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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零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139–6160 段

之行。奔走交结,常在公卿之门,不独交口褒美,又至连章论奏,一见而除朝籍,再见而升经筵。

译他的行为。四处奔走结交,常出入公卿府门,不仅众口一词地赞美他,甚至接连上奏章举荐他,见了一次就被授予朝廷官职,见了两次就升任经筵讲官。

臣顷任起居舍人,屡侍讲席,观颐陈说,凡经义所在,全无发明,必因藉一事,泛滥援引。借无根之语,以摇撼圣听;推难考之迹,以眩惑渊虑。上德未有嗜好,而常启以无近酒色;上意未有信向,而常开以勿用小人。岂惟劝导以所不为,实亦矫欺以所无有。每至讲罢,必曲为卑佞附合之语,借如曰:「虽使孔子复生,为陛下陈说,不过如此。」又如曰:「伏望陛下燕闲之余,深思臣之说,无忘臣之论。」又如曰:「臣不敢子细敷奏,虑烦圣听。恐有所疑,伏乞非时特赐宣问,容臣一一开陈。」当陛下三年不言之际,颐无日无此语,以感切上听,而陛下亦必黾勉为之应答。又如陛下因咳嗽罢讲,及御迩英,学士以下侍讲读者六七人,颐官最小,乃越次独候问圣体。横僭过甚,并无职分,如唐之王伾、王叔文、李训、郑注是也。伾以诗、书侍讲,叔文以棋待诏,二恶交踵,终兆永贞之乱;注以药术用,训以易义进,两邪合纵,卒致甘露之祸。

  臣访闻颐有家不及治,有禄不及养,日跨匹马,奔驰权利,篃谒贵臣,历造台谏。其谒贵臣也,必暗窃重轻之意,出以语人,收为私恩,及有差除,若合符节,是以人皆惮惧之,而又深德之。其造台谏也,胁肩蹙额,屏人促席,或以气使,或以术动,今日当论列某事,异时当排击此人。而台谏之中,尝有俦类竭尽死力,如朱光庭、杜纯、贾易之流是也。臣居京师近二年,颐未尝过臣门;臣比除台谏官,颐即来访臣,先谈贾易之贤,又贺与易同官,遂语及吕陶事,曰:「吕陶曾补司谏,命已久阁,今闻复下,何也?如此,则贾明叔必不安职矣。」明叔者,指贾易字也。臣答曰:「何以言之?」颐曰:「明叔近有文字攻陶之罪,已数日矣。今陶设为司谏,明叔畏义知耻者也,言既不行,其辞去决矣。公能坐观明叔之去乎?」臣曰:「将如之何?」颐曰:「此事在公也,公之责重也。」推颐之言,必是与陶有隙,又欲讽臣攻陶助易也。臣素与颐不相识,只在经筵相遇,又未尝过臣也,一旦乃非意相干,说谕如此。陛下以清明安静为治于上,而颐乃鼓腾利口,间谍髃臣,使之相争斗于下。纷纷扰扰,无有定日,如是者弥年矣。

  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鉴察真伪,虽在万里之外,无所遁逃,况于咫尺之近,而肯容如颐者秽滓班列,变乱白黑乎?盖缘执政推举之过,遂误知人明哲之德。

  伏望论正颐罪,傥未诛戮,且当放还田里,以示典刑。御史中丞胡宗愈亦言:「先帝聚士以学,教人以经,三舍科条固已精密,宜一切仍旧。」因深斥颐短,谓不宜使在朝廷。先是,颐赴讲会,上疮疹,不坐已累日,退,诣宰相问曰:「上不御殿,知否?」曰:「不知。」曰:「二圣临朝,上不御殿,太皇太后不当独坐。且上疾而宰相不知,可为寒心。」翌日,吕公着等以颐言奏,遂诣问疾,上不悦,故黜之。(此据旧录稍删润之,但删去「颐雅为髃奸所知,至是,言者以为间乱,黜之非其罪」等语。新录辨诬云:「颐知上疾而告于宰臣,斯未为过,而乃以腾口为罪,又取市井闲语以加之,甚矣!今删去。」按:史官但当录其实耳,当时孔文仲实以劾颐,颐亦坐是黜,安可没而不书?若辨其是非,则付来者可也。胡宗愈旧传云:「程颐更定太学规制,率出己见,无所统纪,学者病之。宗愈曰:『先帝聚士以学,教人以经,三舍科条固已精密,宜一切仍旧。』深斥颐短,谓不宜使在朝廷。」新传删改云:「程颐更定太学规制,宗愈曰:『先帝学法固已精密,宜悉仍旧。』」其辨诬云:「程颐当世名儒,胡宗愈议论亦多不苟,岂应深斥颐短,谓不宜使在朝廷?此皆足以惑众,非所宜载,今删去。」按:宗愈既驳颐学制,因斥颐不宜在朝廷,当时必有此章,未可谓旧录诬宗愈也。吕本中杂说,刘器之言:「元丰时,见司马君实,君实说:『王介甫初为政,旧日同志峭直之士已渐不用,犹欲用中立之士,如李公择、孙莘

译臣近来担任起居舍人,多次在讲席侍奉,观察程颐的陈述,凡是涉及经义的地方,他全无阐发,必定要凭借一件事,泛滥地引用旁证。借用没有根据的话,来动摇圣上的听闻;推演难以考证的事迹,来迷惑深远的思虑。皇上并没有嗜好,他却常常劝谏不要亲近酒色;皇上并没有信任偏向,他却常常开导不要任用小人。这哪里只是劝导皇上不做不该做的事,实际上也是用虚假来欺骗皇上没有的事。每次讲经结束,他必定曲意做出卑躬谄媚、附合迎合的话,比如他说:“即使让孔子复活,为陛下陈述,也不过如此。”又如他说:“希望陛下在闲暇之余,深思臣的学说,不要忘记臣的议论。”又如他说:“臣不敢详细铺陈奏报,担心烦扰圣听。恐怕有所疑惑,恳请陛下在非规定时间特别召问,容臣一一开导陈述。”在陛下三年不说话的期间,程颐没有一天不说这些话,用来感动切中圣上的听闻,而陛下也必定勉强应答。又如陛下因为咳嗽停止讲经,以及驾临迩英阁,学士以下的侍讲读者有六七人,程颐官职最小,却越级独自问候圣体。僭越过分,并无职分,就像唐代的王伾、王叔文、李训、郑注一样。王伾凭借诗书侍讲,王叔文凭借棋艺待诏,两个恶人相继为患,最终酿成永贞之乱;郑注凭借药术被任用,李训凭借易义进身,两个奸邪合纵,最终导致甘露之祸。

臣访闻程颐家庭不和睦,俸禄不供养父母,每天骑着马,奔走于权贵之间,拜谒权臣,遍访台谏官员。他拜谒权臣时,必定暗中窃取权臣的意向,拿出来告诉别人,以此收买私恩,等到有官职任免时,就像符节相合一样,因此人们都畏惧他,而又深深感激他。他拜访台谏官员时,耸肩皱眉,屏退旁人靠近座位,有时用气势驱使,有时用权术打动,今天应当议论某件事,异日应当排击这个人。而在台谏官员中,曾经有同类人竭尽死力,像朱光庭、杜纯、贾易这类人就是。臣在京师居住近两年,程颐从未登过臣的门;臣近来被任命为台谏官,程颐就来拜访臣,先谈论贾易的贤能,又祝贺与贾易同官,于是谈到吕陶的事,说:“吕陶曾经补任司谏,任命已经搁置很久,现在听说又下达了,为什么呢?这样,贾明叔必定不能安心任职了。”明叔,是指贾易的字。臣回答说:“为什么这么说?”程颐说:“明叔最近有文字攻击吕陶的罪过,已经好几天了。现在吕陶被任命为司谏,明叔是畏惧道义知道羞耻的人,言论既然不被采纳,他辞职离去是肯定的。您能坐视明叔离去吗?”臣说:“那该怎么办?”程颐说:“这件事在您身上,您的责任重大。”推究程颐的话,必定是与吕陶有嫌隙,又想讽谏臣攻击吕陶帮助贾易。臣向来与程颐不相识,只在经筵相遇,他又从未登门拜访,一旦却出乎意料地相干,说教如此。陛下以清明安静治理国家,而程颐却鼓动利口,离间群臣,使他们在下争斗。纷纷扰扰,没有安定之日,像这样已经好几年了。

恳请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明察真伪,即使在万里之外,也没有地方可以逃避,何况近在咫尺,难道肯容忍像程颐这样的人污秽班列,混淆黑白吗?这是因为执政者推举的过错,于是误伤了知人明哲的德行。

恳请论定罪责程颐,如果还不诛杀,暂且应当放还乡里,以显示典章刑罚。御史中丞胡宗愈也说:“先帝聚集士人来学习,教导人用经书,三舍法的条例本来已经精密,应当一切照旧。”于是深深斥责程颐的短处,认为不应当让他留在朝廷。在此之前,程颐去讲会,皇上患疮疹,没有坐朝已经好几天,退下后,去问宰相说:“皇上不上朝,知道吗?”宰相说:“不知道。”程颐说:“两圣临朝,皇上不上朝,太皇太后不应当独自坐朝。而且皇上患病而宰相不知道,可以让人寒心。”第二天,吕公着等人把程颐的话上奏,于是去问候疾病,皇上不高兴,所以贬斥了他。(这是根据旧录稍作删减润色,只删去“程颐向来被群奸所知,至此,言官认为他离间扰乱,贬斥他不是他的罪过”等语。新录辨诬说:“程颐知道皇上患病而告诉宰臣,这不算过错,却以搬弄口舌为罪,又取市井闲话加在他身上,太严重了!现在删去。”按:史官只应当记录事实,当时孔文仲确实弹劾程颐,程颐也因此被贬,怎么能隐去不写?如果辨明是非,则留给后人评判也可以。胡宗愈旧传说:“程颐更改太学规制,多出于己见,没有条理,学者以此为病。胡宗愈说:‘先帝聚集士人来学习,教导人用经书,三条舍法的条例本来已经精密,应当一切照旧。’深深斥责程颐的短处,认为不应当让他在朝廷。”新传删改说:“程颐更改太学规制,胡宗愈说:‘先帝学法本来已经精密,应当全部照旧。’”其辨诬说:“程颐是当世名儒,胡宗愈议论也多不随便,难道会深深斥责程颐短处,认为不应当让他在朝廷?这些都能迷惑众人,不应当记载,现在删去。”按:胡宗愈既然驳斥程颐学制,因而斥责程颐不应当在朝廷,当时必定有此章奏,不能说旧录诬蔑胡宗愈。吕本中杂说,刘器之说:“元丰时,见到司马君实,君实说:‘王介甫初掌政,旧日同志峭直之士已经渐渐不用,还想用中立之士,如李公择、孙莘”

老诸人,后来如中立之士亦不用。』君实作俚语云:『却用一队阿跻底物事。』」器之又言:「元佑中,闲见君实,已深不喜正叔,君实亦作俚语曰:『几时教你如此崛起来?待阳迁起居舍人,与罢了经筵。』」今仍附见。)颐因三上章乞纳官归田里,不报;又乞致仕,亦不报。(此据颐集附见。颐本传载颐所以罢讲筵,乃云坐上疏乞于延和讲说,为顾临、孔文仲所劾。误也。上疏乃在去年夏末,及今一年有余矣。虽今年三月亦曾再上疏,然所以罢讲筵,要不缘此,今不取。)

译老成的人,后来像中立派的人士也不被任用。』司马光作俗语说:‘却用了一队阿跻底东西。’」吕陶又说:「元祐年间,闲暇时见到司马光,他已经非常不喜欢吕大防,司马光也作俗语说:‘什么时候让你如此骄傲起来?等到杨时迁任起居舍人,就把经筵的职务罢免了。’」现在仍然附带记载。)程颐因此三次上奏章请求交还官职回归乡里,没有得到回复;又请求退休,也没有得到回复。(这是根据《程颐集》附带记载的。《程颐本传》记载程颐被罢免讲筵的原因,说是他在朝堂上上疏请求在延和殿讲说,被顾临、孔文仲弹劾。这是错误的。上疏是在去年夏末,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虽然今年三月也曾再次上疏,但罢免讲筵的原因,终究不因此,现在不予采纳。)

癸未,礼部员外郎颜复充崇政殿说书兼判登闻鼓院。

  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吕惠卿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岛安置,法当检举,诏更候一年取旨。(九月十二日移秦州,寻不行。)

  诏:「创立改法并先次施行,应修条者,类聚半岁一进呈,以正条入册颁行。若非海行法,即书所入门目,裁去繁文,行下所属,仍类奏。六曹季轮郎官点检删节,具事目申尚书省、枢密院,令左右司、承旨司看详当否,甚者取旨赏罚。」从枢密院言也。

  诏:「在京置宣武第十三至第十五三指挥,广勇左第三军第一、右第三军第一两指挥。」以先销废□衣天武第六指挥,会计一岁廪给,别招中下禁军以补其额故也【一】。

  以西蕃寇洮、河州,诏:「被焚屋舍、土棚计间给钱;发窖藏粮斛之家,计口给食,至夏熟日止;死事者人给绢七匹。」(此系五月间事,见五月二日。)

  诏复进纳人四任十考改官旧法,仍增举者二人。

  文彦博奏:「臣近面奉圣旨,具自来除授官职次序一本进呈。臣略具除改旧制节目如后。吏部选人两任亲民、有举主,升通判;通判两任满,有举主,升主州、军,自此以上□升,今谓之『常调』。知州、军有绩效,或有举荐名实相副者,特擢升转运使副、判官,或提点刑狱、省府推判官,今谓之『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远近之差,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岁满多任三司副使,或任江、淮都大发运使,发运使任满,亦充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三路,任满,亦有充三司副使或江、淮发运使,京东西、淮南又其次;江南东西、荆湖南北、两浙路又次之;二广、福建、梓、利、夔路为远小,已上三等路分转运使、副任满,或就移近上次等路分,或归任省府判官,渐次擢充三路重任,以至三司副使。内提点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转运使副、省府判官,或逐急藉才差知大藩镇者,其归亦多任三司副使,或直除修撰、待制者。三司副使岁满,即除待制。有本官是前行郎中、少卿,或除谏议大夫者,有资浅而除集贤殿修撰,充都发运使,后亦除待制。三院御史,旧制多是两任通判已上举充,岁满多差充省府判官,或诸路转运副使,累迁至三路;岁满充三司副使,又岁满除待制。御史或言事称职,公论所推,即非次拔擢,系自特恩。正言、司谏自来迁擢无定制,或兼带馆职,文行着闻,或议论识体【二】,方正敢言,朝廷所知,临时不次擢用,本无常法。三馆职事,本育才待用之地,例当在馆久任,其闲资地、人品素高者,除修起居注,(即今起居郎、舍人。)遇知制诰有阙,即试补。(即今中书舍人。)已上并旧制甄别资品、履历,次第除注之法,与今来官制或小异而大同,更乞与三省参详进呈。」

  乙酉,诏三省参详资品、履历,按新、旧制除授。(实录:「乙酉,太师文彦博进除改旧制、甄别资品除授之制,诏三省参详资品履历,按新、旧制除授。」今以彦博集所载除改旧制节目,详着于癸未日。)

