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八
诗赋题覆试进士,赋韵平侧相间依次用,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定其优劣为三等,得河南吕蒙正以下一百九人,庚午,覆试诸科,得二百七人,并赐及第。又诏礼部阅贡籍,得十五举以上进士及诸科一百八十四人,并赐出身。九经七人不中格,上怜其老,特赐同三传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赐绿袍肆笏,锡宴开宝寺,上自为诗二章赐之。
译诗赋题覆试进士,赋韵平仄相间依次使用,任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评定优劣分为三等,录取了河南人吕蒙正等一百十九人。庚午日,覆试诸科考生,录取二百七人,一并赐予及第。又下诏让礼部查阅贡举名册,录取十五次以上应试的进士及诸科考生一百八十四人,一并赐予出身。九经科七人未中格,皇上怜悯他们年老,特别赐予同三传出身。共五百人,都先赐予绿袍和四寸笏板,在开宝寺设宴款待,皇上亲自作诗两首赐给他们。
唐时礼部放牓之后,醵饮于曲江,号曰「闻喜宴」,五代多于佛舍名园。周显德中,官为主之。上命中使典领,供帐甚盛。第一、第二等进士□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同出身进士及诸科并送吏部免选,优等注拟初资职事判司簿尉。宠章殊异,历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太骤。上意方欲兴文教,抑武事,弗听。及蒙正等辞,特召令升殿,谕之曰:「到治所,事有不便于民者,疾置以闻。」仍赐装钱,人二十万。(兴文教,抑武事,此据稽古录。赐进士宴,在己巳。先解褐在壬申。得十五举进士在辛巳。注官在三月戊子。今并言之,都不书日。实录所载人数,与国史志不同,今从本志。)
或云,太祖之幸西京也,洛阳人张齐贤献下□汾、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太学、籍田、选良吏、惩奸、谨刑十策。太祖召见便坐,问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太祖善其四策,齐贤坚执其余策皆善,太祖怒,令卫士拽出。及还,语上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张齐贤,我不欲遂官爵之,汝异时可收以自辅也。」于是齐贤举进士,上决欲置之高等,而有司第其名适在数十人后,上不悦,乃诏进士尽第二等及九经凡一百三十人,悉与超除,鴜为齐贤故也。(此事据魏泰东轩记删修,亦未知信否,故称或云,且两存之,更俟详考。)
齐贤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十余,皆论死,齐贤始至,为辨理,存活者五人。狱官及知州事,恐惧谴责,齐贤曰:「齐贤初成一名,岂欲委罪觽人,而自为功乎?第令改正而已。」自江陵至桂州,有水递铺夫凡数千户,皆渔樵细民,衣食不给。湘江多巨潭险石,而程限与陆铺等,或阻风涛阴雨,率被笞捶。齐贤言其事,诏每铺夫各减半。
吴越王俶遣其子温州刺史惟演来修贡,贺登极。
先是,诸州掾曹及县令、簿、尉,皆吏部南曹给印纸历子,外或别给公据。壬申,诏罢公据,申明书历之制。
上以榷课未均,遣使分诣诸州与长吏同裁定,及募高赀人主之。
癸酉,以商凤为东上合门使。上在藩邸时,凤居典客之任,践祚之五日,陈从信以右知客押衙为西上合门使、枢密承旨,程德玄以药院押衙为翰林使,陈赞以弓箭库官为军器库副使,王延德以监□为御□副使。凤时在病告中,及是愈,乃有是命。延德,东明人也。(商凤,未见。陈赞,亦未见。)
乙亥,赐乡贡进士孔世基同本科出身,折先圣之后也。
丙子,幸相国寺,还御东华门观灯。
己卯,吴越国王妃孙氏卒,诏给事中程羽为吊祭使。
庚辰,诏以美名易禁军旧号,铁骑曰日骑,控鹤曰天武,龙骑曰龙卫,虎捷曰神卫。
五代以来,诸方割据,罪人率配隶西北边,然多亡投塞外,诱羌戎为寇。己丑,诏自今当徙者皆配广南,勿复隶秦州、灵州、通远军及沿边诸州。
邕州言:「广源州蛮酋坦绰侬民富(案宋史作坦坦绰农民富。)以伪汉时所置十州首领诏敕来献,欲比七源州内附输赋税,而思琅州蛮蔽塞,使不得通。愿朝廷举兵诛思琅州。」诏授坦绰侬民富检校司空,(案宋史作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令广州转运使徐道招来之。(徐道,未见。)
卯,幸讲武池。
以新龙兴寺为太平兴国寺。
初江南诸州官市茶十分之八,余二分复税其什一,然后给符,听其货鬻,商人旁缘为奸,踰江涉淮,颇紊国法。转运使樊若冰请禁之,仍增所市之直以便民。
李煜旧用铁钱,于民不便。二月壬辰朔,若冰请置监于升、鄂、饶等州,大铸铜钱,凡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并取以给官铸。诸州官所贮铜钱数,尽发以市金帛轻货上供及博籴麦。铜钱既不渡江,益以新钱,民间钱愈多,铁钱自当不用,悉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且除铜钱渡江之禁。诏从其请,民甚便之。(铸铁钱为农器,别本实录见七月丁亥,今并书之。)然煜用兵际,权宜调敛,若冰悉奏以为
译唐朝时,礼部公布进士名榜之后,众人凑钱在曲江设宴,称为“闻喜宴”,五代时多在佛寺名园举行。后周显德年间,由官府主持。皇帝命宦官统领,供设帷帐非常盛大。第一、第二等进士以及九经科,授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各州,同出身进士及诸科都送吏部免除选试,优等者直接注授初等职事的判司、簿、尉。恩宠殊异,是历代所未有的。薛居正等人进言说取士太多,用人太急。皇上正想振兴文教,抑制武事,没有听从。等到蒙正等人辞谢,特意召令他们升殿,晓谕他们说:“到了治所,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事,迅速报告上来。”仍然赏赐装束钱,每人二十万。(兴文教,抑武事,这依据《稽古录》。赐进士宴,在己巳日。先解褐在壬申日。得十五举进士在辛巳日。注官在三月戊子日。现在一并叙述,都不写具体日期。实录所载人数,与国史志不同,现在遵从本志。)
有人说,太祖驾临西京时,洛阳人张齐贤献上平定汾州、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太学籍田、选良吏、惩奸、谨刑十条策略。太祖在便坐召见并询问他,张齐贤用手在地上画着分条陈述。太祖认为其中四条策略好,张齐贤坚持认为其余策略也都好,太祖发怒,命令卫士把他拖出去。等到回来,对皇上说:“我驾临西京,只得到一张齐贤,我不打算立即授予他官爵,你日后可以收用他作为辅佐。”于是张齐贤考中进士,皇上决意把他放在高等,但有关部门评定他的名次恰好在几十人之后,皇上不高兴,于是下诏进士全部列为第二等及九经科共一百三十人,都给予超格提拔,这是为了张齐贤的缘故。(此事依据魏泰《东轩记》删修,也不知是否可信,所以称“有人说”,暂且两存,等待详细考证。)
张齐贤通判衡州时,当时州里审讯抢劫盗贼十余人,都判处死刑,张齐贤刚到任,为他们辨明冤屈,救活五人。狱官及知州害怕被谴责,张齐贤说:“我张齐贤刚取得一个功名,难道想推卸罪责给众人,而独自邀功吗?只是命令改正罢了。”从江陵到桂州,有水递铺夫共几千户,都是捕鱼砍柴的平民,衣食不充足。湘江多深潭险石,而路程时限与陆路铺夫相同,有时受阻于风涛阴雨,往往遭受鞭打。张齐贤上言此事,下诏每铺夫各减半。
吴越王钱俶派遣他的儿子温州刺史钱惟演来朝贡,祝贺登极。
此前,各州掾曹及县令、簿、尉,都由吏部南曹发给印纸历子,外面有时另外发给公据。壬申日,下诏废除公据,申明书写历子的制度。
皇上认为专卖税收不均,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各州与长官共同裁定,并招募富有的人主持。
癸酉日,任命商凤为东上合门使。皇上在藩邸时,商凤担任典客职务,登基第五天,陈从信以右知客押衙身份任西上合门使、枢密承旨,程德贤以药院押衙身份任翰林使,陈赞以弓箭库官身份任军器库副使,王延德以监官身份任御副使。商凤当时因病请假,等到病愈,才有这道任命。王延德,是东明人。(商凤,未见记载。陈赞,也未见记载。)
乙亥日,赐乡贡进士孔世基同本科出身,他是孔子后裔。
丙子日,驾临相国寺,回宫后在东华门观看灯会。
己卯日,吴越国王妃孙氏去世,下诏给事中程羽为吊祭使。
庚辰日,下诏用美名更换禁军旧号,铁骑改称日骑,控鹤改称天武,龙骑改称龙卫,虎捷改称神卫。
五代以来,各方割据,罪犯大多发配西北边疆,但多逃亡投奔塞外,引诱羌戎为寇。己丑日,下诏从今以后应当迁徙的都发配广南,不再隶属秦州、灵州、通远军及沿边各州。
邕州上言:“广源州蛮酋坦绰侬民富拿着伪汉时所置十州首领的诏敕来献,想要比照七源州内附缴纳赋税,而思琅州蛮阻绝,使他不能通行。希望朝廷出兵诛灭思琅州。”下诏授予坦绰侬民富检校司空,命令广州转运使徐道招降他。(徐道,未见记载。)
卯日,驾临讲武池。
把新龙兴寺改为太平兴国寺。
起初江南各州官府收购茶叶十分之八,剩余二分再征收十分之一的税,然后发给凭证,允许其贩卖,商人借此作弊,越过长江淮河,颇扰乱国法。转运使樊若冰请求禁止,并增加收购价格以便利百姓。
