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

译城墙毁坏后，沿边安抚司令官下令重新修缮。等到施工时，北方边境屡次派兵前来，就命令婉顺进行应对，并加强堤防戒备。六月甲辰日，北方边境忽然率领千余人和船只，在夜间包围榷场，叫喊着要拆桥，并搭梯攻城，射伤戍卒四十六人，其中一人死亡；天还没亮，敌军就逃走了。皇帝下诏雄州不得移文通报，并命令高阳指挥严密防备。当时是七月癸丑日。不久，琮上报，指出昭珙示弱太过，以及界河巡检接到公文却不报告，反而前往雄州出巡等事。皇帝下诏高阳查访所有相关有罪之人，审讯后奏报裁决。于是琮和昭珙等人皆因罪被贬责，琮也是借口出巡避寇的缘故。

译起初，章惇与曾布都说，敌人听说西羌失去土地，颇感不安。侦察报告多称西羌向敌人求助，而敌人也自行惊疑，声称有收复燕、幽地区的举动，因此想要挑起事端，只要不要与他们深入计较，自然就会无事。不久听说敌人发来文书说：桥梁属于北界，应当从北界进行修缮。于是诏令边境官吏，如果北边人来修桥，不得与他们争执，必须等他们离开后，再行毁坏拆除。当时路昌衡从高阳回来，入宫应对，也说修桥比旧桥太高，导致敌人惊疑。又说霸州屡次有侦察报告，却毫无处置措施。王琮、王昭珙等人既已获罪受责，后来雄州报告说，敌人追究牛栏监军及安抚副使到帐前，各杖打沙囊三百下，监军被勒令停职，是因为擅自拆桥以及杀伤南界戍卒的缘故。（《实录》中霸州拆桥一事未记载，现在根据庚午年曾布日记七月壬戌、乙丑、丁卯及八月乙末的记载增补修订。再次责罚王昭珙等人，是在第二年六月辛卯日。）

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说：

在文德殿视朝转对时，臣听说从前尧、舜以道义治理天下，而用政事来管理。他们的道义始于通达四方听觉、明亮四方视觉，进而达到推崇德行、诚信善良、排斥奸佞之人；他们的政事始于亲近九族、评定彰明百姓，进而达到协和万国。大概是因为听觉想要灵敏所以通达它，视觉想要广阔所以明亮它，只有听觉灵敏所以没有不察觉的，而邪说就不能施行；只有视觉明亮所以没有看不见的，而偏邪的行为就不能容留。偏邪的行为不容留就能使有德之人厚实，而君子之道得以发扬；邪说不施行就能排斥奸佞之人，而小人之道得以消减。所以他们的治理，达到百姓改变风气、当时和谐的地步；他们的和谐，达到百兽跟随起舞的程度。臣曾经认为他们的道义很容易知晓，他们的政事很容易实行，而当时的君主，认为高远绝俗无法企及，只是不知道其中的方法罢了【二】。大概君主单独立于万物之上，所以能够鼓舞众动、役使万物的原因，是因为能够生、能够杀、能够给予、能够剥夺的缘故。君主掌握生杀予夺的权柄，用道义来衡量天下的事务，用仁义来审慎，用威权来辅助。怠慢法令、凌驾政令的人必定诛杀，妨害功劳、损害才能的人必定流放，反复无常、行为乖僻的人必定放逐，进谗言、灭绝善行的人必定惩罚，那么无论大小、内外，谁敢争先？谁敢违背？四方将会等待旨意而响应，不劳烦就能成功了。这就是皋陶、后稷、契之所以应答赞同，驩兜、鲧、共工之所以被放逐诛杀的原因。这种方法极其简约而容易知晓，并没有高远绝俗难以做到的行为。

臣看到陛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具有尧、舜的资质；深沉潜默，具有尧、舜的气度；包容宏大、光明广大，广泛阅览、兼听各方，具有尧、舜的聪明。亲政四年，意志专一，而没有动摇改变，可以说是圣明了。掌握生杀予夺的权柄，而坐在朝廷控制太平无事、万里疆域的中国，皱眉微笑、咳嗽喘息，足以风气震动四方，其形势没有比此时更有利的了。然而奸党被斥退却有时被容忍，邪说被察觉却未停止，是非被辨别却未统一，好恶被审慎却未宣示，臣愚昧地认为陛下退让谦抑，没有将尧、舜的道术施加于天下罢了。生杀予夺的权柄，只有君主独自掌握，不是臣下可以共有的，《传》说“只有名分和器物，不可以借给别人”就是这个意思。陛下如果对此加以注意，在上方励精图治、劝善禁恶，在下方树立威福，使贤者在位而不贤者不能离间，能者在职而不才者不能夺取。凭借陛下的圣明，尧、舜都不足以相比了。如果这样，那么四方豪杰，都会兴起响应陛下的求贤，那么臣即使愚笨，也愿意说完我的见解。臣前面所说的尧、舜政事，大概是《尚书》称赞尧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以亲近九族，九族既已和睦，评定彰明百姓，百姓显明，协和万国，百姓改变风气当时和谐。”大概是治理亲近的人然后治理朝廷，治理朝廷然后治理万民，这是政事的次序。

臣观察当今敦睦宗族，其制度从熙宁年间讲定，遭受元佑年间裁减，逐渐失去本意，所以服制近而亲的人，富贵过度，骄奢淫逸，无所不为；服制疏而远的人，身为平民，下等编户，有饥寒的忧虑。况且富有天下，服属虽然远，都是兄弟伯叔的亲人，却有的与平民为伍，这就不是用来和睦九族的方法。承平百年，士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很多了，三年一次科举，大概数以万计，这是文王多士以安定的时候，也是百年休养生息的效果。官员多而空缺少，大抵三年五年才调任一个官职，士人都徘徊苟且；又没有固定的产业，因此没有固定的心志，于是自溺于苟且卑贱不廉洁的地方，而没有砥砺节操、激励行为的操守。奔竞的风气盛行，廉耻的道义衰微，人才因此缺乏，政事因此松弛，这就不是所谓评定彰明百姓。人们知道崇尚什么，那么士人不是不多；士人没有不被征召的，那么农民不是不勤勉；器具没有不精良的，那么工匠不是不灵巧。四民的产业，三民都具备了，而商业不通畅，所以天下之大，百年之久，百姓没有更加富裕，风俗没有更加敦厚。京师是诸夏的根本，诸夏是京师的末梢，市场日益萧条，小民日益困顿。商人和农民相互依赖以生存，商业不通畅则货物卖不出去，货物卖不出去则价格低廉，价格低廉则伤害农民。农民和商人不能在平安的时候相互养育庇护四海之民，而难免在水旱灾害时流离失所，这就不是所谓协和万国。尧、舜之道，举这三者而百姓改变风气当时和谐，现在三者都没有得到其道，这就是天下没有达到尧、舜盛世的原因。

译难道是这样吗！臣下愚昧，私下曾感慨叹息，认为凭借陛下您的圣明，拥有天下的有利形势，想要达到尧、舜那样的盛世，难道有什么困难吗？关键在于掌握统治权柄，任用贤才，那么将这三项措施推行于天下，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用恩惠来制约道义，那么九族就可以和睦；用官职来任用士人，那么百姓就可以显达；用利益来推行商业，那么万邦就可以和谐。然而施行要有方法，推行要有根本，其详细情况是可以论述的。如果陛下有幸听取，臣下愚昧，将继续分条呈上，现在先陈述其大概，以回应明诏，请陛下留心重视。后来蔡京在垂拱殿应对，皇上说：“孟子所说的‘不陈述尧、舜之道就不进言’，爱卿就是这样。我哪里敢企望达到尧、舜的境界呢？”蔡京回答说：“舜是什么样的人呢？有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高宗三年不说话，陛下九年不说话，远远超过了高宗，这就是尧、舜那样的圣明。陛下立志于达到尧、舜的境界，那么尧、舜的境界就不难达到。”皇上说：“和睦九族要做什么事呢？”蔡京说：“陛下的亲属，恩惠有所不及，以至于受冻挨饿。前几天户部查办犯酒禁的事，有两个人被发配去当兵，这难道是和睦宗族的方法吗？”皇上怜悯地说：“等我去告诉章惇，让他全部施行。”蔡京再次拜谢说：“章惇与我意见不同，一定不能施行。”

