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五年(丁卯,1027)
全 文
春正月壬寅朔,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
黎明,百官并常服并契丹使班庭下,内侍请皇太后出殿后幄,鸣鞭,升坐。又诣殿后皇帝幄,请服肆袍,于帘内皇太后前再拜称贺,皇太后曰:「履端之祉,与皇帝同之。」遂奉觞跪进曰:「谨上千万岁寿。」又再拜,皇太后曰:「恭举皇帝之觞。」教坊乐止,皇帝还幄。宣事舍人引百官横行再拜。太尉自西阶升贺,俛伏,兴,降,还位,在位皆再拜。侍中承旨曰:「履新之吉,与公等同之。」太尉又自东阶升,奉觞跪进于帘外,内谒者接以进,太尉北向拜,奏曰:「谨上千万岁寿。」太尉降,还位,典仪曰:「再拜。」在位再拜。宣徽使承旨曰:「谨举公等之觞。」典仪曰:「再拜。」分班序立,宣事舍人引太尉以下升殿,帘外及东西厢坐,酒三行,侍中奏:「礼毕。」皇帝乃服笃冕,御天安殿受朝贺。
丙午,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道宁、给事中知制诰张克恭来贺长宁节。
癸丑,命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权知贡举。中书初议择官,上曰:「刘筠可用也。」筠时在颍川,遂驿召之。
己未,诏礼部贡院比进士以诗赋定去留,学者或病声律而不得骋其才,其以策论兼考之,诸科毋得离摘经注以为问目。又诏进士奏名,勿过五百人,诸科勿过千人。
庚申,降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知宣州。先是,太后召张耆为枢密使,殊言:「枢密与中书两府,同任天下大事,就令乏贤,亦宜使中材处之。耆无它勋劳,徒以恩幸,遂极宠荣【一】,天下已有私徇非材之议,奈何复用为枢密使也?」太后不悦。于是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劾奏:「殊身任辅弼,百寮所法,而忿躁无大臣体。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实时罢黜。请正典刑,以允公议。」殊坐是免,寻改知应天府。殊至应天,乃大兴学,范仲淹方居母丧,殊延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论张耆不可为枢密,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不载也。
戊辰,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夏竦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初,武臣赏罚无法,吏得高下为奸,竦为集前比着为定例,事皆按比而行。
庚午,诏西京、福建路水灾州军,去年秋税未纳者,特与倚阁。
二月癸酉,命参知政事吕夷简、枢密副使夏竦修真宗国史,翰林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刘筠陈尧佐同修,宰臣王曾提举。初,内出札子,以先朝正史,久而未修,虑年祀浸远,事或沦坠,宜令王曾修纂之。故事,宰臣自领监修国史,至是,以曾提举,乃别降敕焉。会要云:修两朝史时,王旦未领监修,故特授敕,曾已监修而再授敕为提举【二】,盖一时之制也。
甲戌,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翰林学士,仍以尧咨先朝初榜第一人,特班蔡齐上。
乙亥,诏民间摹印文字,并上有司,候委官看详,方定镂板。初,上封者言契丹通和,河北缘边榷场商人往来,多以本朝臣僚文集传鬻境外,其间载朝廷得失,或经制边事,深为未便。故禁止之。
赵德明使都知兵马使白文美来告东南蕃部多逃入汉界者。诏鄜延部署司据数遣还夏州,其先落蕃户口,亦诏德明护送境上。
丙子,诏京东灾伤,其流徙之民,令所在赈恤之。
己卯,左班殿直、合门祗候成正忠为右侍禁、知辰州。初,正忠提点广南西路刑狱,代还,磨勘院以正忠能辨冤狱,课在第二,故特迁之。
庚辰,吏部铨引对选人,上谓辅臣曰:「州县秩卑,而长吏多以爱憎捃摭细故文致,使不得自进,朕甚念之。」王曾对曰:「引对之际,在陛下酌所犯重轻,而特加选拔,则塞滞靡遗也。」
丙申,知宁州杨及上所修五代史,上谓辅臣曰:「五代乱离,事不足
译皇帝尊号:宋仁宗
年号:天圣五年(丁卯,1027年)
全文
春季正月壬寅日初一,皇上率领百官在会庆殿向皇太后祝寿。
天刚亮,百官都穿着常服,与契丹使节一同在庭院下排列,内侍请皇太后从殿后的帷帐中出来,鸣鞭,升座。皇上又前往殿后的皇帝帷帐,请皇上穿上四色袍服,在帘内皇太后面前两次叩拜称贺,皇太后说:“岁首的福祉,与皇帝共同享有。”于是皇上捧着酒杯跪着进献说:“谨祝千万岁长寿。”又两次叩拜,皇太后说:“恭敬地举起皇帝的酒杯。”教坊的音乐停止,皇上回到帷帐。宣事舍人引导百官横向排列两次叩拜。太尉从西阶登阶祝贺,俯身趴下,起身,下阶,回到原位,在位的人都两次叩拜。侍中传达旨意说:“新岁的吉祥,与各位共同享有。”太尉又从东阶登阶,捧着酒杯跪着在帘外进献,内谒者接过来进献,太尉面向北叩拜,奏道:“谨祝千万岁长寿。”太尉下阶,回到原位,典仪说:“两次叩拜。”在位的人两次叩拜。宣徽使传达旨意说:“恭敬地举起各位的酒杯。”典仪说:“两次叩拜。”分班依次站立,宣事舍人引导太尉以下的人登殿,在帘外及东西厢房就坐,酒过三巡,侍中奏道:“礼仪完毕。”皇上于是穿上九旒冕冠,驾临天安殿接受朝贺。
丙午日,契丹派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道宁、给事中兼知制诰张克恭来祝贺长宁节。
癸丑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暂代主持科举考试。中书省起初商议选拔官员,皇上说:“刘筠可以任用。”刘筠当时在颍川,于是派驿马召他前来。
己未日,下诏礼部贡院以往是用诗赋决定进士的去留,学者有的因拘泥于声律而不能施展才华,现在用策论一并考核,其他各科不得摘取经书注疏作为考题。又下诏进士录取人数不要超过五百人,其他各科不要超过一千人。
庚申日,降职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为宣州知州。在此之前,太后召张耆担任枢密使,晏殊说:“枢密院与中书省两府,共同承担天下大事,即使缺乏贤才,也应该让中等才能的人担任。张耆没有其他功勋劳绩,仅仅凭借恩宠幸运,就达到极致的荣耀【一】,天下已经有人议论他徇私任用非才,怎么能再让他担任枢密使呢?”太后不高兴。于是跟随太后去玉清昭应宫,随从拿着笏板迟到,晏殊发怒,用笏板撞他,折断他的牙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人弹劾奏道:“晏殊身居辅佐大臣之位,是百官效法的榜样,却急躁发怒没有大臣的体统。古时候三公不亲自审讯官吏,先朝陈恕在中书省张贴告示责骂人,当时就被罢免。请求依律惩处,以符合公众舆论。”晏殊因此被免职,不久改任应天府知府。晏殊到应天府后,大力兴办学校,范仲淹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晏殊聘请他教导学生。自从五代以来,天下学校荒废,从晏殊开始复兴。关于议论张耆不能担任枢密使一事,依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书没有记载。
戊辰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夏竦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起初,武臣赏罚没有法度,官吏得以随意增减徇私舞弊,夏竦搜集以往的案例制定为定例,事情都按照案例执行。
庚午日,下诏西京、福建路遭受水灾的州军,去年秋税未缴纳的,特别给予缓征。
二月癸酉日,任命参知政事吕夷简、枢密副使夏�修撰真宗国史,翰林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刘筠、陈尧佐共同修撰,宰相王曾提举。起初,宫中发出札子,认为前朝正史,很长时间没有修撰,担心年代久远,事迹可能遗失,应当让王曾修撰。按惯例,宰相自行兼任监修国史,至此,因为王曾提举,才另外下达敕令。《会要》说:修撰两朝史时,王旦没有兼任监修,所以特别授予敕令,王曾已经兼任监修却再次授予敕令作为提举【二】,大概是一时的制度。
甲戌日,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暂代开封府知府陈尧咨任翰林学士,仍然因为陈尧咨是前朝科举第一甲第一名,特别排在蔡齐之上。
乙亥日,下诏民间摹印的文字,都要上报有关部门,等待委派官员审查,才确定刻版。起初,上书的人说契丹通好,河北沿边榷场商人往来,大多将本朝臣僚的文集在境外传卖,其中记载朝廷得失,或者经略边防事务,非常不便。所以禁止。
赵德明派遣都知兵马使白文美来报告东南蕃部很多人逃入汉界。下诏鄜延部署司根据人数遣返夏州,那些先前落入蕃部的户口,也下诏赵德明护送出境。
丙子日,下诏京东路遭受灾害,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命令当地官府赈济抚恤。
己卯日,左班殿直、合门祗候成正忠任右侍禁、辰州知州。起初,成正忠提点广南西路刑狱,任期届满返回,磨勘院认为成正忠能辨明冤狱,考核成绩排在第二,所以特别提拔他。
庚辰日,吏部铨选引见候选官员,皇上对辅臣说:“州县官职低微,而长官大多因爱憎搜集细微过错加以罗织,使他们不能自我进身,朕很挂念。”王曾回答说:“引见的时候,在于陛下斟酌所犯过错的轻重,而特别加以选拔,那么堵塞的仕途就不会有遗漏了。”
丙申日,宁州知州杨及上呈所修撰的五代史,皇上对辅臣说:“五代战乱离析,事迹不值得
