板、银一百两。皇帝对他们说:“你们如果能不负我的任用,我本来就不吝惜恩泽,将来勤勉干练有功劳,希望恢复文官资格的也听任。”(《会要》三月事,今附于月末。)

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夏四月癸未日,吏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被罢免为右仆射,参知政事吕端升任户部侍郎、平章事。皇上对吕蒙正说:“仆射是百官的师长,我因为中书省事务繁多,与你分担劳逸罢了。”又对吕端说:“朝廷之上,本来没有虚设的职位,只要能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就是称职了,你应当勉力为之。”在此之前,皇上作钓鱼诗,断章说:“欲饵金暴深未达,磻溪须问 fishing 人。”意思是将此寄托给吕端。几天后,便罢免吕蒙正而任命吕端为宰相。

吕端历任官职将近四十年,至此突然受到重用,皇上常遗憾任用他太晚。吕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静简约为要务。在皇上面前奏事,同僚多有不同意见,吕端很少提出明确主张。一天,皇上亲手写下戒谕:“从今以后,中书省的事必须经过吕端详细斟酌,才能上奏。”吕端谦让不敢当。(吕诲补正《惠公传》,将本史语“罕所建明”改为“端笏却立俟顾问”,大概是修饰之辞。今只用本史语。)

参知政事苏易简被罢免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张洎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张洎与苏易简曾同在翰林院,尤其不和。等到苏易简升任中书省,张洎多攻击他的过失,苏易简离职,张洎因此取代他。

起初,寇准主管吏部选事,张洎掌管考功,考功是吏部的属官。寇准年轻,新近得势意气锐盛,想使老儒依附自己。张洎早晚在官署办公,每次穿戴整齐等候寇准出入省门,作揖后退下,不交谈一句话。寇准更加敬重他,于是延请他谈话。张洎敏捷善辩,擅长持论,多让寇准心服,于是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极力向皇上推荐张洎。皇上也想任用张洎,又知道他在南唐时多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时,张洎曾参与谋划,心中怀疑。翰林待诏尹熙古等都是南唐人,张洎曾善待他们。皇上一天晚上召尹熙古等侍奉于禁中,(《记闻》作琴棋待诏,今从《国史》。)于是从容询问潘佑获罪的原因。尹熙古说:“李煜愤怒潘佑谏言太直罢了,不是张洎的谋划。”从此疑虑消除,而寇准又多次推荐张洎不止。既然同掌朝政,张洎侍奉寇准更加谨慎,事情一概由寇准决断,不预闻,专门修撰时政记,只是甜言蜜语、善于柔顺罢了。

戊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参知政事应与宰相分日知印、押正衙班,他们的位次原先不同,应合而为一,遇到宰相、使相视事及商议军国大政,都可升都堂。起初赵普独相,太祖特设参知政事以辅佐他,后来赵普恩宠减退,才开始均分其职权,不久又有变革。吕端起初与寇准同列,等到先任宰相,担心寇准不平,于是上言:“臣兄吕余庆任参知政事时,与宰相完全相同,希望恢复旧制。”皇上特准他的请求,也以此安慰寇准的意思。(《实录》说:起初,宰相赵普初议设置参知政事,与宰相等级不同。按太祖设置参知政事,实际采用陶谷的建议,不是赵普所提出的,今不取。)

庚寅日,下诏御史台告谕内外文武群官,凡是父母在川峡、漳泉、福建、岭南等地的,都令迎养侍奉。

专门纠察违诏者,重判其罪。

丙申日,赐布衣潘阆进士及第。不久,追回诏书,因为潘阆行为狂妄的缘故。

辛丑日,皇上对宰相说:“自春天不雨至今,遍走群望而未获吉兆,难道狱中颇有冤屈之人吗?”当天命侍御史元□等十四人,乘驿车分往诸道审察刑狱。除十恶、劫杀、故意杀人、汩沙、官吏犯赃及损坏官物外,其余劫杀只除为首者,其余都减死配本城,流刑以下递减一等。第二天御崇政殿,亲自决断京城各官署系囚,获赦免的原囚数百人,于是对宰相说:“刑罚是不得已而用之,能不枉有罪而得中道者,这是难的。东汉刘□只用蒲鞭,人知耻格,所谓威严而不凶猛,足以辅助成就德化。”三天后,大雷雨,街中水深数尺。