译翰林学士兼侍读蒋之奇上言：“臣接下来轮值当面向皇帝陈述政见，我认为官制的弊端已经存在很久了，官名与品级错乱，职位与次序颠倒。在汉代，何武曾请求设立三公之职却未能确定；在周代，卢辩曾阐述六官制度却未能长久维持。先帝在元丰年间，感慨地进行了变革，将俸禄寓于官阶之中，虽然沿用了旧有的文书格式，但赋予了新的含义，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然而仍有不妥之处，那就是‘试’这个称呼。所谓‘试’，意味着不是正式官员。现在担任尚书侍郎的人，都是正式官员，却称之为‘试’，这是错误的。追溯其始，之所以称为‘试’，是因为其官阶低微。如果是因为官阶低微，那么称之为‘守’就可以了。臣查阅《贞观令》，规定职务尊贵者称‘守’，职务低微者称‘行’。旧制规定，官阶尊贵而职务低微者称‘行’，官阶低微而职务尊贵者称‘守’，官阶与职务相当者既不称‘行’也不称‘守’，这三种情况足以概括所有情形，因此没有必要称为‘试’，这也是显而易见的。怎么知道官阶低微而职务尊贵可以称为‘守’呢？‘守’意味着不是正式任职。臣查阅《李固传》注：‘汉代的旧例，先代理一年，然后才正式任职。’又《马援传》注说：‘代理者，满一年才正式任职，领取全额俸禄。’所以薛宣代理左冯翊，满一年称职后正式任职；张敞代理太原，满一年后正式任职；王尊代理京兆尹，后来正式任职。又茂陵代理县令尹公注云：‘代理茂陵令，尚未正式任职。’由此考证，那么官阶低微而职务尊贵者称之为‘守’就足够了，是不必称为‘试’的。况且如正议大夫视同六曹侍郎，光禄大夫视同左右丞，通议大夫视同给事中，现在六曹侍郎由正议大夫任命，则官职与官阶相当，不称‘守’也不称‘行’；由光禄大夫以上任命，则官阶尊贵而官职低微，称‘行’是可以的；由通议大夫以下任命，则官阶低微而官职尊贵，称‘守’是可以的，何必说‘试’呢！这三种情况都是古代的制度。现在中大夫担任尚书侍郎则称‘试’，担任左右丞则称‘守’，况且新制规定左右丞为辅佐大臣，在尚书之上，难道有中大夫可以代理左右丞，却不可以代理尚书侍郎的道理吗！这可以说是本末倒置。臣请求参酌典故，特别加以改正，凡是正式官员，都将‘试’改为‘守’，或许能符合名义，成就一代的盛典。议论的人说将‘试’改为‘守’，那么俸禄的差别怎么办？臣回答说：‘制定俸禄的差别，让代理者如同试用者一样，没有不可以的。’臣听说英明的圣君润色先祖基业，使之流传无穷。先帝考订恢复官名，规模宏大深远，那么修饰并润色它，正在于陛下，希望陛下留心裁断，幸甚！”

河东经略司上言：“闰二月十五日，西夏贼兵六万侵犯神堂等堡，第三将内殿承制李偀能以少胜多，第一将宫苑使贾嵒冒着箭矢冲锋，致使西夏贼兵仓促间首尾不能相救，斩杀俘获近上首领七人，因此贼兵士气沮丧，号哭着逃遁而去。王师乘胜修缮葭芦堡，所向披靡，无不攻克取胜，希望格外重行赏赐。”诏令李偀斩获超过三厘，依照条格应减少两年磨勘，特别晋升两级官职；贾嵒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再减少三年磨勘；其余部队将领等按等级推恩。

乙酉日，湖州观察使世开任奉国留后，封安定郡王。司农少、朝散大夫杜绅知沧州。承议、御史台主簿谢文瓘任正字。

丙戌日，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上言，派遣将官王愍攻破荡平宥州，并烧毁族帐等不计其数，斩杀俘获五百余级，牛羊数以万计。诏令赐给越界作战的军兵特别支给有差别。（《惠卿家传》说：七月派遣副总管王愍统制诸将进入西夏境内，二十九日到达宥州，洪、宥、韦三州总都统军贺兰啰率众迎战。王愍等攻击，大破敌军，追击溃兵二十余里，斩首五百余级。进入宥州，焚烧其官署、仓场、刑狱、民居五十余间，以及伪行宫军司簿书案籍等，发掘窖藏，践踏禾稼、荡平族帐不计其数。王愍占据淖河，贺兰啰率其众来袭，而首领移卜淖、凌吉讹以数千骑兵出，一半进入鸡川，将要拦截官军。王愍率诸将掩击，再次击破敌军，斩首二百余级。转战向南七十余里，驻军在秦王井。贼兵又来进攻，王愍让人用神臂弓射击击退他们，全军振作凯旋，贼兵登高不敢追击，缴获器械五十余件，牛羊一万五千余头。八月，又派遣兵马都监刘安攻打夏州，到达浪沁沙与贼兵相遇，击破敌军，斩首五百余级。事见八月二十五日记载。）

丁亥日，朝请大夫邵材任刑部员外郎。（九月末李深等事。）朝请郎黄敏用同管勾成都府、益州、陕西等路茶事兼提举陕西等路马公事。

己丑日，诏令恢复神臂弓射法。旧制射一百二十步，元佑年间减为八十步，现在恢复如旧。

御批：“大理寺官吏勘断内中作贼的修内司雄武兵士邱安，本寺并没有奏请裁决，只以京城内窃盗条断决完毕。因为本人所犯事理轻重自与常法不同，不仅断遣失当，也无以惩戒告诫。除另行施行外，其本寺官李孝博特别罚铜二十斤，朱牧、蒋之美、杜宗、滕友各罚铜三十斤，推法司等相关人员及吏，送交开封府。”

译各自判处臀杖二十下，然后释放。」

译辛卯日，户部上奏说：“先前朝廷下旨，允许陕西路银铜矿冶铸钱的共同主管许天启，如果铜矿资源像京西路、川路那样兴盛，就允许他去勘查。只是因为京西路及川路与陕西相连，所以命令本司委派官员前往泸州边界一带进行勘查。但那里并非与陕西相连的地方，又靠近边境，担心会引发事端，请求明确下达指令，凡是不与陕西接壤的州军，不许前去勘查。”朝廷批准了这项请求。（四年八月十日的圣旨，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允许勘查。）

壬辰日，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章楶上奏说：“我见已故的范育在担任熙河经略使时，在元佑年间划定疆界、放弃土地的时候，唯独他能违抗朝廷的意旨，反复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又曾陈述推进筑城的策略，所持论调坚定确切，别人不能动摇，特别追赠为宝文阁直学士。恭敬地想到神宗皇帝因为范祥兴筑古渭寨而死，追赠他为秘书监，又让他的一个孙子做官。范祥、范育是父子，都因为推进筑城有功，但受到的赏赐却不同，希望再录用范育的一个子孙。”下诏范育特别赐给一个儿子或孙子担任郊社斋郎。