  又诏:「吏、户、刑部郎官任满,治状显著者,长、贰保奏与升任讫,令再任,仍升一任资序,通及五年,理为两任。诸司郎中亦如之。」从彦博请也。(十月六日罢之。)

  中书侍郎吕大防为西京会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仪使。以吕公着辞疾故也。

  丙戌,朝奉郎、殿中侍御史韩川为左司谏。

  奉议郎、直龙图阁、权发遣润州朱服权发遣福州。言者寻攻其罪,改泉州。(六月二十八日,孔文仲云云,九月十四日,又自福州改泉州,今并书。言者攻其罪,据政目。)

  丁亥,左谏议大夫孔文仲、左正言丁骘进对,太皇太后宣谕曰:「一心为国,勿为朋比。」

  通议大夫、给事中张问提举醴泉观。问移疾逾两月,就私第书省中事,御史赵屼论之,问亦自陈,故有是命。寻以正议大夫致仕。(致仕在二十四日,今并书之。)

  皇城使、内侍押班冯宗道都大管勾

译癸未日,礼部员外郎颜复担任崇政殿说书,兼任登闻鼓院判官。

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吕惠卿被责罚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在本州安置,按法律应当检举,下诏再等一年听候旨意。(九月十二日调往秦州,随即没有执行。)

下诏说:“创立改法并先次施行,应当修定条文的,分类聚集每半年进呈一次,以正式条文编入册籍颁布施行。如果不是普遍施行的法律,就书写所入门目,删去繁琐文字,下发所属部门,仍然分类奏报。六部每季度轮流由郎官检查删节,列出事项申报尚书省、枢密院,让左右司、承旨司审看是否得当,严重的听候旨意赏罚。”这是采纳枢密院的建议。

下诏说:“在京师设置宣武第十三至第十五三个指挥,广勇左第三军第一、右第三军第一个指挥。”这是因为先前裁撤废弃了□衣天武第六指挥,核算一年俸禄供给,另外招募中下等禁军来补足名额的缘故【一】。

因为西蕃侵犯洮州、河州,下诏说:“被烧毁的房屋、土棚按间数给钱;发掘窖藏粮食的百姓,按人口供给食物,直到夏季庄稼成熟为止;为事而死的人每人给绢七匹。”(这是五月间的事,见五月二日。)

下诏恢复进纳人四任十考改官的旧法,仍然增加两名举荐人。

文彦博上奏说:“臣近来当面奉圣旨,将历来除授官职的次序编成一本进呈。臣大致列出除改旧制的条目如下。吏部选人两任亲民官、有举主,升任通判;通判两任期满,有举主,升任主州、军,从此以上□升,现在称为‘常调’。知州、军有绩效,或者有举荐名实相副的,特别提拔升任转运使副、判官,或者提点刑狱、省府推判官,现在称为‘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远近的区别,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任期届满多任三司副使,或者任江、淮都大发运使,发运使任期届满,也充任三司副使。成都路仅次于三路,任期届满,也有充任三司副使或江、淮发运使的,京东西、淮南又次一等;江南东西、荆湖南北、两浙路再次一等;二广、福建、梓、利、夔州路为远小,以上三等路分转运使、副任期届满,或者就近调任近上次等路分,或者归任省府判官,逐渐提拔充任三路重任,以至三司副使。其中提点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转运副使、省府判官,或者因急需人才差遣知大藩镇的,其回归也多任三司副使,或者直接除授修撰、待制的。三司副使任期届满,就除授待制。有本职官是前行郎中、少卿的,或者除授谏议大夫的,有资历浅而除授集贤殿修撰,充任都发运使,后来也除授待制的。三院御史,旧制多是两任通判以上举充,任期届满多差充省府判官,或者诸路转运副使,屡次升迁至三路;任期届满充任三司副使,又任期届满除授待制。御史如果言事称职,公论所推崇,就破格提拔,属于特别恩赐。正言、司谏历来迁升没有定制,或者兼带馆职,文行著称,或者议论识体【二】,方正敢言,为朝廷所知,临时破格任用,本来没有常法。三馆职事,本是培养人才待用的地方,惯例应当在馆久任,其中闲散职位、人品素来高洁的,除授修起居注,(即现在的起居郎、舍人。)遇到知制诰有空缺,就试补。(即现在的中书舍人。)以上都是旧制甄别资品、履历,依次除授注定的方法,与现在的官制或许小异而大同,再请求与三省参详进呈。”

乙酉日,下诏让三省参详资品、履历,按照新、旧制度除授。(实录:“乙酉日,太师文彦博进呈除改旧制、甄别资品除授的制度,下诏让三省参详资品履历,按照新、旧制度除授。”现在将彦博集所载除改旧制条目,详细著录于癸未日。)

又下诏说:“吏、户、刑部郎官任期届满,政绩显著的,长官、副长官保奏与升任后,让再任,仍然升一任资序,总计达到五年,算作两任。诸司郎中也这样。”这是采纳彦博的请求。(十月六日废止。)

中书侍郎吕大防担任西京会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画像礼仪使。这是因为吕公着称病推辞的缘故。

丙戌日,朝奉郎、殿中侍御史韩川担任左司谏。

奉议郎、直龙图阁、权发遣润州的朱服权发遣福州。言官随即攻击他的罪过,改任泉州。(六月二十八日,孔文仲说,九月十四日,又自福州改任泉州,现在一并书写。言官攻击他的罪过,依据政目。)

丁亥日,左谏议大夫孔文仲、左正言骘进宫应对,太皇太后宣谕说:“一心为国,不要结党营私。”

通议大夫、给事中张问提举醴泉宫。张问称病超过两个月,在私宅书写省中事务,御史赵屼弹劾他,张问也自己陈述,所以有这个任命。不久以正议大夫退休。(退休在二十四日,现在一并书写。)

皇城使、内侍押班冯宗道都大

迎奉神宗皇帝神御赴西京会圣宫。

译迎接供奉神宗皇帝的御容前往西京会圣宫。

河州南川寨战守有劳汉蕃官兵,迁官资、赐帛有差。

  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路昌衡言:「粮纲到京欠折,缘元丰六年指挥不分轻重发遣,向下结断,显为□纵,致近年侵盗愈多。请今后少欠并依元条,在京及卸纳处折会结断,杖已下即发赴泗州及装发处。」从之。(新无。)

  诏:「应缘纲运事,京东排岸司弛慢,听发运司申户部。」(新无。)

  提点利州路【三】刑狱公事岑象求言,扑买场务违欠课利,已科罪者,蠲罚钱之半。从之。(新无。)

  戊子,诏北人及两输人应送他州者,除妇人、小口外,并依配军法,差兵级部送。(新无。)

  庚寅,西南罗蕃遣人入贡。

  辛卯,知镇戎军张之谏兼泾原路钤辖。(为九月十日镇戎被围事书此。)权泾原路钤辖王光祖权发遣本路副总管。(光祖权副总管在十四日,今并书之。)

  国子司业黄隐为鸿胪少卿。先是,刘挚、吕陶、上官均为御史日,皆有章劾隐考校迁补徇私违法,妄意迎合时政,凡生员试卷引用王安石经义者,不问是非,辄加排斥,又预出牓学舍,谓朝廷已复诗赋,使学者知,倾邪浮薄,不可任太学长、贰,章皆不报。及是,乃左迁,制词责以烦言屡至,士不诚服故也。(挚、陶各一章,均三章,并附元年十月末。陶又一章,附二年正月十八日。隐自司业改鸿少,此据政目,在二年八月十二日,实录在十五日,今从政目。制词曾肇所作,见肇西垣集第四卷。二十四日出知泉州。)

  司农少卿宋彭年权知棣州【四】。以御史赵屼言其险刻也。

  诏蠲免二浙盐亭户课盐旧钱。钱塘、仁和、盐官、昌国亭户计丁纳盐,历岁已久,至是除之。

  枢密院言河北、河东、陕西保甲不一,请并以五家为保,丁虽多,止作一保,其长、正合随家保置。从之。

  禁私卖易铜、讯石器,犯者依私有法。

  增曹州冤句县巡检。

  太常博士吕希纯为宗正寺丞。(此据政目。希纯为太常博士,政目在八年四月十四日。)

  朝请郎杨完男特推恩。以完尝为礼官、馆职,因疾请致仕,未受命前死,尚书左丞刘挚言之,故有是命。(元佑二年八月四日,中大夫、守尚书左丞刘挚札子:「臣伏见故朝请郎杨完博学能文,行义纯正。熙宁中,数有臣僚荐,先帝赐之召对,有所任使,多在清选。而完以直道自守,不苟合于世,未尝一至权贵之门,甘贫守节,有大臣之风。其后以馆职岁满,乞补外。衢州之政,东南称之。臣昔与完累任同官,实知其人。昨准敕举监司,以完应诏。今年春,蒙圣恩召完赴阙,将有所用,不幸道中感疾,至杭州,遂乞致仕。告命至杭州之前六日,完已卒矣。于法,亲受方得推恩,臣诚悲完不幸,不获副陛下任用,又不能忍死数日,待致仕告命。今既死,只有一子,而极贫无以自存。臣不胜愚恳,欲望圣慈悯完平生节操,曾历书局、礼官、文馆之任,今已被召旨,而殁于道路,望曲赐哀怜,特出睿恩,官其孤子,以全善人之禄,以为士大夫行义之劝。」贴黄称:「完至杭州,以四月十二日乞致仕,五月十六日,以疾卒。当月二十二日致仕之命到州,不及亲受,止五六日而已。)

  壬辰,诏:「唐、邓强盗及藏匿家,权依重法地分法。」(新无。)

  癸巳,三省、枢密院言:「夏国自秉常告丧,既吊□其国,又封册其子,两宫赐与甚厚,国中部落老幼无不欢跃,知朝廷更无征伐,从此可保无事。不谓彼国强酋独有异意,风闻干顺不治国事,有梁乙逋者擅权立威,凡故主近亲及旧来任事之人,多为所害。以为若边塞无事,则奸谋不成,故辄敢犯边,以请地为名,不遣贺坤成节、谢封册使,反复邀乞,别怀异图,背恩逆理,莫此为甚。若不即加诛,无以威示边境。」诏:「夏国久乱,新主孤幼,其辄敢犯边及不遣使贺谢,皆缘强臣梁乙逋等擅权逆命,阴有异图,即非其主与国人之罪,岂可遽欲兴师,深入讨伐,将使无罪向化之人例

译河州南川寨战守有功的汉人、蕃人官兵,提升官阶、赏赐绢帛,按等级有所不同。

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路昌衡上言:“粮船运抵京城出现亏欠,是因为元丰六年的命令不分轻重一律发遣,由下级自行结清,显然存在放纵,导致近年侵吞盗窃的现象越来越多。请求今后凡是少量亏欠,都依照原有条例,在京城及卸货缴纳处折算结清,判处杖刑以下的,就发配到泗州及装运出发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新史》无此记载。)

下诏:“凡是因漕运事务,京东排岸司懈怠迟缓的,听任发运司申报户部处理。”(《新史》无此记载。)

提点利州路刑狱公事岑象求上言,对于扑买场务违反规定、拖欠课税利钱,已经定罪的人,免除一半的罚金。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新史》无此记载。)

戊子日,下诏:北方人及两输人应当押送其他州府的,除了妇女、幼童外,都依照配军之法,差派士兵押送。(《新史》无此记载。)

庚寅日,西南罗蕃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辛卯日,知镇戎军张之谏兼任泾原路钤辖。(为九月十日镇戎军被围之事而记此。)暂代泾原路钤辖王光祖暂代发遣本路副总管。(王光祖暂代副总管在十四日,现在一并记述。)

国子司业黄隐任鸿胪少卿。在此之前,刘挚、吕陶、上官均任御史时,都有奏章弹劾黄隐在考核升迁补任时徇私违法,妄图迎合时政,凡是生员试卷中引用王安石经义的,不问是非,就加以排斥,又预先在学舍张贴告示,说朝廷已经恢复诗赋取士,让学者知道,其为人倾邪浮薄,不可担任太学的长官或副职,这些奏章都没有得到回复。等到这时,才将他降职,制词责备他因为烦扰的言论屡屡到来,士人不诚心信服的原因。(刘挚、吕陶各有一章,上官均有三章,都附在元年十月末。吕陶又有一章,附在二年正月十八日。黄隐从司业改任鸿胪少卿,这是根据《政目》,在二年八月十二日,《实录》在十五日,现在采用《政目》。制词是曾肇所作,见《曾肇西垣集》第四卷。二十四日出任知泉州。)

司农少卿宋彭年暂代知棣州。因为御史赵屼上言他阴险刻薄。

下诏免除两浙盐亭户旧有的课盐钱。钱塘、仁和、盐官、昌国的盐亭户按丁口缴纳盐税,历年已久,到这时予以免除。

枢密院上言河北、河东、陕西的保甲制度不统一,请求都以五家为一保,丁口虽然多,也只算一保,其保长、保正应随家保设置。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禁止私自买卖铜、铁石器,违者依照私造之法处理。

增加曹州冤句县的巡检。

太常博士吕希纯任宗正寺丞。(这是根据《政目》。吕希纯任太常博士,《政目》在八年四月十四日。)

朝请郎杨完的儿子特别受到恩荫。因为杨完曾经担任礼官、馆职,因病请求退休,在未接受任命前去世,尚书左丞刘挚上言,所以有此命令。(元佑二年八月四日,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札子:“臣看到已故朝请郎杨完博学能文,品行纯正。熙宁年间,多次有臣僚推荐,先帝赐他召对,有所任用,多在清要之选。而杨完以直道自守,不随便迎合世俗,不曾一次到权贵之门,安于贫困坚守节操,有大臣的风范。后来因为馆职任期届满,请求外补。他在衢州的政绩,东南地区都称赞。臣过去与杨完多次同任官职,确实了解此人。昨天奉诏举荐监司,杨完应诏。今年春,蒙受圣恩召杨完赴阙,将有所任用,不幸途中染病,到杭州,就请求退休。退休的命令到达杭州的前六天,杨完已经去世了。按法律,亲自接受才能推恩,臣实在悲痛杨完的不幸,不能辜负陛下的任用,又不能忍死几天,等待退休的命令。现在既然死了,只有一个儿子,而且极度贫困无法生存。臣不胜愚昧恳切,希望圣上怜悯杨完平生的节操,曾历任书局、礼官、文馆之职,现在已被召旨,却死在道路上,希望特别赐予哀怜,特出睿恩,给他的孤子官职,以保全善人的俸禄,作为士大夫行义的鼓励。”贴黄称:“杨完到杭州,于四月十二日请求退休,五月十六日,因病去世。当月二十二日退休的命令到州,来不及亲自接受,只差五六天而已。)

壬辰日,下诏:“唐、邓的强盗及藏匿人家,暂且依照重法地分的法律处理。”(《新史》无此记载。)

