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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六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92–107 段

,以为:「自古辅相未尝虚位,惟唐太和中,甘露事后数日无宰相,时左仆射令狐楚等奉行制书。今尚书亦南省长官,可以署敕。」窦仪曰:「谷所陈非承平令典,不足援据。今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从仪言。

译(有人)认为:“自古以来辅佐宰相的职位未曾空缺,只有唐文宗太和年间,甘露之变后几天没有宰相,当时左仆射令狐楚等人奉行制书。现在尚书也是南衙长官,可以签署敕令。”窦仪说:“谷所陈述的不是太平时期的法令典章,不足以作为援引依据。现在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就是担任宰相的职务。”皇上听从了窦仪的话。

壬辰,诏曰:「先所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六】、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等三科,并委州府解送吏部,试论三道,限三千字以上【七】。而自曩及今未有应者,得非抱倜傥者耻肩于常调,怀谠直者难效于有司,必欲兴自朕躬乎?继今不限内外职官、前资见任、布衣黄衣,并许诣合门投牒自荐,朕当亲试焉。」

  丁酉,命开封尹光义为改卜安陵使、兼辖五使公事。

  己亥,以枢密承旨王仁赡为左卫大将军、充枢密副使。

  庚子,改清源军为平海军,命陈洪进为节度使,其子文显为副使,文颢为南州刺史【八】。洪进每岁贡奉,多厚敛于民,又籍民赀百万以上者,令入钱补协律、奉礼郎,而蠲其丁役。子弟亲戚,交通贿赂,二州之民甚苦之。(案薛应旗续通鉴作一州之民甚苦之。)

  壬寅,敕赵普监修国史。先是宰相兼职,皆内降制处分【九】,今止用敕,非旧典也。国朝因唐及五代之故,命相分领三馆,首相为昭文馆大学士,其次为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院大学士。

  甲辰,诏曰:「廷尉断狱,秋曹详刑,斯旧典也。唐长兴初,始立大中小事之限,而周广顺之制,不许中书专决,品式具在,固可遵行。比年以来,有司废职,具狱来上,烦于亲览。自今诸道奏案,并下大理寺检断,刑部详覆,如旧制焉。其两司官属善于其职者,满岁增秩,稽违差失者,重寘其罪。」

  乙巳,禁民越诉。

  上幸玉津园宴射。

  赐京城役兵姜茶。

  丁未,诏州县官有昏耄笃疾不任从政者,令判官、录事纠举,与长吏同署,列状以闻。判官、录事之能否,则委长吏察焉。

  先是,诏诸县令尉,非公事无得辄入乡村,及追领人户,节级衙参。于是,又申明之,判官、录事察其违者劾罪以闻。(先诏乃建隆四年五月十七日,然实录、新旧会要并不载也。)

  是月,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兵马钤辖康延沼、马步军都军头尹勋等帅步骑万余攻辽州,北汉马军都指挥使郝贵超领兵来援,战于城下,贵超大败。刺史杜延韬(延韬,未见。)危蹙,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进,未见。)兵马都监、供奉官侯美(侯美,未见。)籍部下兵三千人举城来降。延沼,延泽弟也。北汉寻诱契丹步骑六万入侵,继勋复与彰德节度使罗彦绬、西山巡检使郭进、内客省使曹彬等领六万觽赴之,大破契丹及北汉军于辽州城下。(本纪不言北汉诱契丹,止言契丹六万骑来援。刘筠传又不载契丹来援事,契丹及李继勋传则皆云北汉诱契丹也,今从之。契丹传乃以曹彬为武怀节度,今不取。新、旧并无此【一○】,不知的是何时,今附见。杜延韬以辽州降,李继勋即遣慕容延忠入奏,二月戊子朔延忠到阙,今于正月末书其事。)

  二月戊申朔,翰林学士窦仪等,上新定四时参选条件:「诸州印发春季选人文解,自千里至五千里外,分定日限为五等,各发离本处,及京百司文解,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一一】,余季准此。若州府违限及解状内少欠事件【一二】,不依程序,本判官罚直,录事参军、本曹官殿选【一三】。诸州员阙,并仰申阙解条样,以木夹重封题号,逐季入递送格式,其百司技术官阙解,亦准此。季内不至及有漏误,诸州本判官以下罚直、殿选,京百司本官奏裁。诸司归司官合格日,四时奏年满,俟敕下,准格取本司文解赴集【一四】,流内铨据状申奏,依四时取解参选。」从之。

  是日,幸教船池,遂幸相国寺。

  癸丑,遣给事中刘载赈陕州饥民。

  命右神武统军陈承昭【一五】帅丁夫数千凿渠,自长社引潩水至京,合闵河。潩水出密之大騩山,历许田,会春夏霖雨则大溢害稼。及渠成,民无水患,闵河之漕益通流焉。

  甲寅,杜韬等七人(案杜韬疑即杜延韬,脱去「延」字。)至自辽州,上赦其罪,赐分物有差。及杨璘至自府州,亦如之。

  唐主上表谢示谕陈洪进事,乙卯,诏答之。

译壬辰日,皇帝下诏说:“先前设立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异深厚可为师法、详熟吏治通达教化等三个科目,都委托州府解送到吏部,考试论述三道题目,限定三千字以上。然而从过去到现在没有应考的人,难道是有卓越才能的人耻于走常规选调,怀有正直之心的人难以效法于官府,必定要由我亲自提拔吗?从今以后不限内外职官、前资现任、布衣黄衣,都允许到合门投递文书自我推荐,我将亲自考试他们。”

丁酉日,任命开封尹光义为改卜安陵使,兼管五使公事。

己亥日,任命枢密承旨王仁赡为左卫大将军,充任枢密副使。

庚子日,改清源军为平海军,任命陈洪进为节度使,他的儿子陈文显为副使,陈文颢为南州刺史。陈洪进每年进贡奉纳,大多向百姓厚加征收,又登记百姓资产百万以上的,让他们出钱补任协律、奉礼郎,从而免除他们的丁役。他的子弟亲戚,勾结贿赂,两州的百姓深受其苦。(薛应旗《续通鉴》作一州之民深受其苦。)

壬寅日,敕令赵普监修国史。在此之前宰相兼职,都由内廷直接下达制书处分,现在只使用敕令,这不是旧典。本朝沿袭唐及五代的旧制,任命宰相分别统领三馆,首相为昭文馆大学士,次相为监修国史,再次相为集贤院大学士。

甲辰日,下诏说:“廷尉断案,秋曹详审刑罚,这是旧典。唐长兴初年,开始设立大中小事的限制,而周广顺的制度,不允许中书专断,品式具在,本来可以遵行。近年以来,有关部门废弛职责,具案上报,烦劳我亲自阅览。从今以后各道奏案,都下发大理寺检断,刑部详审复核,如同旧制。那两个部门的官员善于其职的,满一年增加官阶,稽违差失的,重重治罪。”

乙巳日,禁止百姓越级上诉。

皇上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赏赐京城役兵姜茶。

丁未日,下诏说州县官员有昏聩老迈重病不能胜任从政的,令判官、录事纠举,与长官共同签署,列状上报。判官、录事的能否,则委托长官考察。

在此之前,下诏各州县令尉,没有公事不得随意进入乡村,以及追领人户,节级衙参。于是,又重新申明,判官、录事考察违反者弹劾治罪上报。(先前的诏令是建隆四年五月十七日,然而实录、新旧会要都没有记载。)

这个月,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兵马铃辖康延沼、马步军都军头尹勋等人率领步骑兵万余人攻打辽州,北汉马军都指挥使郝贵超率领军队来援救,在城下交战,郝贵超大败。刺史杜延韬处境危急,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兵马都监、供奉官侯美登记部下士兵三千人举城投降。康延沼是康延泽的弟弟。北汉不久引诱契丹步骑兵六万入侵,李继勋又与彰德节度使罗彦绶、西山巡检使郭进、内客省使曹彬等人率领六万人前往,在辽州城下大破契丹及北汉军队。(本纪不记载北汉引诱契丹,只记载契丹六万骑兵来援。刘筠传又不记载契丹来援事,契丹及李继勋传的记载都说北汉引诱契丹,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契丹传将曹彬记为武怀节度,现在不采纳。新、旧史书都没有这一条,不知道确切是什么时候,现在附见。杜延韬以辽州投降,李继勋立即派遣慕容延忠入朝奏报,二月戊子朔慕容延忠到达京城,现在在正月末记载这件事。)

二月戊申朔,翰林学士窦仪等人,上呈新定的四时参选条件:“各州印发春季选人文书,从千里到五千里外,分定日限为五等,各自出发离开本处,以及京城百司文书,都在正月十五日前到达省,其余季度照此办理。如果州府违限以及文书内缺少事项,不依程序,本判官罚俸,录事参军、本曹官停选。各州员缺,都上报缺额文书条样,用木夹重封题号,逐季入递送文书格式,京城百司技术官缺额文书,也照此办理。季度内不到以及有漏误,各州本判官以下罚俸、停选,京城百司本官奏请裁决。各司归司官合格日,四时奏报年满,等待敕令下达,按格取本司文书赴集,流内铨据状奏报,依四时取解参选。”皇帝听从了。

这一天,驾临教船池,于是驾临相国寺。

癸丑日,派遣给事中刘载赈济陕州饥民。

命令右神武统军陈承昭率领丁夫数千人开凿渠道,从长社引潩水到京城,汇入闵河。潩水出自密州的大騩山,流经许田,遇到春夏霖雨就大水泛滥危害庄稼。等到渠道建成,百姓没有水患,闵河的漕运更加通畅。

甲寅日,杜韬等七人从辽州来到,皇上赦免他们的罪,赏赐物品有差别。等到杨璘从府州来到,也这样。

南唐君主上表感谢指示陈洪进事,乙卯日,下诏答复他。

丁巳,安陵隧道坏,役兵压死者二百人,命瘗之,赐其家钱帛。

译丁巳日,安陵的隧道坍塌,被压死的役卒有二百人,下令将他们安葬,并赐给他们的家属钱帛。

壬戌,诏自今藩镇带平章事求休退者,每遇朝会,宜令缀中书门下班。先是,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王晏为太子太师致仕,上欲优其礼,故降是诏。