丁酉,诏水灾州军民贫而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之。
己亥,以大理评事、馆阁校勘王琪签书南京留守判官事。馆阁校勘无出外者,琪为晏殊所辟,特许之。
辛丑,浚陈留县自明河。
升庆州有马安塞指挥为禁军。
诏开封府界知县,自今委审官院于朝官内选曾历亲民者充,罢三年十月诏。
三月癸卯,罢□州知州天贶节朝拜干元观。观在奉符县,距州三百里,岁皆知州自行,而有道路供办之劳,上因命奉符知县代之。
王蒙正为荆南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知府李若谷绳以法,议事多异同。转运使王硕具奏,颇右蒙正。戊申,徙若谷知潭州。荆南士族元甲,恃荫屡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父兄训子弟尔。」洞庭有宿贼,数邀贾船,杀人投湖水。每捕获,以所杀尸漂没无可验,辄贷死,隶他州,既而逃归,复攻劫。若谷以术擒致,磔于市,自是湖中少寇。
鄜延路部署张遵等言:「准诏,缘边内附人尽遣还夏州。然蕃户颇觽,恐忽生惊疑,反致边患。欲谕令渐归,如不愿者,亦听。」诏可。
罢琼州岁贡檋瑁、鼊皮、紫贝。
庚戌,上谓辅臣曰:「知州、同判,民之表也。今审官院一以名次用人,可乎?」王曾曰:「不次用人,诚足以劝髃吏,然须更为选任之法乃可也。」
癸丑,左正言刘随为左司谏。随在谏职,数言事,尝言:「今之所切,在于纳谏,其余守常安静可也。」
诏襄、颍、许、汝等州,以水所坏谷八万余斛,赈给贫民。
令僧道毋得出入司天监,私习天文。
丙辰,龙图阁待制韩亿、崇仪副使田承说各罚铜三十斤,以奉使契丹而不相善也。
辛酉,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仍命翰林学士宋绶以下二十六人为殿后封弥、誊录、考覆、详定编排官,如先朝旧制。
壬戌,试诸科。
甲子,诏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七举及六举终场年六十,淳化以前尝应举及经先朝御试者,不以举数,令贡院别具名以闻。
乙丑,赐进士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三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试衔。丙寅,赐诸科及第并出身者又六百九十八人。尧臣,虞城人也。
是月,秦州言地震。
夏四月壬申,赐雄、莫州修城役卒缗钱。
癸酉,试特奏名进士及诸科。甲戌,赐同出身及试衔者凡三百四十二人【三】。寻下诏戒谕诸道举人,宜奋励词学,毋坐视岁月,冀望恩泽。
辛巳,契丹遣林牙、昭德节度使萧蕴,政事舍人杜防贺干元节。知制诰程琳为馆伴使,蕴出位图指曰:「中国使者至契丹,坐殿上,位高;今契丹使至中国,位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易。」防又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卿,可乎?」琳又曰:「南北朝安有大小之异?」防不能对。上令与宰相议,或曰:「此细事,不足争。」将许之,琳曰:「许其小,必启其大。」固争不可,蕴乃止。
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燕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篇一轴。上先命中书录中庸篇,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复陈之。
壬辰,寿宁观火。
先是,上谓辅臣曰:「世无良医,故夭横者觽,甚可悼也。」张知白对曰:「古方书虽存,率多舛缪,又天下学医者不得尽见。」上乃命医官院校定黄帝内经素问及难经、病源等,下馆阁官看详。乙未,诏国子监摹印颁行。又诏翰林学士宋绶撰病源序。
丙申,殿中丞、集贤校理刘立礼落职,同判崇州。立礼,冯拯女貋也,尝令其妻入禁中,求知开封县,故黜之。
诏选人注川峡、广南、福建路幕职州县官,除给程限外,违一年以上不到任者,无问有无事故,并许格式司收使员阙。
五月辛丑,诏武臣弟侄子孙之习文艺者,听奏文资。
壬寅,以延州金明县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士彬为供备库副使。初,西人寇金明,士彬与其弟士均率兵击败之,
译丁酉日,下诏规定,遭受水灾的州县中,军民贫困且男女无法维持生存的,允许他人收养。
己亥日,任命大理评事、馆阁校勘王琪兼任南京留守判官事。馆阁校勘一职通常不派往外地任职,王琪因被晏殊征召,特获批准。
辛丑日,疏浚陈留县的自明河。
将庆州的马安塞指挥升格为禁军。
下诏规定开封府辖区内的知县,今后由审官院在朝官中选拔曾担任过亲民官的人充任,废除三年十月的诏令。
三月癸卯日,废除□州知州在天贶节前往奉符县干元观朝拜的惯例。干元观位于奉符县,距离州治三百里,往年都由知州亲自前往,导致沿途供给筹备劳顿,皇上因此命令奉符县知县代为前往。
王蒙正担任荆南驻泊都监,倚仗太后姻亲关系横行霸道,知府李若谷依法约束他,两人议事多有分歧。转运使王硕上奏,颇偏向王蒙正。戊申日,调任李若谷为潭州知州。荆南士族元甲,倚仗恩荫屡次犯法,李若谷对他施以杖刑,说:“我这是在代替父兄训诫子弟罢了。”洞庭湖有老贼,多次拦截商船,杀人后将尸体投入湖中。每次捕获贼人,因被杀者的尸体漂流沉没无法查验,就宽恕死罪,发配到其他州,不久又逃回,继续抢劫。李若谷用计谋将其擒获,在集市上肢解示众,从此湖中盗贼减少。
鄜延路部署张遵等人上言:“遵照诏令,边境归附的人全部遣返回夏州。然而蕃户众多,恐怕突然产生惊疑,反而导致边境祸患。请求晓谕他们逐渐返回,如果不愿回去的,也听任他们留下。”皇上批准。
废除琼州每年进贡玳瑁、鼊皮、紫贝的惯例。
庚戌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知州、同判,是百姓的表率。如今审官院一律按名次用人,可以吗?”王曾说:“不按次序用人,确实足以鼓励众官吏,但必须另外制定选任的方法才行。”
癸丑日,左正言刘随升任左司谏。刘随在谏官任上,多次进言,曾说:“当今最迫切的,在于采纳谏言,其余保持常态安静即可。”
下诏襄、颍、许、汝等州,将因水灾损坏的谷物八万余斛,赈济贫民。
命令僧人道士不得出入司天监,私自研习天文。
丙辰日,龙图阁待制韩亿、崇仪副使承说各罚铜三十斤,因为他们在出使契丹时关系不和。
辛酉日,皇上在崇政殿主持礼部奏名的进士殿试,仍命令翰林学士宋绶以下二十六人担任殿后封弥、誊录、考覆、详定、编排官,遵循先朝旧制。
壬戌日,举行诸科考试。
甲子日,下诏规定,进士参加五次科举且年满五十岁,诸科参加七次科举或六次科举终场且年满六十岁,淳化以前曾应举或经过先朝御试的,不论科举次数,命令贡院单独列名上报。
乙丑日,赐予进士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三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授予试衔。丙寅日,赐予诸科及第及出身者又六百九十八人。王尧臣,是虞城人。
本月,秦州报告发生地震。
夏四月壬申日,赐予雄、莫州修筑城墙的役卒钱帛。
癸酉日,举行特奏名进士及诸科考试。甲戌日,赐予同出身及试衔者共三百四十二人。不久下诏告诫晓谕各道举人,应当奋发努力研习词章学问,不要坐视岁月流逝,希求恩泽。
辛巳日,契丹派遣林牙、昭德节度使萧蕴,政事舎人杜防来祝贺干元节。知制诰程琳担任馆伴使,萧蕴拿出座位图指着说:“中国使者到契丹,坐在殿上,位置高;如今契丹使者到中国,位置低,请求升高。”程琳说:“这是真宗皇帝确定的,不可更改。”杜防又说:“大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卿,可以吗?”程琳又说:“南北朝怎么会有大小之别?”杜防无言以对。皇上让与宰相商议,有人说:“这是小事,不值得争。”打算答应,程琳说:“答应小事,必定会引发大事。”坚决争辩不可,萧蕴才作罢。
辛卯日,在琼林苑赐予新及第的人闻喜宴,派遣中使赐予御诗及《中庸》篇一卷。皇上先前命令中书省抄录《中庸》篇,让张知白进献诵读,讲到修身治人的道理,必定让他反复陈述。
壬辰日,寿宁观发生火灾。
在此之前,皇上对辅政大臣说:“世上没有良医,所以夭折横死的人很多,非常令人哀悼。”张知白回答说:“古代方书虽然留存,大多错谬,而且天下学医的人不能全部见到。”皇上于是命令医官院校定《黄帝内经素问》及《难经》、《病源》等书,下发馆阁官员审阅。乙未日,下诏国子监摹印颁行。又下诏翰林学士宋绶撰写《病源》序。
丙申日,殿中丞、集贤校理刘立礼被削去官职,同判崇州。刘立礼是冯拯的女婿,曾经让他的妻子进入禁中,谋求担任开封县知县,因此被贬黜。
下诏规定,选人注授川峡、广南、福建路的幕职州县官,除给予路程期限外,超过一年未到任的,不问是否有事故,都允许格式司收回员阙。
五月辛丑日,下诏规定,武臣弟侄子孙中研习文艺的,允许奏请文资。
壬寅日,任命延州金明县都监、内殿崇班、合同祗候李士彬为供备库副使。起初,西夏人侵犯金明,李士彬与其弟李士均率兵击败他们,
斩首千余级,故有是命。其立功将校,并赐器币、迁补有差。西人是属羌或是赵德明,当考。
译斩首一千多级,所以有这道命令。那些建立功勋的将领和校尉,都赏赐器物、布帛,升迁补授各有不同。西人是指属羌还是赵德明,应当考证。
是日,太白昼见。
丙午,阅诸军骑射于崇政殿。
辛亥,录系囚。
壬子,诏河北诸州军酒税务,自有监临官,而转运使复差官比校岁课,务以侵民,其罢之。
乙卯,诏泾原路蕃落指挥将校尝有战功而物故者,录其子孙一人。
癸亥,太后幸楚王元佐第视疾。是日,王薨,上自临奠,辍视朝五日。赠河中、凤翔牧,两府牧自元佐始。追封齐王,谥恭宪。宗室子弟特给式假七日【四】。以卤簿鼓吹导至永安,陪葬永熙陵。
是月,磁州言虫食桑。