癸巳日,三省、枢密院上言:“西夏自秉常报丧,既已吊唁其国,又封册其子,两宫赏赐甚厚,国内部落老幼无不欢跃,知道朝廷不再征伐,从此可以保无事。没想到他们国中的强酋独有异心,传闻干顺不治理国事,有梁乙逋者擅权立威凡是故主近亲及旧来任职之人,多被他杀害。认为如果边塞无事,则奸谋不能得逞,所以敢于侵犯边境,以请求土地为名,不派遣贺坤成节、谢封册的使者,反复邀求,另怀异图,背恩逆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不立即加以诛杀,无法威示边境。”下诏:“西夏长久动乱,新主孤弱年幼,他们敢于侵犯边境及不派遣使者贺谢,都是因为强臣梁乙逋等擅权违命,暗怀异图,并非其君主与国人的罪过,怎么可以急于兴师,深入讨伐,将使无罪向化的人

遭诛戮?宜令诸路帅臣各严兵备,无得先起事端,其所发兵马,权屯次边。如乙逋等能幡然改图,忠事其国,效顺朝廷,本国上表章、通贡奉,特仰收接,许其自新。若果敢犯顺,即令诸路乘便深入,务要诛锄首恶,不得滥及无辜。内首领素不附乙逋,欲自拔逃难,及乙逋同党有能归顺者,听所在以闻。仍晓谕沿边汉蕃。」(梁乙逋已见五月二日,三年四月二十四日西贼攻塞门寨具注乙逋事,合并考。六年十月五日,又有乙逋被杀事。)

译遭受诛杀?应当命令各路统帅大臣各自严格加强军事防备,不要率先挑起事端,所派遣的兵马,暂且驻扎在边境附近。如果梁乙逋等人能够猛然醒悟、改变图谋,忠诚地侍奉他们的国家,归顺朝廷,本国上呈表章、进献贡品,特别要求予以接纳,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如果果然敢于冒犯顺从,就命令各路军队趁机深入敌境,务必诛杀铲除首恶,不得滥杀无辜。其中首领向来不依附梁乙逋,想要自行脱离以逃避灾难,以及梁乙逋的同党中有能够归顺的,听任当地官府上报朝廷。仍然要晓谕沿边的汉族和蕃族百姓。(梁乙逋之事已在五月二日、三年四月二十四日西贼攻打塞门寨的具注中提及,合并考证。六年十月五日,又有梁乙逋被杀的事情。)

甲午,西南蕃遣人入贡。

  乙未,户部侍郎张颉为太皇太后贺辽主生辰使,皇城使杨永节副之;中书舍人曾肇为皇帝贺辽主生辰使,皇城使向绰副之;太仆少卿王钦臣为太皇太后贺辽国正旦使,西作坊使刘用宾副之;工部郎中盛陶为皇帝贺辽国正旦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赵希鲁副之。

  三省言应曾历省府推判官、台谏、寺监长贰、郎官、监司人,并合堂除,而知州、军阙少,每于吏部取差,有妨本部拟授。诏以前后条参酌,使两不相妨,立法以闻。于是以知州、军阙一百四上,朝廷以九十八分吏部。(吏部状:「检会元佑二年四月四日圣旨:『应曾历省府推判官、台谏、寺监长贰、郎官、监司人,并合堂除。勘会上件合堂除知州、军者,自来少得本等阙次,逐旋于吏部取阙差除,致妨在部待阙人已拨员阙。令吏部将前后条贯参详,如何得两不相妨,可以久远推行,立法闻奏。』当部勘会知府、军阙,本部除差通判、知县人外,共一百十三处,内有泰、海等州旧系堂除,见却系本部差人。今相度欲乞将大名、应天、河南、成都、太原、江宁、颍昌、河中、凤翔、兴元府、永兴、成德、淮阳军,河阳、荆南、陕、府、秦、延、青、郓、杭、瀛、定、庆、渭、熙、桂、陈、□、襄、邓、潞、扬、亳、苏、越、洪、潭、泉、福、梓、徐、曹、蔡、滑、相、邢、同、晋、庐、寿、湖、明、宣、沧、齐、颍、恩、澶、冀、润、汝、虔、郑、邠、遂、密、泾、真、楚、登、饶、吉、濮、济、单、沂、博、泗、棣、宿、建、滁、和、舒、怀、卫、商、虢、汉、利、通、解、泰、海、绛、耀、秀、温、鄂、唐州一百四处,并朝廷差人,更不下吏部取阙;邵武、广济、信阳、无为、高邮、永静、永宁、通利、平定、威胜、广德、南康、建昌、南安、汉阳、兴化、广安军,婺、濠、河南、剑、莱、潍、淄、随、郢、均、房、金、蕲、黄、光、滨、深、磁、赵、泽、汾、辽、坊、丹、宁、成、凤、陇、台、处、衢、睦、常、平、江、池、峡、岳、安、鼎、复、衡、道、永、柳、邵、漳、蜀、彭、夔、绵、漖、简、嘉、果、合、资、荣、渝、达、涪、南雄、韶、澧、阆、洋、兴、剑、潮、惠、眉、信、歙州九十八处,并吏部差人。」此据邸报增注,一百四处阙三处,九十八处阙八处,当考。)

  诏修立回赐于阗国信、分物法。

  殿中侍御史韩川言:「朝廷之于人才,常欲推至公以博采,及其立法,则几于利权势以抑孤寒;常欲收勤绩以赴用,而要其终,则莫不取虚名而废实效。近委太中大夫以上,岁于诸州通判人内举充知州,遇三路及诸路四县以上处阙,先差本等,次通判,皆须被举者,余虽考课上等,亦不得预。朝廷之意,固欲得人,而所荐未必公也。今太中大夫以上,率在京师,惟驰骛请求,因缘宛转者得之为多,迹远地寒者固鲜。夫寒士虽久历为郡,及治状已着,考课入等,偶无近侍之荐,则反在通判下,不许入三路,又不许入四县路处。彼获一荐章,即升躐等级,超压老旧,何其幸耶?又以州四县已上为繁剧,三县已下为事简。事之繁简,在民户众寡,不系邑之多少。臣请以荐举之意、绩效之实,相参修正此条,庶几无弊。其所差知州、军,更不限县数。」诏吏部立法以闻。

  监察御史方蒙言:「畿内沿汴、蔡河诸邑屯列禁旅,分置将领,虽以蕃卫帝室,亦取其漕运便顺,刍秣易供也。近者畿内诸邑军食无备,请下有司计置,纵未能有三年之积【五】,亦不可无一岁之储。」诏户部速计置,常令有备。

  丁酉,诏:「诸路策应其罢。预定将分遇贼入寇,即报邻路帅司,于日下发将兵赴之。若临时乘机可以牵制,或贼据要害,则听依隔路例,择便牵制。」从熙河等路经略司请也。(九月十六日可考。)

  戊戌,知岷州种谊复洮州,擒鬼章。(二十八日奏。)

  初,谊捐金帛结鬼章部下首领卦斯敦什宁,使伺贼中动息。

译甲午日,西南蕃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乙未日,任命户部侍郎张颉为太皇太后祝贺辽国君主生辰的使者,皇城使杨永节担任副使;中书舍人曾肇为皇帝祝贺辽国君主生辰的使者,皇城使向绰担任副使;太仆少卿王钦臣为太皇太后祝贺辽国元旦的使者,西作坊使刘用宾担任副使;工部郎中盛陶为皇帝祝贺辽国元旦的使者,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赵希魯担任副使。

三省上奏说:凡是曾经担任过省府推判官、台谏官、寺监长官及副职、郎官、监司的人,都应当由朝廷堂除(直接任命)。但知州、知军的空缺较少,每次都要从吏部选取空缺人员来安排,这妨碍了吏部正常的拟授工作。皇帝下诏,要求将前后的条例加以参酌,使两者互不冲突,制定法律上报。于是将知州、知军的空缺一百四十个上报,朝廷将其中九十八个分配给吏部。(吏部状称:“查核元佑二年四月四日的圣旨:‘凡是曾经担任过省府推判官、台谏、寺监长官及副职、郎官、监司的人员,都应当由朝廷堂除。查核上述应当由朝廷堂除的知州、知军,历来很少得到本等次的空缺,于是逐渐从吏部选取空缺来安排,导致妨碍了在吏部等待空缺的人员已分配到的员额。命令吏部将前后的条例加以参详,如何能做到两不相妨,可以长久推行,制定法律上报。’本部查核知府、知军的空缺,在本部除差通判、知县人员之外,共有一百一十三处,其中有泰州、海州等州过去是由朝廷堂除,现在却由本部派人。现在考虑请求将大名、应天、河南、成都、太原、江宁等府,以及永兴、成德、淮阳等军,河阳、荆南、陕等州,共一百零四处,都由朝廷派人,不再从吏部选取空缺;邵武、广济、信阳等军,以及婺、濠、河南等州,共九十八处,都由吏部派人。”这是根据邸报增补的注释,一百零四处缺了三处,九十八处缺了八处,应当考证。)

皇帝下诏,制定回赐于阗国信物及分配物品的法规。

殿中侍御史韩川上言:“朝廷对于人才,常常希望推行至公之道来广泛选拔,等到制定法规时,却几乎有利于权势之家而压抑孤寒之士;常常希望招收有勤勉政绩的人以供任用,但到最后,却没有不采取虚名而废弃实效的。近来委任太中大夫以上官员,每年从各州通判中举荐担任知州,遇到三路及诸路四县以上的地方出现空缺,先安排本等次官员,其次是通判,都必须是受到举荐的人,其余即使考课成绩上等,也不能参与。朝廷的本意,固然想要得到人才,但所推荐的人未必公正。如今太中大夫以上官员,大多在京师,只有奔走请托、辗转勾结的人大多能得到职位,地处偏远、门第寒微的人固然很少。那些寒士虽然长期担任郡守,且政绩已经显著,考课进入上等,偶然没有近侍的推荐,反而排在通判之下,不许进入三路,也不许进入四县以上的地方。他们获得一道荐章,就跨越等级,超越压制老臣,这是多么侥幸啊!又认为四县以上的州为繁剧,三县以下的为事简。事务的繁简,在于民户的多寡,不在于县邑的多少。臣请求将荐举的意图、绩效的实情,相互参酌修正这条规定,希望没有弊端。所差派的知州、知军,不再限制县的数目。”皇帝下诏,命令吏部制定法律上报。

监察御史方蒙上言:“京城附近沿汴河、蔡河各邑屯驻禁军,分设将领,虽然是为了保卫皇室,也是考虑到漕运便利,草料易于供应。近来京城附近各邑军粮没有储备,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筹划置办,纵然不能有三年的积蓄,也不能没有一年的储备。”皇帝下诏,命令户部迅速筹划置办,常令有备无患。

丁酉日,皇帝下诏:“各路策应军队予以罢免。预定将领分派,遇到贼寇入侵,立即报告邻路帅司,在当天发兵前往。如果临时乘机可以牵制,或者贼寇占据要害之地,则听任依照隔路惯例,选择便利之处进行牵制。”这是采纳了熙河等路经略司的请求。(九月十六日可考。)

戊戌日,岷州知州种谊收复洮州,擒获鬼章。(二十八日上奏。)

起初,种谊拿出金帛结交鬼章部下的首领卦斯敦什宁,让他侦察贼寇内部的动静。

会遣人来报鬼章驻洮州,巴洛桑、阿克笃等军马已放归族,惟以密迭、强扬等数族军马自随,犹万人。谊即言其状于游师雄及闻经略司,请以熙河蕃汉及通远军蕃兵五将合本州岛军马,直趋洮州,此兵法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者也。师雄纳其言,经略使刘舜卿观望不欲,乃曰:「贼计诚然,当坚壁清野以待之。」师雄尝建议乞先檄鬼章索洮州所掳生口,不听,即谕舜卿命谊出讨。及师雄至熙州,闻夏人遣大首领威明阿乌往青唐计事,阿里骨囚本朝使者高升,而青唐酋长或来告舜卿以:「董□死,阿里骨秘不发丧,诈称嗣子当立,请于朝廷,已而复杀董□妻心牟氏,囚温溪心部族首领,国人怨之。若中国以兵问罪于境上,当杀阿里骨以献。愿立董□之后,以安国人。」舜卿未纳,师雄闻之喜,曰:「此天赞我也!」亟具利害上于朝,且曰:「若遣赵醇忠于青唐城,如府州折氏世受封爵,则西方可保百年无变矣。」且乞先敌未动亟伐之,不报。

译适逢有人来报,鬼章驻扎在洮州,巴洛桑、阿克笃等人的军队已放回本族,只带着密迭、强扬等几个部落的军队跟随,仍有万人。游谊立即将这一情况告知游师雄及经略司,请求调集熙河路的蕃汉军队以及通远军的蕃兵五将,会同本州的军队,直扑洮州,这正是兵法所说的“先人有夺人之心”。游师雄采纳了他的建议,但经略使刘舜卿观望犹豫,不想出兵,便说:“敌人的计谋确实如此,应当坚守营垒、清除郊野来等待他们。”游师雄曾建议先发文给鬼章,索要洮州被掳掠的人口,未被听从,于是便告知刘舜卿,命令游谊出兵讨伐。等到游师雄到达熙州,听说西夏人派遣大首领威明阿乌前往青唐商议事务,阿里骨囚禁了本朝使者高升,而青唐的酋长有人来告诉刘舜卿说:“董□已死,阿里骨隐瞒不发丧,诈称嗣子应当继位,并向朝廷请求册封,不久又杀害了董□的妻子心牟氏,囚禁了温溪心部族的首领,国人怨恨他。如果中原朝廷派兵到边境问罪,我们就会杀了阿里骨献出。希望立董□的后代为君,以安抚国人。”刘舜卿没有采纳,游师雄听说后很高兴,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啊!”急忙将利害关系上报朝廷,并且说:“如果派遣赵醇忠镇守青唐城,像府州折氏世代受封爵位那样,那么西方可保百年无变。”并且请求在敌人尚未行动时迅速讨伐,朝廷没有回复。

已而夏国主干顺尽召十二监军兵屯会州天都山西南,国母与梁乙逋等率之,对兰州、通远军而营,欲与鬼章连谋入寇;阿里骨发河北兵十万,由讲珠城桥渡河,围河州,又发廓州兵五万余人,与夏人会熙州城东王家平。师雄谍知之,谓舜卿曰:「事急矣!不可复待奏禀,宜听谊等出兵,急装轻赍,并洮州而进。」舜卿曰:「彼众我寡,奈何?」师雄曰:「在谋不在众。此机一失,后将噬脐。傥不济焉,愿为首戮。」议三夕,舜卿不得已从之。