  丁卯,诏曰:「周广顺中,敕:『应出选门州县官,内有历六考【一六】,□朝散大夫阶,次赤令,并历任曾升朝,及两使判官、诸府少尹,罢任后及一周年;曾任两蕃营田判官、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判官,罢任后及二周年:并与除官。诸色选人过三选以上,及未成资考丁忧,课绩官无选可减者,令于南曹投状,准格敕考较无违碍,并与除官。自恐亏损年限资序,愿归选门者亦听。如曾任推、巡、军事判官并诸色出选门官,并据见任官选数□理,先次□官。其昭雪官依例刑部检勘送铨』。准元敕资□注拟。」

  戊辰,以巩县令兼安陵台令。

  以辽州降兵分隶效顺,余为怀恩军。

  甲戌,唐主遣使修贡,助安陵改卜也。

  吏部尚书张昭与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同掌选,谷诬奏左谏议大夫崔颂以所亲属给事中李昉求东畿令,引昭为证。上召昭面质其事,昭知其不直,于上前免冠,抗声言谷罔上。上不悦。三月丁丑朔,昉坐责为彰武行军司马,颂为保大行军司马。昭遂三上章请老,乙酉,以本官致仕。昭为吏部尚书领选事,凡京官七品以下犹属铨,及昭致仕,始用它官权判,颇更旧制,京官以上无选,并中书门下特除,使府不许召署,幕职悉由铨授矣。(此据会要,然建隆初薛居正已权判流内铨矣。当考。)

  辛巳,幸教船池,赐水军将士衣有差。还,幸玉津园宴射。

  辛卯,以襄州阴城镇为光化军。

  乙未,北汉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四人来降。各赐分物有差。以审玉为汾州团练使,改名承□。(实录于七月戊戌乃除承□汾州,今并书之。)

  丁酉,遣左拾遗梁周翰等驰驿分诣五岳祈雨。

  诏文武臣寮奉使出外及受代归阙,所经州县无得辄借官军部送,并津置行李,违者重寘其罪。

  初,唐废永通大钱,更用韩熙载之议,铸当二铁钱。熙载由中书舍人迁户部侍郎,充铸钱使。宰相严续数言铁钱不便,熙载争于朝堂,声色俱厉。左迁秘书监,不逾年,复拜吏部侍郎。是月,始用铁钱,擢熙载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民间多藏匿旧钱,旧钱益少,商贾出境,辄以铁钱十易铜钱一,官不能禁,因从其便。官吏皆增俸,而以铜钱兼之,由是物价益贵至数倍,熙载颇亦自悔。(熙载拜户部侍郎,充铸钱使,十国纪年及朔记在建隆元年二月末,拜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在此年六月,今并书于此。)

  诏诸道骑兵颇为长吏役使,失于教习,自今禁止之。

  权知贡举陶谷奏进士合格者八人。

  夏四月丁未朔,以前博州军事判官颖贽为著作佐郎。贽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试称旨故也。(贽,未见。)

  戊申,诏诸州长吏视民田旱甚者即蠲其租,勿俟报。

  令河中府发廪赈饥民。

  乙卯,改葬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太后于安陵,孝明皇后王氏、孝惠皇后贺氏祔葬。

  上欲为赵普置副而难其名称,召翰林学士承旨陶谷问曰:「下丞相一等者何官?」对曰:「唐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乙丑,以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并本官参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厅上事【一七】,殿廷别设砖位于宰相后,敕尾署衔降宰相数字,月俸杂给皆半之,盖上意未欲令居正等与普齐也。(此据太祖新录、百官表、大事记。太宗实录云:普在相位几十年,独断政事,太祖疑其专恣,欲用薛居正、吕余庆为相。普恶其与己同列,但令参知政事,于宣徽厅赴上,位在丞相后,但奉行制书,不得预奏事,以明其异等。中书印唯宰相得知,事无大小,尽决于普,居正等恐栗备位而已。太祖患之,会为赵玭所讦,卢多逊又旦夕攻之,雷有羁讼中书不法事,太祖因令居正等知印、押班,以分普权。按置参政乃陶谷议,且此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藩镇节度使中带有平章事头衔而请求退休的,每逢朝会,应让他们排列在中书门下的班列之中。在此之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的王晏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皇上想给予他优厚的礼遇,所以颁布了这道诏书。

丁卯日,皇帝下诏说:“周广顺年间,曾颁布敕令:‘凡是经过选官程序出身的州县官员,其中经历六次考核,获得朝散大夫官阶,职位次于赤县县令,且历任曾升任朝官,以及担任过两使判官、各府少尹的人,卸任后满一年;曾经担任过两蕃营田判官、书记、支使、防御或团练判官的人,卸任后满两年:都给予授官。各类候选官员超过三次选任,以及未满资历期限就遭遇父母丧事,考核政绩的官员没有选任次数可以抵减的,让他们在南曹递交文书,按照格敕考核没有违碍的,都给予授官。自己担心损害年限资历,愿意回到选官部门的人,也听任其选择。如果曾经担任过推官、巡官、军事判官以及各类出选官的人,都根据现任官职的选任次数办理,优先授官。那些昭雪复职的官员,依照惯例由刑部核查后送交选官部门’。按照原敕令的资历注拟授职。”

戊辰日,任命巩县县令兼任安陵台令。

将辽州投降的士兵分别编入效顺军,其余的编为怀恩军。

甲戌日,南唐君主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协助安陵重新占卜选址。

吏部尚书张昭与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共同主持选官事务,陶谷诬告左谏议大夫崔颂利用亲属、给事中李昉谋求东畿县令的职位,并拉张昭作证。皇上召见张昭当面质询此事,张昭知道这不公正,在皇上面前摘下帽子,高声指责陶谷欺瞒皇上。皇上很不高兴。三月丁丑初一,李昉获罪被贬为彰武行军司马,崔颂被贬为保大行军司马。张昭于是三次上章请求退休,乙酉日,以原官职退休。张昭担任吏部尚书主管选官事务时,凡是京官七品以下的仍属于选官部门管辖,等到张昭退休,才开始任用其他官员暂代判理,颇有一些改变旧制,京官以上不再经过选任,都由中书门下特别任命,使府不允许自行召署,幕职官全部由选官部门授予。(此据《会要》,然而建隆初年薛居正已经暂代判理流内铨了。应当考证。)

辛巳日,皇上驾临教船池,赏赐水军将士衣物,等级不同赏赐有别。回宫后,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辛卯日,将襄州阴城镇改为光化军。

乙未日,北汉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四人来投降。分别赏赐物品,等级不同赏赐有别。任命周审玉为汾州团练使,改名周承□。(《实录》在七月戊戌日才任命周承□为汾州团练使,现在一并记载。)

丁酉日,派遣左拾遗梁周翰等人乘驿马分别前往五岳祈求降雨。

下诏:文武臣僚奉命出使外地以及卸任返回京城,所经过的州县不得随意借调官军护送,也不得提供行李津渡费用,违者重治其罪。

起初,南唐废除永通大钱,改用韩熙载的建议,铸造当二铁钱。韩熙载由中书舍人升任户部侍郎,担任铸钱使。宰相严续多次说铁钱不便,韩熙载在朝堂上争辩,声色俱厉。被降职为秘书监,不到一年,又拜为吏部侍郎。这个月,开始使用铁钱,提拔韩熙载为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民间大多藏匿旧钱,旧钱越来越少,商人出境,总是用十枚铁钱兑换一枚铜钱,官府不能禁止,于是顺从他们的便利。官吏都增加了俸禄,并且用铜钱兼发,因此物价更加昂贵,达到数倍,韩熙载自己也颇感后悔。(韩熙载拜为户部侍郎,担任铸钱使,《十国纪年》及《朔记》记载在建隆元年二月末,拜为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在此年六月,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下诏:各道骑兵颇受长官役使,荒废了训练,从今以后禁止这种行为。

暂代主持科举考试的陶谷奏报进士合格者八人。

夏四月丁未初一,任命前博州军事判官颖贽为著作佐郎。颖贽应考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对策符合皇上的旨意,所以得到任命。(颖贽,未见记载。)

戊申日,下诏:各州长官看到百姓田地旱灾严重的,立即免除其租税,不必等待上报批准。

命令河中府打开粮仓赈济饥民。

乙卯日,将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太后改葬于安陵,孝明皇后王氏、孝惠皇后贺妃陪葬。

皇上想为赵普设置副手,却难以确定官职名称,召见翰林学士承旨陶谷问道:“比丞相低一等的官职是什么?”陶谷回答说:“唐朝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乙丑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以原官职兼任参知政事,不宣布制书,不押班,不掌管印信,不升政事堂,只让他们在宣徽使厅办公,殿廷另设砖位排在宰相之后,敕令末尾署名排在宰相之下几字,月俸杂给都减半,因为皇上本意不想让薛居正等人与赵普平起平坐。(此据《太祖新录》、《百官表》、《大事记》。《太宗实录》说:赵普在相位几十年,独断政事,太祖怀疑他专权恣意,想任用薛居正、吕余庆为宰相。赵普厌恶他们与自己同列,只让他们担任参知政事,在宣徽厅办公,位次在丞相之后,只奉行制书,不得参与奏事,以表明等级不同。中书印只有宰相知道,事情无论大小,全由赵普决断,薛居正等人恐惧战栗,只是备位而已。太祖对此感到忧虑,恰逢赵玭揭发,卢多逊又早晚攻击他,雷有羁诉讼中书不法之事,太祖于是命令薛居正等人掌管印信、押班,以分割赵普的权力。按设置参知政事是陶谷的建议,而且这