在此之前，蔡硕的女婿貋文康世曾经对蔡硕说，刘唐老对文及甫说：“时事如果中途发生变故，上台的大臣将会被灭族，其他执行命令的执政大臣将被斩首示众，随从官员将被流放到岭南。”又说：“吕大防已经死了，刘挚和梁焘年老多病，苏辙、范祖禹、刘安世、韓川等人将回来担任执政大臣。”这是因为辛未年诏书榜文五月十八日有“幸时事中变”的话，所以刘唐老才这样说。蔡硕听了貋文康世的话，立刻让貋文康世记录下来，特意给蔡京看，蔡京全部向皇上禀报。又有人告发刘唐老与文及甫共同谋划作乱，想要诛杀章惇、蔡卞等人，并且暗中联络岭南被贬谪的元佑旧臣。事情牵连到河南府知府李清臣、京西转运判官周纯。（这是根据王巩《甲申杂见》删修，附在蔡京言论之后。）皇上怀疑这件事，问三省该怎么办？当时淮南转运副使周秩调任京西路还未到任。（周秩从淮南改任京西，是在六月十六日。）周秩曾经攻击文彦博，不在元佑党人名单中，三省因此请求委派周秩查访核实，如果查实就交付监狱。（周秩查访，根据曾布《日录》在八月十三日甲午，现在附在本日。）不久有诏令让周秩乘驿车赴京城，上殿完毕后赴任。（周秩赴京城，曾布《日录》在八月十三日，与查访同书。）几天后，同知枢密院林希对答，皇上谈及刘唐老的事，对林希说：“你因为撰写制词，也在诛杀之列。”林希说：“臣与曾布只是听信传闻而已，未曾敢询问三省。”（曾布《日录》在八月二十三日。）林希退下后，告诉了曾布。曾布有一天见邢恕，邢恕说：“查访刘唐老的事何不暂且停止？”曾布说：“这是长者的话。刘唐老虽然诽谤讥讽，但没有涉及君主，只是讥讽大臣罢了！政令应当宽容。”邢恕说：“奴婢被主人鞭打，也一定会怨恨咒骂，怨恨咒骂的人，哪里只有刘唐老？刘唐老有这样的话，难道能一一计较吗！”曾布说：“事情已经这样，只要能从轻处理就差不多了。”（这是根据曾布《日录》在十月十一日辛卯。）邢恕非常赞同。当时章惇正想引荐邢恕为御史中丞，让他排击元佑被贬谪的人，而邢恕与曾布的谈话却如此，刘唐老最终得以从轻发落。（邢恕与曾布谈话，在十月十一日辛卯，任中丞在十月二十一日壬寅，刘唐老被罢职监管，在十二月十七日丁酉。王巩《甲申杂见》说：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担任吉州太守，路过高邮，说绍圣年间，有洛阳人告发，文及甫、刘唐老与李邦直等人将要生变，诛杀章子厚、蔡元度等人，下到两制、侍从，都涉及。召周重实为京西转运使推究治罪，因为他曾经攻击文潞公。朝廷命令先推究体访，等有证据就治罪。又因为转运判官周纯知情不报，说将引用岭南谪降的元佑人同心协力做这件事【六】。哲宗召周重实对答，说：“想要尽诛大臣以下，将把我置于何地？”又召吕升卿在国门听旨【七】，等有实据，就派遣诛杀诸人于岭南【八】。周重实到了西京，逮捕文及甫、刘唐老放在转运司别听，并且辟程公孙事管勾察访于外【九】。（周秩四年正月二十四日，先自浙宪除京 West 漕，闰二月十七日改淮南，六月十六又自淮南改京西。吕升卿四年十一月十五，自京东运副改河北，元符元年二月十与董必察访广南，三月四罢察访。董必四年十一月二十九，先

译派遣湖南提举仓司前往广西体量苏轼等人。周纯在元祐三年十一月由江西提举改任京西路转运判官，至元符二年五月仍在任上。李清臣在绍圣四年正月二十五日，由中侍省出知河南府，同年十二月三日改知成都府，次年正月九日又复知河南府。刘跂在《辨谤录》中记载，刘唐老说靖国元年三月七日，刘跂到刘唐老家拜访他，提到丁丑年（元祐八年）六月中旬，文及甫的岳父蔡硕告发文及甫，说文及甫与刘唐老私下诽谤时政，称时局不久必将生变，章惇必遭族灭，其余执政大臣必被流放；又说蔡硕曾当面告诉刘唐老，是自己让蔡硕将此事写成文字，携带去见蔡卞，于是朝廷下旨命监司周秩根究此事。此事尚未审结，九月间同文馆案又大起，于是先牵连到文及甫，将其投入同文馆狱，后来才兴起洛狱。刘跂拜见曾布（曾右相），说先前因刘唐老之事，后来才有文及甫之事，这与上述记载相符。然而未曾得知洛狱之后是如何结案的了结，必定有知晓此事的人，应当去询问。）

译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言：“我私下认为，皇帝车驾所在之处，有关部门提供的器物装备最应当坚固完备。我听说籍田司思文殿的修缮覆盖工程，距离完工不过几个月，而前檐如今已经塌陷坠落。虽然陛下圣德崇高，天地护佑，出行巡幸之时，必定没有忧虑，但万一发生惊恐之事，那该怎么办？负责工程的官吏，如果不给予明显的责罚，我担心营造北郊宫时，也会再次松懈怠慢，希望特别赐予惩戒。”皇帝下诏命礼部郎官一人会同入内侍省使臣一人前去查验，查明实情后上报。

乙未日，奉议郎、校书郎商倚暂代通判保州，这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丙申日，下诏停止赐予西夏国历书。（三年十月辛酉日的记载可供考证。）

朝奉大夫许介卿担任刑部员外郎。右朝议大夫、常州知州吕公雅担任少府少监。（十月五日因新任提举钱帛改为齐州知州，陈次升所言；又九月十五日朱彦传被任命为提举钱帛，蔡蹈所言可供考证。）

丁酉日，下诏追赠太师蔡确为无辜贬谪而死，其弟被除名并勒令停职；又前任朝奉郎蔡硕，特别授予内殿崇班。

承奉郎、少府监主簿蔡渭上奏：“我的叔父蔡硕，过去在邢恕那里看到文及甫在元祐年间寄给邢恕的信，信中详细叙述了奸臣大逆不道的阴谋。文及甫是文彦博宠爱的儿子，必定知道当时的奸恶状况。”皇帝下诏命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同权吏部侍郎安�敦在同文馆立即查问。

起初，文及甫给邢恕的信中，自称“守孝期满应当请求外任，入朝的计划未必能实现，听说已经预先设置障碍来堵塞我的道路。”又说：“司马昭的心，路人皆知，又借助其兄弟，党羽交错站立，想要把我作为他们称心快意的地方。”文及甫曾经告诉蔡硕，说“司马昭”指的是刘挚，“粉昆”指的是韩忠彦，“眇躬”是文及甫自称。因为俗间称驸马都尉为粉侯，人们因为王师约的缘故，称呼其父王克臣为粉爹，韩忠彦是韩嘉彦的哥哥。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被刘挚弹劾列举罪状。又刘挚曾经议论文彦博不可担任三省长官，所以只担任平章事。文彦博退休，文及甫从暂代侍郎以修撰身份守郡，母亲丧期结束，文及甫给邢恕写信议论请求补任外官，因此有急躁愤怒诋毁的言辞。等到对质时，用司马昭比喻刘挚，将谋划废立，眇躬则用来指代皇上，而粉昆指王岩叟、梁�。王岩叟面色如敷粉，梁�字况之，以况为兄。文及甫刚入狱，蔡京等人劝解说：“这件事很大，侍郎没有参与，只要如实对答就出来了。”文及甫既胡乱解释他的信，又说“父亲文彦博临终时屏退左右，只告诉我刘挚等人将谋划废立，所以急切想要罢免平章事。”问他的证据，则都没有。（此条依据新、旧录及参取其他书籍另修，元符元年五月四日狱案终结。）绍圣初年，蔡确母亲明氏有状纸控告邢恕说梁�曾对怀州退休人员李洵说，如果不诛杀蔡确，那么在徐王府怎能安稳便利！朝廷封存其状纸，没有施行。刘唐老、文及甫案发，蔡渭告诉章惇说：“刘唐老等人何足治罪，何不惩治梁�？”章惇于是检取明氏状纸进呈，于是一并交付蔡京、安�敦查办。（此据曾布元符元年三月二日所记录，仍参取实录元符元年五月四日狱案终结【一五】。新录说：承奉郎、少府监主簿蔡�上奏：“我的叔父蔡硕，过去在邢�处，看到文及甫元�年间寄给邢�的信，详细叙述奸臣大逆不道的阴谋。文及甫乃文彦博宠爱的儿子，必定知道当时的奸状。”下诏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同权吏部�郎安�敦即在同文馆查问。起初，文及甫给邢�的信，自称：“守孝期满应当请求外任，入朝之计未必能实现，听说已预先设置障碍来堵塞我的道路。”又说：“司马�之心，路人皆知，又借助其兄弟，党�交错站立，想要把我作为他们称心快意的地方。文及甫曾经告诉蔡硕，说司马�指刘�，粉昆指韩忠彦，�躬文及甫自称。因为俗间称�马都尉曰粉侯，人们因为王师约的缘故，呼其父克臣曰粉爹，韩忠彦乃韩嘉彦之兄也。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被刘�弹劾列举罪状，又刘�曾经议论文彦博不可担任三省长官，故只担任平章重事。等到文彦博退休，文及甫从暂代�郎以修撰身份守郡，母亲丧期结束，�及甫给邢�写信，议论请求补任外官，因此有急躁愤怒�毁的言辞。等到对质，用司马�比喻刘�如旧，�躬则用来指代皇上，而粉昆则说指王岩�、梁�。王岩�面色如敷粉【一六】；梁�字况之，以况为兄也。后来蔡确母亲又说，梁�曾经与怀州退休李�说，朝廷若保留蔡确，那么在徐王府怎能安稳便利！李�愤恨奸�，曾经告诉邢�。下诏令邢�详细具报。新录改旧录，大抵因为刘�等所为刘�行实及邵伯温辨诬。然而行实说司马�乃指吕大�，与辨诬不同，当以辨诬为�。蔡�上�文及甫信，邵伯温以为在绍圣初年。如果这样，不应四年才�狱，盖绍圣初年只�安州作诗事，后为邢�所�，乃上�及甫信。实录因同文�狱，即载之，当只是四年七月或�月初也。曾布某日录：元符元年三月二日辛亥，）