六月庚午朔,以宰臣王曾病疮疹,给假将理,降诏存问。
甲戌,幸玉清昭应宫及开宝寺祈雨。
丙子,诏开封府诸县决系囚无或淹滞。以近州皆雨,而畿内独无雨故也。
丁丑,雨。
诏西川维、茂、黎三州,自今令转运使、提点刑狱举本路官为知州。明年二月。
戊寅,诏合门祗候老疾者与除南班官。
壬午,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嵩等言畿县雨足。上览奏,甚悦,谓辅臣曰:「比遣人近郊取苗稼视之,而根叶滋茂,此有秋之兆也。」
先是,太后大出金帛重修景德寺,遣内侍罗崇勋主之。癸未,命翰林学士蔡齐撰记。宰相张知白因言:「按五行志,宫室盛则有火灾,近者洞真、寿宁观相继火,此皆土木太盛之证也。请自今罢诸不急营造,以答天戒。」上纳其言。寿宁观火,在四月,洞真宫火,则不得其时。东京记云天圣初。当考。张知白虽有是言,上固然之,未即行也。本纪即于是日书罢诸营造之不急者【五】,恐误矣。
丁亥,赐河役卒衫袄。
诏翰林学士依大中祥符五年故事,常一员在院,如假故,次学士直。天圣元年,尝诏只日出宿,以故事双日锁院,只日降麻故也。至是,中书言恐宣召不即至,而有是诏。
翰林学士承旨、权判都省刘筠,言京中百司,私名猥多,如定额有阙,请先试书札,送御史台看详,方许收补,余悉罢之。戊子,诏从筠请。
庚寅,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君平言,自畿至泗州,往来舟船多为盗邀劫,请凡两驿增置捉贼使臣一员,而罢自京至楚州夹河巡检。从之。
辛卯,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文思使张纶兼权知泰州,管勾修捍海堰。会要在十月,今从实录。四年八月丁亥,初修堰。
壬辰,诏大两省以上官,依御札岁举幕职、州县官五人。
秋七月辛丑,赐秦州盐官镇【六】被水民家钱三千、米二斛。
壬寅,诏自今大礼前已降约束,而犯劫盗及官典受赃,并论如律,仍毋得禁奏听裁。先是,知亳州马亮言:「按律,知有恩赦而故犯者,不得以赦原。朝廷每于赦前下约束,盖欲申警贪盗之人,令犯者禁奏听裁。及案下大理寺,而法官复不详律意,乃言终是会赦,因而多所宽贷,颇为惠奸【七】。」故降是诏。
癸卯,诏枢密直学士李及薛田赵稹、龙图阁直学士刘烨、右谏议大夫姜遵,举太常博士以上曾任知州、通判,堪钱谷、刑狱任使者各二人。
甲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巳,环州熟户旺扎勒族故康州刺史罗阿子苏都为新州刺史、本族巡检。
丙午,邢州言蝗。
丁未,禁停废命官使臣过河西市牛马。
庚戌,诏以大暑,自今不御前殿,终月。初,王曾等言夏秋大旱,毒气中人,此洪范所谓「僭恒旸若」也,皆臣等辅政无状,以致厥咎。上曰:「朕亦夙夜循省,其变岂徒然哉?当与卿等共修政事,以答天戒尔。」
甲寅,赵善言蝗自邢州南来,才二顷余,不食苗。上谓辅臣曰:「但虑州郡所奏不实耳,其遣官按视之,速捕瘗以闻。」
丙辰,诏发丁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滑州决河。
丁巳,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彭睿为修河都部署,内侍押班岑保正为钤辖,礼宾副使阎文应、供备库副使张君平并为都监。
诏京东转运、提点刑狱司察被水县令佐老疾罢懦不胜任者以闻。
译这天,白天出现了太白星。
丙午日,在崇政殿检阅各军骑兵射箭。
辛亥日,审录囚犯。
壬子日,下诏说河北各州军的酒税事务,本来设有监临官,而转运使又另外派遣官员对比考核每年的课税,务必侵害百姓,现在取消这种派遣。
乙卯日,下诏说泾原路蕃落指挥将校中曾经有战功而去世的人,录用他们的子孙一人。
癸亥日,太后驾临楚王赵元佐府邸探视病情。这天,楚王去世,皇上亲自临吊,停止上朝五天。追赠他为河中、凤翔牧,两府牧的官职从赵元佐开始。追封为齐王,谥号恭宪。宗室子弟特别给予七日丧假。用卤簿鼓吹引导灵柩到永安,陪葬于永熙陵。
这个月,磁州报告虫子吃桑叶。
六月庚午初一,因为宰相王曾患有疮疹病,给予假期调养,下诏慰问。
甲戌日,驾临玉清昭应宫和开宝寺祈求降雨。
丙子日,下诏命令开封府各县决断囚犯,不要拖延滞留。因为附近州郡都下了雨,只有京城地区没有下雨的缘故。
丁丑日,下雨。
下诏西川维、茂、黎三州,从今以后让转运使、提点刑狱举荐本路官员担任知州。明年二月。
戊寅日,下诏让合门祗候年老有病的人改任南班官。
壬午日,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嵩等人报告京城各县雨水充足。皇上阅览奏章,非常高兴,对辅佐大臣说:“近来派人到近郊查看庄稼,发现根叶茂盛,这是丰收的征兆。”
在此之前,太后大量拿出金帛重修景德寺,派遣内侍罗崇勋主持此事。癸未日,命令翰林学士蔡齐撰写碑记。宰相张知白因此进言:“按照五行志的记载,宫室过于兴盛就会有火灾,近来洞真观、寿宁观相继发生火灾,这都是土木工程过于兴盛的证明。请求从今以后停止各种不急迫的营造工程,以回应上天的警戒。”皇上采纳了他的话。寿宁观火灾发生在四月,洞真宫火灾则不知道具体时间。《东京记》说是在天圣初年。应当考证。张知白虽然说了这话,皇上虽然认为是对的,但没有立即实行。本纪就在这一天记载停止各种不急迫的营造工程,恐怕是错误的。
丁亥日,赏赐黄河劳役士兵衣衫。
下诏翰林学士依照大中祥符五年的旧例,经常有一人在院中值班,如果因请假或故去,由次学士直宿。天圣元年,曾经下诏只在单日出宿,因为旧例双日锁院,单日降麻的缘故。到了这时,中书省说恐怕宣召不能立即到达,于是有了这道诏书。
翰林学士承旨、权判都省刘筠进言,京城各官府,私设的名额太多,如果定额有空缺,请先测试书法,送御史台审查,才允许招收补充,其余的全部取消。戊子日,下诏听从刘筠的请求。
庚寅日,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君平进言,从京城到泗州,往来的船只大多被强盗拦截抢劫,请求每两个驿站增加一名捉贼使臣,而取消从京城到楚州夹河巡检。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文思使张纶兼任权知泰州,管理修筑海堤。《会要》记载在十月,现在依照《实录》。四年八月丁亥日,开始修筑海堤。
壬辰日,下诏大两省以上官员,依照御札每年举荐幕职、州县官五人。
秋七月辛丑日,赏赐秦州盐官镇遭受水灾的百姓钱三千、米二斛。
壬寅日,下诏从今以后,在大礼之前已经下达约束,而犯下抢劫盗窃以及官吏接受贿赂的,都按照法律论处,仍然不得禁止上奏听候裁决。在此之前,知亳州马亮进言:“按照律法,知道有恩赦却故意犯罪的,不能因为赦免而原谅。朝廷每次在赦免前下达约束,大概是为了申警贪婪盗窃的人,让犯罪者禁止上奏听候裁决。等到案件下到大理寺,而法官又不详细推究律法本意,就说最终都会赦免,因而多有宽恕,颇为纵容奸恶。”所以颁布这道诏书。
癸卯日,下诏枢密直学士李及、薛田、赵稹,龙图阁直学士刘烨,右谏议大夫姜遵,举荐太常博士以上曾任知州、通判,能够胜任钱谷、刑狱事务的各二人。
甲辰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
乙巳日,环州熟户旺扎勒族已故康州刺史罗阿子苏都任命为新州刺史、本族巡检。
丙午日,邢州报告蝗灾。
丁未日,禁止停废的命官使臣经过河西市场买卖牛马。
庚戌日,下诏因为大暑,从今以后不上前殿,直到月底。起初,王曾等人进言夏秋大旱,毒气伤人,这是《洪范》所说的“僭恒旸若”,都是臣等辅政无状,导致这种灾祸。皇上说:“朕也日夜反省,这种变故难道没有原因吗?应当与你们共同修明政事,以回应上天的警戒。”
甲寅日,赵善报告蝗虫从邢州南来,才两顷多,不吃庄稼。皇上对辅佐大臣说:“只是担心州郡所奏报的不实罢了,派遣官员去查看,迅速捕捉掩埋后上报。”
丙辰日,下诏征发丁夫三万八千、士兵二万一千、钱五十万,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
丁巳日,任命马军副都指挥使彭睿为修河都部署内侍押班岑保正为钤辖,任命礼宾副使阎文应、供备库副使阎文应、供备库副使张君平等为都监。
下诏京东转运、提点刑狱司考察遭受水灾县的县令佐中年老有病、罢软懦弱不能胜任的人上报。
己未,上以灾异数见,诏髃臣毋得因郊祀请加尊号。时太后欲独加尊号,遣内侍谕辅臣,辅臣力言不可,太后从之。乃别下书谕中外。
译己未日,皇上因为灾异现象屡次出现,下诏命令群臣不得借郊祀之机请求增加尊号。当时太后想要独自增加尊号,派遣内侍告知辅政大臣,辅政大臣极力进言说不可行,太后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另外下达诏书告知朝廷内外。
庚申,辅臣列章引灾异自劾,乞从罢请,诏不允。
赐汴口役卒缗钱。
丙寅,诏三司,将来南郊,乘舆服御等物当雅饬者,务从简约。
南郊礼仪司刘筠言:「天圣二年南郊,朝享玉清昭应宫、景灵宫,又宿斋于太庙。一日之内,陟降为劳。请罢朝享玉清昭应宫,俟郊祀毕,行恭谢之礼。」从之。
八月戊辰朔,命知制诰程琳往滑州祭告河。
辛未,省三馆秘阁都监一员。咸平元年十一月,初命刘崇超监书籍,天禧五年十二月,又命皇甫维明同监,更号勾当公事。于是崇超卒,特有是诏。
先是,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尝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自此人人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取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为重伤物命,且真宗尝禁采狨毛,故事未远,宜罢之。时方崇建塔庙,议营金合,费不可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壬申,修古出知歙州。修古以台官出典州,必坐论谏不合也。附传太□,正传虽颇增益,要亦不详,当寻他书检正之。