李煜过去使用铁钱,对百姓不便。二月壬辰初一,樊若冰请求在升、鄂、饶等州设置铸钱监,大量铸造铜钱,凡是出产铜的山,都禁止百姓开采,全部取来供给官府铸造。各州官府所储铜钱数量,全部发出以购买金帛轻货上供及换购麦子。铜钱既然不渡江,又加上新钱,民间钱越来越多,铁钱自然不再使用,全部铸造成农具,供给江北流民归附者,并且解除铜钱渡江的禁令。下诏听从他的请求,百姓非常便利。(铸铁钱为农器,别本实录见于七月丁亥,现在一并书写。)然而李煜用兵之际,权宜征收,樊若冰全部上奏以为
常赋,民颇怨怼。若冰少贫贱,尝为豫章富人洪氏所辱,心恨之。既而洪氏掌本郡榷酤,负煜时岁课铁钱数百万,若冰悉收铜钱,洪氏几至破产。(案樊若冰,宋史作樊若水,屡见前第十五卷及第十六卷。)
译常规的赋税,百姓颇有怨恨。樊若冰早年贫贱,曾受豫章富人洪氏侮辱,心中怀恨。后来洪氏掌管本郡的酒税,拖欠南唐后主李煜每年数百万铁钱的课税,樊若冰全部收取铜钱,导致洪氏几乎破产。(按:樊若冰,《宋史》中作樊若水,此前第十五卷及第十六卷中多次出现。)
癸巳,吴越王俶遣使来修时贡。
命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篮事雷德骧提点开封府管界盐、曲、商税、课利。
甲午,建鄂州永兴县为永兴军。
契丹遣使来贺上登极,贺正。
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自言其贫,乙未,诏赐钱三百万。煜虽贫,张洎犹□索之,煜以白金鯘面器与洎,洎意歉然。时潘慎修掌煜记室,洎疑慎修教煜,素与慎修善,自是亦稍疏焉。
初,比部郎中张全操慷慨敢言外事,太祖甚宠遇之,命知灵州,委以边事。全操部送岁市官马,赂所过蕃族物粗恶,戎人恚怒不受。全操捕得十八人杀之,没入其兵仗、羊马,戎人大扰。朝廷遣使赍金帛抚赐其族,与之盟,始定。上怒,召全操下狱,鞫之。丁酉,决杖流海□。全操,江东人也。(全操,当是干德四年知光化军进羡利者【一】。)
西山巡检郭进言北汉胡桃寨指挥使史温等四十四户二百四十五口内附。
戊戌,诏京朝官出知节镇者借紫,知防、团、刺史州及通判并借绯,罢日依旧。
以镇东军安抚使、知越州钱仪为慎、瑞、师等州观察使,仍知越州;宣德军安抚使、知湖州钱信为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仍知湖州。仪、信皆吴越王俶之弟。仪好昼寝,多以夜决府事及游宴,信尝为僧,后反初服,因其请而有是命,鴜执政者戏之也。
上为晋王时,左屯卫上将军张铎尝假钱百六十万,于是诏悉贳之。
己亥,吴越王俶以山陵有期,遣使来修赙礼。
庚子,上改名炅。诏除已改州县、职官及人名外,旧名二字不须回避。
壬寅,大宴崇德殿,不作乐。
乙巳,幸新凿池,赐役卒三万五千人人千钱、布一端。遂幸讲武池,宴射玉津园。
丙午,始分西川为东西两路,各置转运使、副使。兵部郎中许仲宣为西路转运使,考功员外郎滕中正为东路转运使。中正,北海人也。
丁未,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有司言:「江南诸州榷茶,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二】。百姓有藏茶于私家者,差定其法,着于甲令,匿而不闻者,许邻里告之,赏以金帛,咸有差品。仍于要害处县法以示之。」诏从其请。凡出茶州县,民辄留及卖鬻计直千贯以上,黥面送阙下,妇人配为铁工。民间私茶减本犯人罪之半。榷务主吏盗官茶贩鬻,钱五百以下,徒三年;三贯以上,黥面送阙下。茶园户辄毁败其丛株者,(案「丛株」,文献通考作「丛树」。)计所出茶,论如法。
有司又言:「煮盐之利,以佐用度,非申明禁法,则豪民专之,山泽之出,不能尽征于王府矣。应江南诸州先通商处悉禁之,凡舄土卤水民并不得私煮盐,差定其罪,着于甲令。其诸处池监,监临主者盗官盐贩鬻以规利,亦如盗煮盐之法。其通商禁法等处及西路青白盐各相伺察,不得令私盐侵夺公利,犯者自一两至二百斤论罪有差。于是比干德之禁,增阑入至二百斤以上,煮□及主吏盗贩至百斤以上,蚕盐入城市五百斤以上,并杖背黥面送阙下。(宋朝要录:其民间食盐,州县吏量口赋之,蚕盐以版籍度而授之,诏并从其请。先是,以官盐贷于民,蚕事既毕,即以丝绢偿官,谓之蚕盐。其食盐,令民随夏秋赋租纳其直。)
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分司西京,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以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而食之,以槥椟贮其骨,出弃野外【三】。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民甚苦之,而不敢告。上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会有诉者,亟命户部员外郎、知篮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今,手所杀婢百余人。乙卯,斩继勋于洛阳市,□斩女侩八人、洛阳民三辈【四】,皆为继勋强市子女者。长寿寺僧惠广尝与继勋同食人肉,上令先折其胫,然后斩之。民皆称快。
戊午,宰臣薛居正、沈伦、卢多逊,枢密使曹彬、楚昭辅,各赐钱五百万、银三百斤。宣徽南院使潘美、北院使王仁镐,各赐钱三百五十万、银二百斤。
译癸巳日,吴越王钱俶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常规的贡品。
任命户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并主管御史台事务的雷德骧,负责监督开封府辖区内的盐、酒曲、商税及各项赋税收益。
甲午日,将鄂州永兴县升格为永兴军。
契丹派遣使者前来祝贺皇帝登基,以及祝贺新年。
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自称贫困,乙未日,皇帝下诏赐给他钱三百万。李煜虽然贫困,张洎仍然向他索取财物,李煜将白金制成的洗脸盆给了张洎,张洎心里感到有些惭愧。当时潘慎修掌管李煜的记室工作,张洎怀疑是潘慎修教唆李煜这么做,张洎向来与潘慎修交好,从此以后也渐渐疏远了潘慎修。
起初,比部郎中张全操性格慷慨,敢于直言外事,太祖非常宠信他,任命他担任灵州知州,将边防事务托付给他。张全操押送每年官方购买马匹的款项,贿赂沿途经过的少数民族部落的物品粗劣低劣,戎人愤怒不接受。张全操逮捕了十八人并将他们杀死,没收了他们的兵器、羊马,戎人大为骚乱。朝廷派遣使者携带金帛安抚赏赐那些部落,与他们结盟,局势才安定下来。皇帝大怒,召张全操下狱,审问他。丁酉日,判决杖刑并流放海岛。张全操是江东人。(张全操,应当是干德四年担任光化军知军并进献羡余利益的人【一】。)
西山巡检郭进报告说,北汉胡桃寨指挥使史温等四十四户共二百四十五人归附。
戊戌日,下诏规定:京城和朝廷官员出任节度使辖区知州的,借赐紫色官服;出任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州知州以及通判的,借赐绯色官服,任期结束时恢复原状。
任命镇东军安抚使、越州知州钱仪为慎州、瑞州、师州等州的观察使,仍担任越州知州;宣德军安抚使、湖州知州钱信为新州、妫州、儒州等州的观察使,仍担任湖州知州。钱仪、钱信都是吴越王钱俶的弟弟。钱仪喜欢白天睡觉,多利用夜晚处理府中事务以及游玩宴饮;钱信曾经做过和尚,后来还俗,因为他的请求而有此任命,这是执政大臣们戏弄他。
皇帝还是晋王时,左屯卫上将军张铎曾借过钱一百六十万,于是下诏全部免除他的债务。
己亥日,吴越王钱俶因为皇帝陵墓修建日期已定,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助丧的财物。
庚子日,皇帝改名为赵炅。下诏规定:除了已经更改的州县、职官及人名之外,旧名中的两个字不需要避讳。
壬寅日,在崇德殿举行盛大宴会,不演奏音乐。
乙巳日,皇帝亲临新凿的池塘,赏赐劳役士兵三万五千人,每人一千钱、一匹布。随后亲临讲武池,在玉津园宴饮射箭。
丙午日,开始将西川分为东、西两路,各自设置转运使、副使。兵部郎中许仲担任西路转运使,考功员外郎滕中正担任东路转运使。滕中正是北海人。
丁未日,占城国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地方特产。
有关部门上奏说:“江南各州垄断茶叶专卖,按照敕令在沿江设置专卖机构【二】。百姓有在私人家中藏茶的,制定相应的法律,列入法令,隐瞒不报的,允许邻里告发,用金帛作为奖赏,都有等级差别。仍然在要害处县的集市上公布法令以示警戒。”皇帝下诏批准他们的请求。凡是出产茶叶的州县,百姓擅自留存或售卖茶叶,价值达到一千贯以上的,刺面后送往京城,妇女则配给铁匠作坊。民间私藏茶叶的,按犯人罪责的一半论处。专卖机构的主管官吏盗窃官茶贩卖,金额五百钱以下的,判处徒刑三年;三贯以上的,刺面后送往京城。茶园户擅自毁坏茶树丛株的,(按“丛株”,《文献通考》作“丛树”。)根据所产茶叶的数量,依法论处。