译文布既然说吕惠卿不可派遣，这天傍晚，听说梁焘去世，文布对林希说：“如果早知如此，就不会再极力争辩了。”林希说：“不是这样，他其他所陈述的有补益之处不止一条，也不是白白发出的。”文布又说：“留对的时间很长，大家都说没有像中丞那样的对答。”在此之前，绍圣初年，蔡确的母亲明氏有状纸，说邢恕称梁焘曾对怀州退休的人李洵说，如果不诛杀蔡确，在徐王府岂能安稳便利！不久没有施行。后来因为文及甫、唐庚的事，蔡渭告诉章惇说：“唐庚的事哪里值得治罪，为什么不治梁焘？”章惇于是检取明氏的状纸进呈。诏令下达追究治罪，追究治罪所以问邢恕，邢恕说：“从尚洙那里得知。”于是召尚洙赴京。尚洙所陈述的如邢恕的话，说“从李洙那里得知”，又下李洵问状，说“确实听到梁焘这话”，于是想要查办梁焘。因为蔡硕说文及甫曾经有信给邢恕说：“刘挚有师昭之心，这是路人皆知的事。”于是下邢恕取文及甫的信，邢恕上报。于是一并交给蔡京、安惇在置究问公事所，在别试所拘捕文及甫审问，说：“从父亲文彦博那里得知。”然而终究没有明显的罪状。蔡京又让文及甫列举刘挚的党人，呈给皇帝，龚原、孙谔都是。因为文及甫说不可施行，大概是说刘挚等人交通有废立之意，于是召柳州安置的张士良审讯。张士良与陈衍同为御药，主管宣仁阁中的文字，而他的供词也没有明显的罪状，只说：“陈衍常预先知道第二天三省所奏的事，作掌记，与太母作为酬答执政的话，太母每次垂帘，只是诵读罢了。”又说：“太母病重时，陈衍可否二府的事，画依画可，以及使用御宝，都出于陈衍，而不禀报皇上。”后来案件终究没有判决，文及甫知道在西京，张士良寄禁府司，虽然议论诛杀陈衍已经决定，然而还在绞斩上有疑虑，非常可笑。刘挚行实说：起初刘挚死在岭表，所属为他请求归葬于朝，不许。不久诸子因罪被废徙他郡而不写明罪状，虽然刘挚的家也不知道。现在皇上即位，大赦天下，刘挚得以归葬。文及甫、蔡渭都被贬到湖外。而文及甫的诰词说：“言语不顺，以至于写在信上，如果确实有这回事，为什么不报告，如果没有这回事，与诬谤有什么不同！”这是舍人张商英写的，由此人们渐渐知道这事起源于此。元佑年间，文及甫守丧在洛阳，邢恕被贬永州还未赴任，也因为守丧在怀州，多次通信，多为隐语。文及甫又因为刘挚任中司，曾经弹劾罢免他的左司郎官，怨恨刘挚尤其深，写信给邢恕，大概说：“改月禫除，入朝的计划未必能成。当权者积怨于鹰扬者益深，他的党羽实在众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借助他的兄弟，必欲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令人寒心。”大意是说服除后必不得京师官，应当求外补，所以深深诋毁当权者。然而司马昭之心，没有人理解他的旨意。到绍圣初年，邢恕秘密地给蔡硕的儿子蔡渭看，蔡渭于是上书控告元佑大臣，从吕丞相吕大防及刘挚而下十余人陷害父亲蔡确，大概想要不利于皇上，谋危宗社，事有实状，引用文及甫的信为证据。朝廷听说后很震惊，委托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究治。于是逮捕文及甫属吏，而所供缪悠，起初没有事证，只托辞亡父曾说。究治所问司马昭指谁？文及甫回答意指刘挚，问其证据事状，则说没有。只说执政五年而未作相，必有怨望，疑其事势毕竟如此。又问“粉昆”指谁？文及甫回答“粉”指王岩叟，面白如粉，“昆”指梁焘字况之，况犹兄也。起初，议论者传闻文及甫怨恨詈骂的话，固然知道不实，然而说司马昭，必以吕丞相吕大防独当国久，或以为是谤，而文及甫狱辞乃以指刘挚。又“粉昆”，俗以驸马都尉为粉侯，所以王克臣缘子师约人称粉爹，现在韩嘉彦尚主，必以兄韩忠彦为粉昆，而文及甫指王岩叟、梁焘。查文及甫元佑末稍被进用，吕丞相任为权侍郎，心里很感激他，而韩忠彦当时虽罢枢府，皇上眷顾未衰，王、梁或贬或死，容易凌藉，所以文及甫暗中转移他的初意，委曲迁就，独指刘挚及王、梁。人们都知道他妄言，朝廷也觉悟，狱事遂缓。适逢刘挚死讯传来，朝廷于是以不及考验，只坐诸子而已，其后诸子皆被释放。又议丧还乡里，刘挚嗣子刘跂，径伏阙下投登闻匦上疏،又持副封诣都堂叩宰相，现在韩丞相韩忠彦及丞相文布、许中书将，皆取实封案牍開視，知其谬妄明白如此。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二十七日有旨，文及甫、蔡渭所陈，显然没有实状，已行贬责；绍圣五年四月七日指挥更不施行，然后殁后诬谤所坐都得以释放。刘挚新传：四年春，责为鼎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十二月卒于貶所，不许归葬。是年，蔡渭说文及甫尝以书抵邢恕，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之语，大概指刘挚谓尝有废立意也。于是逮捕文及甫、邢恕等系同文狱。诏命翰林学士承