  于是遣总管姚兕部洮西,领武胜正兵合河州熟户,捣讲珠城,黢取伦布宗部族,遣人走闲道焚河桥,以绝西援。谊部洮东,以岷州蕃将包顺为前锋,由格隆谷会通远寨蕃兵,宵济巴凌川。期是月十五日出师。十六日兕破伦布宗,百里闲焚荡无孑遗,斩首千余级。十七日,攻讲珠城,杀伤相当,日晡,焚其飞桥。移时,羌十余万奄至,旌旗铠仗亘数十里,至桥不得渡,望风而溃。十八日晚,谊至洮州,壁青藏峡,会夜大雨,及旦,重雾晦冥,谊引兵围城。部分甫毕,雾忽开,羌望见官军,以为从天而下,亟乘城拒守,汉兵四面攻之,其板筑犹未毕也。士皆鏖斗,呼声动天地,一鼓破之,擒鬼章及其大首领九人,斩馘数千,获牛羊、器甲数万计。城中万余人为官军所蹙,入洮水而死者几半。谊固识鬼章,既被擒,戏问曰:「别后安否?」鬼章曰:「天不使我复故土,命也!」师雄度官军必胜,前命工为槛车,遂缚载鬼章送阙下。(此据张舜民所作种谊、游师雄墓志及汪藻青唐录。青唐录云:「阿里骨初立,以为朝廷畏己,乃与夏国伪相梁乙逋通,约以熙、河、岷三州还西蕃,兰州定西城还夏国。鬼章又阴以印信文字结汉界熙、河、岷、秦、阶、文、龙、威、茂州,通远军熟户为内应。二年三月【六】,遂举兵寇洮州,掳赵醇忠,又杀熟户大首领、皇城使经斡穆等数千人,驻兵常家山,分筑洮州为两城以居。北城周四里、楼橹十七,南城周七百步、楼橹七,跨洮为飞桥。五月一日,引步骑七万围河州南川寨,焚庐舍二万五千区,发窖粟三万斛,胁从杓、羊家二族六千余口,并导夏人数万败官军,杀都监□猛而去。朝廷深忧之,为出兵百五十指挥,无虑七万余人戍边,且博询士大夫可与边臣计划者,大臣以奉议郎游师雄应诏。师雄白宰相,以为:『奉使绝塞,军中可否,闲不容发,如俟中覆,恐失机会。请如古者大夫出疆悉得专决。』朝廷从之。师雄乃乞先索归还洮州所掳生口,如不听命,即谕知熙州刘舜卿檄种谊出师取洮州。七月三日,师雄至熙河,闻夏人遣大首领威明阿乌往青唐计事,阿里骨囚本朝使者高升,兼闻阿里骨杀其国母心牟氏,国人怨之。师雄奏乞因其人心,诛阿里骨,立赵醇忠;又奏乞先出兵伐其谋,不报。时夏国主干顺受朝廷封册不谢,尽召十二监军兵屯会州天都山西南,国母与梁乙逋等帅之,对兰州、通远军而营,欲与鬼章连谋入寇,中分熙河。阿里骨发河北兵十万,约十七日由讲珠城桥渡河围河州,又发廓州兵五万余人,与夏人会熙州城东王家平。师雄谍知之,谓舜卿曰:「事急矣!不可复待奏禀,请分兵两道,急装轻赍,并洮川而进。命大将姚兕部洮西,领武胜正兵合河州熟户捣讲珠城,胁取伦布宗部族,遣人走闲道焚河桥,以绝西援。种谊部洮东,以岷州蕃将包顺为前锋,由格隆谷会通远寨蕃兵,宵济巴凌川。期八月十五日出师。十六日,兕破伦布宗,百里闲焚荡无孑遗【七】,斩首千余级。十七日,攻讲珠城,杀伤相当,日晡,焚其飞桥。移时,羌十余万奄至,旌旗铠仗亘数十里,至桥不得渡,望风而溃。十八日晚,谊至洮州,壁青藏峡,会夜大雨,及旦,重雾晦冥,谊引兵围城。部分甫毕,雾忽开,羌望官军,以为从天而下,亟乘城拒守,汉兵四面攻之,其版筑犹未毕也。士皆鏖斗,呼声动天地,一鼓破之,擒鬼章及其大首领九人,斩馘数千,获牛羊、器甲数万计。城

译不久,西夏国主赵干顺召集全部十二监军的军队驻扎在会州天都山的西南面,国母与梁乙逋等人率领他们,正对着兰州、通远军扎营,企图与鬼章合谋入侵;阿里骨调发黄河以北的十万军队,从讲珠城桥渡河,包围河州,又调发廓州五万多军队,与西夏军在熙州城东的王家平会合。游师雄通过间谍得知了这些情况,对刘舜卿说:“事情紧急了!不能再等待上奏请示,应当听从种谊等人的意见出兵,轻装简从,沿着洮州进发。”刘舜卿说:“敌人众而我军少,怎么办?”游师雄说:“关键在于谋略而不在于人数。这个机会一旦失去,以后将后悔莫及。如果事情不成,我愿承担首罪。”商议了三个晚上,刘舜卿不得已听从了他的建议。

于是派遣总管姚兕部署在洮水以西,率领武胜军正规部队联合河州熟户,攻打讲珠城,偷袭伦布宗部族,派人抄小路焚烧河桥,以断绝西面的援军。种谊部署在洮水以东,以岷州蕃将包顺为前锋,从格隆谷会合通远寨的蕃兵,趁夜渡过巴凌川。约定当月十五日出兵。十六日,姚兕攻破伦布宗,百里之内焚烧荡尽,无一幸存,斩首一千多级。十七日,攻打讲珠城,双方伤亡相当,傍晚时分,烧毁了他们的浮桥。过了一会儿,羌人十万多突然赶到,旗帜铠甲绵延数十里,到了桥边无法渡过,望风溃逃。十八日晚,种谊到达洮州,在青藏峡扎营,恰逢夜里大雨,等到天亮,浓雾昏暗,种谊率兵包围城池。部署刚刚完毕,雾忽然散去,羌人看见官军,以为从天而降,急忙登上城墙抵抗,汉军四面攻打,他们的城墙还没修完。士兵们都奋力死战,喊声震动天地,一击就攻破了城池,擒获鬼章及其九大首领,斩首数千,缴获牛羊、兵器铠甲数以万计。城中一万多人被官军逼迫,跳入洮水而死去的将近一半。种谊本来认识鬼章,鬼章被擒后,戏弄他问:“分别后好吗?”鬼章说:“上天不让我恢复故土,这是命运!”游师雄预料官军必胜,先前命令工匠制作囚车,于是捆绑鬼章装载囚车送往京城。(此据张舜民所作种谊、游师雄墓碑志及汪藻《青唐录》。《青唐录》说:“阿里骨刚即位时,认为朝廷畏惧自己,于是与西夏伪相梁乙逋勾结,约定将熙、河、岷三州归还西蕃,兰州定西城归还西夏。鬼章又暗中用印信文书联络汉界熙、河、岷、秦、阶、威、龙、茂州,通远军熟户作为内应。二年三月【六】,于是举兵侵犯洮州,掳走赵醇忠,又杀害熟户大首领、皇城使经斡穆等人几千人,驻兵常家山,分筑洮城为两城以居住。北城周长四里、楼橹十七座,南城周长七百步、楼橹七座,跨越洮水建造浮桥。五月一日,率领步兵骑兵七万包围河州南川寨,焚烧房屋二万五千间,挖出窖藏粮食三万斛,胁迫杓、羊家两族六千多口人,并引导西夏人数万打败官军,杀死都监□猛后离去。朝廷深深担忧,为此出兵一百五十指挥,大约七万多人戍守边疆,并且广泛询问士大夫中可与边臣谋划的人,大臣推荐奉议郎游师雄应诏。游师雄禀告宰相,认为:‘奉命出使绝远边塞,军中的事情,不容许有丝毫迟疑,如果等待朝廷批复,恐怕失去机会。请像古代大夫出使境外那样,全部得以专断决断。’朝廷听从了他。游师雄于是请求先索回在洮州被掳掠的人口,如果不听从命令,就告知熙州知州刘舜卿发檄文让种谊出兵夺取洮州。七月三日,游师雄到达熙河,听说西夏人派遣大首领威明阿乌前往青唐商议事情,阿里骨囚禁本朝使者高升,又听说阿里骨杀害其国母心牟氏,国人怨恨他。游师雄上奏请求利用人心,诛杀阿里骨,立赵醇忠;又上奏请求先出兵讨伐其阴谋,没有回复。当时西夏国主赵干顺接受朝廷封册却不谢恩,召集全部十二监军兵驻扎在会州天都山西南,国母与梁乙逐等人率领他们,正对着兰州、通远军扎营企图与鬼章合谋入侵,平分熙河。阿里骨调发黄河以北十万军队,约定十七日从讲珠城桥渡河包围河州,又调发廓州五万多军队与西夏军在熙州城东王家平会合。游师雄通过间谍得知这些情况,对刘舜卿说:‘事情紧急了!不能再等待上奏请示,请分兵两路,轻装简从,沿着洮川进发。命令大将姚兕部署在洮水以西,率领武胜正兵联合河州熟户攻打讲珠城,胁迫夺取伦布宗部族,派人抄小路焚烧河桥以断绝西面援军。种谊部署在洮水以东,以�州蕃将包顺为前锋,从格隆谷联合通远寨蕃兵,趁夜渡过巴凌川。约定八月十五日出兵。十六日,姚兕攻破伦布宗,百

中万余人,为官军所蹙,入洮水而死者几半。师雄度官军必胜,前命工为槛车,至是,缚鬼章以献。夏人闻之,即日举军遁去。捷书闻,宰臣、百官表贺于延和殿,诏:『鬼章首恶已擒,应随顺犯边羌户,令刘舜卿告谕安存免罪,仍旧住止,愿率众入汉者收纳,犒设等第以闻。鬼章子结□龊并以次男儿,如五日内同首领入汉,则免鬼章死,结□龊等级优与官禄。出限不从,许以次首领杀并擒捕,比类与大首领一等推恩。』九月,献鬼章于崇政殿,诘犯边之状,及谕以罪当诛死,听招其子及部属归附以自赎。鬼章服从释缚。后鬼章病死京师【八】,而其子卒不至。」)

译中军一万多人,被官军逼迫,跳入洮水而死去的将近一半。师雄估计官军必胜,先前已命令工匠制作囚车,到这时,捆绑鬼章来献俘。西夏人听说后,当天就率领全军逃走了。捷报传到朝廷,宰相和百官在延和殿上表祝贺,皇帝下诏说:“鬼章作为首恶已被擒获,对于跟随他侵犯边境的羌族部落,命令刘舜卿晓谕安抚,免除他们的罪责,让他们依旧居住;愿意率领部众归附宋朝的予以接纳,犒赏的等级上报朝廷。鬼章的儿子结□龊以及次子,如果五天内同首领一起归附宋朝,就免除鬼章的死罪,对结□龊等人优厚地授予官职俸禄。超过期限不听从的,允许次一级的首领将其杀死或擒获,比照大首领同等推恩。”九月,在崇政殿献俘鬼章,审问他侵犯边境的罪行,并晓谕他罪当处死,准许他招唤儿子及部属归附来为自己赎罪。鬼章顺从,解除了捆绑。后来鬼章在京城病死,但他的儿子最终没有到来。

责授朝请大夫、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李定卒。

  庚子,新知邓州、资政殿大学士韩维知汝州。维解机政出守,而其兄绛言其病悴,请汝州以便医,故有是命。

  西蕃首领、伊州刺史心牟钦□为银州团练使,礼宾副使温溪心为瓜州团练使,各增月给茶彩及赐银、绢有差。以不从鬼章犯边及密报机事故也。

  辛丑,吏部尚书苏颂、翰林学士苏轼、兵部侍郎赵彦若充实录院修撰,校书郎李德刍为集贤校理,仓部郎中王宗望计置陕西路边籴。集贤校理、兵部郎中叶祖洽罢新除礼部郎中,以给事中赵君锡言其人物凡下,顷对策讪及宗庙故也。(十二月二十一日,苏轼等参定祖洽策语或并入。此据刘攽制集,祖洽除礼部郎中与上官均兵部员外郎同制,七月十六日可考。)

  泾原路经略司言,夏人寇三川诸寨,败之。(夏人寇三川,据张舜民刘昌祚墓志乃是攻镇戎军后,实录于九月十日书镇戎,八月二十二日先书三川,当考。苏辙制集云西贼攻围镇戎军、南川寨等处,韩绪等战守有劳或伤中,韩绪、韩进转两官,赵说、臧逊各转一官,事在十一月末。制词云:「夏戎背恩,侵我疆埸,乌合之髃,遍满山谷,诸将戮力,清野以须。或斩馘酋豪,折其凶气;或坚完壁垒,保我蒸徒。虽矢刃夷伤,而忠节弥壮,遂使丑类夺气,引兵遁还,得不偿费,无以复令其下。论功行赏,国有旧章,酬其劳能,增其爵秩。朕既无德不报,尔尚勉于立功。」按:南川寨在河州南四十三里,三川寨在镇戎军西三十五里。此云镇戎军、南川寨,恐制集字或误也。)

  癸卯,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为礼部员外郎。(按实录:七月十三日,均已除比部员外郎,并吕陶亦移,见十六日矣。不知何故今犹以殿院改礼外,或当改云「新比部员外郎上官均改礼部员外郎」。又据刘攽制集,则均除兵外与叶祖洽礼中同制,祖洽既迁兵中,故均自兵外改礼外,恐不当称比外。)

  朝奉郎、集贤校理孔平仲为太常博士。

  鸿胪少卿黄隐知泉州,以右正言丁骘论其党附程颐,避韩绛易名,因不才罢司业,迁少卿非是,故有是命。寻改泗州。(改泗州在九月二日,今并书。新录谓党附、易名,皆不见事实,徒出于一时言者之口,遂删去。今从旧录。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元年十月末、二年正月十八日并八月十二日可考。)

  诏赐文彦博、吕公着曰:「朕闻几杖以优贤,着之典礼;耋老无下拜,书于春秋。魏太傅锺繇以足疾乘车就坐,自尔三公有疾,以为故事。而唐司徒马燧亦以老疾自力,对于延英,诏使毋拜。今吾耄老大臣,四朝之旧,德隆而望重,任大而忧深者,惟卿与公着而已。方资其蓍龟之告,岂责以筋力之礼?今后入朝,凡有拜礼,宜并特免。卿其专有为之报,略无益之仪,毋或固辞,以称朕意。」

  诏门下、中书后省修立司封考功格式,先次施行。

  甲辰,西南张、罗、方三蕃遣人入贡。

  新京西转运副使吕陶改梓州路【九】。陶初有京西之命,即引嫌辞避,复上疏曰:

  陛下知臣无他,哀怜全庇,未遂诛戮,犹欲付之一道,恩德深厚,其幸极矣。然臣尚敢冒鈇钺之威,倾布腹心,求免寄任者,盖为陛下以臣为是,党人以臣为非,受恩于陛下,得罪于党人故也。陛下以臣为是,公也;党人以臣为非,私也。受恩于陛下,则生可保也;得罪于党人,则死不可保也。当此之时,臣欲不言而去,则负陛下拔擢生成之恩,不有鬼诛,必有人祸;臣欲言之而去,则议者必谓臣因罢职补外,愤怒狂躁,敢肆譊譊,则臣言与不言皆可罪也。虽然,臣今日在谏列,则犹可言;明日罢去,则不可复言,抱恨而死,目不瞑矣。臣宁取愤怒狂躁之责,而不忍负陛下拔擢生成之恩也。

  盖为皇帝陛下承祖宗社稷之寄,恭默不言;太皇太后保佑嗣圣,务以德治,帘外之事有所不知。每与谋天下之政者,惟执政数人而已;每与询求朝廷之阙失者,惟台谏数

译责授朝请大夫、少府少监、在东京分司的李定去世。

庚子日,新任邓州知州、资政殿大学士韩维改任汝州知州。韩维解除机要政务出任地方官,他的哥哥韩绛上言说他病体憔悴,请求让他去汝州以便就医,因此有了这道任命。

西蕃首领、伊州刺史心牟钦□被任命为银州团练使,礼宾副使温溪心理宾副使被任命为瓜州团练使,各自增加每月供给的茶和彩帛,并赏赐银、绢,数量各有差别。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跟随鬼章侵犯边境,并且秘密上报军情的缘故。