乙巳日,知通利军钱昭序,上表献部内赤乌、白兔各一只,说:“乌禀阳精,兔昭阴瑞,报告火德蕃昌之兆,显示金方驯服之征。念此希世之珍,罕有同时而见,希望宣付史馆。”听从了他。皇上对侍臣说:“乌色正如渥丹,确实是火德之符了。”昭序,是钱俶的侄子。

五月,皇上召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询问计司钱谷之务。李溥等说尽知其利病,不可以口占,希望条对。允许他们,命宦官押送中书,限五日具奏。皇上于是对宰相说:“凡财赋之通塞,系于制”

置之臧否,见簿领李溥等略陈所见,亦各有所长。朕尝谓陈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卿,至于钱谷利病,此辈自幼即枕藉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颜色,引令剖析,宜有所资益。恕等刚强,终不肯降意询问。」吕端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准曰:「夫子入太庙,每事问,乃以贵下贱,先有司之意也。」上然之。溥,河南人也。

译对于官员的优劣评定,李溥等人在簿册中略陈己见,也各有长处。我曾对陈恕等人说,如果论文章考据古事,这些人固然比不上你们;至于钱粮赋税的利弊得失,这些人自幼就沉浸其中,必定深知根本。你们只要和颜悦色,引导他们分析阐述,应当能有所裨益。陈恕等人性格刚强,始终不肯屈尊询问。”吕端说:“耕种应当问奴仆,纺织应当问婢女。”寇准说:“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这是以尊贵身份向卑贱者请教,事先咨询主管官员的意思。”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李溥是河南人。

翰林学士王禹偁兼知审官院及通进、银台、封驳司,制敕有不便,多所论奏。开宝皇后之丧,髃臣不成服,禹偁与宾友言:「后尝母天下,当遵用旧礼。」或以告,上不悦。甲寅,禹偁坐轻肆,罢为工部郎中、知滁州。上谓宰相曰:「人之性分固不可移,朕尝戒勖禹偁,令自修饬。近观举措,终焉不改,禁署之地,岂可复处乎。」

  禹偁尝为李继迁草制,继迁送马五十匹备濡润,禹偁以状不如式,却之。及在滁州,闽人郑褒徒步来谒,禹偁爱其才,及别去,为买一马。或言其买马亏价者,上曰:「彼能却继迁五十匹马,顾肯亏价哉。」

  己未,李溥等条上三司利害七十一事,中书参校其四十四事可行,遂着于籍;其十九事令陈恕等议定而后行之。

  癸亥,上语及三司,因谓侍臣曰:「朕岂不知以崇高自恣耶,但为救世养民,所以钱谷细务,亦自与用心区分。朕若更不用心,则如何整顿也。只如前代帝王昏弱,天下十分财赋,未有一分入于王室。唐德宗在梁、洋,公私窘乏,韩滉专制镇海,积聚财货,德宗遣其子皋往求,得百万斛斗【六】,以救艰危,即当时朝廷事势可见矣。朕今收拾天下遗利,以赡军国,以济穷困,若豪户猾民,望吾毫发之惠,不可得也。」

  丙寅,参知政事寇准奏曰:「近者边上易署主帅,增修甲卒,深合事宜。」上曰:「天下庶政日新,滔滔如流水,朕固不怠于听断。至于疆埸戎事,既安危所系,亦皆是朕一一躬自筹度,预为制置,以防其渐,若临事仓卒,则无及矣。」准对曰:「自非睿略渊深,长羁远驭,则安能坐制黠寇,使边庭无事也?」因语及用将帅,上曰:「前代任人,责望既深,又不知劳苦。如汉贰师将军,长驱士卒,深入西域,以未得汗血马,遮玉门关却令反□,以巫蛊事坐族诛,致广利没身异域。又苏武陷单于庭十九年,备历艰辛,能终持汉节,及归朝受赏,止于典属国。朕则不然,将帅材略,固不求其备,但量其能而用之。上自节旄,下至二千石,第其功效而授之,微劳尽甄,下情毕达。下情毕达则无猜贰之嫌,微劳尽甄则无觖望之衅,所以各务忠孝而固禄位,悖乱不得而萌也。自梁、晋已降,昏君弱主,失控驭之方,朝廷小有机宜,裨将列校,皆得预御坐而参议,其姑息武臣乃如此。朕君临四海,以至公御下,不唯此辈,假使李广复生,亦无姑息之理也。」