时太祖方独任普,未始厌其专恣也,今不取。太祖新录窦仪传:太祖屡对大臣称仪有执守,欲用为相,赵普忌仪刚直,遽引薛居正参知政事。据此,则居正乃普所引,非太祖意也,足明太宗实录所书非实。然新传谓普抑仪,旧传亦无之,恐普未必然也。史臣李沆等曰:案唐故事,裴寂为仆射知政事,杜淹为御史大夫参议朝政,魏征为秘书监参豫朝政,萧瑀为特进参议政事,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然并宰相之任也。又高宗尝欲用郭待举等参知政事,既而谓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未可与卿等同名称。」遂令于中书门下同承授进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亚于参知政事矣。今谷不能远引汉御史大夫亚相故事为对,翻以参知政事为丞相下一等,谷失之矣。议者惜之。)

译当时太祖正独任赵普,未曾厌恶他的专断恣意,如今(说太祖因厌恶而不用他)是不对的。《太祖新录》中窦仪的传记记载:太祖多次对大臣称赞窦仪有操守,想任用他为宰相,赵普忌惮窦仪刚直,于是迅速引荐薛居正担任参知政事。根据这个记载,那么薛居正是赵普引荐的,并非太祖的本意,足以证明《太宗实录》所记载的不真实。然而新传中说赵普压制窦仪,旧传中也没有这样的记载,恐怕赵普未必真会这样做。史臣李沆等人说:查考唐代的旧例,裴寂任仆射知政事,杜淹任御史大夫参议朝政,魏征任秘书监参豫朝政,萧瑀任特进参议政事,刘洎任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刘幽求任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然而这些都是宰相的职责。又高宗曾经想任用郭待举等人参知政事,随后对崔知温说:“郭待举等人任职资历尚浅,不能让你们同称为相。”于是命令他们在中书门下共同承授进止平章事。由此说来,平章事比参知政事低一等了。现在谷不能远引汉代御史大夫作为副相的旧例来应对,反而把参知政事当作丞相之下的一等,谷就错了。议论的人对此感到惋惜。

丙寅,前泰州刺史赵玭为左监门卫大将军、权点检三司。玭,澶州人也。(玭,初见显德二年。)

  丁卯,诏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范阳刘光义领兵赴潞州,备北汉也。

  己巳,命转泾州粟三万石,以赈灵武饥民。(新、旧录又于十一月丁酉重载此,今不取。)

  先是,追册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祠殿,荐以常食,及孝明皇后崩,乃议别庙之制。壬申,祔二后神主,同殿异室,孝明居上,孝惠次之,从太常博士和岘之议也。令诸司府寺卒吏年老者听以子弟代。

  永州言诸县民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诏本州岛徙穷僻处,无以充役,乡里勿与婚姻。

  溪、□、奖等州民相攻劫,遣殿直牛允(允,未见。)赍诏谕之,乃定。(此据会要及正史,并在此月。)

  诏尚书省集台省官、翰林学士、秘书监、国子司业、太常博士等,详定内外髃官相见仪,颁行之。(此据礼志,附见四月。)

  五月丁丑朔,诏以旧安陵下宫为奉先资福禅院,诏奉宣祖、昭宪皇后铜像。

  屯田员外郎、知制诰高锡以弟铣应进士举,属之开封府推官河南石熙载求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弗许,锡深衔之,累于上前言熙载裨赞无状。上谓皇弟开封尹光义曰:「当为汝择人以代熙载。」光义曰:「熙载居官恪勤,此必高锡谮之也。」上感悟,将罪锡而未有以发。会遣锡使青州,私受节度使郭崇赂遗,所过恣其凶率,又尝致书澧州托刺史求僧紫衣,为人所告,下御史府按得实,责授莱州司马。

  辛巳,宗正少卿赵砺坐赃,决杖除籍为民。(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宗正卿赵砺。)

  癸未,幸玉津园宴射。

  六月己酉,以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光义兼中书令,山南西道节度使光美同平章事。

  庚戌,皇子德昭为贵州防御使,时年十七。前代皇子出合即封王,上以德昭未冠,特杀其礼,非旧典也。

  辛亥,以前武宁节度使郭从义为护国节度使。从义先自徐州入朝,(从义本出沙陀,初见干佑元年,无爵里。)上召使击球殿庭。从义易衣跨骡,驰骤击拂,曲尽其妙,将因是以结主知。及罢,上召赐坐,谓曰:「卿此技诚精绝,然非将相所为也。」从义大臱而退。从义家累巨万金,仆童千人,□马千余匹。五代以来,节度使富强者,辄怀跋扈之志,上威德震耀,觽始绝望。从义移镇河中,常郁郁不乐,谓僚佐曰:「从义龌龊藩臣,摧颓如是,当为英雄所笑矣。」(击球事当检,从义自徐州入朝时即载之。宝训载此事则云自护国入朝在干德中。未知孰是。)

  乙卯,以刑部侍郎、权知凤翔府刘熙古权知秦州。州接戎境,多被寇害,熙古至,谕以朝廷恩信,取其酋豪子弟为质,戎人不敢犯法。

  左仆射王溥数劝其父宿州防御使祚(祚,初见显德四年。)请老,祚不得已乃上章,且意朝廷未之许也。己未,以祚为左领军卫上将军致仕。祚大骂溥曰:「我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大梃击之,亲戚劝解,乃止。

  庚申,幸相国寺,遂幸教船池、玉津园。

  御史台、太常礼院奏:「东宫三师官一品,仆射二品,若百官上表,未知何人为首。」诏两制议之。戊辰,翰林学士窦仪等奏:「仆射师长百僚,东宫三师臣子之官,当以仆射为表首。」从之。(此段表疏或可详载,须更检照后例。)

  辛未,以左羽林军大将军杜审进权知陕州,仍命殿中侍御史阎丕通判州事。(丕,未见。)

  是月,河北、关西诸州蝗。

  释北汉军俘千人,赐衣履,分隶畿县民籍。

  七月辛巳,幸玉津园。还,幸新池,观习水战。

  己丑,诏阶、成二州并直隶京师。

  庚寅,中书门下上重详定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所议少尹幕职官参选条件:「应拔萃判超及进士、九经判中者,并入初等职事,判下者依常选。初入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事判官者,并授将仕郎,试校书郎。满三周年得资,即入留守两府节度推官、军事判官,并

译丙寅日,前任泰州刺史赵玭被任命为左监门卫大将军,暂时兼任三司点检。赵玭是澶州人。(赵玭初次见于显德二年。)

丁卯日,下诏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范阳人刘光义领兵赶赴潞州,以防备北汉。

己巳日,命令调运泾州的粮食三万石,用来赈济灵武的饥民。(《新录》、《旧录》又在十一月丁酉日重复记载此事,今不采纳。)

在此之前,追册孝惠皇后时,只在陵墓所在地设置祠殿,用日常饮食进行祭奠;等到孝明皇后去世,才商议建立别庙的制度。壬申日,将两位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同殿不同室,孝明皇后居上位,孝惠皇后居次位,这是采纳了太常博士和岘的建议。命令各官府衙门的卒吏中年龄老迈的,允许由其子弟代替服役。

永州报告各县百姓中饲养蛊毒的有三百二十六户,下诏命本州将他们迁徙到穷僻之处,不得让他们充当徭役,乡里也不得与他们通婚。

溪州、□州、奖州等州的百姓互相攻杀劫掠,派遣殿直牛允(牛允,未见记载。)带着诏书去晓谕他们,于是事态平定。(此条依据《会要》及正史,均在此月。)

下诏命尚书省召集台省官员、翰林学士、秘书监、国子司业、太太常博士等,详细审定内外群官相见礼仪,颁布施行。(此条依据《礼志》,附见于四月。)

五月丁丑朔日,下诏将旧安陵下宫改为奉先资福禅院,下诏供奉宣祖、昭宪皇后的铜像。

屯田员外郎、知制诰高锡因其弟高铣参加进士科考试,嘱托开封府推官河南人石熙载请求优先推荐。高铣辞藻技艺浅薄,石熙载不予准许,高锡对此深怀怨恨,多次在皇帝面前说石熙载辅佐无状。皇帝对皇弟开封尹光义说:“应当为你选择人来代替石熙载。”光义说:“石熙载为官恪尽职守,这一定是高锡在谗毁他。”皇帝醒悟,打算治高锡的罪但还没有发作的契机。恰逢派遣高锡出使青州,他私下接受了节度使郭崇的贿赂,所过之处放纵凶暴,又曾经写信给澧州托付刺史请求赐予僧人紫衣,被人告发,交付御史台查办属实,被责罚降职为莱州司马。

辛巳日,宗正少卿赵砺因贪赃获罪,被处以杖刑并除名沦为平民。(查《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均作宗正卿赵砺。)

癸未日,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六月己酉日,任命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赵光义兼任中书令,山南西道节度使赵光美同平章事。

庚戌日,皇子赵德昭任贵州防御使,当时十七岁。前代皇子出阁就封王,皇帝因赵德昭尚未成年,特意降低礼仪规格,这不是旧有的典制。

辛亥日,任命前任武宁节度使郭从义为护国节度射。郭从义先前从徐州入朝,(郭从义本出沙陀族,初次见于干佑元年,无爵位籍贯记载。)皇帝召令他在殿庭击球。郭从义换衣跨骡,驰骋击打,技巧精妙至极,打算借此来结交君主获取知遇。等到结束,皇帝召他赐座,对他说:“你这项技艺确实精绝,但这不是将相所做的事。”郭从义非常羞愧而退下。郭从义家产累计巨万金,仆役千人,马匹千余匹。五代以来,节度使富有强盛的,往往怀有跋扈之心,皇帝威德显赫,众人这才绝望。郭从义移镇河中,常常郁郁不乐,对僚属说:“郭从义本是卑微的藩臣,落魄到如此地步,应当被英雄所耻笑了。”(击球之事当核查,郭从义自徐州入朝时即有记载。《宝训》记载此事则说是自护国入朝在干德年间。不知哪个正确。)