辛丑日,吏部尚书苏颂、翰林学士苏轼、兵部副侍郎赵彦若被充实为实录院修撰,校书郎李德刍被任命为集贤校理,仓部郎中王宗望去陕西路边筹划收购粮食。集贤校理、兵部郎中叶祖洽被免去新授予的礼部郎中职务,这是因为给事中赵君锡上言说叶祖洽人品平庸低下,先前在对策中讥讽宗庙的缘故。

泾原路经略司上言,西夏人侵犯三川各寨,被我们击败。

癸卯日,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被任命为礼部员外郎。

朝奉郎、集贤校理孔平仲被任命为太常博士。

鸿胪少卿黄隐出任泉州知州,这是因为右正言丁骘弹劾他依附程颐,为了避开韩绛而改换名字,因此因无才而罢免司业之职,改任少卿是不对的,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不久改任泗州知州。

诏书赐给文彦博、吕公着说:“我听说用几案手杖来优待贤者,是记载在典礼中的;年老的人不用下拜,记载在《春秋》中。魏国太傅锺繇因为脚病乘车就座,从此三公如果有病,就作为惯例。唐代司徒马燧也因为年老多病勉强支撑,在延英殿应对,皇帝下诏让他不用下拜。如今我朝年老德高的大臣,历经四朝的旧臣,道德崇高而声望隆重,责任重大而忧虑深切的,只有您和吕公着而已。正需要借助你们如蓍草龟甲般的咨询,怎么能苛求你们履行体力上的礼仪呢?今后入朝,凡是有拜礼的,都应当特别免除。你们应当专有实际的报答,略去无益的仪式,不要坚决推辞,以符合我的心意。”

诏令门下省、中书省后省修立司封、考功的格式,按先后次序施行。

甲辰日,西南地区的张、罗、方三蕃派遣人入朝进贡。

新任京西转运副使吕陶改任梓州路转运副使。吕陶刚接到京西的任命,就援引嫌疑辞避,又上疏说:

陛下知道臣没有其他意图,哀怜保全庇护臣,没有诛杀臣,还想要让臣担任一道长官,恩德深厚,臣幸运极了。然而臣还敢冒着斧钺的威严,倾吐肺腑,请求免除重任,这是因为陛下认为臣是对的,党人认为臣是错的,臣从陛下那里受恩,却得罪了党人。陛下认为臣是对的,是公正;党人认为臣是错的,是私心。从陛下那里受恩,那么生命可以保全;得罪了党人,那么生命不能保全。在这个时候,臣想要不说话而离去,就辜负了陛下提拔养育的恩情,不受到鬼神的诛杀,必定会遭受人的祸害;臣想要说话而离去,那么议论的人必定会说臣因为罢职外放,愤怒狂躁,敢于肆意喧哗,那么臣说话和不说话都可以获罪。虽然如此,臣今天在谏官之列,还可以说话;明天罢去,就不能再说话,抱恨而死,眼睛都不会闭。臣宁愿承受愤怒狂躁的指责,也不忍心辜负陛下提拔养育的恩情。

这是因为皇帝陛下承受祖宗社稷的重托,恭敬沉默不言;太皇太后保佑嗣君,致力于以德治国,帘外的事有所不知。每次与谋划天下政事的人,只有执政的几个人而已;每次与询问朝廷缺失的人,只有台谏的几个人

人而已;每使谈演经术,开发圣性,以充广道德仁义之实者,惟讲读数人而已。则居此职者,安忍以回邪欺罔报陛下乎?今台官以阿附弹奏,而执政应之于内;讲官以怨仇欲报,而谏臣助之于外。在臣一介,固不足恤,然此风一启,非朝廷之福也。何则?今日恶一小官而击去,明日恨一大吏而中伤,推此而上,何施不可?虽陛下他日觉之,亦恐根株已深,而徱除不易也。况臣今日已后,不复面见清光,无由更上章疏,故于此时敢效古人之尸谏,详悉条陈当今之事,以补前疏之略,愿陛下知之者六,然后退就鈇钺,亦未为晚。伏望陛下□臣愤怒狂躁之罪,一赐省览,幸甚幸甚!

译不过是几个人罢了;每当让他们谈论演绎经学义理,启发圣人的本性,以充实和扩大道德仁义的实际内涵时,也只有讲授读经的几个人罢了。那么,身居此职的人,怎么忍心用邪僻欺诈来回报陛下呢?如今台谏官员因为阿谀依附而弹劾,执政大臣在宫内迎合;讲读官员因为私怨仇隙想要报复,谏臣在宫外协助。对于我这样一个微末之人,固然不值得怜悯,然而这种风气一旦开启,就不是朝廷的福分了。为什么呢?今天厌恶一个小官而将其击退,明天憎恨一个大吏而加以中伤,顺着这个趋势推演上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即使陛下日后觉察到这一点,恐怕祸根已经深植,想要清除也不容易了。况且我今后不再有机会面见天颜,没有途径再上奏章,所以在此时敢于效法古人以死进谏,详细列举当今的事务,以补充前次奏疏的疏漏,希望陛下知晓的有六点,然后我退而接受斧钺之刑,也不算太晚。恳请陛下宽恕我愤怒狂躁的罪过,赐予阅览,万分荣幸,万分荣幸!

臣闻本朝故事,为御史者,有两府是举主,并须回避。盖置台谏以检察两府之过,若用其门生故吏,虑致徇私,此祖宗御下之机权,至深至密。近岁以来,此制隳紊,只避亲戚,不避举主。昨除杜纯为侍御史,明知是韩维亲家,略不回避,奋然用之,无复忌惮,中外传闻,莫不骇叹。盖杜纮之子为韩氏貋,纯与维情爱岂不相厚?动息岂不相通?维有过,则纯必不言;维有怨,则纯必为之报。害政之端,莫甚于此。今纯虽已罢去,臣深恐他日两府又用其亲戚及门生故吏为台谏,表里作事,以误朝廷。臣今日不可不言而去,此愿陛下知之者一也。

  纯之本末如此,而人不敢言者,畏韩氏之势也。韩氏之势,诚可畏矣。宗道为左司,宗古为司封,宗师为卫尉,刘攽为中书舍人,未甚过也。陛下方以安静为治,进退大臣,务全恩礼,臣亦未敢指此诋韩维也。至于近日,则颇专恣,以宗文为光禄丞,又有待次而权军器丞者,又有夺吏部之阙而为北京通判者,乃其子与侄也。孔宗翰为刑部侍郎,杜纮为大理卿,张元方为府界提点,辛雍为太常博士,马玿为清河辇运,宋彭年为司农少卿,杨景谟知开封县,谢景温【一○】免成都得扬州,郭茂恂贪赃放罪得晋州,徐耘待阙差磨勘染院物帛,皆其亲也。臣方欲极力言之,而自遭枉奏,势不暇及。今韩维虽已罢免,臣恐他日宰执有如维之强横,臣今日亦不敢不言而去,此愿陛下知之者二也。

  朝廷以太平无事,尊贤重道,起程颐于山林之下,而任以劝讲,日侍天子之侧,而访以道义,则非礼勿动,非义勿言可也。今乃讲读之罢,往往与内侍密语,非其体也。向者皇帝陛下偶因发□,未御讲筵,颐乃申请乞今后须得关报,亦骇中外之听,不知义也。详定学制,簄缪无取,礼部逐一驳正,三省至今依违未决,议者非之。臣又风闻颐在汝州侵占民田,数家起讼,邢恕在彼两平其事,然未审其实有无。果无之,则是他人以恶语加之也;果有之,则殊非朝廷所以待颐之意也。臣知此久矣,未深信之而不言也。至于今日,则不可不言而去,此愿陛下知之者三也。

  古者冢宰制国用,于岁杪量入以为出。周公制礼,太宰以九式均节财用。然则邦家经费,乃执政所当留意也。今聚敛之弊蠲除已尽,而浮□之费殊少裁节,虽降诏委官裁减□费【一一】,而所减者惟将官公使一项,岁可省十万贯,其它则皆细碎毫末耳。臣恐他时所入不足以备所出,未免过取于民,宜诏三省与户部裁定国费,革侥幸,戒姑息,上以益国,下以厚民,此愿陛下知之者四也。

  国家宗社所以延长万世,德泽及人,沦浃骨髓者,盖惩秦、汉以来至于五代之弊,无族诛,有贷法故也。天圣中,诏天下刑名疑虑,情理可悯者,皆许上请,例蒙□贷,州郡应有不应奏之罪,则与免驳勘。自昔至今,由死得生者不知几万人矣。近岁删去此条,于是天下之狱,在可疑可不疑、可悯可不悯之闲者,皆畏驳勘,吏不奏请,率皆文致其罪,处之死地。臣恐刑狱益密,而滥死者众,则与免驳勘之条不可不复,此愿陛下知之者五也。

  夫君子小人之道,各有消长,观其大势何如,则治乱可知矣。君子并进则治,小人汇征则乱,世主所以防微杜渐,而谨其用舍也。今朝廷选拔材器,澄清流品,勤亦至矣。而闲有小人杂于其中,不可不虑也。王安礼者,有吏材,晓民事,委以藩郡,乃其所长。然其人操行污浊,心胆麤豪,神宗亦尝称为恶人。既差知成都,必过阙下,不宜留在朝廷,况许将今冬成资,宜令速赴新任。卢秉者,昔任两浙提刑,创兴盐法,虐害东南,至今疮痍未复。在渭州处置边事,惟求合李宪之意,曲奉于宪,有如尊亲,宪尝荐之。秉将次服除,决不可用,宜置之散地。苗时中、李南公、路昌衡辈皆刻薄之资,见于已试,而又任之以经略、发运使之职,必无以副朝廷德意而惠养元元矣,此愿陛下知之者六也。

  凡此六者,陛下既已知之,愿

译臣听说本朝旧例,担任御史的人,如果两府大臣是他的举荐人,都必须回避。因为设置台谏官是为了检察两府大臣的过失,如果使用他们的门生故吏,担心会导致徇私舞弊,这是祖宗驾驭臣下的权术,极其深远周密。近年来,这一制度遭到破坏混乱,只回避亲戚,不回避举荐人。昨天任命杜纯为侍御史,明明知道他是韩维的亲家,却毫不回避,毅然任用他,毫无顾忌,朝廷内外传闻,无不震惊叹息。因为杜纮的儿子是韩家的女婿,杜纯与韩维的情谊难道不深厚吗?他们的动静难道不相通吗?韩维有过失,杜纯必定不指出;韩维有怨恨,杜纯必定为他报复。危害政治的开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杜纯虽然已经被罢免,臣深深担心日后两府大臣又任用他们的亲戚以及门生故吏担任台谏官,内外勾结做事,从而误导朝廷。臣今天不能不说就离开,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一件事。

杜纯事件的始末就是这样,而人们不敢议论,是畏惧韩家的权势。韩家的权势,确实令人畏惧。韩宗道担任左司郎中,韩宗古担任司封郎中,韩宗师担任卫尉寺丞,刘攽担任中书舍人,还不太过分。陛下正以清静无为治理天下,进退大臣,务必保全恩惠礼数,臣也不敢借此指责韩维。至于近日,韩维却颇为专横恣意,任命韩宗文为光禄丞,又有等待补缺而暂代军器丞的人,又有夺取吏部空缺而担任北京通判的人,这都是他的儿子和侄子。孔宗翰担任刑部侍郎,杜纮担任大理卿,张元方担任府界提点,辛雍担任太常博士,马玿担任清河辇运使,宋彭年担任司农少卿,杨景谟担任开封县知县,谢景温免除成都职务而改任扬州,郭茂恂贪赃枉法被赦免而改任晋州,徐耘等待空缺而差遣磨勘染院物帛,这些都是他的亲属。臣正想极力进言,却自己遭到诬告弹劾,形势紧迫来不及涉及。现在韩维虽然已经被罢免,臣担心日后宰相执政中有像韩维那样强横的人,臣今天也不敢不说就离开,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二件事。

朝廷认为天下太平无事,尊重贤才重视道义,从山林中起用程颐,让他负责劝讲,每天侍奉在天子身边,向他咨询道义,那么他应当做到不合礼法的事不做,不合道义的话不说。现在他却常在讲读结束后,往往与宦官私下密谈,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先前皇帝陛下偶然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出席讲筵,程颐竟然申请要求今后必须得到通报,这也惊动了朝廷内外的听闻,是不懂道义的表现。详定学制,粗疏谬误毫无可取之处,礼部逐一驳正,三省至今犹豫不决,议论的人非议他。臣又听说程颐在汝州侵占民田,几户人家提起诉讼,邢恕在那里公正处理了这件事,但不清楚事实是否如此。如果确实没有,那就是别人用恶语中伤他;如果确实有,那就完全不符合朝廷对待程颐的本意了。臣知道这件事很久了,因为没有深信所以没有进言。到了今天,就不能不说就离开,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三件事。

古代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在年终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周公制定礼法,太宰用九种方式均衡节制财用。那么国家经费,是执政大臣应当留意的。现在聚敛的弊端已经全部清除,而虚浮浪费的费用却很少裁减,虽然下诏委派官员裁减费用,但所减的只有将官公使这一项,每年可以节省十万贯,其他的都是细碎微小的数目。臣担心日后收入不足以支付支出,难免向百姓过度征收,应当下诏让三省与户部裁定国家经费,革除侥幸之弊,戒除姑息之政,对上有利于国家,对下有利于百姓,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四件事。

国家宗庙社稷之所以能延长万世,恩德泽被百姓,深入骨髓,是因为惩戒秦、汉以来直到五代的弊端,没有族诛,有宽贷之法。天圣年间,下诏天下刑名疑虑、情理可悯的案件,都允许上报请求,通常都能获得宽贷,州郡应当有不应上报的罪行,就免除驳勘。从过去到现在,由死罪得以生还的人不知有几万人了。近年来删去了这一条款,于是天下的案件,在可疑与不可疑、可悯与不可悯之间的,都畏惧驳勘,官吏不上报请求,一律罗织罪名,判处死地。臣担心刑狱更加严密,而滥杀无辜的人众多,那么免除驳勘的条款不能不恢复,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五件事。

君子与小人的道义,各有消长,观察他们的大势如何,那么治乱就可以知道了。君子一起进用则天下大治,小人一起征召则天下大乱,所以历代君主防微杜渐,谨慎地任用或舍弃他们。现在朝廷选拔人才,澄清流品,勤勉也到了极点。但偶尔有小人在其中混杂,不能不担忧。王安礼这个人,有行政才干,通晓民事,委派他担任藩郡长官,是他的长处。但他这个人操行污浊,心胆粗豪,神宗也曾称他为恶人。既然差遣他担任成都知府,必定要经过京城,不应当留在朝廷,况且许将今年冬天将成资,应当命令他迅速赴任。卢秉这个人,从前担任两浙提刑,创立盐法,虐害东南,至今创伤未愈。在渭州处理边防事务,只求迎合李宪的心意,曲意奉承李宪,如同对待尊长,李宪曾经推荐他。卢秉即将服丧期满,决不可任用,应当安置在闲散职位。苗时中、李南公、路昌衡等人都是刻薄之人,已在实践中表现出来,却又任用他们担任经略、发运使的职务,必定无法符合朝廷的德意而恩惠养育百姓,这是希望陛下知道的第六件事。