译蔡京、中书舍人蹇序辰等人共同审理此案，最终没有发现任何辅助证据，但刘挚、梁焘等人仍被定罪。朝廷还是采纳了蔡京的奏议，次年五月，刘挚已经去世，下诏称以前尚洙所陈述的供词都已遗失，来不及检验核实，便依法定罪。于是免除刘挚几个儿子的官职，家属流放英州。邵伯温在《辨诬》中说：章惇、蔡卞将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贬谪流放。蔡卞起初与章惇请求发掘司马光的坟墓，皇上没有听从，章惇心中仍不痛快，蔡卞于是从青州召来邢恕担任刑部侍郎，后来又升任吏部尚书。邢恕与章惇、蔡卞诬陷构陷元祐年间各位大臣的罪行不止，蔡卞又提拔邢恕为御史中丞，采用他的计谋，想要诛杀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十余人。邢恕又捏造“宣训”的言论，邢恕又诱导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议论他父亲的功劳，邢恕又教唆蔡确的儿子蔡渭用文及甫关于“粉昆”事件的信件投进皇宫。章惇、蔡卞于是兴起同文馆狱，任用蔡京、安惇进行推究审理。所谓“粉昆”事件，是文及甫与邢恕在元丰年间同为馆阁官员时关系友好，韩魏公的儿子韩忠彦，与魏公的门生刘挚、王岩叟等人常常对潞公（文彦博）不提及功劳一事感到不平，认为这是掩盖韩魏公的功劳。等到章惇撰写神宗御制赐给潞公的诗序说：“嘉祐年间的诏书，只是宣示罢了。”韩忠彦与刘挚等人更加不平。元祐初年，潞公入朝担任平章军国重事，刘挚等人在帘前论列王同老所上的文字是文彦博教他写的，请求修改史书。宣仁太后说：“我详细知道这件事。在至和年间，仁宗身体不适，请求确立皇嗣的，是文太师、富相公、刘相公、王参知政事的功劳；在嘉祐末年，请求确立英宗为皇嗣，仁宗驾崩后，策立英宗的，是韩相公的功劳，彼此不互相掩盖，不需要修改史书。”范公（范纯仁）已经因为营救蔡确被贬至新州而罢相，刘挚拜右仆射，韩忠彦担任左丞，梁焘担任右丞，王岩叟担任签书枢密院事，文潞公退休，罢免平章事回到洛阳，文及甫罢免权侍郎以修撰身份出任河阳知州，当时邢恕在怀州守丧，已有永州监酒的贬谪命令。邢恕与文及甫都怨恨刘挚、韩忠彦、梁焘、王岩�0，文及甫给邢恕写信，所以有“粉昆朋类错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样的话。粉是指驸马，大概是韩忠彦的弟弟韩嘉彦尚公主，昆是指驸马的哥哥，就是韩忠彦。朋类错立，是指刘挚、梁焘、王岩叚等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指刘挚将要谋划废立皇帝的事情。后来邢恕把文及甫这封信给了蔡渭。蔡渭是冯京宣徽使孙貋的门客。冯公死在京城，哲宗亲临祭奠，蔡渭从幕府中出来申诉，把那封信呈进皇宫。既然兴起了同文馆狱，就从洛阳追召文及甫作证，当时潞公已经去世。蔡京、安惇对文及甫说：“这件事非常重大，侍郎没有参与，如实回答就可以平安。”文及甫于是回答说：“父亲太师临终时，屏退左右，只告诉我刘挚等人想要我出宫，谋划废立之事。”邢恕说晋州某县主簿尚洙，怀州退休官员、朝散郎李洵知道刘挚等人所谋划的事。于是追召尚洙下狱，李洵因为年老就地审讯，起初供称年老昏聩不记得，再次审讯时含糊其辞地回答，不久李洵因忧惧而死。尚洙没有什么可供认的，释放回原任，文及甫也被释放回家。这是邵伯温所记载的。查考冯京在绍圣元年四月三日去世，即使如伯温所记，蔡渭在绍圣元年四月申诉“粉昆”之事，不知为何直到四年八月才兴起同文馆狱。查考实录，绍圣元年四月十三日蔡渭申诉蔡确的冤情，追赠左正议大夫，当时只是讨论作诗，并非诽谤讥讽。“粉昆”之事，是邢恕教唆蔡渭做的，应当在四年。又查考文彦博在绍圣四年五月四日去世，难道蔡渭先在元年四月申诉“粉昆”之事！执政者认为文彦博在世则此事不可伪造，所以一直等到彦博死后才兴起狱案吗！又尚洙任晋州冀氏县知县，并非主簿。邢恕说，黄履在元丰末年，曾有章疏说宣仁太后想要立徐邸为帝。邵伯温后来在同州，在曾布的儿子曾絣处，看到曾布手记当时事的一卷，说宫中根本没有黄履的文字，黄履家拿出草稿入狱作为证据，黄履与邢恕都未及第时交游相善，邢恕也与黄履同谋。王棫，京师人，能言善辩，喜欢议论，熙宁年间是死党。邵伯温曾见过王棫、尚洙、李洵在邢恕那里，都是妄人。后来章惇因为邢恕推荐，剥夺王棫的致仕资格，任命为北平军知军。不久王棫去世，他的儿子王直方不认为父亲做得对，常常对士大夫说父亲晚年患有心脏病。王直方与晁载之关系友好，把平生所收集的书画送给晁载之。观看王直方所收集的书画，在其中得到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信一通，都是共同谋划诬陷构陷众人废立之事。毕仲游对邵伯温说：邢恕，是个可怕的人。在此之前元祐年间，侍御史朱光庭、司谏刘安世听说宫中寻求乳母，一同给宣仁太后上书，请求保护皇上。宣仁太后在帘中告诉吕相说：我与皇帝未曾分离，实在没有其他事，只是为大王宫寻找乳母，相公可以告知台谏，不必议论此事。吕相没有机会见到台谏官，趁经筵起身时告诉谏议大夫范祖禹，让他以太皇太后的话诏谕刘安世等人。范谏议到后省向刘司谏传达圣意，刘安世责备范祖禹说：您身为大谏，反而传达圣意吗！范祖禹被刘安世责备，于是上章以劝讲无状为由请求外放。后来邢恕对章惇说，

译蔡卞认为，刘安世、朱光庭、范祖禹三人在给宣仁皇后的上书中，有废立太子的意图。凡是宽恕言论的人，都可以按照同文馆案的罪名来治罪。这个案件因为章惇、蔡卞任用蔡京、安惇，但案情尚未完全坐实，哲宗对此产生怀疑，于是趁着天象变异大赦天下，批示说：“朕遵循祖宗遗志，未曾诛杀大臣，刘挚等人的事可以不再追究。”如果不是这样，数十家都要被诛杀了。然而刘挚、梁焘同时死在岭南的贬所，人们也对此产生怀疑。查考天象变异的大赦令在九月五日，两天后又下诏说：“元佑余党以及另有特旨的人，都不得量移。”那么邵伯温所说的皇帝批示“朕遵循祖宗遗志，未曾诛杀大臣，刘挚的事可以不再追究”，恐怕未必确实。《新录》在宣仁皇后传末尾附上皇帝批示，大概是依据邵伯温的说法。大赦之后审理同文馆案，未曾稍有松懈，如果已经释放不再追究，为什么直到第二年三月九日，才杖杀陈衍并贬谪张士良？五月四日，又有“逐臣都已死去，来不及拷问验证，明正典刑，刘挚等儿子勒令停职”的诏书呢？邵伯温所说的，终究不可轻信。

邵伯温又说：有宣仁皇后宫内的宦官某人已被编管到白州，也被追回入狱。蔡京、安惇引诱他说：“如果能证明这件事，不仅让你回朝，还应当恢复旧职。”宦官说：“回朝复职固然幸运，但不敢胡说，对上连累宣仁圣烈皇后，对下致使各位大臣陷入死地。”于是又被送回贬所。同文馆案虽然未成，还是派使者杖杀宦官陈衍于海岛，拆毁宣仁皇后的旧宫。当时宫人于是被放出，有被诛杀的，还有跟随嫁入潜邸的老宫人也被编管到宿州。章惇、蔡卞甚至废除宣仁皇后的诏书，丧服未除，就请求哲宗到灵殿宣读施行。钦圣皇后正在寝宫休息，听到消息急忙起身，来不及穿鞋，在宣仁皇后灵前号哭说：“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对皇帝有什么亏欠竟至于此！”哲宗于是作罢。天下人听说后都怨恨他们。范祖述对邵伯温说：“我见过宦官梁惟简，他自己说元丰八年二月初，宣仁皇后告诉惟简说：‘让你家制作十二三岁孩子可穿的黄背子来。’当时神宗病势已危重，想为哲宗即位做准备。”

邵伯温以前在庆州经略司做幕僚，有宦官走马承受徐安道颇通事理，曾侍奉宣仁皇后，绍圣初年被编管到永州，遇赦放还。邵伯温常问宣仁皇后的事，安道说：“说太皇太后有废立之心的人，是罪人。哲宗年幼，性格怯弱，每次在宫中走动，太皇太后常让我拿着绣伞跟随，饮食起居都不离开。”又说：“宣仁皇后性格严毅俭约，说话笑闹都有节制，穿着洗过的衣服。多次问我说：‘你的金带值多少钱？’始终不赏赐。下雨两天，就焚香告天，大旱也是这样，每天只诵读佛经。平时常说，我粗略懂得书史，前代贤后妃中像唐代的长孙皇后，是我所愿效仿的。”徐安道的话就是这样。

哲宗本性仁慈，从小看见宫人用热水泼地，就说：“不可以，恐怕杀死蝼蚁。”曾经在御花园行走，有卫士躲避不及，藏在沟中，左右的人奏报，他不顾地说：“我看见了必定会治他的罪。”后来因为章惇、蔡卞的劝诱，宫中杀人很多，这都是章惇、蔡卞的罪过。查考邵伯温所说的宦官，就是张士良，事在元符元年三月戊午日。张士良从绍圣元年六月十三日以皇城使身份监颍州税，此后不见再被贬谪，现在以原皇城使身份对狱罢职才送到白州。邵伯温说已编管白州，恐怕有误。《新录》说在雷州取张士良，必定能抓到。但不知依据什么？又查考曾布九月二十五日乙亥日的记录说：张士良安置在郴州，令放逐便，发往京城。章惇因为张士良曾在先朝任职，后来依附梁惟简等人，颇知当时与大臣交通密谋的事，于是召他。众人深深担忧他胡编乱造来自我解脱。