有关部门又上奏说:“煮盐的利益,用来补助国家开支,如果不申明禁令,豪强就会垄断,山泽的产出,就不能全部征收归入王府了。江南各州原先通商的地方全部禁止,凡是盐碱地卤水,百姓都不得私自煮盐,制定相应的罪责,列入法令。其他各处的盐池盐监,监管主事者盗窃官盐贩卖以谋取利益,也按照盗窃私煮盐的法律处理。那些通商禁令的地方以及西路青白盐,各自互相监视查察,不得让私盐侵夺公家利益,犯者从一两到二百斤,论罪有差别。于是比起干德年间的禁令,增加了对夹带私盐超过二百斤以上,私煮盐及主管官吏盗窃贩卖超过百斤以上,蚕盐进入城市超过五百斤以上的处罚,一律杖背、刺面后送往京城。(《宋朝要录》:民间食用的盐,由州县官吏按人口分配,蚕盐根据户籍册发放,皇帝下诏都批准了他们的请求。起初,将官盐借贷给百姓,蚕事结束后,就用丝绢偿还官府,称为蚕盐。食用盐,命令百姓随夏秋赋税缴纳其价款。)
起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在西京担任分司官,残暴更加厉害,强行从市民家中抢掠子女以供使唤,稍有不如意,就杀死并吃掉他们,用棺材装他们的骨头,扔到野外【三】。女媒和卖棺材的人出入他的家门络绎不绝,百姓非常痛苦,却不敢控告。皇帝在藩邸时,就听说过这件事。等到即位后,恰逢有人控告,立即命令户部员外郎、主管御史台事务的雷德骧乘驿车前往审问。王继勋全部招认,从开宝六年四月到现在,亲手杀害婢女一百多人。乙卯日,在洛阳市斩首王继勋,□斩首女媒八人、洛阳百姓三人【四】,他们都是为王继勋强抢子女的人。长寿寺僧人惠广曾与王继勋一起食人肉,皇帝命令先折断他的腿,然后斩首。百姓都称快。
戊午日,宰相薛居正、沈伦、卢多逊,枢密院使曹彬、楚昭辅,各赐钱五百万,银三百斤。宣徽南院使潘美,北院使王仁镐,各赐钱三百五十万,银二百斤。
赐齐王廷美绢万匹、钱五百万,武功郡王德昭绢五千匹、钱五百万,兴元尹德芳绢三千匹、钱三百万。
庚申,赐殿前都指挥使杨信、马军都指挥使党进银各六百斤,殿前都虞候李重勋、马军都虞候李汉琼、步军都虞候刘遇、神卫左右厢都指挥使杨美银各三百斤。美,即光美也。
辛酉,诏诸道所给幕职、州县官俸,其物价当以时定,勿令亏损不充七分之数。
新拟窦州录事参军孟蛮避远宦不之任,诣匦自陈,上怒,命决杖流海□。(祖宗故事有「引事惑觽,诬罔切害」八字,疑修书官润色,今从实录。)
戊午,幸太平兴国寺。遂幸造船务,赐工徒人千钱、布一端。还,幸建隆观。
太祖受禅,文武五品以上皆得荫子弟。上即位,诸道州府各遣子弟奉方物来贡,上悉授以试衔及三班。旧制,以恩泽授散试官者,不得同正官赴选。于是新授试大理评事王怀挺、张擢上言:「虽纡朝命,未有选期,愿赐甄收,许归铨综。」三月壬戌朔,诏应授试衔等人,特定七选赴集。试衔有选,自擢等始也。
癸亥,工部郎中侯陟言:「祠部给僧尼牒,每通纳百钱于有司,请罢之。岁令诸州上僧尼之籍于祠部,下其牒,俾长吏亲给之。」诏从其请。
甲子,吴越王俶复遣使来修时贡。
乙丑,始颁铜禁于江南诸州。
侍御史任惟吉,前通判陕州,为下所告,按得其赃,丙寅,诏削夺官爵,配隶汝州。镇国行军司马王祜,惟吉靗也,祜知制诰,尝引荐惟吉,诏夺祜两季俸。
壬申,清明,始赐近臣新火。
河阳三城节度使赵普来朝,乞赴太祖山陵。乙亥,授太子少保,留京师。
右千牛卫将军董继业前知辰州,私贩盐赋于民,斤为布一匹,盐止十二两,而布必度以四十尺,民甚苦之。有诣阙诉其事者,下御史狱鞫实,于是责继业为本部中郎将。
香药库使高唐张逊建议,请置榷易局,大出官库香药、宝货,稍增其价,许商人入金帛买之,岁可得钱五十万贯,以济国用,使外国物有所泄。上然之,一岁中果得三十万贯。自是岁有增羡,卒至五十万贯。(熊克九朝通□:仍令非出官库者无得私相易。)
戊寅,命翰林学士李昉等编类书为一千卷,小说为五百卷。(宋朝要录:诏李昉、扈蒙等以御览、艺文类聚、文思博要及前代类书,分门编为一千卷。野史、传记、故事、小说编为五百卷。)
初,节度使得补子弟为军中牙校,因父兄财力,率豪横奢纵,民间苦之。洛下有十衙内,尤放恣,左骁卫上将军太原田景咸子汉明,其一也。上雅知其弊,始即位,即诏诸州府籍其名部送阙下,至者凡百人。癸未,悉补殿前承旨,以贱职羁縻之。余五人,老病不任事,遣还。
庚寅,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常数千百人,乞赐九经,使之肄习。诏国子监给本,仍传送之。
秦州言戎人安家族寇长山寨,巡检使韦韬击走之。
契丹在太祖朝,虽听沿边互市,而未有官司。是月,始令镇、易、雄、霸、沧州各置榷务,命常参官与内侍同掌,辇香药、犀、象及茶,与相贸易。(熊克九朝通□云:后有范阳之师,乃罢不与通。)
八作副使綦廷珪病告满,不落籍,及愈,不朝参即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并坐夺一季俸钱,东上合门使商凤、西上合门使陈从信责授闲厩使、合门祗候,余抵罪有差。(是年正月癸酉,凤为东上合门使,此事不知在何时,今附见三月末,更俟详考。)
夏四月辛卯朔,右拾遗郭泌言:「剑南诸州,官粜盐斤为钱七十。豪民黠吏,相与囊橐为奸,贱市于官,贵粜于民,斤为钱或至数百。望稍增旧价为百五十,则豪猾无以规利,而民食贱盐矣。」从之。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先是,诏于潞州北乱柳石围中筑城。甲午,赐名威胜军。
丁酉,以镇州广阳寨为平定军。
己亥,以延州永安镇为保安军。
殿中丞刘珝勒停,仍永不录用,坐知
译赐给齐王赵廷美绢一万匹、钱五百万;赐给武功郡王赵德昭绢五千匹、钱五百万;赐给兴元尹赵德芳绢三千匹、钱三百万。
庚申日,赐给殿前都指挥使杨信、马军都指挥使杨进银各六百斤,赐给殿前都虞候李重勋、马军都虞侯李汉琼、步军都虞候刘遇、神武左右厢都指挥使杨美银各三百斤。杨美,就是杨光美。
辛酉日,下诏规定各道所供给的幕职官、州县官的俸禄,其物价应当按时价确定,不要让俸禄亏损不足七成的数额。
新拟任窦州录事参军的孟蛮,因避远宦途而不赴任,到登闻鼓院自行陈述,皇上大怒,命令杖责并流放到海边。(祖宗旧例中有“引事惑众,诬罔切害”八个字,怀疑是修书官员润色添加,现在依照实录记载。)
戊午日,驾临太平兴国寺。随后驾临造船务,赐给工匠每人一千钱、一匹布。回宫后,又驾临建隆观。
太祖受禅即位时,文武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荫庇子弟。皇上即位后,各道州府都派遣子弟奉贡地方特产前来,皇上全都授予他们试衔及三班官职。旧制规定,因恩泽授予散试官的人,不得与正官一同参加选任。于是新授试大理评事的王怀挺、张擢上言说:“虽然承受朝廷任命,却还没有选任的日期,希望陛下甄别收录,允许我们归入铨选机构管理。”三月壬戌初一,下诏规定凡是授予试衔等官职的人,特别设定七次选任集会。试衔官有选任资格,是从张擢等人开始的。
癸亥日,工部郎中侯陟上言说:“祠部发放僧尼度牒,每次都要向有关部门缴纳一百钱,请求废除这项收费。每年命令各州将僧尼的名册上报祠部,由祠部下发度牒,让地方长官亲自发放。”下诏听从他的请求。
甲子日,吴越王钱俶再次派遣使者前来进献时令贡品。
乙丑日,开始在江南各州颁布铜器禁令。
侍御史任惟吉,以前任陕州通判,被下属告发,查办核实了他贪污的赃物,丙寅日,下诏削夺他的官爵,发配到汝州服役。镇国行军司马王祜,是任惟吉的舅父,王祜任知制诰,曾经引荐任惟吉,下诏剥夺王祜两个季度的俸禄。
壬申日,清明节,开始赐给近臣新火。
河阳三城节度使赵普来京朝见,请求前往太祖陵墓祭祀。乙亥日,授予他太子少保,留在京城。
右千牛卫将军董继业以前任辰州知州,私自贩卖盐并赋税于民,一斤盐折抵一匹布,盐只有十二两,而布必须量足四十尺,百姓非常苦不堪言。有人到朝廷申诉此事,交由御史台审讯查实,于是责罚董继业为本部中郎将。
香药库使高唐人张逊建议,请求设置榷易局,大量拿出官库中的香药、珍宝货物,稍微提高价格,允许商人用金银绢帛购买,每年可以获得五十万贯钱,以补充国家用度,使外国货物有流通的渠道。皇上认为可行,一年中果然获得三十万贯。从此每年都有盈余,最终达到五十万贯。(熊克《九朝通略》:仍然规定非出自官库的货物不得私下交易。)
戊寅日,命令翰林学士李昉等人编纂类书一千卷,小说五百卷。(《宋朝要录》:下诏李昉、扈蒙等人以《御览》、《艺文类聚》、《文思博要》及前代类书,分门别类编纂为一千卷。野史、传记、故事、小说编纂为五百卷。)
起初,节度使可以补任子弟为军中牙校,他们凭借父兄的财力,大多豪横奢侈放纵,民间深受其苦。洛阳有十个衙内,尤其放纵,左骁卫上将军太原人田景咸的儿子田汉明,就是其中之一。皇上向来知道这种弊端,刚即位时,就下诏各州府登记他们的名字,分批送往京城,到达的一共有一百人。癸未日,全部补任为殿前承旨,用低微的职位牵制他们。其余五人,年老多病不能任职,遣送回家。
庚寅日,江州知州周述上言说庐山白鹿洞的学徒常年有数百人,请求赐予九经,让他们研习。下诏国子监提供书籍副本,并传送过去。
秦州报告说戎人安家族侵犯长山寨,巡检使韦韬击退了他们。
契丹在太祖朝时,虽然允许沿边互市,但没有设置官方机构。这个月,开始命令镇、易、雄、霸、沧州各自设置榷务,任命常参官与内侍共同掌管,运载香药、犀角、象牙以及茶叶,与契丹进行贸易。(熊克《九朝通略》说:后来发生范阳之战,于是停止通商。)
八作副使綦廷珪病假期满,没有从名册中除名,病愈后,不朝参就直接进入班列。宣徽使潘美、王仁赡都因此被剥夺一个季度的俸禄,东上合门使商凤、西上合门使得陈从信被责罚降授为闲厩使、合门祗候,其余人按罪行轻重分别处罚。(今年正月癸酉日,商凤任东上合门使,此事不知发生在何时,现在附见于三月末,等待详细考证。)