以上这六件事,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希望

以圣谋英断,收揽威权,运于掌上,使大臣小吏不敢为欺天罔日之事,则宗社幸甚,生民幸甚!臣虽朝去阙廷,暮死沟渎,亦无憾矣。臣既与当途之人多有仇怨,今转漕之职必难安处,未免烦言重□□免天听,伏乞除臣远小一郡,俾安其分。于是诏陶与梓州路转运判官陈鹏两易其任,盖从陶之请云。(上官均,实录以七月十三日除比部员外郎,与陶除京西运副同日,并已移见十六日。实录又于八月二十四日癸卯书均自殿院改礼外,初不称比外,然则均未尝为比外也。陶以八月二十八日丁未改梓州路。按陶家告命,改梓州路乃二十五日甲辰也,今附甲辰。陶改梓州路,盖陶自请,不知均改礼部员外郎何故,当并考。)

译凭借圣明的谋略与英武的决断,将威权收揽掌握于掌心,使得大臣与小吏不敢做出欺天罔日之事,那么宗庙社稷便是万幸,百姓也是万幸!臣即使早晨离开朝廷,傍晚死在沟渠之中,也没有遗憾了。臣既然与当权之人多有仇怨,如今转运漕粮的职务必定难以安心任职,难免会有烦琐的言论再次上达天听,恳请陛下任命臣到偏远的小郡任职,使我能安守本分。于是下诏让陶与梓州路转运判官陈鹏互换职务,这是听从了陶的请求。(上官均,实录记载七月十三日任命为比部员外郎,与陶被任命为京西转运副使是同一天,都已移至十六日记载。实录又在八月二十四日癸卯记载上官均从殿中侍御史改任礼部员外郎,起初并未称其为比部员外郎,那么上官均未曾担任过比部员外郎。陶在八月二十八日丁未改任梓州路。查考陶家的任命文书,改任梓州路乃是二十五日甲辰,现在附记在甲辰日。陶改任梓州路,大概是陶自己请求的,不知上官均改任礼部员外郎是何缘故,应当一并考证。)

是日,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以母丧去位。(此据政目。四年九月除吏书。)

  乙巳,供备库使、内侍押班梁惟简为西京左藏库使。

  朝请大夫、秘阁校理许懋为右司郎中。

  丙午,翰林学士苏轼言:「按礼经,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所谓君命者,传命而拜,非朝见也,然且不免。周天子赐齐威公【一二】胙曰:『伯舅耋老【一三】,无下拜。』威公曰:『天威不违颜咫尺。』下拜登受。所谓无下拜者,无拜于堂下,非不拜也,然且不敢。锺繇以足疾乘车就坐,疑若不拜,然亦无明文。君前乘车,岂足为法?而马燧延英不拜,盖是临时优礼,无今后遂不复拜之文。祖宗旧例,如吕端之流,以老疾进对,亦止于临时传宣不拜。今来彦博、公着今后免拜指挥,自是朝廷优贤贵老,度越古今,无可议者。但有司合守典礼,兼恐彦博、公着终不敢当,不若允其所请。若圣恩优悯老臣,眷眷不已,遇其朝见,闲或传宣不拜,足以为非常之恩。所有不允批答,臣未敢撰。」从之。

  诏:「吕公着步履艰难,自今每遇入朝,许令男一人入殿扶掖。」又诏:「吕公着乞外任,己降指挥不允,令诸处无得收接文字。」(御集八月二十七日。)

  翰林学士苏轼言:「臣窃闻熙河经略司奏,生擒西蕃首领鬼章,宰相欲以明日称贺。臣愚以为偏师独克,固亦可庆,然行于明日,臣谓太速。如闻本路出兵非一,见有一将方指青唐,此乃阿里骨巢穴,若更待三五日闲,必续有奏报,贺亦未晚。今者俘获丑虏,功诚不细,赏功劝后,固不应轻,然朝廷方欲缉治边防,整肃骄慢,若捷奏朝至,举朝夕贺,则边臣闻之,自谓不世之奇功,或恩礼太过,则将骄卒惰,后无以使边臣。愿朝廷镇之以静,示之以不可测。昔谢安破苻坚,书至,安与客围棋不辍,曰:『小儿辈已遂破贼。』安亦非矫情,盖万目观望,事体应尔。所有明日称贺,乞更详酌指挥。臣受恩至深,不敢不尽,出位妄言,罪当万死。」

  丁未,文彦博上章辞不拜恩命【一四】,诏曰:「朕优礼师傅,达德齿之尊,以亟拜为可略,古之道也。卿尊朝廷,明君臣之分,以不拜为未安,礼之节也。道并行而不悖,义有重以难移,勉徇所陈,不忘嘉叹。所请宜允。」

  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岷州行营将官种谊收复洮州,生擒西蕃大首领鬼章青宜结。」诏:「首恶已擒,应随顺犯边羌户,令刘舜卿告谕安存免罪,仍旧住止;愿率众入汉者收纳,犒设等第以闻。其结□龊并鬼章以次男儿,限五日同首领入汉,则鬼章特贷死,结□龊等级优与官禄。出限不从,许次首领杀并擒捉,比类与大首领一等推恩,仍赐银,绢各一千充赏。」(「其结□龊以下,新录削去。)

  戊申,以复洮州,俘获鬼章,宰臣率百官表贺于延和殿。(旧录云:「鬼章,西蕃大酋也。桀黠有智谋,所部锐兵,数为边患。熙宁中,诱陷景思立,先帝屡诏王韶,欲生致之。至是,与夏人解仇为援,筑洮州居之。诏帅臣以便宜从事,又遣游师雄至熙州谕旨。刘舜卿遣洮东安抚种谊破其城,擒送阙下。始,董□以鬼章为将,阿里骨为相,倚二人为重。阿里骨久欲篡,独疑章。及□病,先帝欲俟其亡,委章图之,尽取其地,未及施行。及董□死,阿里骨遂篡,章犹豫不自安,未决,舜卿破其城,取之。」新录辨曰:「复洮州,俘鬼章,具载实录。又当时监察御史常安民有疏论赏种谊太薄,其略以为鬼章熙宁中于踏白城诱陷景思立,先帝尝下募赏之令。元佑中,乃阴连西夏,遂犯疆土,入据洮州,屠掠酋豪,无敢谁何。是时,种谊守岷州,鬼章之兵已逼,刘舜卿以朝廷方休兵息民,恬不为虑。其后,朝廷遣游师雄使熙河,趣舜卿出兵,然且犹豫累日,始用谊谋。既出,焚飞桥以断蕃兵之路,扼冲隘以绝传报之音,卒能生擒鬼章,致之阙下,西夏五十万众,至境遁去。此事实也,而绍圣之臣以其功不自己出,乃以为因其犹豫而取之,

译这一天,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此条依据《政目》。四年九月除吏书。)

乙巳日,供备库使、内侍押班梁惟简改任西京左藏库使。

朝请大夫、秘阁校理许懋改任右司郎中。

丙午日,翰林学士苏轼上言:“查考礼经,八十岁的人接受君命,只需坐着,使者到来两次即可。所谓君命,是指传达命令时行礼,并非朝见皇帝,然而尚且不能免除。周天子赐给齐威公祭肉时说:‘伯舅年高,不必下拜。’威公说:‘天威近在咫尺,不敢违背。’于是下拜接受。所谓不必下拜,是指不必在堂下拜,并非不拜,然而尚且不敢不拜。锺繇因脚病乘车就座,似乎可以不拜,然而也没有明文规定。在君主面前乘车,怎能作为效法的榜样?而马燧在延英殿不拜,大概是临时的优待礼遇,并没有从此以后就不再拜的明文规定。祖宗旧例,如吕端等人,因年老多病进宫应对,也只是临时传旨不拜。如今对吕公着、吕公着今后免拜的诏令,自是朝廷优待贤者、尊重老人,超越古今,无可非议。只是有关部门应当遵守典礼,况且恐怕吕公着、吕公着最终也不敢承受,不如准许他们的请求。如果圣恩怜悯老臣,眷顾不已,遇到他们朝见时,偶尔传旨不拜,足以作为非常之恩。所有不允的批答,臣不敢撰写。”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吕公着行走困难,从今以后每次入朝,允许让一名儿子入殿搀扶。”又下诏:“吕公着请求外任,已下诏不准许,命令各处不得接收他的文书。”(《御集》八月二十七日。)

翰林学士苏轼上言:“臣私下听说熙河经略司上奏,活捉了西蕃首领鬼章,宰相打算明天称贺。臣愚昧地认为,偏师独自取胜,固然值得庆贺,然而明天就举行,臣认为太快了。如果听说本路出兵不止一次,现在有一将正指向青唐,这是阿里骨的巢穴,如果再等三五天,必定会有后续的奏报,那时称贺也不晚。如今俘获敌虏,功劳确实不小,奖赏功劳以鼓励后人,固然不应轻视,然而朝廷正打算整顿边防,整肃骄横怠慢之风,如果捷报早上到达,朝廷早晚就称贺,那么边臣听到后,自认为是不世出的奇功,如果恩宠礼遇太过,将领就会骄横,士兵就会懒惰,以后就无法驱使边臣了。希望朝廷以镇静来镇抚,显示深不可测。从前谢安击败苻坚,书信到达,谢安与客人下围棋不停,说:‘孩子们已经打败了贼寇。’谢安也并非矫揉造作,大概是万众瞩目,事情应当如此。所有明天称贺的事,请求重新详细斟酌诏令。臣受恩极深,不敢不尽忠,越职妄言,罪当万死。”

丁未日,文彦博上章辞谢不拜受恩命,下诏说:“朕优待礼遇师傅,通达德行与年齿的尊贵,认为屡次拜礼可以省略,这是古道的做法。卿尊重朝廷,明确君臣的名分,认为不拜不安,这是礼制的节度。道并行而不相违背,道义有重要而难以改变之处,勉强顺从你所陈述的,不忘嘉奖赞叹。所请应当准许。”

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上言:“岷州行营将官种谊收复洮州活捉西蕃大首领鬼章青宜结。”下诏:“首恶已经擒获,应当跟随顺从侵犯边境的羌人户,命令刘舜卿告谕安抚保存免罪,仍旧居住;愿意率领部众进入汉地的收纳,犒劳赏赐等第上报。其结□龊以及鬼章以下的儿子,限五日内同首领进入汉地,那么鬼章特别赦免死罪,结□龊等级优厚给予官禄。超过期限不服从,允许次首领杀并擒捉,比照与大首领同等推恩,仍然赐银、绢各一千充赏。”(“其结□龊以下”,新录削去。)

戊申日,因收复洮州,俘获鬼章,宰相率领百官在延和殿上表称贺。(旧录说:“鬼章,西蕃大酋长。桀骜狡黠有智谋,所部精锐士兵,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熙宁年间,诱陷景思立,先帝屡次诏令王韶,想要活捉他。到了这时,与夏人解仇为援,修筑洮州居住。诏令帅臣以便宜行事,又派遣游师雄到熙州传达旨意。刘舜卿派遣洮东安抚使种谊攻破其城,擒送朝廷。起初,董□以鬼章为将,阿里骨为相倚重二人。阿里骨长久想要篡位,唯独怀疑鬼章。等到董□病重,先帝想要等待他死后,委托鬼章图谋他,尽取其地,未及施行。等到董□死,阿里骨于是篡位,鬼章犹豫不自安,未决,刘舜卿攻破其城,取之。”新录辨曰:“收复洮州,俘获鬼章,详细记载于实录。又当时监察御史常安民有疏议论奖赏种谊太薄,其大略认为鬼章熙宁年间在踏白城诱陷景思立,先帝曾经下募赏之令。元佑年间,于是暗中勾结西夏,于是侵犯疆土,进入占据洮州,屠杀掠夺酋豪,无敢谁何。这时,种谊守岷州,鬼章的兵已逼近,刘舜卿以朝廷正休兵息民,恬不为虑。其后,朝廷派遣游师雄出使熙河,催促刘舜卿出兵,然而尚且犹豫累日,才用种谊的计谋。既出,焚飞桥以断蕃兵的路,扼冲隘以绝传报之音,最终能活捉鬼章,送到朝廷,西夏五十万众,至境遁去。这是事实,而绍圣之臣以其功不自己出,于是认为因其犹豫而取之,

此不可不辨,今删去旧文。」按:常安民为御史,在绍圣元年十月,安民此章亦未见。)

译这不可不加以辨析,如今删去旧文。」按:常安民担任御史,是在绍圣元年十月,安民的这篇奏章也未见到。)

是月,中书舍人苏辙言:

  臣伏见西夏顷自秉常之祸,人心离贰,梁氏与人多二族分据东西厢兵马,势力相敌,疑阻日深,入寇之谋自此衰息,朝廷略加招纳,随即服从,使介相寻,臣礼甚至。只自今年春末夏初以来【一五】,始有桀心,出兵数万,掩袭泾原,杀掳弓箭手数千人,复归巢穴。朝廷方自安众,难于用武,接以君臣之礼,加以策命之恩,特遣使人,厚赐金币。兽心不悛,敢为侮慢,辄以地界为词,不复入谢,至于坤成贺使,亦遂不遣,中外臣子,闻者无不愤怒,思食其肉。臣忝备侍从,主忧臣辱,义不辞劳。况臣擢自小官,列于禁近,议论几事,既其本职,感激思报,宜异常人。是以冒昧献言,不避罪戾,庶几圣意由此感悟,虽被谴逐,臣不恨也。

  臣窃惟当今之务,以为必先知致寇之端由,审行事之得失,然后料敌情之所在,定制敌之长算。诚使四者毕陈于前,羌戎小丑,势亦无能为也。

  董□本与西夏世为仇雠,元昊之乱,仁宗赖其牵制,梁氏之篡,神宗藉其征讨,世效忠力,非诸蕃之比。乃者,董□老病,其相阿里骨擅其国事,与其妻契丹公主杀其二妻心牟氏【一六】,其大将鬼章及温溪心等皆心怀不服。阿里骨欺罔朝廷,自称董□嗣子,朝廷不察情伪,不原逆顺,即以节钺付之。谋之不臧,患自此起。阿里骨既知失众,虐用威刑,众心日离;而鬼章自谓与阿里骨比肩一体,顾居其下,心常不悦。夏人乘此闲隙,折节下之,先与阿里骨解仇结欢,令转说鬼章,举兵入寇,复诱胁人多保忠,令于泾原窃发。党与既立,羽翼既成,是以敢肆狂言,以动朝听。向若阿里骨以董□之死,来告立嗣,朝廷因其所请,遍问鬼章、温溪心等以谁实当立。若众以阿里骨为可立,则既立之后,众必无辞;若以为不可,则分董□之旧秩【一七】,以三使额授此三人【一八】。阿里骨无侥幸之命,鬼章无怨望之意,则夏人无与为援,安能动摇?加以数年以来,朝廷本厌兵事,羌中测知此意,亦以自安。顷者,忽命熙河点集人马,大城西关,仍云来年当筑龛谷,声实既暴,敌心不宁,举兵自强,衅亦由此。此所谓致寇之端由也。先帝昔因梁氏篡逆之祸,举兵诛讨,侵攘地界,为怨至深。羌人之性,重于复绚,计其思报之心,未尝一日忘也。徒以丧乱相继,兵力凋残,陛下临御之初,意切怀纳,是以连年入贡,以休息其民。虽有恭顺之言,盖亦非其本意矣。假令犯顺,固犹有词。今朝廷因其承袭之后,赐之册命,捐金钱二十余万缗,以为之礼。彼既与我有君臣之分,然后可责以忠顺之节,朝廷此举,于义甚长。而羌人无谋,遂肆桀傲,内则其国中士民自知不直,必不为用;外则中国兵将皆有斗志,易以立功。曲直之机,于此始定。虽弃捐金币,以封殖寇绚,小人谓之失策;而分别曲直,以激励将士,智者谓之得计。此所谓行事之得失也。