乙卯日,任命刑部侍郎、权知凤翔府刘熙古暂代知秦州。秦州连接戎人边境,多遭受寇掠侵害,刘熙古到任后,晓谕朝廷的恩德信义,选取酋豪子弟作为人质,戎人不敢犯法。

左仆射王溥多次劝其父宿州防御使王祚(王祚,初次见于显德四年。)请求退休,王祚不得已才上章,且心里认为朝廷不会准许。己未日,任命王祚为左领军卫上将军退休。王祚大骂王溥说:“我筋力尚未衰退,你想自己巩固名位而把我幽禁起来。”用大棍击打他,亲戚劝解,才停止。

庚申日,驾临相国寺,随后驾临教船池、玉津园。

御史台、太常礼院上奏:“东宫三师官为一品,仆射为二品,如果百官上表,不知谁为首领。”下诏命两制官员商议。戊辰日,翰林学士窦仪等上奏:“仆射是百官之长,东宫三师是臣子的官职,应当以仆射为表首。”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此段表疏或许可以详细记载,须再核查后例。)

辛未日,任命左羽林军大将军杜审进暂代知陕州,同时命令殿中侍御史阎丕通判州事。(阎丕,未见记载。)

这个月,河北、关西各州发生蝗灾。

释放北汉军俘虏千人,赐给衣履,分别编入京畿各县民籍。

七月辛巳日,驾临玉津园。返回时,驾临新池,观看水战演习。

己丑日,下诏命阶州、成二州直接隶属京师。

庚寅日,中书门下上报重新详细审定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所议定的少尹幕职官参选条件:“凡是拔萃判超及进士、九经判中等者,并入初等职事,判下等者依常选。初入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判官者,均授予将仕郎,试校书郎。满三周年获得资历,即入留守两府节度推官、判官,并

授承奉郎,试大理评事。又三周年得资,即入掌书记、防御团练判官,并授宣德郎,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满二年得资,即入留守、两府、节度、观察判官,并授朝散大夫,试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满一周年,入同类职事、诸府少尹。又一周年,送名中书门下,仍各依官阶分四等。已至两使判官以上,次任即入同类职事者,加检校官,或转宪衔。观察判官着绯十五年者,赐紫。每任以三周年为限,闰月不在其内。每一周年,校成一考。其常考,并依令录例,书「中」、「上」,如经殿罚,即降考一等,若校成殊考,南曹上其功绩,请行酬奖。或考满未代,更一周年与成第四考,随府罢者不在赴集【一八】。其奏授职事,书校考第,出给解由,并准新条,以备他年参选。若两任以上不成资,但通计月日及二周年,许折一任成资,及敕替省员,则取本任解由赴上,不得即给以公凭,并非时赴集。其自以事故不得资,停罢及违程不请告身,一任者二周年赴集,并两任加一周年,并三任者不在赴集限。若今任有下考者,殿一年入同类官,如经恩得雪者免殿。如罢任后出给解由,每违一季殿一年,违两季以上者殿二年。丁忧服阕及非考满去任者,并同罢任。如无解由或省校考牒,并殿一年。或失坠文书而给得格式公验者,免殿降。准格停及使阙人三周年赴集【一九】。其特敕停任【二○】及削官人曾经徒、流不以官当者,并经恩后本职年限赴集,仍于刑部请雪牒。如无员阙愿入州县官者,将一周年月俸比校,如有不同,即上下不过十贯者,听与注拟。至防、团判官以上入州县官,罢任后止理本职事年限赴集。其诸府少尹考第,亦以三周年为限。」从之。自是铨选渐有伦矣。

译授予承奉郎,试任大理评事。又经过三个周年获得资历,随即入任掌书记、防御团练判官,一并授予宣德郎,试任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满两个周年获得资历,随即入任留守、两府、节度、观察判官,一并授予朝散大夫,试任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满一个周年,入任同类职事、各府少尹。又一个周年,将名单送交中书门下,仍然各自依照官阶分为四等。已经升到两使判官以上,下一任即入任同类职事的人,加授检校官,或者转任宪衔。担任观察判官穿绯色官服满十五年的,赐穿紫色官服。每任以三个周年为期限,闰月不计在内。每经过一个周年,考核成一考。那些常规考核,都依照令录的惯例,书写“中”、“上”,如果经过殿罚,就降低一考;如果考核成殊考,由南曹上报其功绩,请求给予酬奖。或者考满但尚未有人接替,再过一个周年与第四考一起完成,随府罢免的人不在赴集之列。那些奏授职事的人,书写校考等第,出具解由,都依照新条规定,以备将来参选。如果两任以上未能成资,只要累计月日达到两个周年,允许折算为一任成资;以及被敕令替换省员,则取本任解由呈上,不得立即发给公凭,也不能非时赴集。那些因自身事故未能成资、停罢以及违期不请告身的人,一任者两个周年赴集,两任者加一个周年,三任者不在赴集期限内。如果现任有下考的人,降等一年入任同类官,如果经过恩赦得以昭雪者免除降等。如果罢任后出具解由,每违期一季降等一年,违期两季以上的降等二年。丁忧服丧期满以及非考满去任的人,都同罢任一样处理。如果没有解由或省校考牒,都降等一年。如果丢失文书但取得格式公验的,免除降等。依照格令停任以及使阙人三个周年赴集。那些特敕停任以及削官的人,曾经受徒刑、流刑而不以官抵罪者,都经过恩赦后按本职年限赴集,仍然要在刑部请求雪牒。如果没有员阙愿意入任州县官的,将一个周年的月俸进行比较,如果有不同,上下不超过十贯的,听任注拟。到防御、团练判官以上入任州县官,罢任后只计算本职事年限赴集。那些各府少尹的考第,也以三个周年为期限。”皇帝听从了。从此铨选逐渐有了条理。

辛卯,诏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及殿中侍御史内黄师颂等四十三人,各举才任藩镇通判者一人。

  甲午,令藩镇无以初官为掌书记,须历两任有文学者乃许奏辟。

  乙未,幸北郊观稼。

  始于江北置折博务,禁商旅过江。诏谕唐主,恐其挟中国之势,有所侵扰也。(国史李煜传乃云今年以江南洊饥,始开过江折博樵采之禁。与实录异,盖误也。)

  是月,唐主封长子仲寓为清源公,次子仲宜为宣城公。

  诏吏部南曹,自今常调赴集选人,取历任多课绩而无阙失,其人材可副升擢者,具名送中书门下引验以闻,当与量材甄奖。上虑铨衡止凭资历,英俊或沈于下僚故也。(选举志在四年,今从故事,新、旧录并无之。)

  八月戊申,诏百官内殿起居日,两省、御史台官分班于殿庭东西,相向而立,金吾将军各在本班之上。故事,台省官、金吾将军俱为侍从班,每内殿起居,横行立于一品之前。上因见太子太保王溥在拾遗、补阙之后,谓左右曰:「溥,故相也,那得尔。」遽命分之。

  乙卯,幸造船务,又幸玉津园。

  庚申,以迎銮镇为建安军。

  辛酉,初令京师、建安、汉阳、蕲口并置场榷茶。自唐武宗始禁民私卖茶,自十斤至三百斤,定纳钱决杖之法。于是令民茶折税外悉官买,民敢藏匿而不送官及私贩鬻者,没入之。计其直百钱以上者,杖七十,八贯加役流。主吏以官茶贸易者,计其直五百钱,流二千里,一贯五百及持仗贩易私茶为官司擒捕者,皆死。(自唐武宗以下至皆死,并据本志,当在此年,今附见榷茶后。)

  先是,文武官辞见及谢正衙,御史台报合门,方许诣内殿。是月,上召关南兵马部署燕人张仁谦访边事,连值正衙无班,未得入对。上怪问之,有司以故事对,上意不平,因诏自今见谢辞,先赴内殿对,后赴正衙,受使急速者免衙辞。

  初,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周易博士奚屿同考试品官子弟,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属其子戬于屿,戬诵书不通,屿以合格闻,补殿中省进马。俄为人所发,下御史府按之。九月甲戌朔,屿坐受请求,责干州司户参军。贻孙不知觉,责赞善大夫。谷夺两月俸。贻孙,溥子也。

  癸未,权知贡举卢多逊言诸州所荐士数益多,乃约周显德之制,定发解条例及殿罚之式,以惩滥进,诏颁行之。(显德二年诏书,旧史有之,通鉴弗着。)

  戊子,南面兵马都监、引进使丁德裕与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衡州刺史张勋帅兵攻郴州,克之,杀其刺史陆光图及招讨使暨彦赟,余觽退保韶州。崇珂,相州人也。初,内常侍、禹余宫使邵廷琄累言于南汉主曰:「汉承唐乱,居此五十余年,幸中国多故,干戈不及,而汉益骄于无事,今兵不识旗鼓,而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乱久矣,乱久必治,今闻真主已出,将尽有海内,其势非一天下不能已,请饬兵备,不然,悉内府琛宝遣使通好也。」南汉主懵然莫以为虑,恶廷琄言直,深恨之。及是始惧,思廷琄言,乃以廷琄为招讨使,领舟师屯洸口。廷琄,循州人也。(九国志廷琄传言王师乘胜克连州,刘鋹惧,始用廷琄。按他书皆不然,今不取。)

  永安节度使、赠侍中折德扆卒。丙申,以其子御勋为本州岛团练使,权知府州。

  太子太傅、鲁国公范质寝疾,上数幸其第临视,恐益为劳,乃令内夫人问讯。质家迎奉器皿不具,内夫人奏之,上即命翰林司赐以果黙、酒器,复幸其第,谓曰:「卿为宰相,何自苦如此?」质对曰:「臣曩在中书,门无私谒,所与饮酌,皆贫贱时亲戚,安用器皿!因循不置,非力不及也。」质性卞急,以廉介自持,好面折人,不能容人之短。尝谓同列曰:「人能鼻吸三斗醋,斯可为宰相矣。」五代以来,宰相多取给于方镇,质始绝之。所得禄赐,篃及孤遗,食未尝有异品。疾革,戒其子旻以毋请谥,毋刻墓碑。辛丑,卒。上甚悼惜之,赠中书令,赙绢五百匹,粟麦各百石。后因