癸酉,以户部副使、兵部员外郎王博文为贺契丹妻生辰使,六宅使王准副之。
甲戌,置祁州同判一员。
禁民间结社祠岳渎神、私置刀楯旗旛之属。
辛巳,徙知天雄军、昭化节度使曹玮知河阳。玮以疾自言也。
诏京东西、河北灾伤人户免修河物料折科。
乙酉,上谓辅臣曰:「先朝以司天监及测验浑仪所凡奏灾祥,类阴相参合,故更置翰林天文院,以较得失。比又令司天监兼领,非先朝意也,其罢之。」
丙戌,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八】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枢密直学士陈尧佐权知开封府。尧咨自负其能,冀速登用,颇不快于执政者,尝有谤言达于上。太后惑焉,他日以问王曾等,曾既具对,且曰:「臣等职在弼谐,敢不心存公正,然谗人罔极,亦不可不察也。」太后犹未信,曾曰:「是非曲直,在于听断之审,请以药物谕之,医方谓药有相使相反恶者,而甘草为国老,以其性能和觽药,故汤剂中不以寒温多用之。而斑嚈有毒,若与觽药同用,必致杀人。此其验也。」太后大悟,不数日,尧咨有换官出镇之命。尧咨内不平,上章固辞。时太后当以双日垂帘,特用只日召见【九】,敦谕之,不得已乃拜受。
尧咨善射,尝取钱为的,一发贯其中。于兄弟间最为少文,任气节。真宗尝欲授以武职,尧咨母不可,乃止。或谓太后此除,实用真宗遗意也。寻有诏,尧咨遇契丹使过大名,权位丞郎上,及岁增公使钱百万【一○】。天雄城壁器械,自契丹修好,久不治,尧咨至,并加完葺,然须索烦扰,多暴怒,列军士持大挺侍前,吏民语不中意,立至困仆。尧咨谗谤事,据言行录。百一编又云尧咨晚年,以其兄尧佐妨己进用,颇出怨言。国史并不载,或修史者阴有所庇,盖蒲宗孟与尧咨实同州里也。不然,王氏父兄雅不喜尧咨,故云尔。当考。又王沿传云:知开封府陈尧咨、判官张宗晦,日嗜酒废事,沿皆奏弹之。亦当考。
壬辰,甘州可汗王宝国夜落隔遣使来贡方物。
九月己亥,废淄州东埠铁冶。
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鬷言:「方用兵夫塞决河,而近郡比罹水旱之灾,物力凋弊,不可重扰。请罢中外土木之不急者。」从之。
赐秦州小洺门采造务卒缗钱。
庚子,以吏部郎中、知制诰石中立为契丹贺生辰使,崇仪使石贻孙副之;户部判官、职方员外郎张保雍为正旦使,崇仪副使孙继邺副之;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契丹妻正旦使,左侍禁、合门祗候马崇副之。
癸卯,遣知制诰程琳、西上合门使曹仪往滑州按视修河。初,诏欲增发丁夫二万,中书言
译庚申日,辅政大臣上奏章,引用灾异现象自我弹劾,请求罢免职务,皇帝下诏不允。
赏赐汴口劳役的士卒钱帛。
丙寅日,皇帝下诏给三司,将来举行南郊祭天时,皇帝车驾、服饰、器物等应当典雅整肃的物品,务必遵循简约的原则。
南郊礼仪司刘筠进言说:“天圣二年南郊祭天时,朝拜献祭玉清昭应宫、景灵宫,又在太庙斋宿。一天之内,上下往返非常劳顿。请求罢免朝拜献祭玉清昭应宫的仪式,等到郊祀结束后,再举行恭谢之礼。”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戊辰日初一,任命知制诰程琳前往滑州祭祀黄河。
辛未日,裁减三馆秘阁都监一员。咸平元年十一月初次任命刘崇超监管书籍,天禧五年十二月又任命皇甫维明共同监管,改称为勾当公事。于是刘崇超去世,特别颁布了这道诏令。
在此之前,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人曾经进言说土宿停留在参宿,太白星白天出现,皇帝下诏让日官一同考证确定。日官上奏说土宿停留在参宿,运行顺行不相冲犯,太白星白天出现,太阳还未过午时。苗舜臣等人因妄言灾变获罪,受到处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进言说:“日官所确定的,是迎合旨意取悦皇上,不足以采信。如今处罚苗舜臣等人,事情虽小,但恐怕从此人人畏惧回避,阿谀奉承以求容身,把灾祸说成福气,天象变化不再报告,造成的损害极大。”宫中用翡翠羽毛制作服饰玩物,下诏到南越购买,曹修古认为这严重伤害生灵,况且真宗曾经禁止采集狨毛,旧例不远,应当停止。当时正推崇修建塔庙,商议营造金合,费用不可胜数,曹修古极力陈述不可行。壬申日,曹修古出任歙州知州。曹修古认为台官出任地方长官,一定是因为论谏不合皇帝心意。附传在太□中,正传虽然有所增补,但终究不详细,应当寻找其他书籍检核校正。
癸酉日,任命户部副使、兵部员外郎王博文担任贺契丹皇后生辰使,六宅使王准担任副使。
甲戌日,设置祁州同判一员。
禁止民间结社祭祀岳渎神祇、私自设置刀楯旗旛之类。
辛巳日,调任知天雄军、昭化节度使曹玮为河阳知州。曹玮因生病自己陈述请求。
下诏免除京东西、河北受灾伤人户的修河物料折科。
乙酉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先朝因为司天监及测验浑仪所凡是上奏的灾祥,大多暗中相互参合,所以改设翰林天文院,用来比较得失。近来又让司天监兼领,这不是先朝的本意,应当罢免。”
丙戌日,任命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的陈尧咨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枢密直学土陈尧佐权知开封府。陈尧咨自负才能,希望迅速被重用,对执政者颇为不满,曾有诽谤之言传到皇上耳中。太后被迷惑,有一天询问王曾等人,王曾已经详细回答,并且说:“臣等职责在于辅佐调和,怎敢不心存公正,然而谗佞之人没有止境,也不可不明察。”太后仍然不信,王曾说:“是非曲直,在于听断的审慎,请让我用药物来比喻,医方说药物有相使、相反、相恶的,而甘草被称为国老,因为它性能平和能调和众药,所以汤剂中不论寒温都多用它。而斑蝥有毒,如果与众药同用,必定导致杀人。这就是验证。”太后大悟,没过几天,陈尧咨就有换官出镇外地的命令。陈尧咨内心不平,上章坚决推辞。当时太后应当在双日垂帘听政,特意在单日召见,诚恳劝谕他,不得已才拜受任命。
陈尧咨善于射箭,曾经取铜钱作为靶子,一箭射穿其中。在兄弟中最少文采,任性守节。真宗曾经想授予他武职,陈尧咨母亲不同意,于是作罢。有人说太后这次任命,实际上是采用真宗的遗意。不久有诏令,陈尧咨遇到契丹使者经过大名,暂时位居丞郎之上,并且每年增加公使钱百万。天雄军的城墙器械,自从与契丹修好以来,长久没有整治,陈尧咨到任后,一并加以修缮,但索取烦扰,经常暴怒,排列军士手持大棍侍立在面前,官吏百姓说话不合心意,立刻遭到殴打。陈尧咨的谗谤之事,据《言行录》记载。《百一编》又说陈尧咨晚年,因为兄长陈尧佐妨碍自己进用,颇有怨言。国史都没有记载,或许是修史者暗中有所庇护,大概蒲宗孟与陈尧咨是同乡。不然的话,王氏父兄一向不喜欢陈尧咨,所以这样说。应当考证。又王沿传记载说:知开封府陈尧咨、判官张宗晦每日嗜酒废弛公务,王沿都上奏弹劾他们。也应当考证。
壬辰日,甘州可汗王宝国夜落隔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九月己亥日,废除淄州东埠铁冶。
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言说:“正用民夫堵塞决口的黄河,而邻近郡县接连遭受水旱灾害,物力凋敝,不可再加重扰民。请求罢免中外不急的土木工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赏赐秦州小洺门采造务士卒钱帛。
庚子日,任命吏部郎中、知制诰石中立担任契丹贺生辰使,崇仪使石贻孙担任副使;户部判官、职方员外郎张保�担任正旦使,崇仪副使孙继邺担任副使;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担任契丹皇后正旦使,左侍禁、合门祗侯马崇担任副使。
癸卯日,派遣知制诰程琳、西上合门使�仪前往滑州巡视修河工程。起初,下诏想要增发丁夫两万人,中书省说
调工已觽,不可增发。故遣琳等往度之。
召辅臣至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书,各赐织成御飞白字图。
译调配的工匠已经很多,不能再增加征发。所以派遣王琳等人前去勘测。
召见辅政大臣到崇政殿西廊观看孙奭讲解经书,分别赏赐织成的御笔飞白体字图。
乙巳,诏京师转运使张亿自今五日一具修河次第以闻。
初,李允则知雄州,令州民张文质绐为僧【一一】,入契丹刺事,尝补契丹伪官,至是来归。诏补文质三班奉职、潭州监当。
枢密直学士李及言:「比岁天下滥度僧,至有亡命不逞之人窜名其间。请自今出家者,须亲属诣在所召保官,方听系寺帐。」从之。
庚戌,御崇政殿,召辅臣阅龙卫、神勇军习战阵,遂命射,第进补之。
陕西转运司言同、华等州旱,□□虫食苗。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国史院编修官谢绛上疏曰:
去年京师大水,败民庐舍,河渠暴溢,几冒城郭。今年苦旱,百姓疫死,田谷焦槁,秋成绝望,此皆大异也。按洪范,京房易传,皆以为简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政令逆时,水失其性,则坏国邑,伤稼穑。颛事有知,诛罚绝理,则大水杀人。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上下皆蔽,兹谓隔,其咎旱。天道指类示戒,大要如此。陛下夙夜勤苦,思有以上塞时变,固宜册告殃咎,变更理化,下罪己之诏,修顺时之令,宣髃言以导壅,斥近幸以损阴。而圣心优柔,重在改作,号令所发,未闻有以当天心者。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信不及于物,泽不究于下,则水旱为沴。近日制命,有信宿辄改,适行遽止,而欲风雨以信,其可得乎?