  元昊本怀大志,长于用兵,谅祚天付凶狂,轻用其众,顷为边患,皆历岁年,然而国小力微,终以困弊。今梁氏专国,数与人多不协,内自多难,而欲外侮中原,料其奸谋,盖非元昊、谅祚之比矣。意谓二圣在位,恭默守成,仁泽之深,远近所悉,既无用武之意,可肆无厌之求。兰会诸城、鄜延五寨,好请不获,势胁必从,以为狂言一闻,求无不得。今朝廷既已渐为边备,益兵练将,则羌人之心已乖本计,不过秋冬寒骪之后【一九】,小小跳梁,以尝试朝廷而已。若朝廷执意不摇,守边无失,则款塞请盟,本无愧耻;若朝廷用心不一,惟务求和,则求请百端,渐不可忍,此所谓敌情之所在也。

  若欲应敌,必先正名。夏人初起邪谋,必有二说:其一,以为慢词既达,则地界可得,无穷之请,因以滋彰;其一,以为虽不得地,实亦无损,猖狂力屈,稍复求和,中国厌兵,势无不许。方其不逊,则张皇事势,夸示诸戎;及其柔伏,则略为恭顺,使中国黾勉而听。今朝廷遣兵积粟,地界之请固已

译这个月,中书舍人苏辙上言:

臣私下观察到,西夏自从秉常之祸发生后,人心离散,梁氏与人多两个家族分别占据东、西厢兵马,势力相当,猜忌阻隔日益加深,入侵的阴谋从此衰息。朝廷稍微加以招抚,他们随即服从,使者往来频繁,臣下的礼节非常周到。只是从今年春末夏初以来,才开始显露出桀骜不驯之心,出动数万军队,偷袭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然后又退回巢穴。朝廷正自安抚民众,难以动用武力,以君臣之礼接待他们,加上册封任命之恩,特意派遣使者,厚赐金银财物。然而兽性不改,竟敢侮辱轻慢,竟然以地界为借口,不再入朝谢恩,至于坤成节贺使,也于是没有派遣。朝廷内外的臣子,听到的人无不愤怒,恨不得吃他们的肉。臣忝列侍从之职,君主有忧,臣子受辱,道义上不敢推辞辛劳。况且臣从微末小官提拔,位列禁近,议论谋划事务,本就是本职,感激思报,应当异于常人。因此冒昧进言,不避罪责,希望圣意由此感悟,即使被谴责放逐,臣也不悔恨。

臣私下认为当今的要务,在于必须先知晓招致寇患的缘由,审察行事得失,然后推测敌情的所在,制定制服敌人的长远计策。如果这四方面都能陈述在面前,羌戎小丑,势必也无能为力。

董毡本与西夏世代为仇,元昊作乱时,仁宗依靠他的牵制;梁氏篡位时,神宗借助他的征讨,世代效忠出力,不是其他蕃部能比的。近来,董毡年老多病,他的宰相阿里骨擅自掌管国事,与其妻契丹公主杀害了董毡的二妻心牟氏,他的大将鬼章及温溪心等都心怀不服。阿里骨欺骗朝廷,自称是董毡的嗣子,朝廷不察真情假意,不推究逆顺,就把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交给他。谋划不善,祸患从此产生。阿里骨既然知道失去人心,就滥用威刑,众心日益离散;而鬼章自认为与阿里骨地位相当,却位居其下,心中常不愉快。西夏人乘此间隙,降低身段结交他,先与阿里骨解仇结好,让他转去劝说鬼章,举兵入侵,又诱迫人多保忠,在泾原暗中发动。党羽既已建立,羽翼既已丰满,所以敢肆意狂言,以动摇朝廷视听。当初如果阿里骨因董毡去世,来报告立嗣之事,朝廷顺着他的请求,普遍询问鬼章、温溪心等人谁真正应当立。如果众人认为阿里骨可以立,那么立之后,众人必然没有异议;如果认为不可以,就分董毡的旧职,以三个使者的名额授予这三个人。阿里骨没有侥幸得命的机会,鬼章没有怨恨之意,那么西夏人没有援助,怎能动摇?加上数年以来,朝廷本来厌战,羌人测知此意,也以此自安。近来,忽然命令熙河点集人马,在大城西关,还说明年要修筑龛谷,声势既已暴露,敌心不安,举兵自强,祸端也由此产生。这就是所谓招致寇患的缘由。先帝昔日因梁氏篡逆之祸,举兵诛讨,侵占掠夺地界,结怨极深。羌人的本性,看重报复,估计他们思报之心,未曾有一天忘记。只是因为丧乱相继,兵力凋残,陛下初登大宝,急切想要怀柔接纳,所以连年入贡,以休养生息其民。虽然有恭顺之言,大概也不是他们的本意。假使侵犯顺从,本来还有说辞。现在朝廷趁他们承袭之后,赐予册命,捐出金钱二十多万缗,作为礼节。他们既然与我有了君臣之分,然后可以要求他们尽忠顺之节,朝廷此举,在道义上非常恰当。而羌人无谋,于是肆意桀骜,内则其国中士民自知理亏,必然不会为他们所用;外则中国兵将都有斗志,容易立功。曲直的关键,在此时确定。虽然抛弃金币,以资助寇仇,小人说这是失策;而分别曲直,以激励将士,智人说这是得计。这就是所谓行事之得失。

元昊本怀大志,擅长用兵,谅祚天性凶狂,轻率使用民众,近来成为边患,都经历多年,然而国小力微,最终困顿疲弊。现在梁氏专权,多次与人多不协调,内部多难,却想对外侮辱中原,推测他们的奸谋,大概不是元昊、谅祚能比的。他们以为二圣在位,恭敬沉默守成,仁泽深厚,远近都知道,既然没有用武之意,可以肆意无厌地索取。兰会诸城、鄜延五寨,好好请求得不到,势力胁迫必然听从,以为狂言一听到,请求没有得不到的。现在朝廷已经逐渐加强边防,增兵练兵,那么羌人的心意已经违背本计,不过是在秋冬寒冷之后,小小跳梁,以试探朝廷罢了。如果朝廷执意不动摇,守边没有失误,那么叩关请盟,本来不觉得羞耻;如果朝廷用心不一,只求和,那么请求百端,渐渐不可忍受,这就是所谓敌情之所在。

如果想要应对敌人,必须先正名分。西夏人初起邪谋,必然有两种说法:其一,认为傲慢的言辞既已送达,那么地界就可以得到,无穷的请求,因此滋长显扬;其一,认为即使不得地,实际上也没有损失,猖狂之力屈,稍后恢复求和,中国厌战,形势无不答应。当他们不逊时,就夸大事态,夸示诸戎;当他们柔顺屈服时,就略微恭顺,使中国勉力听从。现在朝廷派兵积粟,地界之请固已

不从,然而号令未明,逆顺未着,臣恐夏人未知朝廷不惮用兵之意,无以折其奸心;又恐将来奸穷力屈,略修臣礼,便与讲和,要约不坚,必难持久。昔赵欲与秦为讲,其谋臣虞卿以为从赵为讲不若从秦为讲,于是东结齐人,而秦人自至。区区之赵,尚知出此,而况堂堂中国,畏避畜缩,偷于无事,不一分别曲直,而反听命于羌人哉?臣愿陛下明降诏书,牓沿边诸郡,其大意略曰:「夏国顷自谅祚丧亡,先帝举兵吊伐,既绝岁赐,复禁和市,羌中穷困【二○】,一绢之直至十余千,又命沿边将吏,迭行攻讨,横山一带,皆弃不敢耕。穷守沙漠,衣食并竭,老少穷饿,不能自存。朕统御四海,均覆无外,悯此一方穷而无告,遂敕诸道帅臣禁止侵掠【二一】。自是近塞之田始复耕垦,既通和市,复许入贡,使者一至,赐予不赀,贩易而归,获利无算。传闻羌中得此厚利,父子兄弟始有生理。朕犹念孤童幼弱,部族携贰,若非本朝赐之策命,假以宠灵,则何以威伏酋豪,保其疆土?是时,士大夫咸谓羌人反复,心未可知,使者将行,言犹未已。朕有存亡继绝之志,欲修祖宗爵命诸侯之典,以为宁人负我,断而不疑,故遣使出疆,授以礼命,金钱币帛相属于道,边人父老,观者太息,以为仁义之厚,古所未有。而狼子野心,饱而背德,不遣谢使,不贺坤成。朕以君道拊之,而不以臣礼报朕,天地所疾,将相咸怒。朕惟狂谋逆节,止其一二奸臣,国人何辜,当被杀戮,是以弭兵安众,未议攻讨。然而逆顺之理,不可不明,其令沿边诸将饬励兵马,广为储峙,敢有犯塞,即杀无赦。彼既背逆天理,不有人祸,必有鬼诛,姑修吾疆,以待其变。」臣料此命一出,羌人愧畏,虽未即款伏,而奸计沮屈,无以号令其下。诸路兵民,知彼曲我直,人思致死,勇气一发,边声自倍,此必然之势也。今朝廷日夕备边,常若寇至,而但曲加隐忍,不降此命,使羌众一旦犯境,终亦不免交锋。若听臣此言,要之亦不出兵,坐而待敌,初无有异,而使士气感忿以思战,敌情知难而自屈,求和之请,其至必速。此所谓制敌之长算也。

译如果不听从,然而号令尚未明确,逆顺尚未彰显,臣担心西夏人不知道朝廷不畏惧用兵的决心,无法挫败他们的奸诈之心;又担心将来他们奸计穷尽、力量衰竭,稍微修习臣子的礼节,便与朝廷讲和,盟约不坚定,必然难以持久。从前赵国想要与秦国讲和,其谋臣虞卿认为由赵国主动讲和不如有秦国主动讲和,于是向东结交齐国,而秦国人自己前来。小小的赵国,尚且知道这样做,何况堂堂中国,却畏缩退避,苟安于无事,不分别曲直,反而听从羌人的命令呢?臣希望陛下明确颁布诏书,张贴在沿边各郡,大意略说:“西夏自从谅祚丧亡以来,先帝出兵吊唁讨伐,既断绝每年的赏赐,又禁止边境贸易,羌中穷困,一匹绢的价值高达十余千钱,又命令沿边将吏,交替进行攻讨,横山一带,都抛弃不敢耕种。困守在沙漠,衣食都断绝,老少穷饿,不能自存。我统御四海,普遍覆盖没有例外,怜悯这一方穷困而无告,于是敕令各道帅臣禁止侵掠。从此靠近边塞的田地开始恢复耕垦,既开通边境贸易,又允许入贡,使者一到,赏赐不计其数,贩运归来,获利无数。传闻羌中得了这些厚利,父子兄弟才开始有生计。我还念及孤儿幼弱,部族离心,如果不是本朝赐予策命,借以宠信威灵,那么凭什么威服酋豪,保全他们的疆土?当时,士大夫都说羌人反复无常,心意不可知,使者将行,议论还未停止。我有存亡继绝的志向,想要修习祖宗爵命诸侯的典制,认为宁可别人负我,决断而不怀疑,所以派遣使者出疆,授予礼命,金钱币帛在路上接连不断,边人父老,观看的人叹息,认为仁义之厚,古代所未有。而狼子野心,饱食而背弃恩德,不派遣谢恩的使者,不祝贺坤成节。我以君道抚慰他们,而他们不以臣礼报答我,天地所疾恶,将相都愤怒。我只认为狂谋逆节,止于一二奸臣,国人有什么罪,应当被杀戮,所以止息兵事安抚众人,未议攻讨。然而逆顺的道理,不可不明,命令沿边诸将整顿兵马,广泛储备物资,敢有侵犯边塞的,立即杀无赦。他们既然背逆天理,不有人祸,必有鬼诛,暂且修固我们的疆界,以等待其变化。”臣料想此命令一出,羌人羞愧畏惧,虽未立即归顺,但奸计受挫,无法号令其下。各路兵民,知道他们理曲我理直,人人思死效命,勇气一发,边声自倍,这是必然之势。现在朝廷日夜防备边境,常像敌寇将至,但却只是曲意隐忍,不颁布此命,使羌众一旦犯境,终究也不免交锋。如果听从臣此言,总之也不出兵,坐而待敌,初无有异,而士气感忿以思战,敌情知难而自退,求和的请求,其到来必快。这就是所谓制敌的长策。

臣窃闻朝廷近者添屯兵将,增广边储,议绝和市,使熙河帅臣招徕阿里骨、鬼章、温溪心、人多保忠等,此兵法所谓「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者。陛下若能饶之以金钱,而□其绳墨,使将帅得尽其心,间谍得尽其力,则事无不成,而敌渐可制矣。然有一事,似非臣所得言者,但以蒙国厚恩,不敢不尽。昔熙宁、元丰之闲,所行政令,虽未必便民,然先帝操之以法,济之以威,是以令无不从,而事无不举。顷者,朝廷削去苛法,施行仁政,可谓善矣,然而刑政不明,多行姑息,中外观望,靡然有纵弛怠惰之风。平居无事,姑以偷安可耳,今敌方不顺,胜负之变,盖未可知,缓急之际,威令无素,何以使觽臣?谓宜因事正法,以明示天下。

  臣前所言,去岁大臣承用阿里骨欺罔之奏,授以节制,致令鬼章怀愤入寇,夏人乘衅违命,此则当时宰相、枢密使副【二二】苟简无谋之罪也。近者,泾原贼马,至者数万,杀略数千,斥堠不明,备御不及。熙河贼退,今经累月,而杀伤焚荡之奏至今未至,此则将帅弛慢,不畏朝廷之罪也。陛下恬不为怪,略无责问,政之不修,孰大于此!中外相视,以为疑怪,朝廷方将使人蹈白刃,赴汤火,臣有以知其不能矣。昔公孙弘为相,诸侯有逆谋,请归侯印以塞责。诸葛亮为相,任马谡不当,请自贬三等,以右将军领事。盖大臣体国,不惜身自降黜,为觽行法。今陛下何不取去岁册命阿里骨与议大臣,不论去位在位,皆夺一官?至于两路将帅,虽寄任不改,而法不可废,皆使随罪行罚。以此号令四方,庶几知所畏惮。政修于朝廷之上,而敌人恐惧于千里之外,势之所至,不足怪也。今陛下未能正髃臣,而望西羌之畏威,不可得矣。臣闻范仲淹守庆州,因葛怀敏之败,请以任将非人,因两府逊谢,损其勋爵而复其位,以激厉诸将,感慰边兵。时虽不用,而仲淹之言,至今惜之。臣虽不敏,究观往事,以为可施于今,不敢默已,小臣狂僭斧钺之诛,无所逃避,惟陛下裁察。贴黄称:「或言阿里骨之请命,与干顺之嗣立事体无异,今臣言册命干顺为得策,而封拜阿里骨为失计,似言之未当者。臣以为不然。阿里骨之请命,可否在我,而干顺之嗣立,朝廷且不得而知,况能制其可否乎?故臣以干顺之命为是,以阿里骨之命为非,不为妄论也。」(辙本集自注云元佑二年八月,乃系之为户部侍郎时,误也。鬼章捷奏,以二十七日到,此盖二十七日已前。辙所论虽无施行,然可见当时事情,今附月末。辙以阿里骨所结董□之妻乃契丹公主,他书未见,已附正月十二日,当考。)