译辛卯日,下诏命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及殿中侍御史内黄的师颂等四十三人,各自推举一位才能足以担任藩镇通判的人。

甲午日,命令藩镇不得以初任官职的人担任掌书记,必须历任两任且富有文学才能的人,才允许奏请任命。

乙未日,皇帝亲临北郊视察庄稼。

开始在江北设置折博务,禁止商旅渡江。下诏晓谕南唐国主,是担心他凭借中原王朝的威势,有所侵扰。(《国史·李煜传》却说今年因为江南连年饥荒,才开放渡江进行折博、砍柴的禁令。这与实录记载不同,大概是错误的。)

这个月,南唐国主封长子李仲寓为清源公,次子李仲宜为宣城公。

下诏吏部南曹,从今以后,常调赴任的选人,选取那些历任多有政绩且无过失,其人才足以胜任升迁提拔的人,列出名单送交中书门下查验后上报,应当根据才能加以甄别奖赏。皇上担心选拔官员只凭资历,使得杰出的人才或许沉沦在下级官职中,所以如此。(《选举志》记载在四年,现在依照旧例,《新录》《旧录》都没有记载。)

八月戊申日,下诏百官在内殿问安时,两省、御史台的官员在殿庭东西两侧分班站立,相对而立,金吾将军各自站在本班之上。按照旧例,台省官员、金吾将军都属于侍从班,每次在内殿问安,都横排站立在一品官之前。皇上因为看见太子太保王溥站在拾遗、补阙之后,对左右说:“王溥是前宰相,怎么能这样。”立刻命令分开站立。

乙卯日,皇帝亲临造船务视察,又亲临玉津园。

庚申日,将迎銮镇改为建安军。

辛酉日,初次命令京师、建安、汉阳、蕲口都设置场所专卖茶叶。自从唐武宗开始禁止百姓私自卖茶,从十斤到三百斤,规定缴纳钱款和决杖的刑罚。于是命令百姓的茶叶除了折抵赋税外全部由官府购买,百姓敢藏匿不送交官府以及私自贩卖的,没收其财物。计算其价值百钱以上的,杖打七十下,八贯钱加役流。主管官吏用官茶进行贸易的,计算其价值五百钱,流放二千里,一贯五百钱以及持械贩卖私茶被官府抓获的,都处死。(从唐武宗以下到皆死,都依据本志,应当在这一年,现在附见于榷茶之后。)

先前,文武官员辞见以及谢恩正衙,御史台报告合门,才允许前往内殿。这个月,皇上召见关南兵马部署燕人张仁谦询问边境事务,接连遇到正衙没有班次,未能入宫应对。皇上奇怪地询问,有关部门以旧例回答,皇上心中不平,于是下诏从今以后见谢辞,先赴内殿应对,后赴正衙,受命紧急的免除衙辞。

起初,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周易博士徐屿共同考试品官子弟,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嘱托其子陶戬给徐屿,陶戬诵读经书不通,徐屿以合格上报,补任殿中省进马。不久被人揭发,交付御史府查办。九月甲戌初一,徐屿因受贿请求,被贬为干州司户参军。王贻孙不知情,被贬为赞善大夫。陶谷被剥夺两个月俸禄。王贻孙是王溥的儿子。

癸未日,权知贡举卢多逊上言各州所推荐的士人数目越来越多,于是参照后周显德年间的制度,确定发解条例及殿试处罚的格式,以惩戒滥竽充数,下诏颁布施行。(显德二年诏书,旧史有记载,《通鉴》未著录。)

戊子日,南面兵马都监、引进使丁德裕会同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嵩珂、衡州刺史张勋率领军队攻打郴州,攻克它,杀了郴州刺史陆光图及招讨使暨彦赟,其余众人退保韶州。尹嵩珂是相州人。起初,内常侍、禹余宫使邵廷珪多次对南汉国主说:“南汉承袭唐末乱世,居住在这里五十多年,幸好中原多事,战火不及,而南汉在无事中更加骄横,如今士兵不识旗鼓,而君主不知存亡。天下混乱很久了,乱久必治,现在听说真主已经出现,将要占有海内,其势非统一天下不能停止,请整顿军事防备,不然,将内府珍宝全部派遣使者通好。”南汉国主懵然没有当作忧虑,厌恶邵廷珪言语直率,深深恨他。到这时才开始恐惧,想起邵廷珪的话,于是任命邵廷珪为招讨使,率领水军驻扎在洸口。邵廷珪是循州人。(《九国志·邵廷珪传》说王师乘胜攻克连州,刘鋹恐惧,才开始任用邵廷珪。查考其他书籍都不这样,现在不采纳。)

永安节度使、赠侍中折德扆去世。丙申日,任命他的儿子折御勋为本州团练使,权知府州。

太子太傅、鲁国公范质卧病,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府第探望,担心他更加劳累,于是命令内夫人问候。范质家中迎奉的器皿不齐全,内夫人上奏,皇上立刻命令翰林司赐给果蓏、酒器,又亲临他的府第,说:“你身为宰相,为何如此自苦?”范质回答说:“臣从前在中书省,门无私人拜谒,所与饮酒的,都是贫贱时的亲戚,哪里用得着器皿!因循而不置办,不是力量不及。”范质性格刚急,以廉洁正直自持,喜欢当面指责别人,不能容忍别人的短处。曾经对同僚说:“人能鼻吸三斗醋,这才可以做宰相。”五代以来,宰相多从方镇获取供给,范质开始断绝这种风气。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孤寡遗民,饮食未曾有异样。病重时,告诫儿子范旻不要请求谥号,不要刻立墓碑。辛丑日,去世。皇上非常哀悼惋惜,追赠中书令,赐绢五百匹,粟麦各百石。后来因

讲求辅弼,谓左右曰:「朕闻范质居第之外,不植资产,真宰相也。」太宗亦素重质,尝对近臣称累朝宰相,以为循规矩、重名器、持廉节,无出质之右者,其所不足,但欠世宗一死耳。

译(皇帝)讲求辅佐治理的大臣,对身边的近臣说:“我听说范质在府第之外,不置办产业,真是宰相的楷模啊。”太宗也向来敬重范质,曾经当着近臣的面称赞历朝宰相,认为他们遵循法度、重视名节、保持廉洁操守,没有比范质更优秀的了,他唯一的不足,只是缺少为世宗殉死罢了。

冬十月癸卯朔,以张勋为郴州刺史【二一】。勋性残忍好杀,每攻城邑,但扬言曰:「且斩!」颇有横罹锋刃者。初赴衡州,州民皆涕泣相谓曰:「张且斩至矣,吾属何以安乎?」

  戊申,周纪王希谨卒,世宗之第三子也。(希谨,初见显德末。)

  有司言十道图无全、邵二州名及其望。壬戌,诏并为中州。

  改广德殿为崇政殿。

  是月,唐宣城公仲宜卒,封岐王,谥怀献。仲宜早慧,昭惠后周氏甚爱之,因伤悲得疾。

  十一月,唐昭惠后殂。

  先是,蜀山南节度使判官张廷伟(廷伟,未见。)说通奏使、知枢密院事王昭远曰:「公素无勋业,一旦位至枢近,不自建立大功,何以塞时论?莫若遣使通好□门,令其发兵南下,我即自黄花、子午谷出兵应之,使中原表里受敌,则关右之地,可抚而有也。」昭远然其言,劝蜀主遣枢密院大程官孙遇、兴州军校赵彦韬及杨蠲等以蜡弹帛书间行遗北汉主【二二】,言已于褒、汉增兵,约北汉济河同举。遇等至都下,彦韬潜取其书以献。有穆昭嗣(昭嗣,未见。)者,初以方伎事高氏,于是为翰林医官,上数召见,问蜀中地理,昭嗣曰:「荆南即西川、江南、广南都会也。今已克此,则水陆皆可趋蜀。」上大悦。后数日,上得彦韬所献书,览之笑曰:「吾西讨有名矣。」乃并赦遇、蠲,使指陈山川形势、戍守处所、道里远近,画以为图。(五代史、实录皆言孙遇为边吏所获,盖因诏书也,其实不然。)

  甲戌,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按宋史作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大名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宁江(案宋史作江宁)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案宋史作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合步骑六万,分路进讨。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大名曹翰为西南面转运使。(翰,初见显德元年。王仁赡以枢密副使为行营都监,在节度使下,盖此时西府品秩殊未崇也。)上以西川将校多北人,赐诏谕令转祸为福,有能乡导大军,供饩兵食,率觽归顺,举城来降者,当议优赏。行营所至,毋得焚荡庐舍,殴掠吏民,开发邱坟,剪伐桑柘,违者以军法从事。命八作司度右掖门,南临汴水,为蜀主治第,凡五百余间,供帐什物皆具,以待其至。

  乙亥,全斌等辞,宴于崇德殿,赐金玉带、衣帛、鞍马、戎器有差。上出画图授全斌等,因谓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对曰:「臣等仗天威,遵妙算,克日可定也。」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延德,未见。)前奏曰:「西川若在天上,固不可到,在地上到即平矣。」上嘉其果敢,慰勉之。又谓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藉其器甲、刍粮,悉以钱帛分给战士,吾所欲得者,其土地耳。」

  甲申,文思使常岑决杖黥面,配沙门岛,副使宋延思决杖,配隶陈州,坐监主自盗,为部曲所告也。

  壬辰,畋近郊。

  丁酉,太常礼院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从祀。伏缘明诏别祀赤帝为感生,用符火德。一日之内,两处俱祀,且祭有烦数之禁,况同时并祀,在礼非宜。其昊天从祀神位,请不设赤帝坐。」从之。又言:「周文王庙旧以师鬻熊、太公望并配。今太公别封武成王,春秋行释奠之礼,但请以师鬻熊配。」从之。

  壬寅,遣作坊副使魏丕如江南吊祭。

  蜀主闻有北师,以王昭远为北面行营都统,左右卫圣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崇韬(崇韬,初见显德二年,庭隐子,庭隐见长兴二年。)为都监,山南节度使韩保正(保正,初见干佑元年。)为招讨使,洋州节度使李进(进,初见显德二年。)为副招讨使,帅兵拒战。蜀主谓昭远曰:「今日之师,卿所召也,勉为朕立功。」昭远好读兵书,颇以方略自任,始发成都,蜀主命宰相李昊等饯之城外。昭远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

译冬季十月癸卯初一,任命张勋为郴州刺史。张勋性情残忍,喜好杀戮,每当攻占城池,总是扬言说:“暂且斩首!”因此有不少人无辜遭受刀斧之祸。当初他赴任衡州时,当地百姓都哭着相互说道:“张勋又要来杀人了,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够安身呢?”