天下之广,万几之觽,不出房闼,岂能尽知?而在廷之臣,未闻被数刻之召,吐片言之善,朝夕左右,非恩泽即佞幸,上下皆蔽,其应不虚。昔两汉日蚀、地震、水旱之变,有策免三公以示戒惧。陛下进用丞弼,极一时之选,而政道未茂,天时未顺,岂大臣辅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笃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责成,以极其效,谓之不然,则更选贤者。比来奸邪者易进,守道者数穷,政出多门,俗喜由径。圣心固欲尽得天下之贤能,分职受事,而宰相方考资进吏,无所建白。欲德不用之应,又可验矣。
今阳骄莫解,虫孽渐炽,河水妄行,循依违之迹,行寻常之政,臣恐不足回灵意,塞至戒。古者谷不登则亏膳,灾屡至则降服,凶年不涂塈【一二】。愿下诏引咎,损大官之膳,避路寝之朝;许士大夫斥讳上闻,讥切时病;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敛;勿崇私恩,更进直道,宣德流化,以休息天下。至诚动乎上,大惠浃于下,岂有时泽之艰哉?绛上疏不得其时,附见陕西言旱蝗后。
癸酉,御史奏弹虞部员外郎李文晟、国子博士陈宗宪违诏押赐衣袄。诏罢之,仍以弹文牓朝堂。
太常礼院言:「奉诏详定辅臣摄事宗庙而有私丧者。按唐贞元六年【一三】,御史监察以开元礼『凡有缌麻以上丧,不得飨庙』。因移文吏部,奏曰:『礼,诸侯绝周,大夫绝缌麻,所以杀旁亲,不敢废大宗之祭事。绝不祭者,谓同宫未葬,欲吉凶之不相黩也。魏、晋以降,变而从权,内衣缞服,谓之丧服,假满即吉,谓之公除,则事当复常。江左虞潭、商仲堪亦谓既葬公除,不可以废祭,故其时公除者则行公祭,盖大夫不敢以家事废王事也。』今私家之祭无废者,而公家之祭乃犹禁之,请申明旧令。』遂诏,凡有惨服,既葬公除及闻丧假满者,并许吉服赴宗庙之祭,其同宫未葬,虽公除者,毋得与祭。请如故事施行。」从之。
甲寅,以龙图阁学士、兼侍讲冯元同修国史。
乙卯,命监察御史王沿、侍禁合门祗候王涛往陕西路体量安抚。
丙辰,诏:「滑州修河兵夫,比多疾病,其令医官院遣医分治之。候罢役,较其全失之数以闻。」
戊午,诏自今刑部详覆官,依大理寺详断、检法官岁满与家便知县一任【一四】,回与同判。去年十一月丙寅。
己未,祠部员外郎、知制诰程琳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最器琳,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一五】,蠲被灾郡县逋租。
先是,诏选能吏治畿县。太常博士、汉阳张锡知东明,始至,令其下曰
译乙巳日,皇帝下诏,命令京师转运使张亿从今以后,每五天将修治黄河的进度情况上报朝廷。
起初,李允则担任雄州知州时,让州民张文质假装成僧人,潜入契丹刺探情报,张文质曾担任过契丹的伪职,到这时回来归顺。皇帝下诏补授张文质三班奉职、潭州监当的职务。
枢密直学士李及进言说:“近年天下滥度僧人,以至于有亡命之徒和不逞之徒混迹其中。请求从今以后,出家之人,必须由亲属前往所在地的召保官处办理担保手续,才允许登记入寺籍。”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戌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召见辅政大臣观看龙卫军、神勇军演练战阵,于是命令他们射箭,根据成绩评定等级并予以晋升补授。
陕西转运司上奏说同州、华州等地发生旱灾,□□虫啃食庄稼幼苗。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国史院编修为官谢绛上疏说:
去年京城发生大水灾,冲毁了百姓的房屋,河渠暴涨泛滥,几乎淹没了城墙。今年又遭受旱灾,百姓因瘟疫死亡,田地里的庄稼干枯焦黄,秋天收获的希望彻底破灭,这些都是重大的灾异。查考《洪范》和京房的《易传》,都认为如果简略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润泽下方;政令违背时令,水失去其本性,就会毁坏城邑,伤害庄稼。专断行事且有所知,诛罚违背法理,就会发生大水杀人。想要施行的德政不用,这就叫做“张”,其灾祸是荒年;上下都受到蒙蔽,这就叫做“隔”,其灾祸是旱灾。天道通过类比来显示警戒,大致就是这样。陛下日夜勤苦,思考如何向上弥补时变的过失,本来应当宣告灾祸罪责,改变治理教化,颁布罪己诏,修顺符合时令的政令,宣扬群臣的意见以疏导壅塞,斥退宠幸的近臣以削弱阴气。然而圣心优柔寡断,看重改变旧制,所发出的号令,没听说有符合天意的。风雨寒暑对于天时来说,是最大的诚信,诚信不能及于万物,恩泽不能遍及下方,就会发生水旱灾害。近日的制命,往往刚发布就更改,刚实行就停止,却想要风雨守信,这怎么可能呢?
天下如此广大,事务如此繁杂,不出宫门,怎能全部知晓?而在朝堂上的臣子,没听说被召见片刻,吐露片言善语,早晚在陛下身边的,不是恩泽宠幸就是奸佞幸进,上下都受到蒙蔽,其应验不虚。从前两汉发生日食、地震、水旱之变时,有策免三公以示警戒畏惧。陛下提拔任用丞弼,极一时之选,然而政道并不兴盛,天时并不顺遂,难道是大臣辅佐不明吗?还是陛下信任不笃吗?如果一定要任用他们,应当推心置腹,责成其成效,以尽其效;如果认为不行,就改选贤能之人。近来奸邪之人容易进用,坚守正道之人屡次困窘,政令出自多门,风俗喜好走捷径。圣心固然想要尽得天下贤能,分职受事,然而宰相正在考核资历晋升官吏,无所建树建言。想要施行的德政不用之应验,又可以验证了。
如今阳气骄横无法缓解,虫灾逐渐炽盛,河水妄行,遵循依违不定的轨迹,施行寻常的政令,臣担心不足以挽回天意,堵塞至大的警戒。古时候谷物歉收就减少膳食,灾祸屡次到来就降低服饰规格,凶年不粉刷墙壁。希望陛下下诏引咎,减少太官的膳食,避开路寝的朝会;允许士大夫直言进谏上闻,讥切时弊;停止不急之役,减免无名的赋敛;不要崇尚私恩,改进直道,宣扬德政流化,以休养生息天下。至诚感动上天,大惠遍及下方,难道还会有时泽艰难吗?谢绛上疏不得其时,附见于陕西上奏旱蝗之后。
癸酉日,御史上奏弹劾虞部员外郎李文晟、国子博士陈宗憲违背诏令押送赐给的衣袄。皇帝下诏罢免他们,并将弹劾文书张贴在朝堂上。
太常礼院上奏说:“奉诏详定辅政大臣代理宗庙祭祀事务而自己有私丧的情况。查考唐贞元六年,御史监察根据开元礼‘凡有缌麻以上丧,不得飨庙’的规定。于是移文吏部,上奏说:‘礼制规定,诸侯断绝周亲,大夫断绝缌麻,这是为了削减旁系亲属的丧礼,不敢废大宗的祭祀事务。绝不祭祀的,是指同宫未葬,想要吉凶不相混杂。魏、晋以来,变通而从权,穿内衣缞服,称为丧服,假满即吉,称为公除,那么事情应当恢复常态。江左虞潭、商仲堪也认为既葬公除,不可以废祭,所以当时公除的人就举行公祭,大概是大夫不敢以家事废王事。’现在私家祭祀没有废除的,而公家祭祀却仍然禁止,请求申明旧令。’于是下诏,凡有惨服,既葬公除以及闻丧假满的人,都允许穿吉服赴宗庙祭祀,同宫未葬,即使公除的人,也不得参与祭祀。请求按照旧例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寅日,任命龙图阁学士、兼侍讲冯元同修国史记。
乙卯日,命令监察御史王沿、侍禁合门祗候王滔前往陕西路体量安抚。
丙辰日,皇帝下诏说:“滑州修治黄河的兵夫,近来多患疾病,命令医官院派遣医生分别治疗。等到罢役后,将痊愈和死亡的人数上报。”
戊午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刑部详覆官,依照大理寺详断、检法官岁满给予家便知县一任,回来后给予同判。去年十一月丙寅日。
己未日,祠部员外郎、知制诰程琳担任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最器重程琳,当任命下达时,高兴地说:“没有辱没我的笔。”程琳上疏请求罢免各种土木营造,免除受灾郡县的拖欠租税。
先前,皇帝下诏选拔能吏治理畿县。太常博士、汉阳人张锡担任东明知县,刚到任,命令他的下属说
:「吾所治者三而已:强恃力,富恃资,刑恃赎者,吾所先也。」岁终【一六】,遂以治堕闻。枢密直学士李及荐锡材堪御史。上曰:「李及清谨人,未尝妄有所举,此可信也。」即命锡为监察御史。
译他说:“我所治理的只有三类人:依仗强力、依仗财富、依仗赎刑的,是我首先整治的对象。”年终考核时,他因治理懈怠的政绩而闻名。枢密直学士李及推荐王锡的才能足以担任御史。皇上说:“李及是清廉谨慎的人,不曾胡乱举荐,这可以相信。”于是任命王锡为监察御史。
壬戌,诏陕西转运司所部知县、县令有不治者,权选幕职、州县官代之,以闻。
冬十月丁卯朔,遂城县令张余庆换西头供奉官。余庆因流内铨引对,自陈素习武技,又尝捕寇有功。上即命射,引满中的,特擢之。
庚午,诏河北灾伤州军,旧倚阁秋税听明年输之。
合门言:「干兴初,诏齐州防御使允升等缀曹州观察使德雍班,近又诏预燕则如合门旧仪。宗室与外朝防御、团练、刺史,只以官次同行而坐,初无异仪。」上不欲宗室参外朝之列,因诏宗室防御使至刺史预燕、上寿、从游幸,与宗室观察使重行而坐。
三司请留四川上供紬绢十万于环、庆等州博籴粮草。从之。
辛未,罢陕西预放青苗价钱。
诏河北忠烈、宣勇等指挥,年六十以上者,听自便。
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王鮬上所撰礼阁新编六十卷。初,天禧中,同判太常礼院陈宽请编次本院所承诏敕,其后不能就。鮬因取国初至干兴所下诏敕,删去重复,类以五礼之目,成书上之。赐五品服。鮬,曾弟也。
赐滑州修河役卒缗钱。
癸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慈孝寺、崇政殿。
戊寅,以开封府进士桑怿为卫南尉。怿,雍邱人,有勇力,善用剑及铁简。尝举进士不中,去游汝、颍间,力田以自给。
汝旁诸县多盗,怿自请补耆长,得往来察奸。因召里中恶少年戒曰:「盗不可为,吾不汝容也。」有顷,里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去,父不敢告官,怿疑少年王姓者为之,夜入其家,得其衣,而王未之知也。明日见而问之曰:「尔许我不为盗,今里中盗衣者非尔耶?」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姓名,尽送县,皆伏辜。尝之郏城,遇尉出捕盗,招怿饮酒,与俱行,至贼所藏处,尉怯甚,阳为不知者,将去,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乃下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剑以往,杀数人,尽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特擢之。
怿遇人常祗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之,不知其健且勇也。始居雍邱,遭大水,有粟二廪,将载以舟,见民走避水者,遂弃其粟而载之,得皆不死。岁饥,聚人共食其粟,粟尽乃止。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多合道理,类此。国史桑怿传并用欧阳修所为文。据实录,天圣五年十月,怿初得卫南尉,非郏城也,今但从实录。附传亦误以卫南为郏城,盖因欧阳文耳。