  注  释

  【一】别招中下禁军以补其额故也「招」原作「诏」,据阁本改。

  【二】或议论识体「识」原作「职」,据阁本及文潞公文集卷二九奏除改旧制改。

  【三】提点利州路「利」原作「和」,据阁本改。按:宋无「和州路」而有利州路,为川峡四路之一,其所属有西和州,见宋史卷八九地理志,此处之「和」,显为形近而讹,故改。

  【四】司农少卿宋彭年权知棣州「棣」原作「隶」,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三年之积「三」原作「二」,据阁本改。

  【六】二年三月「二」原作「三」,据阁本改。

  【七】焚荡无孑遗「遗」原作「遣」,据阁本改。

  【八】后鬼章病死京师「师」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梓州路「路」原作「格」,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谢景温「景」原作「京」,据阁本及本书卷四○二元佑二年六月己酉改。

  【一一】裁减□费「减」原作「灭」,据阁本改。

  【一二】齐威公「威」,阁本作「桓」,是。「威」,作者避宋钦宗赵桓讳改。下同。

  【一三】伯舅耋老「舅」原作「父」,据阁本及左传僖公九年改。

  【一四】文彦博上章辞不拜恩命「不」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只自今年春末夏初以来「年」原作「正」,

译臣私下听说,朝廷近来增加了屯驻的兵将,扩充了边境的粮草储备,商议断绝与敌方的互市贸易,派遣熙河路的帅臣招抚阿里骨、鬼章、温溪心、人多保忠等人,这正是兵法所说的“上等的用兵策略是挫败敌人的谋略,不战而使敌人屈服”。陛下如果能够用金钱厚待他们,而放宽对他们的约束,使将帅能够尽心竭力,间谍能够充分发挥作用,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而敌人渐渐地就可以制服了。然而有一件事,似乎不是臣所应该说的,但只是因为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不敢不全部陈述。过去熙宁、元丰年间,所推行的政令,虽然未必有利于百姓,然而先帝用法度来驾驭,用威势来辅助,因此命令没有不听从的,事情没有不办成的。近来,朝廷废除了苛刻的法令,施行仁政,可以说是很好的了,然而刑罚政令不明确,多行姑息纵容之政,朝廷内外观望不前,普遍出现了放纵松弛、怠惰的风气。平时太平无事,姑且以此苟且偷安还可以,现在敌人正不顺从,胜负的变化,大概还不可知,在紧急关头,威令没有平时的威信,拿什么来驱使群臣呢?我认为应当借机整肃法纪,以向天下明示。

臣以前所说的,去年大臣听信阿里骨欺瞒的奏报,授予他节制之权,致使鬼章怀恨入侵,西夏人趁机违背命令,这是当时宰相、枢密使副【二二】草率简单、没有谋略的罪过。近来,泾原路的贼兵,到来的有数万人,杀掠数千人,侦察不明,防备不及。熙河路的贼兵退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月,而关于杀伤焚毁的奏报至今还没有送到,这是将帅松懈怠慢,不畏惧朝廷的罪过。陛下安然不以为怪,完全没有责问,政事不修明,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朝廷内外互相观望,认为奇怪可疑,朝廷正打算让人赴汤蹈火,臣知道他们不能做到。过去公孙弘做宰相,诸侯有叛逆的阴谋,请求归还侯印以承担罪责。诸葛亮做宰相,任用马谡不当,请求自降三级,以右将军的身份处理事务。大概是大臣体恤国家,不惜自身降职贬黜,为众人执行法纪。现在陛下为什么不把去年册封阿里骨以及参与商议的大臣,不论是在职还是离职,都剥夺一个官阶?至于两路的将帅,虽然寄托重任不变,但法纪不可废除,都让他们根据罪行接受惩罚。用这样的号令四方,或许能知道有所畏惧。政事在朝廷之上修明,而敌人在千里之外感到恐惧,这是形势所至,不足为怪。现在陛下不能整肃群臣,却希望西羌畏惧威势,是做不到的。臣听说范仲淹镇守庆州,因为葛怀敏的失败,请求以任用将领不当为由,让两府大臣逊位谢罪,削减他们的勋爵而恢复他们的职位,以激励各位将领,感动安慰边防士兵。当时虽然没有采纳,但仲淹的话,至今令人惋惜。臣虽然不聪明,但详细考察往事,认为可以施行于今天,不敢沉默,小臣狂妄僭越,斧钺之诛,无处逃避,只希望陛下裁断明察。贴黄称:“有人说阿里骨请求册封,与干顺继承王位的事情性质相同,现在臣说册封干顺是得策,而封拜阿里骨是失计,似乎说得不对。臣认为不是这样。阿里骨请求册封,决定权在我们,而干顺继承王位,朝廷尚且不知道,何况能控制其决定呢?所以臣认为册封干顺是对的,册封阿里骨是错的,不是妄加议论。”(辙本集自注说元佑二年八月,是系之为户部侍郎时,错了。鬼章捷报,以二十七日到,这大概是二十七日以前。辙所论虽然没有施行,但可见当时情况,现在附在月末。辙以阿里骨所结董□之妻是契丹公主,其他书未见,已附正月十二日,应当考证。)

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九论西事状改。

  【一六】杀其二妻心牟氏「二」原作「主」,据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译依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十九《论西事状》进行校改。

【一六】杀其二妻心牟氏:“二”字原作“主”,依据活字本及上述书籍进行校改。

【一七】则分董□之旧秩「秩」原作「族」,据同上书改。

  【一八】以三使额授此三人「此」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九】不过秋冬寒骪之后「骪」原作「掠」,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羌中穷困「困」原作「用」,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一】禁止侵掠「禁」原作「御」,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枢密使副「使副」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

卷四百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九月庚戌朔,刑部大理寺言:「应限奏狱二百纸已上为大事,十二日;十纸已上为中事,九日;不满十纸为小事,四日。在京、八路:大事十日,中事五日,小事三日。台、察并刑部等处举劾诸处约法状,并十三日;三省、枢密院再送各减半,有故量展不得过五日。又公案二百纸已上为大事,限三十五日:断二十四日,议十一日;十纸已上为中事,限二十五日:断十七日,议八日;不满十纸为小事,限十日:断七日,议三日。在京、八路大事限三十日:断二十日,议十日;中事限十五日:断十日,议五日;小事限十日:断七日,议三日。台察并刑部等处举劾诸处约法并限三十日:断二十日,议十日。」从之。(新本删修,今止从旧。)

  辛亥,诏:「吕公着今后入朝,凡有失仪,无得弹奏。」

  工部员外郎丰稷为殿中侍御史。从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觌荐也。

  赐熙河兰会路将兵银合、茶药有差。以讨荡西蕃犯塞部族,焚夺河桥回塞也。是日,太皇太后遣中使赐宰臣、执政酒、果并黄金三百两、犀带两条,谕旨云:「知卿等于边事极留意劳心,故有是赐,其御封物仍不许辞免。」吕公着亟以小牍告文彦博等曰:「密赉恐不可不辞免。鬼章得罪先朝,获之诚可庆,若便指为庙堂之功,则将帅闻之,必过有希望,反启将来贪功生事之弊【一】,岂可不熟虑也!」彦博等遂各具手札辞免,继以面论,讫不许,乃受之。(辞密赉,吕公着家传及范纯仁言行录皆有之,其赐物亦同,盖当时三省、密院俱得此赐也。)

  癸丑,诏内藏库物听以多寡相除,后勿为例。置库百余年,至是,始编阅之。(御集尤详。九朝纪事本末:「甲寅,诏问神宗皇帝实录何日成书,修撰官言,若并力修撰,约来年冬可毕。」)

  乙卯,发太皇太后册、宝于大庆殿,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受册。

  丙辰,发皇太后、皇太妃册、宝于文德殿。

  丁巳,诏:「文彦博告老章奏,有司勿受。」

  诏礼部置诸科举人籍。(此据编录册增入。)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

  臣窃见近者熙河路奏生擒鬼章,百官称贺,中外同庆。臣愚无知,窃谓安危之机,正在今日,若应之有道,处之有术,则安边息民,必自是始;不然,将骄卒惰,以胜为灾,亦不足怪。故臣区区欲先陈前后致寇之由,次论当今待敌之要,虽狂愚无取,亦臣子之常分。

  昔先帝用兵累年,虽中国靡敝,然夏人困折,亦几于亡。横山之地,沿边七八百里中,不敢耕者至二百余里;岁赐既罢,和市亦绝,国中匹帛至五十余千【二】;老弱转徙,牛羊堕坏,所失盖不可胜数。饥羸之余,乃始款塞。当时,执政大臣谋之不深,因中国厌兵,遂纳其使,每一使至,赐予、贸易,无虑得绢五万余匹。归鬻之其民,匹五六千,民大悦。一使所获,率不下二十万缗,使五六至,而累年所罢岁赐,可以坐复。既使彼因吾资以德其民,且饱而思奋,又使其窥我厌兵欲和之意,以为欲战欲和,权皆在我,以故轻犯边陲,利则进,否则复求和,无不可者。若当时大臣因彼之请,受其词,不纳其使,且诏边臣与之往返商议,所获新疆,取舍在我;俟其词意屈服【三】,约束坚明,然

译【一七】于是分别掌管董氏原有的俸禄,“秩”字原作“族”,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八】用三位使臣的定额授予这三个人,“此”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九】不过是秋冬严寒之后,“骪”字原作“掠”,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羌人地区穷困,“困”字原作“用”,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一】禁止侵扰掠夺,“禁”字原作“御”,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二】枢密使副使,“使副”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校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

卷四百五

起止时间 起自哲宗元佑二年九月直至该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年)

全文

九月庚戌初一,刑部大理寺上奏说:“凡是奏报的案件卷宗二百页以上的算作大事,限定十二日;十页以上的算作中事,限定九日;不满十页的算作小事,限定四日。京城及八路地区:大事限定十日,中事限定五日,小事限定三日。御史台、察院以及刑部等处举劾各地约法状,都限定十三日;三省、枢密院再次送审的各减半,有特殊情况酌情延长不得超过五日。另外,公案卷宗二百页以上的为大事,限定三十五日:审理二十四日,议决十一日;十页以上的为中事,限定二十五日:审理十七日,议决八日;不满十页的为小事,限定十日:审理七日,议决三日。京城及八路大事限定三十日:审理二十日,议决十日;中事限定十五日:审理十日,议决五日;小事限定十日:审理七日,议决三日。御史台、察院以及刑部等处举劼各地约法都限定三十日:审理二十日,议决十日。”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新编本删减修订,现在只遵从旧本。)

辛亥日,下诏说:“吕公着今后入朝,凡是有失礼仪之处,不得弹劾奏报。”

工部员外郎丰稷担任殿中侍御史。这是听从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觌的推荐。

赏赐熙河兰会路将领士兵银盒、茶药,等级不同赏赐有别。这是因为讨伐扫荡西蕃侵犯边塞的部族,烧毁抢夺河桥后退回边塞的缘故。这一天,太皇太后派遣中使赏赐宰相、执政官员酒、水果以及黄金三百两、犀角带两条,传达旨意说:“知道你们对边防事务极其留心劳神,所以有这些赏赐,那御封的物品仍然不允许辞谢推免。”吕公着急忙用短笺告知文彦博等人说:“秘密赏赐恐怕不可不推辞。鬼章得罪先朝,抓获他确实值得庆贺,如果就指为朝廷的功劳,那么将帅听到后,必定会过分产生期望,反而开启将来贪功生事的弊端【一】,怎么可以不仔细考虑呢!”文彦博等人于是各自写手札推辞,接着当面陈述,最终不允许,才接受赏赐。(推辞秘密赏赐,吕公着家传以及范纯仁言行录都有记载,其赏赐物品也相同,大概当时三省、密院都得到这些赏赐。)

癸丑日,下诏内藏库的物品允许以多寡相互抵销,以后不要作为惯例。设置内藏库一百多年,到这时,才开始编录查阅。(御集记载尤为详细。九朝纪事本末:“甲寅日,下诏询问神宗皇帝实录何日成书,修撰官员说,如果合力修撰,大约明年冬天可以完成。”)

乙卯日,在大庆殿颁发太皇太后的册文、宝玺,太皇太后在崇政殿接受册封。

丙辰日,在文德殿颁发皇太后、皇太妃的册文、宝玺。

丁巳日,下诏说:“文彦博告老还乡的奏章,有关部门不要接收。”

下诏礼部设置各类科举考生的名册。(这是根据编录册增入的。)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上奏说:

臣私下看到近来熙河路奏报生擒鬼章,百官称贺,朝廷内外一同庆贺。臣愚昧无知,私下认为安危的关键,正在今天,如果应对有道理,处置有策略,那么安定边境、休养生息,必定从此开始;不然,将领骄横、士兵懈怠,把胜利当作灾难,也不足为怪。所以臣恳切地想要先陈述前后招致寇患的原因,其次论述当今对待敌人的要点,虽然狂妄愚昧无可取之处,也是臣子的本分。

过去先帝用兵多年,虽然中原疲敝,但是西夏人困顿挫折,也几乎灭亡。横山地区,沿边七八百里中,不敢耕种的达到二百多里;每年的赏赐既然停止,互市贸易也断绝,国内一匹帛价值高达五十多千钱【二】;老弱辗转迁徙,牛羊死亡毁坏,所损失的简直不可胜数。在饥荒瘦弱之余,才开始请求通好。当时,执政大臣谋划不深,因为中原厌战,于是接纳他们的使者,每一使者到来,赏赐、贸易,大约得到绢五万多匹。回来卖给他们的百姓,一匹五六千钱,百姓非常高兴。一次使者所获得的,通常不少于二十万缗,使者来五六次,而多年来停止的岁赐,可以坐享恢复。既然让他们凭借我们的资助来恩惠他们的百姓,而且吃饱了就想振奋,又让他们窥探我们厌战想和的意思,认为想战想和,权力都在我们手中,因此轻易侵犯边境,有利就进,否则就再次求和,没有做不到的。如果当时大臣趁着他们的请求,接受他们的言辞,不接纳他们的使者,并且诏令边臣与他们往返商议,所获得的新疆土,取舍在我们;等到他们言辞意思屈服【三】,约束坚定明确,然而