戊申日,周纪王赵希谨去世,他是世宗的第三个儿子。(赵希谨,初次出现于显德末年。)

有关部门上奏说,十道图中没有全州、邵州的名字及其所属的望州。壬戌日,下诏将这两州合并为中州。

将广德殿改名为崇政殿。

这个月,唐宣城公赵仲宜去世,追封为岐王,谥号怀献。赵仲宜自幼聪慧,昭惠皇后周氏非常喜爱他,因此因悲伤而患病。

十一月,唐昭惠皇后去世。

在此之前,蜀国山南节度使判官张廷伟对通奏使、知枢密院事王昭远说:“您向来没有功勋业绩,一旦身居枢密要职,如果不自行建立大功,用什么来平息时人的议论?不如派遣使者与北汉通好,让他们发兵南下,我们就从黄花、子午谷出兵接应,使中原地区腹背受敌,那么关右的土地,就可以安抚并占有了。”王昭远赞同他的意见,劝说蜀主派遣枢密院大程官孙遇、兴州军校赵彧韬以及杨蠲等人,用蜡丸包裹帛书,秘密送给北汉主,说已经在褒州、汉州增兵,约定北汉渡过黄河共同起兵。孙遇等人到达都城后,赵彧韬暗中取走书信献给宋主。有个叫穆昭嗣的人,起初凭借方术侍奉高氏,此时担任翰林医官,宋主多次召见他,询问蜀中的地理情况,穆昭嗣说:“荆南就是西川、江南、广南的都会。如今已经攻克这里,那么水路陆路都可以直趋蜀地。”宋主非常高兴。几天后,宋主得到赵彧韬所献的书信,看了之后笑着说:“我西征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了。”于是一并赦免了孙遇、杨蠲,让他们指陈山川形势、驻守地点、道路远近,并绘制成图。(《五代史》、《实录》都说孙遇被边吏抓获,大概是因为诏书的缘故,其实并非如此。)

甲戌日,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风州路都部署,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为副都部署,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江宁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归州路副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为都检。集结步兵骑兵六万人,分路进讨。给事中沈义伦担任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曹翰担任西南面转运使。宋主因为西川的将校多为北方人,赐诏晓谕他们转祸为福,有能引导大军,供应军粮,率领众人归顺,举城投降的,应当商议给予优厚赏赐。行营所到之处,不得焚烧房屋,殴打掠夺官吏百姓,挖掘坟墓,砍伐桑树柘树,违者按军法处置。命令八作司在右掖门测量规划,南临汴水,为蜀主建造宅第,共五百多间,供帐器物都备齐,等待他到来。

乙亥日,王全斌等人辞行,在崇德殿设宴,赐给金玉带、衣物丝帛、鞍马、兵器等,各有差别。宋主拿出地图交给王全斌等人,于是问说:“西川可以攻取吗?”王全斌等人回答说:“臣等凭借天威,遵循妙算,很快就可以平定。”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上前奏道:“西川如果在天上,固然无法到达,在地上到达就平定了。”宋主嘉奖他的果敢,慰勉他。又对王全斌等人说:“凡是攻克城池营寨,只借用他们的铠甲、草料粮食,全部用钱币丝帛分发给战士,我所想要得到的,只是土地罢了。”

甲申日,文思使常岑被处以杖刑并刺面,发配沙门岛,副使宋延思被处以杖刑,发配陈州,是因为他们作为主管官员自己盗窃,被部下告发。

壬辰日,在近郊狩猎。

丁酉日,太常礼院上奏说:“上辛日,祭祀昊天上帝,五方帝配祀。鉴于明诏另外祭祀赤帝为感生帝,以符合火德。一天之内,两处同时祭祀,况且祭祀有忌讳烦琐频数的规定,何况同时并祀,在礼制上是不适宜的。请求昊天帝的配祀神位中,不设赤帝的座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又上奏说:“周文王庙过去以师鬻熊、太公望配享。现在太公另外被封为武成王,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只请求以师鬻熊配享。”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壬寅日,派遣作坊副使魏丕前往江南吊唁祭祀。

蜀主听说有北方军队,任命王昭远为北面行营都统,左右卫圣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崇韬为都监,山南节度使韩保正为招讨使,洋州节度使李进为副招讨使,率领军队抵抗作战。蜀主对王昭远说:“今天的军队,是你召来的,努力为我立功。”王昭远喜欢读兵书,颇以谋略自任,刚出发成都时,蜀主命令宰相李昊等人在城外饯行。王昭远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

诸葛亮,酒酣,攘臂谓昊曰:「吾此行何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小儿,取中原如反掌耳。」

译诸葛亮酒喝得正酣,捋起袖子对邓艾说:“我这一趟出征,何止是战胜敌人,应当率领这二三万面貌狰狞的粗野士兵,夺取中原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

十二月癸卯朔,泉州陈洪进遣使朝贡。

  庚戌,畋阳武县。

  自申师厚逃归,朝廷不复疆理凉州,于是蕃部首领数十人诣阙请帅。丁巳,以供备库使曲彦饶为河西节度使。(师厚,见广顺元年,彦饶未见。)

  以西川用兵,赐归、陕州民今年秋租已输者籍之,充来年之数。

  辛酉,王全斌等攻拔干渠渡、万仞、燕子等寨,遂取兴州,败蜀兵七千人,获军粮四十余万石,刺史蓝思绾退保西县。全斌又攻石图、鱼关、白水阁二十余寨,皆拔之。

  甲子,唐主遣使来修贡。

  辛未,畋北郊。

  蜀招讨使韩保正闻兴州破,遂弃山南退保西县。马军都指挥使史延德以先锋至,保正懦,惧不敢出,遣兵数万人,依山背城,结阵自固。延德击走之,追擒保正及其副李进,获粮三十余万斛。(九国志言保正弃兴元,保西县。王师进攻西县,遂擒保正。十国纪年并实录载保正被擒处则三泉也。国史保正、进传与九国志同,今从之。)崔彦进与马军都监康延泽等逐北过三泉,遂至嘉川,杀虏甚觽。蜀主烧绝栈道,退保葭萌。

  刘光义等入峡路,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杀其将南光海等,死者五千余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等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余艘,又斩获水军六千余觽。初,蜀于夔州□江为浮梁,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癔具。光义等行,上出地图,指其处谓光义曰:「泝江至此,切勿以舟师争胜,当先遣步骑潜击之【二三】,俟其稍却,乃以战棹夹攻,可必取也。」光义等未至□江三十里许,舍舟,前夺浮梁,复引舟而上,遂顿兵白帝庙西。

  蜀宁江节度使太原高彦俦,(彦俦,初见显德二年。)谓副使赵崇济、(崇济,未见。)监军武守谦(守谦,未见。)曰:「北军涉险远来,利在速战,当坚壁待之。」守谦曰:「寇据吾城下而不击,又何待也?」戊辰,守谦独领麾下千余人以出,光义遣马军都指挥使陵川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等战于劕头铺,守谦败走,廷翰乘胜登其城,彦俦整觽将出斗,而廷翰等已入其城中矣。彦俦力战不胜,身被十余创,左右皆散去。彦俦奔归府第,判官罗济(济,未见。)劝彦俦单骑归蜀,彦俦曰:「我昔已失秦川,今复不能守此,纵人主不杀我,我何面目见蜀人乎?」济又劝其归降,彦俦曰:「老幼百口,俱在成都,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印授济曰:「君自为计。」乃反拒其户,整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后数日,光义等得其骨于灰烬中,以礼葬之。(九国志云:王师坏门而入,彦俦挺剑拒之,杀十余人,乃登楼,纵火自焚而死。十国纪年亦云,今不取。)

  王全斌以蜀人断栈,大军不得进,议取罗川路入蜀。康延泽潜谓崔彦进曰:「罗川路险,觽难并济,不如分兵修栈,约会大军于深渡可也。」彦进遣白全斌,全斌许之。不数日,阁道成,遂进击金山寨,又破小漫天寨,而全斌亦以大军由罗川至深渡,与彦进会。蜀人依江而阵,彦进遣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万友,未见。)等击之,夺其桥。会暮夜,蜀人退守大漫天寨。明日,彦进、延泽、万友分兵三道击之。蜀人悉其精锐来拒,又大破之,乘胜拔其寨,擒寨主义州刺史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及三泉监军刘延祚。都统王昭远、都监赵崇韬引兵来战,三战三败,追奔至利州北,昭远等遁去,渡桔柏津,焚浮梁,退保剑门。壬申晦,全斌等入利州。获军粮八十万斛。(九国志、十国纪年、蜀梼杌皆言蜀人虽烧栈道,而江水浅涸,岸路平阔,王师皆徒步而进,与国史不同,事恐不然,今不取。新录载大漫天之战,全斌禽其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三泉监军刘延祚。全斌本传乃云赵崇渥逃出,复与三泉监军刘延祚及王昭远等来战。按明年正月己丑,实录书军前部送大漫天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则似同时执获也。今从新录。刘延祚又不知究竟,当考。)