夏四月辛卯初一,右拾遗郭泌上言说:“剑南各州,官府卖盐一斤定价七十文。豪民与狡猾的官吏,互相勾结做奸弊,从官府低价买入,高价卖给百姓,一斤盐有时高达数百文。希望稍微增加旧价到一百五十文,那么豪强就无法谋取暴利,而百姓就能吃到便宜的盐了。”听从了他的建议。
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
先前,下诏在潞州北面的乱柳石围中筑城。甲午日,赐名为威胜军。
丁酉日,将镇州广阳寨改为平定军。
己亥日,将延州永安镇改为保安军。
殿中丞刘珝被勒令停职,并且永不录用,因为担任
剑州有盗官物者,珝募人告获,上言乞赏告者。朝廷以珝不用心捕贼,擅立赏募人,故有是命。(此据别本。)
译剑州有盗窃官府财物的人,李珝招募人告发并抓获了盗贼,向朝廷上书请求赏赐告发的人。朝廷认为李珝不尽心追捕盗贼,擅自设立赏格招募人员,所以才有这道命令。(此据别本。)
壬寅,令西川诸州幕职官常俸外更增给钱五千。
甲寅,契丹遣鸿胪少卿耶律敞等来助葬。
乙卯,葬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于永昌陵。
太祖晏驾,诏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昉兼判太常寺。昉归,语其子宗谔等曰:「堂吏不知典故,岂有为丞郎而判寺乎?若言判寺,自丞以下至簿,皆可判也,何暇别命官乎?唐朝丞郎兼判他局者甚多,或官高则言判某官事,或官卑则言知某官事,或未即真则言权知某官事,或言检校某官事。唯太常卿尤为重任,未闻可总而判之。必朝廷不以吾不才,当言权知太常卿事,可矣。然近者窦仪判大理寺,崔颂判国子监,此鴜失之久矣。」宗谔因问:「凡制敕所出,必自宰相。今言堂吏不知典故,何也?」昉曰:「命官判寺,宰相必不经心,惟堂吏举近例使押字耳。」昉又言:「自太祖临御以来,百司吏艰于选补,后进者多不习故事,由是台省旧规,渐成废坠云。」
延州民饥,诏以粟二万斛贷之。
丁巳,以潜龙时讲学庄杰为酸枣县令,赐涂金带、银鞍勒马、白金、缗钱等。(庄杰,未见。)
是月,作景福殿。
降诏□刑。自是每岁夏首常举行之。
五月辛酉朔,赐永昌陵执事官器币有差。诸司职掌及行事,吏部选人第减其选。
上励精求理,前诏转运使考案诸州,凡诸职任,第其优劣,寻复遣使分行诸道,廉察官吏。壬戌,河南府法曹参军高丕、伊阙县主簿翟嶙、郑州荥泽县令申廷温皆坐罢软不胜任,惰慢不亲事【五】,免官。
上初即位,安远节度使向拱、武胜节度使张永德、横海节度使张美、镇宁节度使刘庭让皆来朝。癸亥,以拱、永德并为左卫上将军,美为左骁卫上将军,庭让为右骁卫上将军,制辞云:「不敢以藩领之任重烦旧德也。」
初,□州龚邱县李氏女,少丧父母,病心痛。李祷于神,不食者半月。自是不复食五谷,水浆不入口。踰八年,忽一日纵火焚其舍,登山结草为庐以居。州遣吏视之,围守,经七日不饮食,以其事闻。甲子,诏本州岛释之,令遂其性。
乙丑,幸新水硙,遂幸玉津园宴射。
丙寅,泾州言安定民妻怒其夫前妻之子妇,断其喉而杀之。上谓左右曰:「法当原情。此必由继嫡之际爱憎殊别,固当以凡人论也。」乃诏:「自今继母杀伤夫前妻之子及其妇,并以杀伤凡人论。尝为人继母而夫死改嫁者,不得占夫家财物,当尽付夫之子孙,幼者官为检校,俟其长然后给之,违者以盗论。」
庚午,命起居舍人辛仲甫使于契丹,右赞善大夫穆被副之。仲甫至境上,闻朝廷议兴师伐北汉,实倚契丹为援,迟留未敢进,飞奏埙报,有诏遣行。既至,契丹主问曰:「闻中朝有党进者真骁将,如进之比凡几人?」仲甫对曰:「名将甚多,如进鹰犬之材,何可胜数!」契丹主颇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义,义不可留,有死而已。」契丹主知其秉节不可夺,厚礼遣还。上尝谓左右曰:「仲甫远使绝域,练达机宜,可谓不辱君命,若更得如仲甫数人【六】,朕何患也。」
是日,宴崇政殿,不作乐。
蔡州团练使张延范前知广州,火焚公帑香药、珠贝、犀象殆尽,延范奏不以实,又纵私奴三辈于部下受赇。御史府案得其状,上先命斩其奴于广州市,癸酉,责延范为护国行军司马。
初,曹翰屠江州,民无緃类,其田宅悉为江北贾人所占有。诏州长吏访寻其民之乡里疏远亲属给还之。知州张霁受贾人赂,为隐蔽,不尽与民,民诉其事,戊寅,霁决杖流海□。
常州言民讹言官取良人女充后宫,民间相惊,不俟媒妁而嫁者甚觽。诏捕作讹言者,得徐铨等数人,悉抵法。
己卯,祔太祖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别庙。(熊克九朝通略又以孝惠、懿德、淑德三后祔别庙。)
庚辰,诏修凤翔府终南山北帝宫,宫即张守真所筑以祀神者也。
辛
译壬寅日,下令西川各州的幕职官员,在常规俸禄之外,再增加发放五千钱。
甲寅日,契丹派遣鸿胪少卿耶律敞等人前来协助办理丧事。
乙卯日,将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安葬于永昌陵。
太祖驾崩后,下诏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昉兼任太常寺长官。李昉回家后,对他的儿子李宗谔等人说:“堂吏不懂典章制度,哪有身为丞郎却去‘判’寺务的道理?如果说是‘判’寺务,那么从丞以下直到主簿,都可以‘判’,哪里还有空闲另外任命官员呢?唐朝时期,丞郎兼任其他机构职务的很多,有的官职高就称‘判某官事’,有的官职低就称‘知某官事’,有的尚未正式任职就称‘权知某官事’,有的称‘检校某官事’。只有太常卿这一职位尤为重任,从未听说可以总揽而‘判’之的。一定是朝廷不认为我不才,应当说‘权知太常卿事’,就可以了。然而近来窦仪判大理寺,崔颂判国子监,这种错误已经沿袭很久了。”李宗谔于是问道:“凡是制敕所出,必定出自宰相。现在说堂吏不懂典章制度,是什么意思?”李昉说:“任命官员判寺务,宰相必定不会用心,只是堂吏援引近例让宰相签字罢了。”李昉又说:“自从太祖临朝执政以来,各衙门的吏员难以选拔补充,后来任职的人大多不熟悉旧例,因此台省的旧规,逐渐废弛坠失了。”
延州百姓饥荒,下诏用两万斛粮食借贷给他们。
丁巳日,任命潜龙时期讲学的庄杰为酸枣县令,赏赐涂金腰带、银饰鞍勒马、白金、成串的钱币等。(庄杰,未见记载。)
这个月,建造景福殿。
下诏宽减刑罚。从此每年初夏都常举行这一举措。
五月辛酉日初一,赏赐永昌陵执事官员器物、币帛,等级各有不同。各机构职掌及行事人员,吏部选任的人等酌情减少其选任等级。
皇上励精图治,此前下诏转运使考核各州,凡是各种职务,评定其优劣,不久又派遣使者分赴各道,考察官吏。壬戌日,河南府法曹参军高丕、伊阙县县主簿翟嶙、郑州荥泽县县令申廷温都因软弱无能不胜任、怠慢不亲理政务,被免官。
皇上刚即位时,安远节度使向拱、武胜节度使他们张永德、横海节度使张美、镇宁静节度使刘庭让都来朝见。癸亥日,任命向拱、张永德都担任左卫上将军,张美担任左骁卫上将军,刘庭让担任右骁卫上将军,制辞中说:“不敢因为藩镇统领的重任而烦劳旧德之人。”
起初,某州龚邱县李氏女子,年少时丧父丧母,患心痛病。李家向神灵祈祷,她半个月不进食。从此不再吃五谷,水浆也不入口。过了八年,忽然有一天放火烧了她的房子,登山用草结庐居住。州里派遣官吏查看,围守,经过七天不吃不喝,将此事上报。甲子日,下诏本州释放她,让她顺遂本性。
乙丑日,皇上驾临新水硙,于是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丙寅日,泾州上报安定百姓的妻子因怨恨丈夫前妻的儿媳,割断其喉咙而杀死她。皇上对左右侍臣说:“法律应当推究情理。这一定是由于继母与嫡子之间爱憎不同,固然应当按普通人论处。”于是下诏:“从今以后,继母杀伤丈夫前妻的儿子及其儿媳,都按杀伤普通人论处。曾经做别人继母而丈夫死后改嫁的,不得占有夫家的财物,应当全部交给丈夫的子孙,年幼的由官府代为保管,等到他们成年后再给予,违者按盗窃罪论处。”
庚午日,命令起居舍人辛仲甫出使契丹,右赞善大夫穆被作为副使。辛仲甫到达边境,听说朝廷商议兴兵讨伐北汉,实际上倚仗契丹作为援助,迟疑停留不敢前进,飞奏报告,有诏令派遣前行。到达后,契丹主问说:“听说中朝有个叫党进的真是骁勇的将领,像党进这样的人共有多少?”辛仲甫回答说:“名将很多,像党进这样鹰犬之才,哪里数得尽!”契丹主很想要留住他,辛仲甫说:“以信义成就大义,大义不可滞留,只有死而已。”契丹主知道他坚守节操不可改变,以厚礼送他回国。皇上曾经对左右侍臣说:“辛仲甫出使遥远的异域,通达事理,可以说是不辱君命,如果再得到几个像辛仲甫这样的人,我还有什么担忧呢。”
这天,在崇政殿宴饮,不演奏音乐。
蔡州团练使张延范先前任广州知州,火灾烧毁公库的香药、珠贝、犀角象牙几乎殆尽,张延范上奏不属实,又放纵三个私奴在部下受贿。御史府查案得到实情,皇上先命令在广州斩首他的奴仆,癸酉日,责罚张延范担任护国行军司马。
起初,曹翰屠杀江州,百姓无一幸免,他们的田宅全被江北商人占有。下诏州长官访寻这些百姓的乡里疏远亲属归还给他们。知州张霁接受商人贿赂,为之隐瞒,不完全归还给百姓,百姓诉告此事,戊寅日,张霁被杖责流放海岛。
常州上报百姓讹传官府选取良家女子充入后宫,民间互相惊恐,不等媒妁就嫁人的很多。下诏逮捕制造讹传的人,抓获徐铨等数人,全都依法惩处。