  丁卯,上谓宰相曰:「国家岁入财赋,两倍于唐室,且唐中叶以降,藩镇擅命,征赋多不入于公家,下陵上替,经制隳坏,苟前代措置得宜,则已致太平,岂复烦朕思虑也。」因召三司使陈恕等责以职事旷弛。恕等对曰:「今土宇至广,庶务至繁,国用军须,所费浩瀚,国家诸州每有灾沴,必尽蠲其租。臣等时举利权,朝廷虑以侵民,皆柅而不行,纵使耿寿昌、桑弘羊复生,亦所不逮。臣等材力驽下,惟尽心簿领,终不足上裨圣理。」上曰:「卿等清而不通,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度长絜大,剖烦析滞。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七】,簿领有一处节目未备,即十年、五年不与断决,以至贫无资给,转死沟壑。此卿等之过也,岂不伤和气哉?」恕等顿首称罪。

  戊辰,开封尹寿王元侃言太康县昭庆乡华阳村民获玄兔一以献。上谓宰相曰:「玄兔之来,国家之庆也。」吕端等对曰:「玄者北方之色,兔即阴类,夷狄之象。华为中国,中国阳也。将有夷狄入朝,受冠带于阙下,昭邦家之庆,以致太康者乎?」

  注  释

  【一】置二十屯按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及傅增湘宋代蜀文辑存(以下简称蜀文辑存)卷三陈尧叟言陈许等州垦田疏均作「二十七屯」。

  【二】诏以官仓菽数十万石「菽」原作「粟」,据宋本、宋撮要本并参宋会要食货五七之三、编年纲目卷五改。

  【三】占对之际「占」原作「瞻」,据宋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一之三改。

  【四】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事」字原脱,据宋本及编

译翰林学士王禹偁兼任审官院及通进、银台、封驳司长官,对于诏令中不适宜的地方,多有议论奏报。开宝皇后去世时,群臣不穿丧服,王禹偁对宾客朋友说:“皇后曾经作为天下的母亲,应当遵循旧礼。”有人将这话报告给皇上,皇上很不高兴。甲寅日,王禹偁因轻率放肆获罪,被罢免为工部郎中、滁州知州。皇上对宰相说:“人的本性确实不可改变,我曾告诫勉励王禹偁,让他自我修养检点。近来观察他的行为举措,终究没有改变,在禁中任职的地方,哪里还能让他待下去呢。”

王禹偁曾经为李继迁起草诏书,李继迁送来五十匹马作为润笔费,王禹偁因为状纸不符合格式,将其退回。等到他在滁州任职时,闽人郑褒徒步前来拜见,王禹偁喜爱他的才华,等到郑褒告别离去时,为他买了一匹马。有人说他买马时压低了价格,皇上说:“他能够拒绝李继迁的五十匹马,难道肯压低价格吗?”

己未日,李溥等人分条呈上三司的七十一件利弊之事,中书省参校其中四十四件可以施行,于是登记在册;其余十九件命令陈恕等人议定后再施行。

癸亥日,皇上谈到三司事务,于是对侍臣说:“我难道不知道凭借崇高的地位放纵自己吗?只是因为拯救世道、养育百姓,所以钱粮谷物等细微事务,我也亲自用心区分处理。我如果再不操心,那么如何整顿呢?就像前代帝王昏庸懦弱,天下十分之财赋,没有一分进入王室。唐德宗在梁州、洋州时,公私窘迫匮乏,韩滉专权镇海,积聚财货,德宗派他的儿子韩皋前往求取,得到百万斛粮食,以解救艰难危局,当时朝廷的形势由此可见。我现在收拾天下遗留的利益,用来供给军国之用,救济穷困百姓,如果是豪强户和狡猾的百姓,希望我给予丝毫的恩惠,那是得不到的。”