  诏西川行营所克复州县,伪

译十二月癸卯初一,泉州陈洪进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庚戌日,皇帝前往畋阳武县。

自从申师厚逃归后,朝廷不再经营凉州,于是蕃部首领几十人来到朝廷请求任命统帅。丁巳日,任命供备库使曲彦饶为河西节度使。

因为西川战事,赐予归、陕两州百姓今年已缴纳的秋租登记在册,充作来年的赋税额度。

辛酉日,王全斌等人攻下干渠渡、万仞、燕子等寨,于是夺取兴州,击败蜀军七千人,缴获军粮四十多万石,刺史蓝思绾退守西县。王全斌又攻打石图、鱼关、白水阁等二十多座寨子,全部攻克。

甲子日,南唐君主派遣使者前来修好进贡。

辛未日,皇帝前往北郊畋猎。

蜀国招讨使韩保正听说兴州失守,于是放弃山南退守西县。马军都指挥使史延德作为先锋到达,韩保正懦弱,恐惧不敢出战,派遣几万士兵,依山背城,结阵自守。史延德击退他们,追击擒获韩保正及其副手李进,缴获粮食三十多万斛。崔彦进与马军都监康延泽等人追击溃兵经过三泉,于是到达嘉川,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蜀主烧毁栈道,退守葭萌。

刘光义等人进入峡路,接连攻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斩杀其将领南光海等人,死亡五千多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等人一千二百人,夺取战舰二百多艘,又斩杀俘获水军六千多人。起初,蜀国在夔州长江上建造浮桥,上面设置三重敌棚,沿江排列防御器具。刘光义等人出发时,皇帝拿出地图,指着那里对刘光义说:“沿江逆流而上到这里,千万不要用水军争胜,应当先派遣步兵骑兵秘密攻击他们,等他们稍退,再用战船夹攻,必定可以取胜。”刘光义等人距离长江三十里左右时,舍弃船只,向前夺取浮桥,又率领船只逆流而上,于是驻扎在白帝庙西边。

蜀国宁江节度使太原人高彦俦,对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说:“北军冒险远来,利于速战,应当坚守营垒等待他们。”武守谦说:“敌人占据我们的城下而不攻击,还等待什么呢?”戊辰日,武守谦独自率领部下千多人出战,刘光义派遣马军都指挥使陵川人张廷翰等率兵与武守谦等人在劕头铺交战,武守谦败逃,张廷翰乘胜登上他们的城池,高彦俦整顿军队将要出战,而张廷翰等人已经进入城中了。高彦俦奋力作战不胜,身上受十余处创伤,左右亲随都散去。高彦俦逃回府第,判官罗济劝高彦俦单人匹马逃回蜀国,高彦俦说:“我过去已经失去秦川,现在又不能守住这里,即使君主不杀我,我有什么面目见蜀国人呢?”罗济又劝他投降,高彦俦说:“老幼百口,都在成都,凭我一人苟活,全族何罪之有?今天只有死路一条。”随即解下符印交给罗济说:“你自己做打算吧。”于是反手关上门,整理衣冠,面向西北拜了两拜,登上楼,放火自焚。几天后,刘光义等人在灰烬中得到他的遗骨,以礼安葬。

王全斌因为蜀人切断栈道,大军不能前进,商议取道罗川进入蜀地。康延泽私下对崔彦进说:“罗川路险峻,大军难以同时通过,不如分兵修缮栈道,约定大军在深渡会合也可以。”崔彦进禀报王全斌,王全斌同意。没过几天,栈道修成,于是进军攻打金山寨,又攻破小漫天寨,而王全斌也率领大军从罗川到达深渡,与崔彦进会合。蜀人沿江列阵,崔彦进派遣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等人攻击他们,夺取他们的桥梁。恰逢傍晚,蜀人退守大漫天寨。第二天,崔彦进、康延泽、张万友分兵三路攻击他们。蜀人出动全部精锐来抵抗,又大败他们,乘胜攻下他们的寨子,擒获寨主益州刺史王审超、监军赵崇渥以及三泉监军刘延祚。都统王昭元、都监赵崇韬率兵来战,三战三败,追击溃兵到利州北边,王昭远等人逃跑,渡过桔柏津,烧毁浮桥,退守剑门。壬申日月底,王全斌等人进入利州。缴获军粮八十万斛。

诏令西川行营所收复的州县,伪

署将士有窜匿者,限一月于所在陈首,释其罪。

译军中将士有潜逃藏匿的,限定一个月内到所在官府自首,就赦免他们的罪过。

是月,京师大雪,上设□帷于讲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帅冲犯霜霰,何以堪处!」即解裘帽,遣中黄门驰驿赍赐全斌,且谕诸将,以不能篃及也。全斌拜赐感泣。

  先锋都指挥使、凤州团练使张晖,督兵开大散关路,躬抚士卒,且役且战,人忘其劳,至青泥岭,病卒,诏优恤其家。

  是岁,始令诸州自今每岁受民租及筦榷之课【二四】,除支度给用外,凡缗帛之类,悉辇送京师,官乏车牛者,僦于民以充用。赵普之谋也。(此据本志。然与明年三月诏书相重,或明年诏书乃申此令耳。)

  以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云州人也。(汉超本传为齐州防御使即兼关南都监。按新录汉超为齐州防御使在建隆二年秋七月,不书其兼关南都监也,不知传何以即言之?徐铉所为汉超德政碑云建隆二年为齐州防御使,干德二年乃兼关南兵马都监,当得其实,故附见此年之末。铉碑又云开宝二年赴京师,其冬复为关南都监,而本传不载,今亦略之。)

  北汉主四遣使诣契丹贺正旦、生辰、端午,契丹皆执其使不报。(此据九国志。然诸书多言北汉引契丹兵入侵平晋军,辽州之役,契丹兵皆在焉。而遣使修好,辄被执,岂虽执其使,犹借其兵乎?当考。)

  注  释

  【一】春正月按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二、宋会要食货一之一六及宋史卷一太祖纪均载正月辛巳诏谕郡国长吏劝农之事,其文与本编注引东都事略略同。循本书例,「正月」下当有阙文。

  【二】王称原作「王偁」。按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五谓东都事略撰人当是王称,后人误改为「王偁」,考核详审。今从改。下同。

  【三】则尽禀承之方「承」原作「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徐自明宋宰辅编年录(以下简称编年录)卷一改。

  【四】判三司上党李崇矩「三司」原作「二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本传改。

  【五】上时在资福殿「资福殿」原作「资政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王君玉国老谈苑卷一、续通鉴卷三改。

  【六】经学优深可为师法「师」原作「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六改。

  【七】限三千字以上「千」原作「十」,据同上书改。

  【八】文颢为南州刺使「南州」原误作「海州」,阁本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二则作「南州」。按宋史卷四八三、十国春秋卷九三陈洪进传均作「漳州」,本书卷六载,干德三年九月甲午,「诏南州复为漳州」。于时,漳州当称南州也。纪事本末是,今据改。

  【九】皆内降制处分「降」原作「出」,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新旧并无此「新旧」下当有脱文。

  【一一】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正月」原作「五月」,各本同。按通考卷三八选举考此句作「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载四时参选之制,有「并以四孟月十五日前达省」之文。本编上文明言「春季选人文解」,则此句「正月」正属春季孟月,而「五月」非孟月,可证作「正月」为是。「正」误作「五」,盖由于字形相似。今据通考改。

  【一二】及解状内少欠事件「少欠」原作「欠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三八选举考乙正。

  【一三】本判官罚直录事参军本曹官殿选阁本同,同上书均作「本判官、录事参军、本曹官罚直殿选」。按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作「本判官罚五十直,录事参军、本曹官各殿一选。」

  【一四】准格取本司文解赴集「集」字原阙,据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补。

  【一五】右神武统军陈承昭「神」字原阙。按宋会要职官三三之六云:「旧制,左右羽林、龙武、神武为六军,各置统军。」宋史卷二六一本传亦谓承昭「历左右神武统军」。今据补。

  【一六】内有历六考「历」原作「十」,据宋会

译这个月,京城下了大雪,皇上在讲武殿设置暖帐,身穿紫貂皮衣、头戴皮帽处理政务。忽然对左右侍从说:“我穿着这样的衣服,身体还觉得寒冷,想到西征的将帅冒着霜雪,怎么能够忍受!”于是脱下皮衣皮帽,派中黄门快马加鞭送去赏赐给曹全斌,并且告知各位将领,因为无法亲自送到。曹全斌拜谢赏赐,感动得流泪。

先锋都指挥使、凤州团练使张晖督率军队开辟大散关的道路,亲自抚慰士兵,一边服役一边作战,人们忘记了劳累,到了青泥岭,因病去世,皇帝下诏优厚抚恤他的家属。

这一年,开始命令各州从今以后每年征收百姓租税以及专卖的收入,除了开支费用外,凡是钱帛之类的财物,全部运送到京城,官府缺乏车牛的,向百姓租赁来充作使用。这是赵普的主意。(此据本志。然而与明年三月的诏书相重复,或许明年的诏书是重申这个命令罢了。)

任命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兼任关南兵马都监。李汉超是云州人。(李汉超本传记载他任齐州防御使时就兼任关南都监。查考《新录》,李汉超任齐州防御使在建隆二年秋七月,没有记载他兼任关南都监,不知道本传为什么就说他兼任呢?徐铉所写的李汉超德政碑说建隆二年任齐州防御使,干德二年才兼任关南兵马都监,应当符合事实,所以附记在这一年的末尾。徐铉的碑文又说开宝二年赴京城,那年冬天又任关南都监,而本传没有记载,现在也略去不写。)