诏修河兵夫,候功毕日,其少壮愿隶禁军者,听之。
庚辰,以讲礼记彻,燕近臣于崇政殿,仍诏两制及馆阁官赋诗以进。
壬午,遣知制诰徐奭往滑州祭告河。
判太常礼院孙奭言郊庙二舞失序,请下有司考议。于是,学士承旨刘筠等上议曰:「周人奏清庙以祀文王,执竞以祀武王。汉高帝、文帝亦各有舞。至唐有事太庙,每室乐歌异名。盖帝王功德既殊,舞亦随变。属者有司不详旧制,奠献止登歌而乐舞不作,其失明甚。请如旧制,宗庙酌献,复用文舞,皇帝还版位,文舞退,武舞入。亚献酌醴已【一七】,武舞作,至三献已,奠,还位,则止。盖庙室各颂功德,故文舞迎神后,各奏逐室之舞。郊祀则降神奏高安之曲,文舞已作,及皇帝酌献,惟登歌奏禧安之乐,而乐县舞缀不作。亚献终献,仍用武舞。」有诏从之。
癸未,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文显贾象之欧阳政耿怀忠并为右千牛卫将军,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蔡守琳陆承泽康仲甫并为右监门卫率府率,致仕。枢密院言文显等皆年踰七十,犹贪禄在外而不自退也。
乙酉,监修国史王曾言:「唐史官□兢于实录、正史外,录太宗与髃臣对问之语为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实录、日历、时政记【一八】,起居注,其间事堕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与正史并行。」从之。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死,其子仕端知容州,以名马来献,请继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陕西转运司管辖下的知县、县令中,若有不能治理好政务的,暂且选拔幕职官、州县官代替他们,并将情况上报。
冬季十月丁卯日初一,遂城县令张余庆改任西头供奉官。张余庆因为通过流内铨引见对答,自己陈述一向熟悉武艺,又曾经抓捕盗贼有功。皇上当即命令他射箭,他拉满弓射中靶心,于是特别提拔了他。
庚午日,皇帝下诏:河北遭受灾荒的州军,原本搁置的秋税听任明年缴纳。
合门官上奏说:“干兴初年,曾下诏让齐州防御使允升等人排在曹州观察使德雍的班列之后,近来又下诏让他们参加宴饮时依照合门旧有的礼仪。宗室成员与外朝官员中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只是按照官阶高低一同行走就座,起初并没有不同的礼仪。”皇上不希望宗室成员参与外朝官员的班列,于是下诏:宗室防御使到刺史参加宴饮、上寿、随从游幸时,与宗室观察使分两行就座。
三司请求将四川上供的紬绢十万匹留在环州、庆州等州,用来换购粮草。皇上批准了。
辛未日,停止陕西预先发放青苗钱的做法。
皇帝下诏:河北忠烈、宣勇等指挥的士兵,年满六十岁以上的,听任他们自便。
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的王鮬献上他所撰写的《礼阁新编》六十卷。起初,天禧年间,同判太常礼院的陈宽请求编次本院所承接的诏敕,后来没能完成。王鮬于是选取从建国初年到干兴年间所下的诏敕,删去重复的内容,按照五礼的分类编排,写成书献上。皇上赐给他五品官服。王鮬是王曾的弟弟。
赐给滑州修河工程的役卒钱。
癸酉日,将真宗皇帝的御容安奉在慈孝寺、崇政殿。
戊寅日,任命开封府进士桑怿为卫南尉。桑怿是雍邱人,有勇力,善于使用剑和铁简。曾经考进士没有中,于是离开去汝水、颍水之间游历,靠耕种田地来养活自己。
汝水旁边的各县盗贼很多,桑怿自己请求补任耆长,得以往来察访奸邪。于是召集乡里的恶少年告诫说:“不可以做盗贼,我不会容忍你们。”不久,乡里有一对父子死了还没入殓,盗贼夜里脱去他们的衣服离去,父亲不敢报告官府,桑怿怀疑是姓王的少年干的,夜里进入他家,得到了那衣服,而王少年还不知道。第二天见到他并问他:“你答应我不做盗贼,现在乡里偷衣服的不是你吗?”少年神色变动,桑怿立即将他推倒在地捆绑起来,审问共同盗窃者的姓名,全部送到县里,他们都服罪。曾经到郏城,遇到县尉外出捕盗,邀请桑怿饮酒,与他一同前往,到了盗贼藏身的地方,县尉非常胆怯,假装不知道,将要离开,桑怿说:“盗贼在这里,去哪里呢?”于是下马格杀了几人,趁机将剩下的全部捆绑。又听说襄城有十几个盗贼,独自提着剑前往,杀了几人,将剩下的全部捆绑。汝水旁边的各县因此没有盗贼。京西转运使上奏他的事迹,特别提拔了他。
桑怿对待别人常常恭敬畏惧,好像自己不够满足,他的身材不高大,言语好像不从口中说出,突然遇到他,不知道他健壮而且勇敢。起初住在雍邱,遭遇大水,有两仓粟米,准备用船装载,看见百姓逃水,于是抛弃粟米而装载百姓,使他们都得以不死。年成饥荒,聚集人们共同吃他的粟米,粟米吃完才停止。虽然考过进士,但不太懂书,然而他所做的事,大多符合道理,就像这样。《国史·桑怿传》并用了欧阳修所写的文章。根据实录,天圣五年十月,桑怿初次得到卫南尉的职位,不是在郏城,现在只遵从实录。附传也错误地将卫南当作郏城,大概是受欧阳修文章的影响。
皇帝下诏:修河的士兵和民夫,等到工程完毕时,其中年轻力壮愿意隶属禁军的,听任他们。
庚辰日,因为讲习《礼记》结束,在崇政殿宴请近臣,仍然下诏两制及馆阁官员赋诗进献。
壬午日,派遣知制诰徐奭前往滑州祭告黄河。
判太常礼院的孙奭上言:郊庙两种舞蹈失去了次序,请求下交有关部门考察商议。于是,学士承旨刘筠等人上奏议论说:“周人演奏《清庙》来祭祀文王,演奏《执竞》来祭祀武王。汉高帝、文帝也各自有舞蹈。到了唐代在太庙祭祀,每个室乐歌名称不同。大概是因为帝王功德不同,舞蹈也随之变化。近来有关部门不详细考察旧制,奠献时只升歌而乐舞不演奏,失误很大。请求依照旧制,宗庙酌献时,再次使用文舞,皇帝回到版位,文舞退出,武舞进入。亚献酌醴以后,武舞开始,到三献结束,奠酒,回到原位,就停止。大概是因为庙室各自颂扬功德,所以文舞迎神后,各自演奏逐室的舞蹈。郊祀则降神时演奏《高安》曲,文舞已经开始,等到皇帝酌献,只有登歌演奏《禧安》乐,而乐县舞缀不演奏。亚献终献,仍然使用武舞。”皇上下诏批准。
癸未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文显、贾象之、欧阳政、耿怀忠都担任右千牛卫将军,东头供奉官、合门�候蔡守琳、陆承泽、康仲甫都担任右监门卫率府率,退休。枢密院上言刘文显等人年龄都超过七十岁,还贪图俸禄在外任职而不自己退休。
乙酉日,监修国史王曾上言:“唐代史官吴兢在实录、正史之外,记录太宗与群臣对问的话语为《贞观政要》。现在想要采集太祖、太宗、真宗的实录、日历、时政记、起居注,其中事情遗漏没有进入正史的,另外编为一本书,与正史并行。”皇上批准。
荆湖北路转运司上言: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死了,他的儿子彭仕端任容州知州,用名马来进献,请求继承
赐滑州修河役卒缗钱。
翰林侍讲学士孙奭言:「见行丧服,外祖卑于舅姨,大功加于嫂叔,其礼颠倒。今录开宝正礼五服年月一卷,请下两制、礼院详定。」学士承旨刘筠等言:「奭所上五服制度,皆应礼,然其义简奥,世俗不能尽通,今解之以就平易。言两相为服,无所降杀,旧皆言报者,具载所为服之人。其言周者,本避唐讳,今复为其□日。又节取假宁令附五服敕后,以便有司。而丧服亲疏隆杀之纪,始有定制。」己丑,诏国子监摹印颁天下。
壬辰,医官院上所铸俞穴铜人式二,诏一置医官院,一置相国寺。先是,上以针砭之法,传述不同,俞穴稍差,或害人命。遂令医官王惟一考明堂气穴经络之会,铸铜人式。又纂集旧闻,订正讹谬,为铜人针灸图经。至是,上之。因命翰林学士夏竦撰序,摹印颁行。赐诸州在七年闰二月,今并书之。
癸巳,诏陕西饥,免流民所过渡钱。
南平王李公蕴遣其驩州刺史李公显来贡方物。命公显为叙州刺史、静海节度行军司马。
甲午,上与皇太后幸御书院,观太宗、真宗御书,赐本院内臣、待诏、书艺器币有差。
乙未,诏川、广官在任物故者,令所在遣人津置还乡,其家属人给米日二升。
丙申,滑州言塞决河毕。是日,旬休,上与太后特御承明殿,召辅臣谕曰:「河决累年,一旦复故道,皆卿等经画力也。」王曾等再拜称贺。诏速第修河臣僚劳效以闻。
作灵顺庙于新堤之侧。此据宋绶庙记,乃十月事也。
是月,翰林侍讲学士、刑部侍郎孙奭奏:「臣有孙男四人:雍、雄、维、雅,即今并是右班殿直。窃闻近敕,今后文官只许奏荫文资。臣之四孙虽是条贯以前奏荫,其如尚属幼稚,虚请奉钱,幸处公朝,实不遑息。欲望并与改无料钱京官,所冀克遵明诏,不坠素风。」诏从之。
十一月丁酉朔,名滑州新修埽曰天台埽,以其近天台山麓故也。
陕西体量安抚王沿等言,京兆府旱蝗,乞减长安等四县秋税十之三,咸阳等九县十之二,从之。
戊戌,废许州单镇牧马监。
己亥,以河平,宰臣率百官称贺,遂燕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决,至是,积九载乃复塞,凡费刍矒千六百二十万,他费不与焉。遣官告谢天地、社稷、宗庙、诸陵,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祭于河,宋绶撰修河记。修河部署、马军副都指挥使、保顺节度使彭睿加武昌节度使,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右谏议大夫寇瑊加枢密直学士。凡督役者第迁官,民经率配,免秋税十之三,忧恤灾伤户。始,役既兴,朝议以岁饥将复罢,瑊言病民者特刍矒尔,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后复兴功敛之,是重困也。乃诏讫役。
庚子,命工部郎中唐肃、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白怀遵往河北路体量安抚。
壬寅,工部郎中、直昭文馆燕肃请造指南车,内侍卢道隆又上所创记里鼓车,诏皆以其法下有司制之。
甲辰,百官集尚书省,受荐享景灵宫誓;乙巳,受享太庙誓;丙午,受合祭天地誓。丁巳,上谓辅臣曰:「百官三日受誓,礼当然耶?」王曾等曰:「宫庙告享,皆缘郊祀之事,止当受一誓尔。今盖循先朝旧制,请俟他日厘正之。」
辛亥,命朝飨景灵宫。
壬子,飨太庙。大礼使王曾言:「皇帝执圭被笃,酌献七室。而每室奏乐章,恐陟降为劳,请节宫架之奏【一九】。」上曰:「三年一飨,朕不敢惮劳也。」
癸丑,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
丁巳,恭谢玉清昭应宫。
壬戌,录故西京作坊使、滑州钤辖张君平子造为三班奉职,逊、达并为借职。君平有吏干,尤明于水利,自议塞河,而朝廷未尝不访以便宜。河既平,君平且死,论者惜之。
十二月辛未,加恩百官,赐定王元俨诏书不名。
甲戌,内降札子,辅臣经南郊奏荐恩例外,更与一子改官。
诏河东路强壮有物故及
译赏赐滑州修河役卒缗钱。
翰林侍讲学士孙奭上言:“现行丧服制度,外祖父的服制低于舅父和姨母,而嫂叔之间却加用大功之服,这种礼制是颠倒的。现在抄录《开宝正礼》中关于五服年月的内容一卷,请下达给两制、礼院详细审定。”学士承旨刘筠等人上言:“孙奭所上的五服制度,都符合礼制,但其义理简练深奥,世俗之人不能全部通晓,现在加以解释以使其平易易懂。文中说两方互相为对方服丧,没有降等减杀,旧例都说是‘报’,现在详细记载所服丧之人的情况。文中所说的‘周’,原本是为了避唐讳,现在恢复为‘期’字。又节取假宁令附在五服敕之后,以便有司执行。这样,丧服亲疏隆杀的法度,才开始有了定制。”己丑日,诏令国子监摹印颁行天下。