丙寅日,参知政事寇准上奏说:“近来边境更换主帅,增修甲兵士卒,非常符合事理。”皇上说:“天下的各种政务日日更新,像流水一样滔滔不绝,我本来在听取决断上不懈怠。至于边疆战事,既然关系到安危,也都是我一一亲自筹划考虑,预先制定措施,以防患于未然,如果等到事情发生才仓促应对,那就来不及了。”寇准回答说:“如果不是陛下智慧深远,善于长远驾驭,那么怎么能安坐朝廷制服狡猾的敌人,使边境无事呢?”于是谈到任用将帅,皇上说:“前代任用人才,期望既深,又不体谅他们的劳苦。比如汉代的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士卒长驱直入西域,因为没得到汗血马,在玉门关前阻挡并命令返回,后来因巫蛊之事被灭族,导致李广利死在异域。又比如苏武被困在单于庭十九年,备尝艰辛,能够始终手持汉节,等到回到朝廷受赏,只做到典属国。我则不然,将帅的才能谋略,固然不要求他们完美无缺,只是衡量他们的能力而任用。上自节度使,下至二千石官员,根据他们的功效授予职位,微小的功劳都加以甄别,下情完全通达。下情完全通达就没有猜忌二心的嫌疑,微小的功劳都加以甄别就没有不满怨恨的祸端,所以各自致力于忠孝而巩固禄位,悖逆作乱的心思就不会萌生。自从梁、晋以来,昏君弱主,失去控制驾驭的方法,朝廷稍有事务,偏将列校都能参与御座前的商议,他们对武臣的姑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君临四海,以至公之心驾驭下属,不只是这些人,假使李广再生,也没有姑息的道理。”

丁卯日,皇上对宰相说:“国家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唐朝的两倍,况且唐朝中叶以后,藩镇擅自专权,征收的赋税大多不进入公家,下级侵凌上级,制度毁坏,如果前代措施得当,就已经达到太平盛世,哪里还需要我费心思考呢。”于是召见三司使陈恕等人,责备他们职务荒废松弛。陈恕等人回答说:“如今国土极其广阔,各种事务极其繁杂,国家用度和军需,耗费浩大,国家各州每当有灾害,必定全部免除租税。我们时常提出有利的主张,朝廷担心侵害百姓,都制止而不施行,即使耿寿昌、桑弘羊再生,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我们材力低下,只尽心于文书簿籍,终究不足以辅助圣明的治理。”皇上说:“你们清廉但不通达,专门拘守法规,终究不能为国家统筹全局,剖析疑难。就像京城仓库的主管官吏应当改任职位,文书簿籍中有一处细节未备,就十年、五年不予决断,以至于他们贫穷没有资财供给,辗转死在沟壑中。这是你们的过错,难道不伤害和气吗?”陈恕等人磕头认罪。

戊辰日,开封尹寿王赵元侃报告说太康县昭庆乡华阳村的村民捕获一只黑兔献上。皇上对宰相说:“黑兔的到来,是国家的喜庆。”吕端等人回答说:“黑色是北方的颜色,兔子属于阴类,是夷狄的象征。华指中国,中国属阳。将有夷狄入朝,在宫阙下接受冠带,昭示国家的喜庆,以致达到太康盛世吗?”

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八一本传补。

译《纲目》卷五、《宋史》卷二百八十一本传补。

【五】翌日御崇政殿「翌」原作「一」,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六】得百万斛斗「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七】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主」上原有「受」字,据宋撮要本、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八

卷三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元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元年(乙未,995)

  全  文

  六月己卯,诏重造州县二税版籍,颁其式于天下。凡一县所管几户夏秋二税、苗亩桑功正税及缘科物,用大纸作长卷,排行实写【一】,为帐一本,送州覆校定,以州印印缝,于长吏厅侧置库,作版柜藏贮封□。自今每岁二税将起纳前,并令本县先如式造帐一本送州,本县纳税版簿,亦以州印印缝,给付令佐。