北汉主四次派使者到契丹祝贺元旦、生辰、端午节,契丹都扣留他们的使者不予回复。(此据《九国志》。然而各书多称北汉引契丹兵入侵平晋军,在辽州的战役中,契丹兵都在那里。而派遣使者修好,却被扣留,难道虽然扣留了使者,还是借用了他们的军队吗?应当考证。)

要职官五九之一改。

  【一七】止令就宣徽使厅上事「徽」下原有「院」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一删。

译重要职官中五九之一进行更改。

【一七】只命令就在宣徽使厅处理政务。“徽”字下面原有“院”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录》卷一删去。

【一八】随府罢者不在赴集「府」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准格停及使阙人三周年赴集「三周年」,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二周年」。

  【二○】其特敕停任「其」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以张勋为郴州刺史「郴州」原作「彬州」,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七一张勋传改。

  【二二】以蜡弹帛书间行遗北汉主「遗」原作「遣」,各本都作「遗」,今据改。

  【二三】当先遣步骑潜击之「遣」原作「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二四】自今每岁受民租及筦榷之课「榷」原作「权」,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

卷六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三年(乙丑,965)

  全  文

  春正月甲戌,诏蜀将卒死锋刃者,所在官为收瘗,行营战士被伤者,主帅给以缯帛。

  蜀主闻王昭远等败,甚惧,乃多出金帛【一】,益募兵守剑门,命太子玄箉为元帅,武信节度使、兼侍中李廷珪(廷珪,初见天福十二年。)及前武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张惠安(惠安,未见。)副之。带甲万余,旗帜悉用文绣,紬其杠以锦。将发而雨,玄箉虑其沾湿,悉令解去。俄雨止,复□之,则皆倒县杠上。玄箉又辇其姬妾及伶人数十以从,见者莫不窃笑。

  王全斌等自利州趋剑门,次益光,会议曰:「剑门天险,古称一夫荷戈,万夫莫当,诸军各宜陈进取之策。」侍卫军头向韬曰:「得降卒牟进言,益光江东越大山数重,有狭径,名来苏,蜀人于江西置栅,对岸可渡。自此出剑门南二十里,至青疆店与官道合【二】。若大军行此路,则剑门之险不足恃也。」全斌等即欲卷甲赴之,康延泽曰:「蜀人数战数败,胆气夺矣,可急攻而下也。且来苏狭径,主帅不宜自行,但可遣一偏将往耳。若抵青疆,北与大军夹击剑门,昭远等必成擒矣。」全斌等然之,命史延德分兵趋来苏,跨江为浮梁以济。蜀人见之,弃寨而遁。延德遂至青疆,王昭远等引兵退驻汉源坡,以其偏将守剑门,全斌等以锐兵奋击,破之。及汉源,赵崇韬布阵,策马先登,昭远据胡床,不能起。崇韬战败,犹手斩数人,乃被执,昭远免冑弃甲而逃。全斌等遂取剑州,杀蜀军万余人。昭远投东川,匿民仓舍下,悲嗟流涕,目尽肿,惟诵罗隐诗曰「运去英雄不自由」,俄亦为追骑所获。太子玄箉与李廷珪等日夜嬉游,不恤军政,至挠州,闻剑门已破,将退保东川。翌日,弃军西还,所过尽焚其庐舍仓廪乃去。

  蜀主知剑门已破,太子玄箉亦奔还,惶骇不知所为,问左右:「计将安出?」有老将石奉頵者(案五代史作石頵,薛应旗续通鉴作石斌,与此互异。)对曰:「东兵远来,势不能久,请聚兵坚守以敝之。」蜀主叹曰:「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遇敌,不能为吾东向放一箭,今虽欲闭壁,谁肯效死者!」司空、兼武信节度使、平章事李昊劝蜀主封府库以请降,蜀主从之,因命昊草表。己卯,(正月七日也,据孟昶后所上表云尔。)遣通奏使、宣徽北院使太原伊审征(审征,初见广顺元年。)奉降表诣军前。初,前蜀之亡也,降表亦昊所为,蜀人夜书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当时传以为笑。(熊克九朝通略:又王衍降唐日,李昊草其表。)

  庚辰,诏行营所经,州府长吏以牛酒犒师。

  乙酉,王全斌等次魏城,伊审征以蜀主降表至。全斌受之,遣先锋都监、通事舍人田钦祚乘驿奏入。又遣康延泽领百骑趋成都,见蜀主谕以恩信,慰抚军民。留三日,乃还。钦祚,汝阴人也。

  高丽国王昭,遣使来贡方物。

  戊子,吏部郎中邓守中(守中,未见。)坐试诸司吏书判考覆不当,上命覆试,黜退者数人,贬秩为员外郎。

  荆南民多流移,己丑,诏

译【一八】跟随府衙罢免的人不在赴集之列。“府”字原作“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九】依据条格停职以及使职空缺的人,满三周年赴集。“三周年”,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二周年”。

【二○】那些特别下诏停任的人。“其”字原作“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一】任命张勋为郴州刺史。“郴州”原作“彬州”,根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七一张勋传改正。

【二二】用蜡丸封藏帛书,秘密派遣送给北汉主。“遗”字原作“遣”,各本都作“遗”,现在据此改正。

【二三】应当先派遣步兵骑兵暗中攻击他们。“遣”字原作“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正。

【二四】从今以后每年收取百姓租税以及专卖的赋税。“榷”字原作“权”,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

卷六

起止时间:从太祖干德三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

帝号:宋太祖

年号:干德三年(乙丑,965年)

全文

春季正月甲戌日,下诏说:蜀地将领士兵死于刀箭之下的,由当地官府负责收殓安葬;行营战士受伤的,由主帅供给丝织品。

蜀主听说王昭远等人战败,非常恐惧,于是大量拿出金帛【一】,增募士兵守卫剑门,任命太子玄箉为元帅,武信节度使兼侍中李廷珪(李廷珪,初次见于天福十二年。)以及前武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张惠(张惠,未见记载。)做副手。披甲士兵有一万多人,旗帜全部使用文绣装饰,用锦缎缠绕旗杆。即将出发时下雨了,玄箉担心旗帜被淋湿,全部命令拆下。不久雨停了,再次悬挂起来,却都倒挂在旗杆上。玄箉又用车载着姬妾和伶人几十人跟随,看见的人没有不私下讥笑的。

王全斌等人从利州赶往剑门,驻扎在益光,召开会议说:“剑门是天险,古时称一个士兵扛着戈戟,一万士兵也无法抵挡,各位将领都应该陈述进取的策略。”侍卫军头向韬说:“得到投降士兵牟进的话,益光以东越过几重大山,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名叫来苏,蜀人在江西设置了栅栏,对岸可以渡河。从这里出发,在剑门以南二十里处,到达青疆店与官道汇合【二】。如果大军走这条路,那么剑门的险要就不值得依赖了。”王全斌等人正想卷起铠甲前往,康延泽说:“蜀人多次作战多次失败,胆气已经丧失了,可以迅速攻打并拿下它。况且来苏狭窄的小路,主帅不适宜亲自前往,只可以派遣一名偏将去罢了。如果到达青疆,北面与大军夹击剑门,王昭远等人必定会被擒获。”王全斌等人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史延德分兵赶往来苏,横跨江面架设浮桥以便渡河。蜀人见到后,放弃营寨逃跑。史延德于是到达青疆,王昭远等人率领军队退驻汉源坡,派他的偏将守卫剑门,王全斌等人率领精锐士兵奋力攻击,击破了他们。到达汉源时,赵崇韬布阵,策马率先登阵,王昭远靠着胡床,不能起身。赵崇韬战败,仍然亲手斩杀了几个人,于是被俘获,王昭远摘下头盔丢弃铠甲逃跑。王全斌等人于是攻取剑州,杀死蜀军一万多人。王昭远投奔东川,藏在百姓的仓房下,悲叹流泪,眼睛全都肿了,只是诵读罗隐的诗说“运去英雄不自由”,不久也被追兵俘获。太子玄箉与李廷珪等人日夜嬉戏游玩,不关心军政,到达挠州,听说剑门已经失守,打算退保东川。第二天,抛弃军队向西返回,所经过的地方全部焚烧了房屋和粮仓才离开。

蜀主知道剑门已经失守,太子玄箉也逃回,惊慌害怕不知该怎么办,问左右的人:“计策将从哪里产生?”有一位老将叫石奉頵(按《五代史》作石頵,薛应旗《续通鉴》作石斌,与此互相不同。)回答说:“东边的军队远道而来,形势不能持久,请求聚集士兵坚守来疲惫他们。”蜀主叹息说:“我父子用丰盛的衣食供养士兵四十年,一旦遇到敌人,不能为我向东放一支箭,现在即使想要关闭城壁,谁肯效死力呢!”司空、兼武信节度使、平章事的李昊劝蜀主封闭府库请求投降,蜀主听从了他,于是命令李昊起草降表。己卯日,(正月七日,根据孟昶后来所上的表文如此。)派遣通奏使、宣徽北院使太原人伊审征(伊审征,初次见于广顺元年。)捧着降表到军前。起初,前蜀灭亡时,降表也是李昊所写,蜀人夜里在他的门上书写,说“世代撰写降表的李家。”当时传为笑谈。(熊克《九朝通略》:又王衍投降唐朝时,李昊起草了他的降表。)

庚辰日,下诏说:行营所经过的地方,州府长官用牛酒犒劳军队。

乙酉日,王全斌等人驻扎在魏城,伊审征带着蜀主的降表到达。王全斌接受了降表,派遣先锋都监、通事舍人田钦祚乘坐驿马奏报朝廷。又派遣康延泽率领一百骑兵赶往成都,面见蜀主晓谕恩信,安抚军民。停留了三天,才返回。田钦祚,是汝阴人。

高丽国王王昭,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

戊子日,吏部郎中邓守中(邓守中,未见记载。)因为考核诸司吏员的书写和判词复核不当,皇上命令重新考核,黜退了几个人,贬降官职为员外郎。

荆南百姓大多流离迁移,己丑日,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