己卯日,将太祖神主附祭于太庙,庙乐称为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享,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附祭于别庙。(熊克《九朝通略》又记载孝惠、懿德、淑德三后附祭于别庙。)
庚辰日,下诏修缮凤翔府终南山北帝宫,该宫即是张守真所筑用来祭祀神灵的。
辛
巳,平海节度使陈洪进,言已离本道入朝。
丁亥,诏太子中舍陈鄂等同详定玉篇、切韵。(艺文志载鄂等重详定篇、韵在雍熙中,与本纪、实录不同,恐志误也,今不取。)
译巳日,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上奏,称已离开本道入朝觐见。
丁亥日,下诏命太子中舍陈鄂等人共同详定《玉篇》和《切韵》。(《艺文志》记载陈鄂等人重新详定《篇》《韵》是在雍熙年间,这与《本纪》《实录》的记载不同,恐怕是《艺文志》有误,因此此处不予采纳。)
六月乙未,磁州言保安等县有黑虫髃飞,夜出昼隐,食桑叶殆尽,诏免其桑税。
癸卯,知秦州张炳言:「先受诏以仓粟粜与贫民,使者刘文保复赍诏诏臣罢之,民饥益甚,转死沟壑者愈觽。臣与文保矫诏开仓,救百姓倒垂之急,愿以属吏。」诏释其罪。
全州、颍州言大水坏民庐舍。
乙卯,幸开宝寺,遂幸飞龙院,赐从官马,人一匹。
己未,江南西路转运司言:「诸州蚕桑少而金价颇低,今折税,绢估小而伤民,金估高而伤官。金上等,旧估两十千,今请估八千。绢上等,旧匹一千,今请估一千三百。余以次增损。」从之。
秋七月,诏华州元籍入阳平市大吏田宅,悉给还之。
壬戌,斩宦者周延峭,坐赍诏至宋州视官籴,擅离籴所出城饮酒,遗失诏书故也。
开宝末,上在晋邸,遣亲信诣西边市马,还,宿要册湫祠旁,中夕,梦神人语之曰:「晋王已即位矣,汝可倍道还都。」使者至京兆,果闻太祖升遐。是岁五月,静南节度使宋偓又言:「白龙见要册祠池中,长数丈,东向吐青白云。」癸亥,诏封湫神普济王为显圣王,增饰祠宇,春秋奉祠,仍立碑纪其事。
河阳言河决温县,郑州言河决荥泽县。诏客省使翟守素发郑之丁夫千五百人、卒千人,塞荥泽之决。
乙丑,澶州言河决顿邱,滑州言河决白马,道州言大水坏民庐舍。
诸州吏护送官物上供,守藏者率硾钩为奸,故外州吏负官物,或至破产不能偿。上闻之,曰:「此岂为天下守财之道耶!」庚午,令左藏库及诸库所受诸州上供均输金、银、丝、挠及他物,监临官谨视主秤,无令欺而多取,犯者,主秤及守藏吏皆斩,监临官亦重寘其罪。(实录及食货志载诏语与干德四年张光操论刍粟余羡诏语略同,鴜史笔润色,今不复重见,止着其事。)
初,周太祖以中书舍人鱼崇谅为翰林学士,时崇谅母留陕州,求解官归养,诏予长告。辞日,赐坐慰抚,且赉其母衣物甚厚。告满百日,屡遣使存问之。寻拜礼部侍郎,复为学士,诏书谕旨,令奉母归阙。崇谅再表,辞以母老病,不愿离本土,优诏不允。属岁暮寒冽,崇谅请俟春末入朝,许之。未几,闻周祖丧,乃奔赴京师。世宗举行前诏,崇谅辞曰:「先帝许臣至春末就职,若因奔丧遽受命,非礼也。」固请如前约。及期,崇谅将母即路。会世宗征高平,崇谅未至,陶谷间言曰:「崇谅宿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就养陕州,讫太祖朝不起。上雅闻其名,欲召见之,崇谅复辞以疾。上不夺其志,丙子,授崇谅兵部侍郎致仕。(崇谅,北海人,初见长兴四年。)
初,太祖为上聘故淄州刺史李处耘女,既纳币,会太祖崩,丁丑,始入宫。
戊寅,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驰驿自陕至沧、棣,按行河势,视堤岸之缺,亟缮治之,民田被水灾者,悉蠲其租。
自江南平,岁漕米数百万石给京师,增广仓舍,命常参官掌其出纳,内侍副之。上犹恐吏燍量不平,遣皇城卒变服觇逻,于是廉得永丰仓持量者张遇等凡八辈受赇为奸,庚辰,悉斩之。监仓右监门卫将军范从简等四人免官,同监内侍决杖。
辛巳,金坛县尉周楚坐赃弃市。
诏诸州搜访先贤笔迹、图画。(因是月辛酉祖令孙进王羲之模本书附见,诏在十月庚午。)
闰七月庚寅朔,以陈洪进将入朝,遣翰林使程德玄往宿州迎劳之。
癸丑,以曹州定陶镇为广济军。
己亥,幸白鹤桥,(案:宋史作白鹘桥)临金水河。
殿直吴舜卿受诏募兵沂、□间,至泗水驿,被酒,手杀平民八人,□州以闻,上命械系送阙下。辛丑,先折其两足,然后斩之。
丁未,以平南军为太平州。
己酉,遣翰林学士李昉使吴越。
汴水溢,坏开封大宁堤,浸民田,害稼,诏发怀、孟丁夫三千五百人塞之。
初,天雄军节度使、兼侍中李继勋镇大名踰八年,以疾求归洛阳就医药
译六月乙未日,磁州报告说保安等县有黑虫成群飞舞,夜间出来白天隐藏,把桑叶几乎吃光,皇帝下诏免除这些地方的桑税。
癸卯日,秦州知州张炳上奏说:“先前接受诏令将仓库里的粮食卖给贫民,使者刘文保又带着诏书命令我停止,百姓饥饿更加严重,辗转死于沟壑的人越来越多。我和刘文保假传诏令打开粮仓,救济百姓迫在眉睫的危急,愿意将属吏交予治罪。”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过。
全州、颍州报告大水冲毁了百姓的房屋。
乙卯日,皇帝驾临开宝寺,接着又驾临飞龙院,赏赐随从官员马匹,每人一匹。
己未日,江南西路转运司上奏说:“各州蚕桑少而金价相当低,现在折算赋税,绢的估价低而损害百姓,金的估价高而损害官吏。金的上等品,旧估价每两为一万钱,现在请求估价八千钱。绢的上等品,旧估价每匹为一千钱,现在请求估价一千三百钱。其余等级依次增减。”皇帝听从了。
秋七月,皇帝下诏将华州原本登记入阳平市大吏名下的田宅,全部归还给原主。
壬戌日,斩首宦官周延峭,因为他奉诏到宋州视察官府购粮,擅自离开购粮处出城饮酒,遗失了诏书。
开宝末年,皇帝还在晋王府时,派遣亲信到西边买马,回来时,宿在要册湫祠旁边,半夜,梦见神人对他说话说:“晋王已经即位了,你可以兼程返回京城。”使者到达京兆,果然听说太祖皇帝驾崩。这一年五月,静南节度使宋偓又上奏说:“白龙出现在要册祠池中,长几丈,向东吐出青白云。”癸亥日,皇帝下诏封湫神普济王为显圣王,修缮装饰祠庙,春秋两季奉祀,仍然立碑记载这件事。
河阳报告黄河在温县决口,郑州报告黄河在荥泽县决口。皇帝下诏派客省使翟守素征发郑州的丁夫一千五百人、士兵一千人,堵塞荥泽的决口。
乙丑日,澶州报告黄河在顿邱决口,滑州报告黄河在白马决口,道州报告大水冲毁了百姓的房屋。
各州官吏护送官府物资上供,看守仓库的人大多用秤锤钩子作弊,所以外地州官吏亏欠官府物资,有的甚至破产也不能偿还。皇帝听说后,说:“这难道是替天下守护财物的方法吗!”庚午日,命令左藏库及各库所接受各州上供均输的金、银、丝、挠及其他物品,监临官员要仔细查看主秤,不要让作弊多取,犯法的,主秤及看守仓库的官吏都斩首,监临官员也重重治罪。(《实录》及《食货志》记载的诏语与干德四年张光操论述刍粟余羡的诏语大致相同,这是史笔润色,现在不再重复出现,只记载这件事。)
起初,周太祖任命中书舍人鱼崇谅为翰林学士,当时鱼崇谅的母亲留在陕州,他请求解职回家奉养母亲,皇帝下诏给予长假。辞别那天,赐坐安慰抚慰,并且赏赐他母亲衣物很丰厚。假期满一百天,屡次派遣使者慰问他。不久任命为礼部侍郎,又担任学士,诏书传达旨意,命令他奉养母亲回京城。鱼崇谅再次上表,以母亲年老有病为由推辞,不愿离开本土,皇帝下优诏不允。适逢岁末寒冷,鱼崇谅请求等到春末入朝,皇帝允许了。不久,听说周太祖驾崩,于是奔赴京师。世宗实行先前的诏令,鱼崇谅推辞说:“先帝允许臣到春末就职,如果因为奔丧就匆忙接受任命,是不合礼节的。”坚决请求按照先前的约定。到了期限,鱼崇谅带着母亲上路。恰逢世宗征讨高平,鱼崇谅还没到,陶谷进谗言说:“鱼崇谅逗留不来,有观望之意。”世宗颇为怀疑。鱼崇谅又上表陈述母亲有病,皇帝下诏允许他在陕州奉养母亲,直到太祖朝也没有起用。皇帝向来听说他的名声,想要召见,鱼崇谅又以有病为由推辞。皇帝不违背他的意志,丙子日,授予鱼崇谅兵部侍郎致仕。(鱼崇谅,北海人,初次见于长兴四年。)
起初,太祖为皇帝聘娶已故淄州刺史李处耘的女儿,已经下聘礼,恰逢太祖驾崩,丁丑日,才进入宫中。
戊寅日,派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乘驿车从陕州到沧州、棣州,巡视黄河水势,查看堤岸的缺口,赶快修缮治理,百姓田地遭受水灾的,全部免除租税。
自从江南平定,每年漕运米数百万石供给京城,增广仓库,命令常参官掌管出纳,内侍辅助。皇帝还担心官吏度量不公,派遣皇城士卒改换服装暗中侦察,于是查清永丰仓持秤的张遇等共八人受贿作弊,庚辰日,全部斩首。监仓右监门卫将军范从简等四人流放,同监内侍杖责。
辛巳日,金坛县尉周楚因贪赃被处死示众。
皇帝下诏各州搜访先贤的笔迹、图画。(因为本月辛酉日祖令孙进献王羲之模本书附见,诏书在十月庚午日。)
闰七月庚寅日初一,因为陈洪进将要入朝,派遣翰林使程德玄前往宿州迎接慰劳他。
癸丑日,将曹州定陶镇改为广济军。
己亥日,皇帝驾临白鹤桥,(案:《宋史》作白鹘桥)临金水河。
殿直吴舜卿奉诏在沂、□之间募兵,到泗水驿,喝醉了酒,亲手杀死平民八人,□州上报,皇帝命令枷锁押送京城。辛丑日,先折断他的双脚,然后斩首。
丁未日,将平南军改为太平州。
己酉日,派遣翰林学士李昉出使吴越。
汴水泛滥,冲毁开封大宁堤,淹没百姓田地,损害庄稼,皇帝下诏征发怀州、孟州丁夫三千五百人堵塞。
起初,天雄军节度使、兼侍中李继镇守大名超过八年,因病请求回到洛阳就医
,许之,仍赐钱千万、白金万两。复上表乞骸骨,庚戌,授太子太师致仕。继勋数典大藩,所至虽无善状,然以质直称。性俭啬,服用朴素,酷信释氏,每造寺施僧,则不计其费。与太祖有军中之旧,故特承宠遇。后月余卒,赠中书令,追封陇西郡王,谥庄武。