  乙酉,遣内侍裴愈乘传往江南诸州购募图籍,愿送官者优给其直;不愿者借出,于所在州命吏缮写,仍以旧本还之。上尝草书经史三十纸,召翰林侍读吕文仲一一读之,列秘阁官属名位,刻石模印,装饰百轴。于是付愈赍诣名山福地,道宫佛寺,各藏数本;或邱园养素好古博雅之士,为乡里所称者,亦赐之。(赐石刻,实录在六月戊戌,今并书。)

  丁酉,诏募民请佃诸州旷土,便为永业,仍蠲三岁租,三年外输三分之一;州县官吏劝民垦田之数,悉书于印纸,以俟旌赏。

  八月乙亥朔,荆湖转运使何士宗上言:「望自今执政大臣出领外郡,应合申转运使公事,只署通判以下姓名。」上谓宰相曰:「大臣品位虽崇,若出临外藩,即转运使所部,要系州府,不系品位,此朝廷典宪,不可轻改也,宜仍旧贯。」

  壬辰,制以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大赦天下。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赐勋一转。诏皇太子兼判开封府。自唐天佑以来,中国多故,不遑立储贰,斯礼之废,将及百年,上始举而行之,中外胥悦。

  初,参知政事寇准自青州召还,入见,上足创甚,自发衣以示准曰:「卿来何缓!」准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师。」上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诚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宦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惟陛下择所以副天下之望者。」上俛首久之,屏左右曰:「元侃可乎?」对曰:「非臣所知也。」上遂以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太子。京师之人见太子,喜跃曰:「真社稷之主也。」上闻之,召准谓曰:「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曰:「陛下择所以付神器者,顾得社稷之主,乃万世之福也。」上趋宫中,语后嫔以下,六宫皆前贺。上复出,延准饮,醉而罢。

  准尝奏事切直,上怒而起,准攀上衣,请复坐,事决乃退。上嘉叹曰:「此真宰相也。」又语左右曰:「朕得寇准,犹唐太宗之得魏郑公也。」(三朝圣政录谓准牵帝衣请决事,乃为员外郎时,盖误也,今从本传。)

  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太子见,必先拜,动皆咨询。至等上表恳让,诏不许。至等入谢,上谓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今立为储贰,以固国本,当赖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赞成,事或未当,必须力言,勿因循而顺从也。至如礼、乐、诗、书之道,可以裨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尔。」至等顿首谢。

  初置左春坊谒者,命左清道率府副率祥符王继英兼领之。继英少以笔札事赵普。普自河阳罢为太子少保,常从者皆去,惟继英奉事愈谨。普再入相,遂隶名中书五院。皇太子在藩,选为导吏【二】,兼内知客事。上尝召见,谓曰:「汝昔事赵普【三】,朕所备知,今奉亲贤,尤宜尽节。」及东宫建,故有是命。然谒者本内侍之职,而太子有通事舍人,掌宣传导引之事,不名谒者,又十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

译【五】第二天,皇帝驾临崇政殿。“翌”字原作“一”,根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改为“翌”。

【六】获得百万斛粮食。“斗”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入。

【七】只如京城仓库的主管官吏应当改任职务。“主”字上面原有“受”字,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删去。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八

卷三十八

起止时间:从太宗至道元年六月开始,到同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八

帝号:宋太宗

年号:至道元年(乙未,995年)

全文

六月己卯日,下诏重新编造各州县夏秋两税的版籍,并将格式颁行天下。凡是各县所管辖的户数、夏秋两税、田亩桑树等正税以及附加征收的物品,都用大纸制作长卷,依次如实登记【一】,制成一本账册,送到州里复核审定,用州印封缄接缝,在长官厅堂旁边设置库房,制作版柜收藏封存。从今以后,每年两税即将开始缴纳之前,都命令该县先按格式造好一本账册送到州里,该县纳税的版簿,也用州印封缄接缝,交付给县令和县佐。

乙酉日,派遣内侍裴愈乘坐驿车前往江南各州收购图籍,愿意献给官府的,优厚地支付其价值;不愿意献出的,借出来,在当地州里命令官吏抄写,然后把旧本归还。皇上曾经用草书写了三十页经史,召来翰林侍读吕文仲一一诵读,列出秘阁官员的姓名职位,刻石模印,装饰成一百卷。于是交给裴愈携带到名山福地、道观佛寺,各收藏几本;或者赐给那些隐居乡野、修养素雅、喜好古雅博学的士人,且被乡里称赞的人。(赐予石刻之事,实录记载在六月戊戌日,现在一并书写。)