宣仁皇后崩于元佑八年九月三日，蔡卞谋划废宣仁皇后应当在绍圣末元符初，此时宣仁皇后的丧期已经除去了。绍圣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宣仁皇后丧期除。曾布四年五月十九日壬申日的记录说：蔡京曾说，仁宗时，想以庶人礼安葬章献太后；蔡京又曾说，车驾不可去楚王府，又说，天下根本未正，意思是如果不诛杀楚王府的人就不安定。当时楚王府的人尚未去世，所以有此言论，这两件事也可以参考。又曾布九月十四日的记录说：大概从今春以来，章惇、蔡卞等人多次陈述司马光等人有倾摇之意，四月十八日，吕公著、司马光被责授司户参军；又说范祖禹、刘安世想对皇上施加影响，都有奸心，浸染日久，所以都严厉贬谪他们。闰二月十五日，范祖禹、刘安世再次被贬，接着又贬谪王珪、高士英，四月二十四日王珪、高士英被贬，三省的言论逐渐涉及宣仁皇后了。据此，那么在此之前未曾涉及宣仁皇后。然而曾布的话也不可轻信，应当考据。《新录》在绍圣元年二月七日宣仁皇后传后，记载章惇、蔡卞追废的事迹，大体依据邵伯温辨诬，应当详细考据，反复寻究。章惇、蔡卞谋划废宣仁皇后，应当在绍圣四年四月贬谪王珪、高士英之后。哲宗焚烧章惇、蔡卞所起草的诏书及抵奏于地，应当在九月天象变异之后。诏书释放大臣不再追究，恐怕天象变异时没有这个，兼且同文馆案自

译等到证据确凿才停止，并非因为星象变异，邵氏必定有误，《新录》又沿袭了这种错误。如果说只是废黜宣仁太后的阴谋因为星变而中止，那是可以的。《新录》在绍圣元年二月七日的宣仁圣烈皇后传后，叙述邢恕之事时说：在此之前，元丰七年三月，宫中举行盛大宴会，延安郡王侍立一旁，王珪率领百官祝贺。等到登上殿阶，神宗又告诉王珪等人互相见面。随后分班称谢。这年冬天，神宗告诉辅政大臣说：“明年确立太子，应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病危时，太后命令宫人梁惟简说：“让你妻子制作一件黄袍，十岁孩子可以穿的，秘密怀揣着拿来。”这是为皇帝仓促即位做准备。太母对皇上的属意，早已确定，没有丝毫怀疑。邢恕，是个倾危之士，年轻时在司马光、吕公着之间游历。蔡确得知师保的话，寻求结交这两位公卿的方法，而与邢恕深交。蔡确担任右仆射，多次提拔邢恕为起居舍人。一天，蔡确派遣邢恕邀请太后侄子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开，二人推辞不去。第二天，又派人召他们到东府，蔡确说：“应当去见邢舍人。”邢恕说：“家里有桃鴲白华，可以治愈君主的疾病，这种说法出自《道藏》，希望留一下观看。”进入中庭，是红桃花，惊讶地问：“白华在哪里？”邢恕拉着二人的手说：“右丞相让我倾诉肺腑。皇上病情未减，延安郡王年幼，应当早定大计，岐王、嘉王都是贤王。”公绘等人害怕地说：“你想祸害我家！”径直离开。不久，邢恕反而说太后与王珪内外勾结，想要废黜延安郡王而立其子颢，依赖自己以及章惇、蔡确才没有变故。蔡确负责山陵事务，韩缜在帘前详细陈述邢恕等人诬陷太后的情况。使者回来，言官揭露他们的奸恶，再次贬为随州知州，不久流放到新州。刘挚拜右仆射，邢恕因党与获罪，被贬为永州酒监。绍圣二年，任命邢恕为待制、青州知州。章惇、蔡卞执政，谋划如何向元佑旧臣泄愤，知道邢恕阴险凶狠，敢于造谣欺骗，又怨恨刘挚等人罢免自己，正想有所施展，为蔡确报被流放荒远之地的怨恨。召任为御史中丞，日夜弹劾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谋废立。又编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时，有“主少国疑，宣训事可虑”的话，以证实太后属意徐王府的诽谤。又诱导高士京上书，告发王珪曾让高士充询问其父高遵裕，侦察太后的意图想立谁。高遵裕呵斥遣散，高士充才离开。又教蔡确的儿子蔡渭进献文及甫的隐语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话，以斥责刘挚等人有废立之谋。章惇、蔡卞兴起同文馆狱，让蔡京、安惇彻底查办。这时，宦官郝随日夜构陷称制时的事情，迷惑左右；章惇、蔡卞勾结谋划，在外奉行文书，制作追废太皇太后的诏书，请皇上在灵殿宣读。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苦劝阻皇上，话语非常悲伤地说：“我们二人侍奉崇庆太后，天日在上，这话从何而来？况且皇上一定要这样做也可以，与我们何干？”皇上感悟，取来章惇、蔡卞的奏章，就在烛火下烧掉。禁中互相庆贺，而郝随等人不高兴。第二天，章惇、蔡卞重申之前的请求，皇上愤怒地说：“你们不想让我进入英宗神御殿吗！”把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同文之狱，追缉太后殿御药官张士良，用刀锯鼎镬威胁也没有得到口供，又恰逢星象变异，下诏说：“朕遵循祖宗遗志，不曾杀戮大臣，释放不追究。”邢恕只是出于谋取进取的目的，极力造谣，仇视执政以逞私欲。恰逢章惇、蔡卞用事，凶恶德行汇聚，如果不提出不利于太后的阴谋，就无法激怒君主。废黜侮辱的危机，上及于君主亲人，竟然不以此为忌讳，那么对于臣下之家还有什么顾忌呢？追溯谗言的根源，开启祸乱的源头，即使是江充、息夫躬又怎么能超过他！《新录》大致采用邵伯温的辨诬删述，只有邢恕所称“桃着白华”反诬宣仁，以及郝随构陷，并钦成同钦圣谏阻，皇上焚奏、掷奏，不想进入宗庙等话，都是邵伯温没有记载的。《新录》既然在宣仁传后补入这些，又在张士良贬为白州知州时重复出现，应当去掉一处、保留一处。邢恕在绍圣二年十二月从青州入朝担任刑部侍郎，四年正月改任吏部侍郎，五月暂代吏部尚书，七月兼任侍讲，十月升任御史中丞。司马光因宣训事再次被贬，是在四年四月十八日；高士京上书是在四年二月；同文起狱是在四年八月。邢恕做这些三月之事时都还未升任御史中丞，邵伯温记事先后可能有差错，《新录》不深入考证，于是沿袭了错误，应当改正才好。《新录》在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刘奉世被责授郴州知州后，又在初上嗣位时补入邢恕之事，邢恕与蔡确自认为有定策之功，不久蔡确死在贬所，邢恕也被斥退不用，心中怨恨。后来邢恕因统帅中山，恰逢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为将官。高士京平庸昏暗，邢恕一天设酒宴，从容问高士京说：“你知道元佑年间唯独不给你父亲推恩吗？”高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高士京说：“有哥哥高士充，已死。”邢恕说：“这就是传王珪话的人。当时王珪为相，想立徐王，派遣你哥哥高士充在禁中传达话语，知道吗？”高士京说：“不知道。”邢恕于是诱导高士

译京用官爵利诱，说：“您不能说不知道，应当为您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于是让亲信王棫粉饰诬陷之辞，替士京写奏章呈上，王珪因此获罪。到了这时，恕担任御史中丞，先上奏章请求追赠高遵裕，接着便以奉世在元佑年间附和刘挚、倾陷策立大臣为由，弹劾贬谪奉世。蔡绦《国史后补》党籍篇记载云云，另见元符元年五月四日。朱无惑《萍洲可谈》记载：广东提举常平孙磬，曾对我先父说，元符二年，朝廷想要逮捕文及甫审讯一事，不知是什么事。又担心文及甫自杀，于是从吏部选派孙磬前往西京监督逮捕。孙磬到都堂巡视，向执政官禀报说：“想让他不起疑心，请求所到之处都隆重摆设宴席。”孙磬先前往郑州，到文及甫妻子娘家求取书信，然后才到洛阳，从容停留几天，方才到文及甫门下传达家信。不久递上名帖请求见面，文及甫果然不怀疑，出来迎接他。孙磬表达来意，随即说：“朝廷命令我召您左右，没有别的意思。”带吏卒趋步而至，文及甫无可奈何，与他们一起住在驿站，看到供应丰盛，心里稍微安定。于是传送到京师，正月十二日到达京城城门，泰陵皇帝驾崩，事情也停止，文及甫没有受到惩处而返回。孙磬因此知名，被任命为使者。查绍圣四年十月五日，实录记载通判应天府孙磬任提举广南东路常平。朱无惑记载此事必定有误，逮捕文及甫，应是绍圣四年，不是元符二年，暂且保留此说，再详细考证。文及甫案件，刘跂《辨谤录》记载此事极其详细，附注元符元年五月辛亥及七月庚午日，须参照前后，确定归于一种说法。