译皇帝答应了他,又赐给钱一千万、白金一万两。他再次上表请求退休,庚戌日,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并退休。继勋多次担任重要藩镇的长官,所到之处虽然没有显著的政绩,但凭借质朴正直著称。他生性吝啬,衣着用度朴素,极度信奉佛教,每当修建寺庙、布施僧人时,就不计费用。他与太祖有军队中的旧交,所以特别受到宠爱和优待。一个多月后去世,追赠中书令,追封陇西郡王,赐谥号庄武。
甲寅,以布衣孙守彬为右领卫将军致仕,时守彬女初入宫也。
梅山峒蛮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汉陵等率觽劫掠商人,上屡遣使招谕,寇暴讫不止,乃命客省使翟守素发潭州兵往击之。
丁巳,有司上诸州所贡闰年图。故事,每三年一令天下贡地图,与版籍皆上尚书省。国初以闰为限,所以周知山川之险易,户口之觽寡也。(实录于此下即云,时吴、晋悉平,奉图来贡者,州郡凡四百卷。此大误也。按地理志,乃雍熙中事,今削去。会要亦同实录。)
八月癸亥,黎州山后两林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遣使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来贡名马,乞颁正朔,寻以勿尼为归德大将军。(勿尼等加官在九月己酉,今并书之。)
上复以诏谕苞汉阳等,汉阳保险拒命,乃诏翟守素进兵捕击。时霖雨弥旬,弓弩解弛不堪挽。明日,将接战。守素一夕令削木为弩,及旦,贼掩至,交射之,贼遂败,乘胜逐北,尽平其巢穴。先是,潭、邵等州大吏、富人多与汉阳交通,既而得其书讯数百封,守素尽焚之,反侧以安。
丙寅,陈洪进入见于崇德殿,礼遇优渥,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
上初即位,以少府监高保寅知怀州。怀州故隶河阳,时赵普为节度使,保寅素与普有隙,事颇为普所抑,保寅心不能平,手疏乞罢节镇领支郡之制。乃诏怀州直属京,长吏得自奏事。
于是虢州刺史许昌裔(昌裔,未见。)诉保平节度使杜审进阙失事,诏右拾遗李瀚(瀚,未见。)往察之。瀚因言:「节镇领支郡【七】,多俾亲吏掌其关市,颇不便于商贾,滞天下之货。望不令有所统摄,以分方面之权,尊銟王室,亦强干弱枝之术也。」始,唐及五代节镇皆有支郡。太祖平湖南,始令潭、朗等州直属京,长吏得自奏事,其后大县屯兵,亦有直属京者,兴元之三泉是也。戊辰,上纳瀚言,诏邠、宁、泾、原、鄜、坊、延、丹、陕、虢、襄、均、房、复、邓、唐、澶、濮、宋、毫、郓、济、沧、德、曹、单、青、淄、□、沂、贝、冀、滑、卫、镇、深、赵、定、祁等州并直属京,天下节镇无复领支郡者矣。(按此时已尽罢节镇所领支郡矣,而实录兴国七年五月辛亥又书诏以泾州直属京,不知何也?今削去不着,然更须考之。)
己卯,改报先寺为干明寺,重葺之。
知资州成肃言:「准开宝六年诏,川、陕诸州犯窃盗计铜铁钱满万,强盗满六千者,并弃市。川、陕铁钱四直铜钱一,愿均定其法。」事下有司,请以银一两为强。窃盗赃铜钱一千、篮犯绢一匹论罪,从之。
九月辛卯,内品王守忠弃市,坐监法酒库,盗官酒三百瓶,为其匠王景能所发故也。赐景能紫衣、银带、帛五束。
作崇圣殿。
吴越王俶将入朝,先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来贡。壬辰,诏户部郎中侯陟至泗州迎劳之。及惟浚至,赐赉无算。
乙未,幸造弓箭院,赐工徒人千钱、布一端。又幸新修三馆,赐役夫钱有差。
唐天佑中,兵乱窘乏,始令以八十五钱为百,后唐天成中又减五钱,汉干佑初复减三钱。国初因汉制,其输官亦用八十或八十五,然诸州私用犹各随俗,至有以四十八钱为百者。丁酉,诏所在悉用七十七为百,每千钱必及四斤半以上。禁江南新小钱,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官,官据铜给其直。
初,废岭南媚川都,禁民采珠。未几,官复自采。容州海渚亦产珠,仍置官掌之。于是容州始贡珠百斤,赐负担者银带衣服。
壬寅,幸水硙,赐役夫衣服彩帛。遂幸西御园宴射。
癸卯,关南巡检、应州观察使李汉超卒。上甚悼之,特废朝,赠太尉、忠武节度使,遣中使护其丧归葬。
丁未,渤泥国王遣使来贡方物,始通也。
上属意戎事,每朝罢,即于便殿或后苑亲阅禁卒,取壮健者隶亲军,罢软老弱,悉分配外州,自是藩卫之士益以精强。
乃令筑讲武台于城西之杨村
译甲寅日,任命平民孙守彬为右领卫将军并退休,当时孙守彬的女儿刚进入皇宫。
梅山峒蛮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先汉陵等人率领部众劫掠商人,皇上屡次派遣使者招抚晓谕,但寇乱暴行始终不止,于是命令客省使翟守素调发潭州军队前往讨伐。
丁巳日,有关部门呈上各州进贡的闰年地图。按照旧例,每三年命令天下进贡一次地图,与户籍册籍一起呈报尚书省。建国初期以闰年为期限,这是为了全面掌握山川的险峻与平坦、人口的多少。(《实录》在此处接着说,当时吴、晋全部平定,奉命进献地图的州郡共有四百卷。这大错特错。查《地理志》,这是雍熙年间的事,现在删去。《会要》也与《实录》相同。)
八月癸亥日,黎州山后两林蛮首领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派遣使者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人共七十八人来进贡名马,请求颁赐正朔,不久任命勿尼为归德大将军。(勿尼等人加官在九月己酉日,现在一并记载。)
皇上再次下诏晓谕苞汉阳等人,汉阳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命令,于是下诏翟守素进军捕杀。当时连续十多天大雨,弓弩松弛不堪使用。第二天,即将交战。翟守素一夜之间命令削木制作弩机,等到天亮,贼寇突然袭击,双方交射,贼寇于是败退,乘胜追击溃逃之敌,全部平定他们的巢穴。在此之前,潭州、邵州等大州的官员、富人多与汉阳勾结,后来查获他们的书信数百封,翟守素全部烧毁,人心由此安定。
丙寅日,陈洪进入朝在崇德殿觐见,礼遇优厚,赐给钱一千万、白金一万两、绢一万匹。
皇上刚即位时,任命少府监高保寅为怀州知州。怀州原本隶属河阳,当时赵普任节度使,高保寅一向与赵普有嫌隙,事情颇为赵普所压制,高保寅心中不平,亲手写奏疏请求废除节度使统领支郡的制度。于是下诏怀州直接隶属京城,长官得以自行奏事。
于是虢州刺史许昌裔(许昌裔,未见记载。)申诉保平节度使杜审进的过失,下诏右拾遗李瀚(李瀚,未见记载。)前往察访。李瀚于是进言:“节度使统领支郡【七】,多让亲信吏员掌管关市,对商贾颇为不便,阻滞天下的货物流通。希望不再让他们有所统摄,以分割地方大员的权力,尊崇王室,这也是强干弱枝的策略。”起初,唐朝及五代节度使都有支郡。太祖平定湖南,开始命令潭州、朗州等州直接隶属京城,长官得以自行奏事,其后大县屯兵,也有直接隶属京城的,兴元府的三泉县就是。戊辰日,皇上采纳李瀚的建议,下诏邠州、宁州、泾州、原州、鄜州、坊州、延州、丹州、陕州、虢州、襄州、均州、房州、复州、邓州、唐州、澶州、濮州、宋州、亳州、郓州、济州、沧州、德州、曹州、单州、青州、淄州、□州、沂州、贝州、冀州、滑州、卫州、镇州、深州、赵州、定州、祁州等州全部直接隶属京城,天下节度使不再统领支郡了。(查此时已完全废除节度使所领支郡,而《实录》兴国七年五月辛亥又记载下诏以泾州直接隶属京城,不知是何原因?现在删去不写,但仍须考证。)
己卯日,将报先寺改为干明寺,重新修缮。
知资州成肃上言:“根据开宝六年诏书,川、陕各州犯盗窃罪计铜铁钱满一万,强盗满六千的,都处死刑。川、陕铁钱四枚抵铜钱一枚,希望统一规定其法律。”事情下达给有关部门,请求以银一两作为强盗、盗窃罪铜钱一千、绢一匹定罪的标准,皇上听从了。
九月辛卯日,内品王守忠被处死刑,因为他在监管法酒库时,盗窃官酒三百瓶,被工匠王景能揭发。赐给王景能紫衣、银带、帛五捆。
修建崇圣殿。
吴越王钱俶将要入朝,先派遣他的儿子镇海、镇东节度使钱惟浚来进贡。壬辰日,下诏户部郎中侯陟到泗州迎接慰劳。等到钱惟浚到达,赏赐无数。
乙未日,皇上驾临造弓箭院,赐给工匠每人一千钱、布一匹。又驾临新修的三馆,赐给役夫钱有差别。
唐天佑年间,兵乱困窘匮乏,开始命令以八十五钱为一百,后唐天成年间又减少五钱,后汉干佑初年又减少三钱。建国初期沿袭后汉制度,缴纳官税也用八十或八十五,但各州私下使用仍各自随俗,甚至有以四十八钱为一百的。丁酉日,下诏各地全部使用七十七为一百,每千钱必须达到四斤半以上。禁止江南新铸的小钱,百姓先前有藏蓄的,都命令送交官府,官府根据铜价给予其价值。
起初,废除岭南媚川都,禁止百姓采珠。不久,官府又自行采珠。容州海渚也产珠,仍然设置官员掌管。于是容州开始进贡珍珠一百斤,赐给搬运者银带衣服。
壬寅日,皇上驾临水磨坊,赐给役夫衣服彩帛。于是驾临西御园宴饮射箭。
癸卯日,关南巡检、应州观察使李汉超去世。皇上非常哀悼,特地停止朝会,追赠太尉、忠武节度使,派遣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归葬。
丁未日,渤泥国王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开始通好。