壬辰日,医官院呈上所铸造的俞穴铜人模型两个,诏令一个放置在医官院,一个放置在相国寺。在此之前,皇上认为针砭之法,传述不同,俞穴稍有偏差,有时会害人性命。于是命令医官王惟一考证明堂气穴经络的交会,铸造铜人模型。又纂集旧闻,订正讹误,编成《铜人针灸图经》。到这时,呈上。于是命令翰林学士夏竦撰写序言,摹印颁行。赐给各州在七年闰二月,现在一并书写。
癸巳日,诏令陕西发生饥荒,免除流民渡河的过钱。
南平王李公蕴派遣其驩州刺史李公显来进贡地方特产。任命李公显为叙州刺史、静海节度行军司。
甲午日,皇上与皇太后驾临御书院,观看太宗、真宗的御书,赏赐本院内臣、待诏、书艺等人器币,等级不同。
乙未日,诏令川、广地区官员在任上去世的,命令所在地派遣人护送灵柩回乡,其家属每人每天供给米二升。
丙申日,滑州上报堵塞决口的黄河工程完毕。这天是旬休,皇上与太后特意驾临承明殿,召见辅臣告知说:“黄河决口多年,一旦恢复故道,都是你们筹划努力的结果。”王曾等人再次拜谢称贺。诏令迅速评定修河臣僚的劳绩上报。
在新堤旁边建造灵顺庙。这是根据宋绶的庙记,是十月的事情。
这个月,翰林侍讲学士、刑部侍郎孙奭上奏:“臣有孙子四人:雍、雄、维、雅,现在都是右班殿直。私下听说最近的敕令,今后文官只允许奏请荫补文官。臣的四个孙子虽然是条贯以前奏请荫补的,但他们尚属幼稚,虚领俸钱,在朝廷任职,实在不得安宁。希望一并改任无俸钱的京官,希望能遵奉明诏,不坠家风。”诏令听从。
十一月丁酉日初一,命名滑州新修的埽为天台埽,因为它靠近天台山麓的缘故。
陕西体量安抚王沿等人上言,京兆府旱灾蝗灾,请求减免长安等四县秋税的十分之三,咸阳等九县十分之二,听从。
戊戌日,废除许州单镇牧马监。
己亥日,因为黄河平定,宰相率领百官称贺,于是在崇德殿宴饮。自从天禧三年黄河决口,到这时,累计九年才重新堵塞,总共耗费草料一千六百二十万,其他费用不计在内。派遣官员告谢天地、社稷、宗庙、各陵,命令翰林学士章得象在黄河祭祀,宋绶撰写修河记。修河部署、马军副都指挥、保顺节度使彭睿加官武昌节度使,右谏议大夫、权知三司使范雍加官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右谏义大夫寇瑊加官枢密直学士。凡是督役的都依次升官,百姓经过征调配役,免除秋税十分之三,抚恤受灾户。起初,工程既已兴起,朝廷议论因为岁饥将要再次罢免,寇瑊说危害百姓的只是草料罢了,幸好征调已经聚集,如果堆积多年,就会朽烂成为废物,以后再次兴工征收,这是双重困扰。于是诏令完成工程。
庚子日,命令工部郎中唐肃、内殿崇班合门只候白怀遵前往河北路体量安抚。
壬寅日,工部郎中、直昭文馆燕肃请求制造指南车,内侍卢道隆又呈上所创制的记里鼓车,诏令都将它们的法式下达给有司制造。
甲辰日,百官聚集在尚书省,接受荐享景灵宫的誓约;乙巳日,接受享太庙的誓约;丙午日,接受合祭天地的誓约。丁巳日,皇上对辅臣说:“百官三天接受誓约,礼制当然这样吗?”王曾等人说:“宫庙告享,都因为郊祀的事情,只应当接受一个誓约罢了。现在大概是遵循先朝旧制,请等待日后纠正。”
辛亥日,命令朝飨景灵宫。
壬子日,飨太庙。大礼使王曾说:“皇帝执圭被笃,酌献七室。而每个室奏乐章,恐怕升降劳累,请求节省宫架的演奏。”皇上说:“三年一次飨祭,朕不敢怕劳。”
癸丑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在会庆殿祝贺皇太后。
丁巳日,恭谢玉清昭应宫。
壬戌日,录用已故西京作坊使、滑州钤辖张君平的儿子张造为三班奉职,张逊、张达都为借职。张君平有吏治才干,尤其通晓水利,自从商议堵塞黄河,朝廷没有不咨询他便宜之策的。黄河既已平定,张君平将要死去,议论的人惋惜他。
十二月辛未日,加恩百官,赐给定王元俨诏书不称其名。
甲戌日,内降札子,辅臣经南郊奏请荐恩例外,再给一个儿子改官。
诏令河东路强壮有物故及
戊辰,浚滑州鱼池埽减水河。
丁亥,诏:「凡文武臣僚及宗室奏荐恩泽,有受贿而冒为亲戚者,听人告,其得实者与一官;不愿官,给钱五百千。已奏荐者限半年自陈,限外虽会赦不以原。」
己丑,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左司谏、龙图阁待制。时道辅使契丹,犹未还也。契丹燕使者,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契丹主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道辅正色曰:「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侮慢先圣而不之禁,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卮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事端。上问其故,道辅曰:「契丹比为黑水所破,势甚蹙。每汉使至辄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国。」上然之。道辅本传云道辅受谏官之命,即日论曹利用、罗崇勋,考之不合,移见七年十二月。
庚寅,赐西头供奉官从质绢百疋。初,从质为其兄从谨病,割股肉疗之,上颇称其孝友,欲进以官。王曾曰:「此闾巷细民之所为,若奖及宗室,则恐浸以成俗而不可禁。」故止赐缣而已。从质,惟忠子【二○】,德昭孙也。两朝史载从质割股事,附传无之。又载从质请增置学官,附传亦无,其详具治平元年六月。
秘书监致仕胡旦复上其所撰演圣通论七十二卷、唐乘七十卷【二一】、五代史略四十三卷、将帅要略五十三卷。辛卯,以旦子彤为将作监主簿,仍诏襄州增旦月给米麦各三石【二二】。实录于八年壬午已书录彤,今又书,不知何故?或误也,止存其一。
壬辰,契丹遣奉先军节度使耶律宁、卫尉少卿元化来贺太后正旦。
甲午,契丹遣安东节度使耶律罕、大理少卿王用保来贺正旦。
开封府言试诸寺观童行合格者三百九十九人,诏止度二百人。
是岁,南郊肆赦,中外以为丁谓将复还,殿中侍御史陈琰上疏曰:「乱常肆逆,将而必诛,左道怀奸,有杀无赦。丁谓因缘憸佞,窃据公台,贿赂苞苴,盈于私室,威权请谒,行彼公朝。引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易神寝龙岗,冀消王气。今禋柴展礼,涣汗推恩,必虑谓潜输琛货,私结要权,假息要荒,冀移善地。李德裕止因朋党,不获生还;卢多逊曲事王藩,卒无牵复。请更不原赦。」上然之。
注 释
【一】遂极宠荣「遂」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晏殊出知宣州、编年录卷四补。
【二】曾已监修而再授敕为提举「已」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八之七五改。
【三】凡三百四十二人「三百」原作「二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四】宗室子弟特给式假七日宋史卷二四五汉王元佐传作「宗室子弟特给假七日」。
【五】本纪即于是日书罢诸营造之不急者「本纪」原作「本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六】秦州盐官镇「盐官镇」原作「监官镇」,据阁本及九域志卷三岷州长道县条改。按方舆纪要卷五九巩昌府西和县水南城条云:「盐官城在县东三十里。志云:有盐井,水与岸齐,味甘美。汉时尝置盐官于此,唐亦谓之盐官镇。」一统志卷二五六巩昌府盐官城条引元和志云,盐官城在长道县东三十里。
【七】颇为惠奸「惠奸」原作「伪奸」,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改。
【八】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龙图阁学士」,隆平集卷五、东都事略卷四四本传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尧咨出镇天雄、宋史卷二八四本传则作「龙图阁直学士」。
【九】特用只日召见「只日」原作「双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本传改。
【一○】及岁增公使钱百万「使」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一】令州民张文质绐为僧「绐」原作「给」,盖以形近致误,据文改。
译戊辰日,疏浚滑州鱼池埽的减水河。
丁亥日,皇帝下诏说:“凡是文武官员及宗室成员奏请推荐恩泽,有受贿而假冒亲戚关系的,允许他人告发,查实后给予告发者一个官职;如果不愿做官,就发给五百贯钱。已经奏请推荐的,限定在半年内自行陈述,超过期限即使遇到大赦也不予原谅。”
己丑日,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被任命为左司谏、龙图阁待制。当时孔道辅出使契丹,还没有回来。契丹宴请使者,伶人拿文宣王(孔子)开玩笑,孔道辅愤怒地径直走出。契丹君主派主客官邀请孔道辅回来就座,并且让他道歉,孔道辅严肃地说:“中原与北朝交好,以礼仪文辞相交接。现在俳优之徒,侮辱轻慢先圣而不加禁止,这是北朝的过错,我孔道辅为什么要道歉?”契丹君臣沉默不语,又斟满大杯对他说:“正当天气寒冷,喝下这杯酒可以增进和气。”孔道辅说:“不和气,本来也没有害处。”回来后,进谏的人认为他制造事端,并且开启争端。皇上询问原因,孔道辅说:“契丹近来被黑水部所破,形势非常窘迫。每次汉朝使者到来就加以侮辱轻慢,如果不计较,恐怕他们更加轻视中国。”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孔道辅的本传记载他接受谏官任命后,当天就弹劾曹利用、罗崇勋,考查史实不符合,移到七年十二月记载。
庚寅日,赐给西头供奉官从质绢一百匹。起初,从质因为哥哥从谨生病,割下自己的大腿肉为他治病,皇上很称赞他的孝悌友爱,想提拔他做官。王曾说:“这是街巷平民所做的事,如果奖赏宗室,恐怕会逐渐形成风气而不可禁止。”所以只赐给绢帛罢了。从质是惟忠的儿子,德昭的孙子。两朝史书记载从质割股的事,附传中没有。又记载从质请求增设学官,附传中也没有,详细情况见治平元年六月。
秘书监退休的胡旦再次献上他所撰写的《演圣通论》七十二卷、《唐乘》七十卷、《五代史略》四十三卷、《将帅要略》五十三卷。辛卯日,任命胡旦的儿子胡彤为将作监主簿,并且下诏襄州增加胡旦每月供给的米麦各三石。实录在八年壬午日已经记载录用胡彤,现在又记载,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错误,只保留其中一条。
壬辰日,契丹派遣奉先军节度使耶律宁、卫尉少卿王化来祝贺太后元旦。
甲午日,契丹派遣安东节度使耶律罕、大理少卿王保来祝贺元旦。
开封府报告说,考试各寺观童行合格者三百九十九人,皇帝下诏只度化二百人。