译枢密院上奏说：“河北沿边的州军以及安抚司各自设置间谍，秘密侦察北边动态的真实情况。查访得知，各州军虽然探听到敌中的事情，但长久以来的惯例是不经过雄州上报，并且隐瞒不报。历来与雄州所奏报的情况稍微符合的，只是一件事，却重复奏报，朝廷没有缘由得知事情的缓急，耽误了事机。”皇帝下诏给定州高阳关路安抚司：所有探事人员汇报的情况，都要统一格式上报，不得观望畏避，擅自隐瞒遗漏。（布录丁酉。）

宝文阁直学士、河南府知府谢景温请求退休，升迁一官阶后退休，尚未接受任命就去世了。

戊戌日，皇帝下诏在御河建立显灵顺应神妃庙，并赐予冠帔。（李侩《十朝纲要》记载这天修筑威戎城【三三】。）

己亥日，左中散大夫、颍州知州赵令铄担任太仆卿。

庚子日，设置提举泾原路沿边新弓箭手一职，由朝奉郎安师文担任，其俸禄、随从等按照陕西提点坑冶许天启的先例。这是采纳章楶的奏请。几天后，曾布因为安师文请求上殿进呈，皇帝说：“这是章惇所喜欢的人，但正是吕大防的亲党，章楶举荐差遣，必定要让他举荐。”曾布说：“我一向不认识他，以前曾经问过，说吕大防的妻子安氏已经去世五年了，与他同七八代，没有服纪关系。但安师文与吕大防兄弟也有瓜葛。”皇帝说：“如果不是亲党以及他所喜欢的人，怎么会辟为山陵笺奏？”曾布说：“这个人其他才能术数不可知，但必定熟悉陕西事务，范熙在西边，谈论边事多合乎情理，安师文此时就在幕府。”皇帝说：“范熙是吕大防的亲党。”曾布说：“安师文原本命令提举新弓箭手，但旧弓箭手的法度败坏，也想让他整顿。”皇帝说：“让他上殿。”但非常勉强。（许天启提举坑冶，在绍圣元年 September。安师文最初以朝奉郎议论熙河兰岷边事，见五月十一日甲日。七月壬戌日，皇帝对曾布说：章惇说安师文是吕大防门下的士人，而且极其平常。曾布说：我不认识他，只曾见过一次。皇帝问曾布是否与他交谈过？曾布说：不曾，只是听说他是长安人，与吕大防或许是亲旧罢了。八月己亥日，泾原请求安师文提举弓箭手，依奏。九月乙丑日，曾布说：章惇引荐安师文，以及蔡肇、蔡京、卞引荐家郴、石嗣庆，都是各自以其所喜欢的人。丁巳日，再次对答，呈报安师文处置新旧弓箭手，皇帝终究对安师文存有疑虑，勉强听从罢了。）

左藏库副使、权发遣定州路兵马铃辖、权知保州张赴担任西上合门副使、雄州知州兼河北沿边安抚副使。（九月末李深深云云。）礼宾使、提点左厢各监公事林豫担任河北沿边安抚副使，仍然权兼提点左厢各监公事。

这天，章惇对曾布说，中书省又放过了内批行导洛事，并不经过三省商量。等到对答时，于是将内批进呈，说先朝的法度可以恢复的都已经恢复了，只有这个不可恢复。皇帝没有应允。曾布再次对答罢退，章惇问曾布说：“皇帝询问到这个了吗？”曾布说：“没有。”章惇率领曾布到都堂，拿出蓝从熙提举京城所奏请恢复导洛司的事：官员商贾等货物，都装载在官船上，官员货物不足百千的，允许用所乘的船装载，免除一半的龏钱；百千以上以违制论处。其余都迁移到官船，在泗州及京师洛口各设置垛场，每年收取课利二十万缗。又请求□市每年课利三万，又恢复牛羊圈每年课利七万，内批付尚书省依奏，大概未曾与执政商议。又京城所奏，请求差派买修城木植的内臣到温、明州等处，起发船只三百只到本所支拨使用，付中书省，中书省于是画旨，依已得的指挥送门下省，而门下省留而不遣，于是一并论及。曾布对章惇说：“这件事怎么可以不与执政商议？这样就会失职了。”章惇说：“何止失职，吃棒、罚铜都可以。”曾布说：“四海之富，二十万不难办到，每年供给这个数目就可以了。”章惇和蔡卞都认为这样是对的。章惇又说：“水磨茶场足以供给这个费用。”曾布说：“先朝经营财利，志向在边鄙，子孙继承它，敢忘记他的志向吗？所以忽略细故以成就大事。现在幸好没有这个图谋，何必这样。”章惇说：“也不必这样说，总之是先朝不好的事，当时实行，固然终身以此为恨，现在怎么可以做？”曾布说：“这样就太逆耳了。”章惇说：“逆耳的多了。”曾布说：“志向在边事尚且认为不可，何况不是边事呢！”曾布因此对黄履说：“这是正论，何不帮助他？”黄履说：“本来应当这样。”在座的只有章惇、蔡卞与他反复争论，许将非常惭愧，其他人都沉默。黄履说：“暂且慢慢开陈，或许可以回转。”不久许将在告假不出，黄履劝章惇等许将出来一同呈报，曾布说：“只要坚持不放下，缓急无害。”三天后，三省奏事，皇帝于是询问三省说：“导洛的文字，为什么很久不呈报？”章惇说：“现在正索取文字进呈。”皇帝说：“听说这件事确实不便，但缴进来。”章惇说：“明天取旨。”皇帝说：“

译不必了，只等今日进入即可。”三省官员退下后，将这话告诉了西府。四天后，吕公著禀奏皇上说：“近来我私下听说有人议论开凿洛水的事，起初听说圣意并未采纳，我便进言说陛下天资高明，言语必定合乎法度，事情若有不便之处，必定不会去做。于是我将先帝任用宋守约的事告诉了三省。不久圣意果然回转，不等我们详细陈述就罢了，臣等欢欣鼓舞，称颂不已。”皇上说：“且说说有什么不便。”吕公著说：“肉市、□市都与百姓争利，汴渠刚引入黄河水，水流湍急凶悍，令人畏惧，公私船只多有翻覆沉溺的，只有清汴没有这种祸患。然而商贾的货物全都用官船装载，私船不得进入汴渠，人们确实以此为患。”皇上说：“内臣也多说不便，说□市即使泥泞下雨，也必须用船运到官场中。”吕公著说：“一天有一天的课税利润，不能不来，他们理应无法躲避风雨。如今天下税务，凡是屠宰羊只的，都必须每天背负进入税务所收税，这与那情况一样，至于专卖盐酒也属此类，然而这些事实行已久，众人已习惯，加上每年课税达数百千万，军国费用，依赖于此，按理不可罢废。像开凿洛水这类事，所得不多，国家用度并不依赖于此，加上已废止十年，一旦恢复实行，那么京城之人就会像鼎中之水一样沸腾了。先帝经营四方，积蓄财利有所等待，所以忽略细故而实行。陛下既然没有这种费用，确实无需这样做，然而大臣还没来得及详细陈述就中途罢废，陛下明察事理、敬畏道义，敬重信任大臣，从善如流、采纳谏言如此，天下之事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加上圣意迅速回转，正与宋守约的事相同，大概陛下天资睿智英明，与先帝没有细微的差别。臣等因为事情尚未施行，不敢泄露，只有二府执政知道，然而这件事一定会被记录在时政记中，陛下圣明听纳如此，将万古不朽，天下真是幸运啊！”

译壬寅日，曾布再次奏对，呈上董敦逸的奏言，称西部边境开启战端，北方敌人疑虑不安，又因拓地靠近青唐，希望告诫边防官吏保持镇静稳重，不要使边民疑惧惊骇。但董敦逸的陈述不够明白，皇上对二府大臣曾说董敦逸所陈述的内容令人难以理解，至此又再次提及此事。曾布于是阐明董敦逸所说的本意确实如此，只是文字表达不够清晰罢了。皇上点头表示认可。董敦逸多次秘密排挤攻击蔡京、蔡卞，蔡京、蔡卞也深深诋毁他，因此皇上对他两方面都不满意。

癸卯日，西上合门使、端州刺史、代理环庆都钤辖张存被剥夺遥郡刺史头衔，降为本路钤辖。因为他统领军队牵制泾原路的进筑工程，却因此导致盐州被攻破，遭遇西夏军队交战，伤亡众多，所以有此任命。