皇上关注军事事务,每次朝会结束后,就在便殿或后苑亲自检阅禁军士兵,挑选强壮健壮的编入亲军,老弱病残的,全部分配到外州,从此藩卫士兵更加精强。
于是命令在城西的杨村修筑讲武台
,辛亥,大阅,上与文武大臣从官等登台而观。殿前都指挥使杨信初董其事,上以信病瘖不能言,命天武左厢都指挥使崔翰代之。翰分布士伍,南北挠亘二十里,建五色旗以号令,将卒望其所举为进退之节,每按旗指踪,则千乘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代无比。上甚悦,即遣中使密以金带赐翰,谓之曰:「此朕藩邸时所服者也。」因谓左右曰:「若崔翰者,必不仕晋朝矣。」盖言晋朝将帅多不得其人,军政隳紊故也。杨信即杨义,避上改名也。
译辛亥日,举行大规模阅兵,皇上与文武大臣及随从官员等登上高台观看。殿前都指挥使杨信起初负责主持此事,皇上因为杨信患有哑疾不能说话,便命令天武左厢都指挥使崔翰代替他。崔翰部署军队行列,南北绵延二十里,树立五色旗帜作为号令,将领和士兵看着旗帜举起的方向作为进退的节拍,每当按照旗帜指示行动时,成千上万的战车和骑兵,回旋进退整齐划一,军队装备的强盛,近代无与伦比。皇上非常高兴,立即派遣宦官秘密用金带赏赐崔翰,对他说:“这是我做藩王时所佩戴的。”接着对身边的人说:“像崔翰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在晋朝做官。”这是说晋朝的将帅大多不得其人,军政败坏混乱的缘故。杨信就是杨义,因避皇上名讳而改的名。
丙辰,上始狩于近郊,作诗赐髃臣,令属和。
国子监主簿郭恕先决杖配隶登州禁锢。恕先,即忠恕也。初责干州司户参军,秩满去官,遂不复仕。纵放岐、雍、陕、洛之间,或踰月不食,盛夏暴日中无汗,大寒凿冰而浴,人皆异之,尤善画,得其画者藏以为宝。上雅闻恕先名,既即位,召为国子监主簿,赐赉甚厚,令于太学刊定历代字书。内侍押班窦神兴尝馆之。恕先美须髯,一日忽尽拔去,神兴惊问其故,恕先曰:「聊以效颦耳。」神兴大怒,白上以恕先无检局,放纵败度,上稍疏焉。恕先益纵酒,肆言时政,颇有谤讟语闻,且擅鬻官物取其直。上怒,故及于祸。恕先行至临邑,谓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面,俯窥焉而卒,□葬道左。后将改葬,但得其衣衾,盖尸解云。
冬十月辛酉,命左卫大将军李崇矩为邕、贵、浔、横、钦、宾等州都巡检使,未几,徙琼、崖、儋、万,麾下军士咸惮于从行,崇矩尽出器用、金帛,凡直数百万分给之,觽乃感悦。时黎贼扰动,崇矩悉至洞穴抚谕,以己财遗其酋长,觽皆怀附。在岭表及海上凡四五年,恬然不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以俟便风,或旬余,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日而度,未尝留滞,从者亦皆无恙,人谓崇矩纯德之报云。
契丹遣使耶律摩里来贺干明节。
己巳,幸京城西北隅,视卫士与契丹使驰射,又召近臣及刘鋹、李煜、契丹使宴射苑中。
辛未,京西转运使程能言,请榷陈滑蔡颍随郢均邓金房等州、信阳军酒,可获大利。许之,仍令太常丞冯□与内品一员同掌其事。(冯□,未见。)
壬申,黎州山后两林蛮主勿儿遣使来贡方物,贺上登极。
丙子,髃臣请举乐,表三上,诏许之。
诏:「两京、诸道阴阳卜筮人等,向令传送至阙,询其所习,皆懵昧无所取,盖矫言祸福,诳耀流俗,以取赀耳。自今除二宅及易筮外,其天文、相术、六壬、遁甲、三命及它阴阳书,限诏到一月送官。」
辛巳,畋近郊。
癸未,诏分陕西转运使为二司,以侍御史张涣领陕西河北诸州,左赞善大夫韦务升领陕西河南诸州。(张涣,未见。)
诏权停贡举一年。
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既。
庚寅,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贺,退御大明殿,上寿,复用教坊乐。
甲午,命监察御史李渎、合门祗候郑伟为契丹正旦使。
己亥,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罢节度使【八】,为守中书令、西京留守。守信镇郓州,凡十七年不徙,专事聚敛,积财巨万计。尤奉释教,在西京造寺,募民辇致瓦木,驱督峻急,而所给不充其佣直,民甚苦之。
镇安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出为忠武节度使。进掌禁卫凡十二年,尝徼巡京师闾巷间,有畜奇禽异兽者,进或见,必命左右取而放之,骂曰:「买肉不供父母,反饲禽兽乎!」上时在晋邸,有名鹰,亲吏养之甚谨,进诘责将取放,吏欲走白晋王,进遽止,且与之钱,令市肉,谓曰:「汝谨视此,无使为他物所伤!」京师传以为笑。及镇许下,幕府吏小忤意,必命左右批其颊。其变诈□暴,皆此类也。尝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孙贫贱,进月分俸钱给之,人亦以此称焉。
下蔡县主簿张利用,冒称其亡兄秉官,求进用,丙午,诏决杖配隶商州禁锢。
户部郎中侯陟知吏部选事,会选人有冒妄,事发,陟当连坐,知篮事雷德骧将劾奏之,陟遂造便殿自首服,上特赦其罪。癸丑,以陟为河北转运使。
幸御龙、弓箭直新班院,赐军士钱帛有差。还,苑中宴射。
诏诸道州府监临官,自今不得擅离所任诣阙奏事,有所闻见,许实封附递以闻,必须面奏者,别听敕旨。
诸道所送知天文、相术等人,凡三百五十有一。十二月丁巳朔,诏以六十有八隶司天台,余悉黥面流海□。
诏流内铨选人所试判,自令分四等,定其优劣。
庚午,畋近郊,遂幸
译丙辰日,皇上开始在近郊狩猎,作诗赏赐给群臣,命令他们依韵和诗。
国子监主簿郭恕先被判处杖刑,发配到登州服劳役并禁锢。郭恕先,就是郭忠恕。起初他被贬为干州司户参军,任期届满离任后,就不再出仕。他放纵不羁地游历于岐州、雍州、陕州、洛阳一带,有时超过一个月不吃饭,盛夏时节在烈日下暴晒而没有汗,大寒时节凿冰沐浴,人们都对他感到惊异。他尤其擅长绘画,得到他画作的人收藏起来当作宝物。皇上向来听说郭恕先的名声,即位后,召他担任国子监主簿,赏赐非常丰厚,命令他在太学刊定历代字书。内侍押班窦兴曾经接待他。郭恕先胡须漂亮,一天忽然全部拔掉,窦兴惊讶地询问缘故,郭恕先说:“姑且模仿西施皱眉罢了。”窦兴大怒,向皇上报告说郭恕先没有检点约束,放纵败坏法度,皇上渐渐疏远了他。郭恕先更加纵酒,肆意谈论时政,有很多诽谤诋毁的话传出去,而且擅自变卖官物获取钱财。皇上愤怒,所以他遭遇祸患。郭恕先走到临邑,对押送的官吏说:“我要死了。”于是挖地为穴,估计能容纳面部,俯身窥视而死,□葬在道路左边。后来将要改葬,只得到他的衣被,大概是尸解了。
冬十月辛酉日,任命左卫大将军李崇矩为邕州、贵州、浔州、横州、钦州、宾州等州都巡检使,不久,改任琼州、崖州、儋州、万州,部下军士都害怕随行,李崇矩拿出所有的器物用品、金银布帛,总共价值数百万分发给军士,众人于是感激喜悦。当时黎族盗贼骚动,李崇矩全部到达洞穴安抚晓谕,用自己的财物赠送给他们的酋长,众人都归附。在岭表及海上共四五年,安然不以炎热荒远之地为忧虑。过去渡海的人,大多停船等待顺风,有时十几天,有时整月。李崇矩往来,都是一天渡过,不曾停留滞留,随从的人也都没有灾祸,人们说这是李崇矩纯厚品德的回报。
契丹派遣使者耶律摩里来祝贺乾明节。
己巳日,皇上驾临京城西北角,观看卫士与契丹使者驰马射箭,又召近臣及刘鋹、李煜、辽国使者在苑中宴饮射箭。
辛未日,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请求对陈州、滑州、蔡州、颍州、随州、郢州、均州、邓州、金州、房州等州以及信阳军的酒实行专卖,可以获得大利。准许了,并命令太常丞冯□与内品一员共同掌管此事。(冯□,未见。)
壬申日,黎州山后两林蛮首领勿儿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祝贺皇上登极。
丙子日,群臣请求举乐,奏表三次上呈,下诏准许。
下诏:“两京、各道阴阳卜筮人等,先前命令传送到京城,询问他们所习得的技艺,都昏昧无知没有可取之处,大概是假言祸福,欺骗炫耀流俗,以获取钱财罢了。从今以后,除了两宅及易筮外,其他天文、相术、六壬、遁甲、三式及其他的阴阳书,限诏书到达一个月后送交官府。”
辛巳日,在近郊狩猎。
癸未日,下诏将陕西转运使分为两司,由侍御史张涣统领陕西河北各州,左赞善大夫韦务升统领陕西河南各州。(张涣,未见。)
下诏暂停止贡举一年。
十一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全食。
庚寅日,冬至。在乾元殿接受朝贺,退朝后在大明殿,上寿,再次使用教坊乐。
甲午日,任命监察御史李渎、合门祗候郑伟作为契丹正旦使。
己亥日,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解除节度使职务【八】,担任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镇守郓州,共十七年没有调动,专门从事聚敛,积蓄财富数以万计。尤其信奉佛教,在西京建造寺庙,招募百姓搬运瓦木,驱赶督责严厉急切,而所给的报酬不够工钱,百姓非常苦痛。