这一年,南郊举行大赦,朝廷内外都认为丁谓将再次回朝,殿中侍御史陈琰上疏说:“扰乱常理、肆意叛逆,将要被诛杀;走邪道、心怀奸诈,有杀无赦。丁谓凭借奸佞,窃据三公之位,贿赂财物,充满私室,威权请托,横行朝廷。引进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改变神寝龙岗,希望消解王气。现在祭祀天地、施行礼仪,广施恩泽,必定担心丁谓暗中输送珍宝财物,私下结交权贵,苟延残喘于边远之地,希望转移到好的地方。李德裕只因为朋党,没能活着回来;卢多逊曲意侍奉藩王,最终没有牵涉复职。请求不再赦免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一二】凶年不涂塈「塈」原作「暨」,按尚书梓材:「惟其涂塈茨。」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改。
译【一二】荒年不粉刷墙壁。“塈”字原作“暨”,根据《尚书·梓材》:“惟其涂塈茨。”现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改为“塈”。
【一三】按唐贞元六年「贞元」原作「贞观」,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五改。
【一四】依大理寺详断检法官岁满与家便知县一任「详断检法官」原作「详定断法官」,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八改。
【一五】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程琳传补。
【一六】岁终宋本及宋史卷二九四张锡传均作「岁中」。
【一七】亚献酌醴已「醴」原作「礼」,据宋会要乐三之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一八】时政记「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请节宫架之奏「请」原作「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惟忠子「惟忠」原作「惟中」,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四四燕王德昭传改。
【二一】唐乘七十卷「七十卷」原作「五十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三艺文志改。
【二二】仍诏襄州增旦月给米麦各三石「各三石」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
卷一百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六年(戊辰,1028)
全 文
春正月丁酉朔,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节度使彭睿卒。上幸其第临奠,辍一日朝,赠侍中,遣官监护葬事。法当得谥,其家避都省集官之费而固辞之。庚子,上谓辅臣曰:「大臣之丧,遣官监护葬事,盖出于恩礼,而近岁丧家过有所费。况祥符诏书,自使相以下,皆有定数。今宜稍增其旧,踰者令合门、御史台、金吾街仗司纠之。其不愿敕葬者,亦听。」
诏合门祗候,自今经历边任及中外委使者,特与五年磨勘,余并具功过奏裁。
辛丑,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阿果、起居郎知制诰李奎来贺长宁节。
己酉,罢两川岁贡干元、长宁节织成佛。
诏自今南郊军赏有阙,其三司官吏并劾罪以闻。
先是,南郊赏赐军士,而汾州广勇军所得帛不逮他军,一军大噪,捽守佐堂下,劫之,约予善帛乃免。城中戒备,遣兵围广勇营,转运使孙飻适至,命解围弛备,置酒张乐,推首恶十六人斩之,遂定。初,守佐以乱军所约者上闻,诏给善帛。使者至潞,飻促之还,曰:「以乱而得所欲,是诱之乱也。」卒留不予。既而上以军赏事讯三司,三司言汾州旧以淮南紬绢比折给军士,紬绢不足,又令以土絁布代之,故广勇军作乱。首恶既坐诛,余悉配隶他州,而降是诏。实录载汾州事与孙飻传略不同,今从飻传。
甲寅,司天秋官正杨可言荧惑行近天街,当犯而不犯,请付史馆,从之。然议者谓:「五星凌犯,见于占测,非算数所知。今日官言当犯而不犯,非也。」
戊午,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交割本职公事与转运使、副使,仍令转运司条所省事件以闻。或言提点刑狱官过为烦扰,无益于事故也。
庚申,上封者言:「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近岁数迁易,又多权要陈乞,请自今并选有材干而尝更任使者为之,俟二年以上,方除外任监司。京朝官知县两任为通判,又两任为知州。三班使臣一任监当入监押、巡检,资任太速,请各增一任。若有显劾及累被荐举者,令审官、三班院以名闻。又进士及第,本以辞艺进,而比来多乞赐子孙科名。又合门祗候,太宗朝其员至少,真宗置提点刑狱副使,因诏近臣举历官有劳者授之,其后又益举者至七人,以艰其进。今权要之家,比援恩例,而滥进者多,请一切罢之。诸路走马承受,岁满当除合门祗候,止与迁一官。」并从之,仍着为令。
癸亥,免河北州军灾伤人户夏秋税,折变一年。
诏:「天下应在官物,令诸路转运使选所部同判或幕职官期三年内悉除之。百万以上岁中除十之八者升陟,不及百万而岁中悉除者录其劳,过期者劾罪以闻。」
甲
译【一三】查唐贞元六年,“贞元”原作“贞观”,根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五改正。
【一四】依照大理寺详断检法官任期届满授予家乡附近知县一任,“详断检法官”原作“详定断法官”,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八改正。
【一五】程琳上疏请求停止各项土木营造,“诸”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程琳传补入。
【一六】年终,宋本及《宋史》卷二九四张锡传均作“岁中”。
【一七】亚献酌取甜酒完毕,“醴”原作“礼”,根据《宋会要》乐三之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正。
【一八】时政记,“记”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一九】请求节制宫架的演奏,“请”原作“清”,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惟忠的儿子,“惟忠”原作“惟中”,根据上述书籍及《宋史》卷二四四燕王德昭传改正。
【二一】《唐乘》七十卷,“七十卷”原作“五十卷”,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三艺文志改正。
【二二】又下诏襄州增加每天供给的米麦各三石,“各三石”三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
卷一百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六年正月尽至当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天圣六年(戊辰,1028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丁酉初一,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节度使彭去世。皇上亲临他的府第祭奠,停止上朝一天,追赠侍中,派遣官员监护安葬事宜。按法应当赐予谥号,他的家人为了避免都省召集官员的费用而坚决推辞。庚子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大臣去世,派遣官员监护安葬事宜,本是出于恩惠礼遇,但近年丧家花费过多。况且祥符诏书规定,自使相以下,都有定数。现在应当稍微增加原有的数额,超过规定的,令合门、御史台、金吾街仗司检举纠察。那些不愿意由朝廷赐葬的,也听任他们。”
下诏合门祗候,从今以后,凡是经历边疆任职以及内外委派出使的人,特别给予五年磨勘,其余的一并具报功过由朝廷裁决。
辛丑日,契丹派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阿果、起居郎兼知制诰李奎来祝贺长宁节。
己酉日,停止两川每年进贡在干元、长宁节织成的佛像。
下诏从今以后,南郊祭祀时军赏若有缺额,三司官吏一并弹劾治罪上报。
在此之前,南郊赏赐军士,汾州广勇军所得的丝帛不及其他军队,全军大声喧哗,揪住守佐官员在堂下,胁迫他们,约定给予好丝帛才罢休。城中戒备森严,派遣军队包围广勇军营,转运使孙飻恰好到达,命令解除包围、放松戒备,摆设酒席奏乐,推究首恶十六人斩首,于是平定。起初,守佐官员将乱军所约定的事情上报,诏令给予好丝帛。使者到达潞州,孙飻催促他返回,说:“因作乱而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是诱导他们作乱。”最终扣留不予发放。不久皇上就军赏之事讯问三司,三司说汾州旧例用淮南紬绢折算给军士,紬绢不足,又命令用当地粗布代替,所以广勇军作乱。首恶既已定罪诛杀,其余的全部发配隶属其他州,于是颁布此诏。实录记载汾州之事与孙飻传略有不同,现在遵从孙飻传。
甲寅日,司天秋官正杨可言火星运行靠近天街,应当侵犯而没有侵犯,请求交付史馆,听从了他的建议。然而议论的人说:“五星凌犯,见于占测,不是算数所能知晓的。今日官员说应当侵犯而没有侵犯,是不对的。”
戊午日,下诏各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交接本职公事给转运使、副使,仍令转运司分条陈述所省减的事件上报。有人议论提点刑狱官过分烦扰,对公事无益,所以如此。
庚申日,上封事的人说:“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近年多次迁调更换,又多有权要之人陈乞请求,请求从今以后都选拔有才干且曾担任过使者的人担任,等待二年以上,方才外任监司。京朝官担任知县两任为通判,又两任为知府。三班使臣一任监当入监押、巡检资历升迁太快,请求各增加一任。如果有明显弹劾及屡次被荐举的人,令审官、三班院以姓名上报。又进士及第,本是以辞赋文章进身,而近来多乞求赐予子孙科名。又合门祗候,太宗时其员额极少,真宗设置提点刑狱副使,于是诏令近臣举荐历官有劳绩的人授予,其后又增加举荐者至七人,以艰难其进身。现在权要之家,比照援引恩例,而滥进的人很多,请求一概罢免。各路走马承受,任期届满应当除授合门祗候,只给予迁升一官。”都听从了,并著为法令。
癸亥日,免除河北州军受灾伤人户的夏秋税,折变一年。
下诏:“天下所有在官物品,令各路转运使选拔所部同判或幕职官限期三年内全部清除。百万以上每年清除十分之八的升迁,不及百万而每年全部清除的录用其劳绩,超过期限的弹劾治罪上报。”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