丁酉日,下诏招募百姓申请耕种各州的荒地,便作为永久产业,仍然免除三年的租税,三年之后缴纳三分之一的租税;州县官吏劝勉百姓开垦田地的数量,全部写在印纸上,等待表彰奖赏。

八月乙亥日初一,荆湖转运使何士宗上奏说:“希望从今以后,执政大臣出京担任地方长官,凡是应当申报给转运使的公务,只签署通判以下官员的姓名。”皇上对宰相说:“大臣的品位虽然崇高,但如果出京到地方任职,就是转运使所管辖的地区,重要的是州府,而不是品位,这是朝廷的典章制度,不可以轻易改变,应该沿袭旧制。”

壬辰日,下诏任命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为恒。大赦天下。文武常参官员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现任官员赐予勋位提升一级。下诏皇太子兼任开封府判官。自从唐天佑年间以来,中原多事,来不及确立储君,这种礼仪的废弛,将近百年,皇上才开始实行,朝廷内外都为之喜悦。

起初,参知政事寇准从青州被召回,入宫觐见,皇上脚上的疮伤很严重,撩起衣服给寇准看,说:“你来得为什么这么慢!”寇准说:“臣没有召令不得来到京师。”皇上说:“朕的诸子中,谁可以托付国家大权?”寇准说:“陛下如果真心为天下选择君主,与妇人宦官商议,不可以;与近臣商议,也不可以。只有陛下选择能够符合天下期望的人。”皇上低头想了很久,屏退左右说:“元侃可以吗?”回答说:“这不是臣所知道的。”皇上于是任命元侃为开封尹,改封为寿王,于是立为太子。京城的人见到太子,欢喜跳跃说:“真是国家的君主啊。”皇上听说后,召来寇准说:“天下人心都归属于太子,想把我置于何地。”寇准说:“陛下选择托付国家大权的人,既然得到了国家的君主,这是万代的福气啊。”皇上快步走进宫中,告诉皇后、嫔妃以下的人,六宫的人都上前祝贺。皇上又出来,邀请寇准饮酒,喝醉后才散去。

寇准曾经奏事恳切直率,皇上愤怒地起身,寇准拉住皇上的衣服,请求重新坐下,事情决断后才退下。皇上赞赏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宰相。”又对左右的人说:“朕得到寇准,就像唐太宗得到魏郑公一样。”(《三朝圣政录》说寇准牵拉皇帝衣服请求决断事情,是在他担任员外郎的时候,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本传。)

癸巳日,任命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都兼任太子宾客,拜见太子如同拜见师傅的礼仪。太子拜见他们,必定先行拜礼,行动都咨询他们。李至等人上表恳切推让,下诏不许。李至等人入宫谢恩,皇上对李至等人说:“朕因为太子仁孝贤明,特别钟爱,现在立为储君,以巩固国家根本,应当依靠正直的人用正道辅佐他。你们可以尽心调护,如果行动都符合礼制,就应当赞成,事情如果有不当之处,必须极力进言,不要因为因循守旧而顺从。至于礼、乐、诗、书之道,可以有益于太子的,都是你们平时熟悉的,不需要朕多训导你们。”李至等人叩头谢恩。

起初设置左春坊谒者,命令左清道率府副率祥符王继英兼任。王继英年轻时凭借文笔侍奉赵普。赵普从河阳罢免担任太子少保,常跟随的人全都离去,只有王继英侍奉更加谨慎。赵普再次入朝为相,于是将王继英的名字列入中书五院。皇太子在藩邸时,选拔王继英为导吏【二】,兼任内知客事。皇上曾经召见,对他说:“你过去侍奉赵普【三】,朕都详细知道,现在侍奉亲王贤人,尤其应当尽忠节。”等到东宫建立,所以有这个任命。然而谒者本是内侍的职务,而太子有通事舍人,掌管宣传导引之事,不叫谒者,又十率的品秩颇高,不是奔走左右的人所应该担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