镇安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外调为忠武节度使。党进掌管禁卫军共十二年,曾经巡察京城街巷间,有饲养奇禽异兽的人,党进如果看见,一定命令左右取来放掉,骂道:“买肉不供养父母,反而喂养禽兽吗!”皇上当时在晋王府,有名鹰,亲吏饲养得很谨慎,党进责问将要取来放掉,吏想跑着去报告晋王,党进急忙制止,并且给他钱,让他买肉,对他说:“你小心看护这个,不要让它被其他东西伤害!”京城传为笑谈。等到镇守许下,幕府吏稍有不顺从心意,一定命令左右打他的脸颊。他的变化欺诈□暴,都是这类事情。曾经做杜重威家的奴仆,杜重威子孙贫贱,党进每月分俸钱供给他们,人们也因此称赞他。
下蔡县主簿张利用,假冒声称其死去的哥哥张秉的官职,求取进用,丙午日,下诏判处杖刑发配商州服劳役并禁锢。
户部郎中侯陟主持吏部选官事务,恰逢选官中有冒名顶替,事情败露,侯陟应当连坐,知篮事雷德骧将要弹劾上奏,侯陟于是到便殿自首服罪,皇上特别赦免他的罪。癸丑日,任命侯陟为河北转运使。
驾临御龙、弓箭直新班院,赏赐军士钱帛有差别。返回,在苑中宴饮射箭。
下诏各道州府监临官,从今以后不得擅自离开所任职务到京城奏事,有所见闻,允许实封附递上报,必须当面奏事的,另行听候敕旨。
各道所送来的知天文、相术等人,共三百五十有一。十二月丁巳日初一,下诏将六十有八人隶籍司天台,其余全部刺面流放海□。
下诏流内铨选人所试判词,从今以后分为四等,评定其优劣。
庚午日,在近郊狩猎,于是驾临
金凤园,赐从臣饮。
有司言矾官岁鬻矾不充旧贯,请严其禁。癸酉,诏:「私贩化外矾至三斤,私煮及盗至十斤者,并弃市,余悉决杖配流。已论决而再犯,虽所犯不如律,亦决杖配流;还,复犯者死。」
译金凤园,赐给随从大臣饮酒。
有关部门上言说,矾官每年出售的矾数量达不到过去的定额,请求严格禁止私贩私煮。癸酉日,皇帝下诏说:“私自贩卖海外矾达到三斤,私自煮炼或盗窃达到十斤的,一律处死并陈尸街头示众,其余情况全部杖责后发配流放。已经判决执行后再次犯罪的,即使所犯罪行不如法律规定那么严重,也杖责后发配流放;返回后再次犯罪的,处死。”
初,江南未平,私渡江者及舟人并弃市。戊寅,始除其禁。
辛巳,高丽国王□遣其子元辅来修贡,贺登极。
壬午,契丹遣太仆卿耶律迭列、(案辽史作太保迭烈割。)礼宾副使王英来贺明年正。
癸未,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修贡,贺登极。
甲申,诏:「先募民断买场、务,或有羡利,即收入己。属已差监临之官,其主吏犯者,法司处以监主自盗,或至弃市,殊非中典,良用恻然。自今准盗论,罪止流。」又诏:「持刃穿窬,法当强盗。近者多云弃刃于外,空手入室,既难覆验,实启奸心,自今以强盗论。」并从权大理少卿赵齐之请也。(齐,未见。)
是岁,灵州、通远军诸蕃族剽略官纲,诏知灵州安守忠、通远军使董遵诲讨之。遵诲部分将出,诸蕃族大惧,尽归所剽略,肉袒请罪,遵诲即慰抚之。自是各谨封界,秋毫不敢犯。上命遵诲兼领灵州路巡检,在通远军凡十四年。(剽略官纲,据党项传在此岁,因见。遵诲事传称命守忠、遵诲讨平之。守忠传既无所载,遵诲传则未尝出兵也,恐党项传误,今略加删润。)
初,南汉人取昭州,伪政酷暴,民不聊生。周渭率乡人六百踰岭,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复还恭城【九】,则庐舍煨烬,遂奔道州,又为贼所袭,渭仓皇北走,不暇与其妻莫荃诀。二子年幼,留荃所。荃少,父母欲嫁之,荃涕泣誓志曰:「渭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乃亲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嫁,凡二十六年。于是,渭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使人访求得之。渭时已改娶,欲复迎荃,荃曰:「君既有室,我不可复往,且吾与妇孙居此久矣,不宜舍去。」时人嘉叹,为着莫节妇传,渭亦具奏,诏特爵命之,□其二子皆赐以官。(南汉取昭州,乃周广运元年。)
是冬,北汉边候言晋、潞、邢、洺、镇、冀等州皆治戎器及攻城之具,又转漕刍粟,北汉主甚恐。
注 释
【一】当是干德四年知光化军进羡利者「当是」原作「当时」,据阁本改。
【二】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务」原作「物」,阁本作「务」。按宋会要食货三○之一作「于沿江置榷货八务」,通考卷一八征榷考、宋史卷一三六食货志并云置榷货务于江陵府等处。作「务」是,今据改。
【三】出弃野外「弃」下原有「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删。
【四】并斩女侩八人洛阳民三辈「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三王继勋传改。
【五】惰慢不亲事「事」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若更得如仲甫数人「得」下原衍「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七】节镇领支郡「节镇」原作「节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改。
【八】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罢节度使「天平」上原衍「以」字,据续通鉴卷九删。
【九】复还恭城「恭城」原作「攻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周渭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九
卷十九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九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三年(戊寅,978)
全 文
春正月,北汉主遣其子续质于契丹,纳重币以求援。
庚寅,郓州言殿直霍琼称诏至所部募兵,而与所募兵劫部民刘凝家财。上令槛车送至阙,按得实,皆腰斩于都市。
甲午,雅州西山野川蛮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来朝贡。
令绛州浚汾河。
京西转运使程能献议,请自南阳下向口置堰,回白河水入石塘、沙河,合蔡河,达于京师,以通襄、潭之漕【一】。上壮其言而听之。戊戌,诏发唐、邓、汝、颍、许、蔡、陈、郑丁夫及诸州兵凡数万人,以弓箭库使阳武王文宝、六宅使李继隆、内作坊副使李神佑、刘承珪等护其役。崭山堙谷,历博望
译起初,江南尚未平定,私自渡江的人以及船夫都被处以弃市之刑。戊寅日,开始废除这项禁令。
辛巳日,高丽国王派遣他的儿子元辅前来修好进贡,祝贺皇帝登极。
壬午日,契丹派遣太仆卿耶律迭列(按《辽史》记载为太保迭烈割)、礼宾副使王英前来祝贺明年的元旦。
癸未日,静海节度使丁琏派遣使者修好进贡,祝贺皇帝登极。
甲申日,下诏说:“先前招募百姓承包买场、榷务,如果有盈余利润,就归入私囊。后来已经派遣了监临官员,那些主管官吏犯法的,司法部门按监守自盗定罪,有的甚至处以弃市,这实在不符合中等的刑罚,朕深感怜悯。从今以后,按盗窃罪论处,最高刑罚只到流放。”又下诏说:“持刀撬门破壁,依法应当定为强盗。近来很多人说把刀扔在外面,空手进入屋内,既然难以查证核实,实在会助长奸邪之心,从今以后按强盗论处。”这两项诏令都是听从权大理少卿赵齐之的请求。(赵齐,未见记载。)
这一年,灵州、通远军等地的各族蕃人抢劫官方的运输物资,下诏命令知灵州安守忠、通远军使董遵晦讨伐他们。董遵晦部署军队准备出发,各族蕃人大为恐惧,全部归还了所抢劫的物资,肉袒请罪,董遵晦随即安抚了他们。从此以后,各方都严守边界,秋毫不敢侵犯。皇上命令董遵晦兼任灵州路巡检,他在通远军共十四年。(关于抢劫官方物资一事,据《党项传》记载发生在这一年,因此在此处提及。董遵晦的事迹,传记中称命令安守忠、董遵晦讨平了他们。安守忠的传记中没有记载,董遵晦的传记中则未曾出兵,恐怕《党项传》有误,现在略加删改润色。)
起初,南汉人攻取昭州,伪政残酷暴虐,百姓无法生活。周渭率领乡人六百多人翻越山岭,逃到零陵避难。还没到达,盗贼兴起,断绝道路和粮食,又返回恭城,却发现房屋都已化为灰烬,于是逃往道州,又被盗贼袭击,周渭仓皇向北逃跑,来不及与妻子莫荃诀别。两个儿子年幼,留在莫荃身边。莫荃年轻,她的父母想把她改嫁,莫荃流泪发誓说:“周渭不是长久困顿的人,如今他为了避难远行,一定能自我奋发。”于是亲自纺线舂米,以维持日常生计,两个儿子都完成了婚嫁,共二十六年。这时,周渭担任广南诸州转运副使,派人寻访找到了莫荃。周渭当时已经改娶,想再接迎莫荃,莫荃说:“您既然已有家室,我就不能再去了,况且我与儿媳孙子在这里居住很久了,不宜舍弃离开。”当时的人赞美感叹,为她撰写了《莫节妇传》,周渭也详细上奏,下诏特别赐予爵位,他的两个儿子也都赐给官职。(南汉攻取昭州,是在周广运元年。)
这年冬天,北汉的边境哨兵报告说,晋、潞、邢、洺、镇、冀等各州都在制造兵器及攻城器械,又转运粮草,北汉主非常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