乙巳日，承议郎韩粹彦担任司勋员外郎。（七月九日韩粹彦被引见，二十七日京东常平司并入该处。）

丙午日，鄜延路奏报，派遣都监刘安攻打夏州，到达浪沁沙与敌军相遇，击溃敌军，斩首五百余级，缴获牛羊千余头。（曾布记录八月丁未日称斩获二百级。今采用九月壬子日的记载并八月丁未日的记录，又用王珪家传增补；家传附注八月丙戌日。）

戊申日，苏州观察使、某国公宗绛担任昭庆军留后。

己酉日，彗星出现在氐宿之间，斜指向天市垣，光芒长约三尺多，到九月戊辰日消失。（《天文志》记载：八月己酉日，彗星出现在氐宿度中，像填星，有光，颜色白，气长三尺，斜指向天市垣，彗星主兵灾、丧事、大水以及有赦免。九月壬子日，光芒长五尺，运行进入天市垣内，主五谷价格大涨；己未日，侵犯天市垣宦者星，主侍臣有忧患；庚申日，侵犯天市垣帝座星，主人民动乱、大臣忧患，为期三年；戊辰日，消散不见。）

枢密院上言：“西夏军队集结人马，准备前往泾原路制造事端。私下担忧西夏暗中蓄谋奸计，趁我不备，长驱直入内地，在隆德、静边、治平寨以来人口繁富的地区，或者闲散城寨防备不到之处进行劫掠攻打。”诏令泾原路经略司详细上报上述事理，多方面预先商议处置。如果遇到紧急状况，敌军奔冲深入内地，应当派遣哪些将佐，如何调动兵马，在哪些要害地方控制扼守敌军来路，准备抵御，不让内地城寨及人口繁富地区被敌军劫掠攻打，不让敌军得逞奸计，同时又不失去与大军首尾呼应，会合掩杀敌军，务必取得全胜。先详细具报已如何商议处置，选充统领兵将的官员职位、姓名及带领多少人马，在何处驻扎以及应当准备的应敌方略施行次序上报。（此据章楶奏议所载七月二十五日机密札子。章楶具报画一甚详，乃是九月十一日，文字多不记载。）

本月，枢密院上言太仆寺请求修建左、右天驷监各两座御殿，以备北郊祭祀时皇帝乘车入监观马。皇上笑着说：“无用。”曾布于是说北郊宫阙坛壝都已具备，听说明年将要举行南郊祭祀，果真如此吗？皇上说：“议论者认为未曾专门祭祀圜丘，所以先罢免南郊合祭，然后祭祀北郊，莫非不妨碍吗？”曾布说：“这样固然不妨碍，然而外界议论都认为暑热，不可视察北郊，所以罢免。”皇上说：“哪有这种道理！”曾布说：“士大夫都有此言，大概是因为疏远不知圣意。然而先帝已经曾罢免南郊合祭，陛下昨日又合祭于南郊，现在暂且专门祭祀圜丘也无害，只是最终不废除此礼，以成就先帝的志向，那就好了。臣曾对人说过，暑热无甚于坤成节宴设之日，君主臣下终日冠带，未曾因热而废。五月间暑气未盛，五更行礼，黎明已完毕，有什么热呢？”皇上深深以为然。（曾布记录此在八月丙午日，今附八月末旬。）

派遣礼部侍郎范镗、左藏库使兼合门向縡祝贺北朝生辰，太常少卿林卲、供库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张宗某祝贺北朝正旦。（此据国信名御录，《实录》云无之。）

译“有旨”二字。

【一二】各自返回朔部，同上书中“各”字写作“吕”。

译【一三】依据元祐年间旨意，将一桩极机密的公案连同原状一起处理。“极密”二字，原作“枢密”，根据上述书籍及文义改正。

【一四】毕渐在禫祭期间应当请求外任。“当”字原本脱漏，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〇七刘安世文书狱、《续通鉴》卷八五以及下文小字注补入。

【一五】绍圣元年五月四日案件审结。“五”字原作“九”，根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小字注改正。

【一六】面容如同敷粉。“傅”字原作“传”，根据阁本及上文改正。

【一七】只是执政五年而没有担任宰相。“执”字原作“报”，根据阁本改正。

【一八】章惇、蔡卞于是兴起同文馆冤狱。“狱”字原本脱漏，根据《宋史》卷四七一《章惇传》及下文补入。

【一九】命令以太皇太后的话语诏谕刘安世等人。“语诏”二字，阁本作“圣语”。

【二〇】穿着洗过的衣服。阁本“衣”字下有“九十”二字。

【二一】如今以前皇城使对质案件罢免，于是送往白州。“今”字原作“令”，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二】命令放逐到方便的地方。“令”字原作“今”，根据阁本改正。

【二三】在宫中举行盛大宴饮。“宫”字原本脱漏，根据《长编纪事本目》卷九〇蔡确、邢恕邪谋引哲宗新录补入。

【二四】少游在光公门之间。“间”字，《宋史》卷四七一《邢恕传》、《续通鉴》卷七八均作“门”。

【二五】又派人招引东府。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续通鉴》“招”字下有“置”字。

【二六】幸好留有一观。“留”字，上引《续通鉴》作“枉”。

【二七】岐王、嘉王都是贤王。“岐”字原作“政”，根据阁本及《宋会要》帝系二之一二、《东都事略》卷一六改正。

【二八】日夜议论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谋划废立之事。“王”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二九】探察太后的意旨想要拥立谁。“侦”字原作“遵”，根据阁本及文义改正。

【三〇】又教唆蔡确的儿子蔡渭进献文及甫的隐语书。“廋语”二字原作“庾语”，根据阁本改正。

【三一】宦官郝随日夜罗织罪名，称制时的时事。“媒”字原作“谋”，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三二】邢恕做这件事时，三月之事当时都还未迁任中丞。“月”字疑似衍文。

【三三】威戎城原作“威武城”，按宋朝没有“威武城”，根据《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宋会要》方域一八之七、《续通鉴》卷八五及本书卷四八七绍圣四年五月已未条改正。

【三四】与此一般无二。“般”字原作“船”，因字形相近而讹误，根据阁本改正。

【三五】庚申原作“庚辰”，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五六《天文志》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一

卷四百九十一

起讫时间：起于哲宗绍圣四年九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一

帝号：宋哲宗

年号：绍圣四年（丁丑，1997年）

全文

九月辛亥初一，司农少卿王得臣管理崇禧观。

吏部郎中韩治担任秘阁校理，知邢州。这是韩治为了避亲嫌。

左司谏郭知章上言两浙地区遭遇旱灾，淮南地区又不完全丰收，请求下达命令给本路监司巡视查看。如果需要赈济，就及早进行安排。诏令说：“两浙路转运、提举常平司应当斟酌应当推行的事项，以及预先调拨准备所需的赈济粮食。并斟酌本路如果有运河沟渠浅淀需要开修，将来优厚给予雇工费用，招募人夫开淘。”

江宁府上言奉诏敦请派遣茅山道士刘混康前往朝廷，本府已经催促出发。诏令转运司赐钱百缗，交给刘混康作为路费。（可与六月十四日合并。）

壬子日，批旨交付三省：“上天垂示变异，彗星出现在西方，灾祸谴告非常重大，我实在恐惧！可以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取消秋宴。公卿各位应当尽心修明政治，辅佐我这不德之君，仍然允许中外臣僚等直言朝政的缺失，我将亲自阅览。将此意命令学士院降诏处分。”诏书说：“我凭借不德之身，继承大业，日夜战栗，无暇安宁，惟恐做得不够以仰承天心，以匹配先帝的圣德。于是仲秋之夜，彗星出现在西方，推究经典，这称为大异。永远思虑其罪过，未能明察其理，难道不是庶政的失误，以违背三光的明亮吗？谴告到来，我实在恭敬恐惧！《尚书》不说过吗，‘只有先端正自身，才能纠正事物。’已经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取消秋宴，公卿各位应当尽心修明政治，辅佐我这不德的君主。凡是中外臣僚等，都允许直言朝政的缺失，我将亲自阅览，虚心改正，希望以此消除天文的变异。”

又诏令中太一宫设坛祭祀，开启、结束之日，派遣执政官一员前往宫中烧香。这一天，彗星进入天市垣，辅臣早朝，皇上询问“看到彗星了吗？”都据实回答。皇上说：“长一丈多。”并且说：“起初出现在氐宿，扫过巴星，天变非常重大，应当避开朝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